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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誰傳道之(八) 隨堂測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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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誰傳道之(八) 隨堂測驗

“都郁?都郁?你沒事吧?”

都郁眼前一花, 意識恍惚了片刻,看著眼前熟悉的實驗室,都郁不動聲色地收起手中的結晶, 避開顧菟揮舞在眼前的手。

“你想到什麽了嗎?我剛剛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理我。”

“我剛剛在想,已經這麽晚了……”

都郁看著那雙擔憂中藏滿試探的眼睛, 突然笑了:“今天晚飯要吃什麽?我每天到這個時候都要糾結好久。”

顧菟臉上表情一僵, 險些維持不住臉上關懷的神情。如果真有隱情, 她知道都郁不會如實告訴她,但是, 對方找的這個借口也太爛了吧?誰會在這種詭異的環境裏思考今天晚上吃什麽啊?

她難道不值得一個邏輯自洽的謊言嗎?連邊紹言那個自大狂都好歹會說一兩句好聽的話哄人!

都郁話說出口, 隨口敷衍了幾句就沒再關註顧菟。她視線快速掃過實驗室,時間在都郁神游中悄然流淌, 實驗室眾人歡慶後很快回到各自的位置工作, 角落一張鮮少人關註的合照悄然褪色,先是由彩色變得黑白,最後連黑色都急速淡化,只剩餘淡淡的灰色印記,不經意掃過甚至都會以為這是一張白紙。

都郁心生恍然, 想來這就是伊卡利亞留下的後手,只要有符合條件的人進入這處空間, 存放在相片中的某樣東西就會將都郁帶入那處虛假的空間中。

顧菟順著都郁的視線看,但都郁情緒掩飾得很好,她完全沒看出什麽,心中“命運”的預警越發強烈, 仿佛在耳邊不停地催促,她向來掩飾得很好的情緒中終於忍不住泛上了些煩躁,就在這時,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鈴聲。

“鈴鈴鈴!”

“什麽聲音吵死了。”

顧菟忍不住皺起了眉,險些被那尖銳的鈴聲嚇得跳起來,都郁也同樣被驚了一下,但隨即心中泛上了些許古怪:這鈴聲是……

“隨堂小測即將開始,請同學們盡快找到自己的位置。本次考試成績將計入平時成績,請同學們認真作答,過時不候。”

“隨堂考試?”

又一個陌生名詞落下,顧菟懵了一下,都郁也是撇了撇嘴,沒錯,剛剛響起的鈴聲,就是金陵大學被吐糟了許久的,考試專用“驚魂”鈴聲——引號裏的內容是學生對這鈴聲的評價。

據說,使用這個鈴聲後,金林大學考場中考生睡覺的頻率大幅降低,甚至在某次全市考試中,將外校考生嚇得夠嗆。

不管怎麽看,眼前這個面積寬敞、設備精良的航空實驗室都不可能在金陵大學,但眾所周知,灰霧侵蝕領域的唯一常識,就是這裏根本不講常識。

都郁在心中吐槽了幾句後,快速走向實驗室一端突然出現的一排桌椅。

顧菟下意識照做,直到“隨堂測驗”開始,雪白的試卷從不知什麽地方落下,她茫然地看著紙張上的印刷字,又擡頭看向不知何時變得空空如也的實驗室,以及站在她們面前的巨大鴿子。

幾乎有兩人高的鴿子——鴿子為什麽會這麽大?

顧菟大腦發懵,難得有覺得自己智商不夠用的時候,落後的學校制度、看不懂的奇怪文字試卷、憑空出現的巨大鴿子,這都是什麽和什麽啊?!

鴿子冷哼一聲,絲毫沒有給她留下緩沖的空間,如蒲扇般的翅膀重重掀起,在將將碰到顧菟頭顱的位置停下,勁風吹得頭發向後狂舞,掀得頭皮都隱隱作痛。

“吵死了!這位考生,考試已經開始,請不要左顧右盼!我是這場考試的考官166,負責監管考場紀律,再有違規現象直接按作弊處理!”

在她回到顧家後,這還是有人第一次這麽對她,哪怕是都郁都好歹會敷衍她一下……

顧菟眼中閃過一抹屈辱,臉部肌肉抽動,似乎想說什麽又拼命忍住,憋屈地回答了一聲“是”後埋頭看那張“卷子”,不敢再擡頭亂看。

“哼。”

那自稱166的巨大鴿子不知從哪裏擠出來一聲冷哼,收回翅膀背在身後,圍繞“考場”開始巡視起來。

說是考場,在那兩張書桌浮現出來後,原本人聲鼎沸的實驗室就悄然安靜了下來,研究員、實驗儀器、顯示屏,周圍的一切都像是沙漏中的沙粒,飛速逝去。

最終,原本寬廣的實驗室,只剩下這兩張書桌,以及以書桌為圓形,不到二十米半徑的空間。

因此那巨大鴿子雖然說是在巡視考場,但繞過書桌時,幾乎是蹭著兩人跳過去的!

鴿子羽翼上的絨毛與灰塵,混雜著既像鐵銹,又像腐爛血液的奇怪味道,配合著鴿子熱烘烘的溫度,每隔一兩分鐘就要來恐嚇顧菟一次。

顧菟死死盯著紙上完全陌生的文字,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不敢擡頭,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種預感,如果這次她再違背所謂的“考場秩序”,這只鴿子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在“你最喜歡的食物是()”一題後隨手寫下“蘋果”,都郁握著手中熟悉的○力圓珠筆,眼中閃過一抹思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這白鴿和之前的顧英蘭、貓胡子不同,這自稱“166”的家夥似乎格外厭惡顧菟。

筆尖在試卷上點了點,墨點在潔白的試卷上暈染,都郁若有所思。

說起來,進入這處奇異空間以來,她和顧菟的待遇一直不同。

顧英蘭倒是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但顧菟和自己離得非常遠,借閑聊吐露重要信息的兩個重要人物剛好又坐在自己背後,說完關鍵信息後就消失;

在剛剛的航空實驗室裏,雖然這次顧菟和自己挨得很近,但伊卡利亞留下的後手還是在她沒察覺到異樣的狀況下,利用一個子體將重要信息和道具給了自己。

至於這次隨堂測驗中的考官大白鴿,則幹脆是演都不演了,顧菟不過是猶豫了幾下,幹脆直接收到了死亡威脅。

如果這處空間裏的投影和現實對應,現實中的166,都郁提到顧菟,它也沒這麽大反應;

如果這處空間有著自己的獨特一套邏輯,那麽這只白鴿的反應是不是可以說明,這裏對顧菟的排斥越來越明顯了?

是單純不喜歡顧菟,還是不喜歡她身上某些特質?

一邊思考,都郁一邊填滿了這張卷子上,諸如“你最喜歡的顏色”、“最喜歡的小動物是貓還是狗”、“出門撿到錢了該怎麽做”這些無厘頭的問題。

都郁再三檢查卷子幾遍,確定沒有什麽忽略的暗示和隱喻,正要停筆思考一會兒,路過的白鴿又冷笑一聲,揮翅直接將卷子翻了一個面,倒是沒威脅都郁,但是態度依舊很一般:

“笨蛋!卷子背後還有題!”

顧不得計較白鴿大不敬的態度,都郁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作為一個做題經驗豐富的前大學生,她怎麽可能犯不檢查卷子背面的錯誤?

在與這些怪題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她不知道翻卷翻了多少次,每一次卷子後面都是空白的!

餘光中顧菟還在為全是漢語的試卷發愁,似乎沒有註意到這邊的異樣,都郁不動聲色地挪了挪卷子,擋住卷子背面的內容。

但接下來,就輪到她對著卷子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了。

卷子背面只有一道題,看上去像是論述題。為什麽是“看上去”呢?因為那一行文字,既不是都郁前世熟悉的幾種語言,也不是如今逐日之城所用的錯語,而是一種完全陌生、如蚯蚓亂爬的詭異文字。

這處模仿金陵大學的空間對自己的優待結束了?

都郁不肯放棄,死死瞪著那一行文字,還真讓她看出了點什麽——那一行字與卷軸上的“原水”國度的文字很像,“原水”就是那個遭受太歲入侵的國家。

但所有線索也就到此為止,沒有其他信息補充,光靠那一個卷軸想破譯一種陌生的文字簡直是癡人說夢。

都郁不甘心地搓著試卷上那一行行似乎毫無規律的字跡,指尖擦過試卷上粗糙的某處,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個彩色的像素點。



都郁一頓,連忙照著之前的力度重新摸上剛剛的那個字,熟悉的彩色像素點出現在相同的位置!

心中一松,都郁模仿著剛剛的力度,拇指不斷在試卷上搓來搓去,一個個彩色像素點浮現在不同的位置,都郁憑借異能者強悍的記憶力將它們拼在一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好像是,地圖?

不遠處,不敢有大動作,但餘光中看見都郁那個怪女人也放下了筆,在卷子上摸來摸去,顧菟不由松了一口氣,在這種詭異狀況裏,只要自己不是墊底,應該就不是最危險的。

但下一刻,她剛剛松快了些許的心又驟然揪緊,像是有人死死攥住了那顆器官,試圖榨出點汁液看看是不是紅色的。

潔白試卷上,那一排排奇怪的文字突然開始斷裂、舞蹈、像是無形之中有一只手正耐心地排列,將它們高高低低地拼出另一種文字:

考場似乎響起了什麽警告,那只巨大的鴿子似乎尖叫著喊著什麽,顧菟此時卻完全沒有心神關註,她像是夢游般,眼珠下轉,神情呆滯,抓住筆就要答卷子上剩下的唯一一道題:

“如果他殘疾、暴躁、一無所有,在深淵的邊緣掙紮,隨時都有可能墜落,你是否愛他如初?”

“當然。我們曾在【命運】的見證下許下相伴一生的諾言。”

“好孩子,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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