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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誰傳道之(五) 獻給西爾維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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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誰傳道之(五) 獻給西爾維婭……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一腳跨出教室, 來到了航空實驗室,都郁本該在心裏吐槽這無厘頭的一幕。

但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進入這片空間後就一直隱隱作痛的後腦, 在進入這個實驗室後更痛了,好像大腦皮層裏埋著一顆被遺忘已久的種子, 在陽光雨露的刺激下終於記起了生長的本能, 瘋狂汲取營養不斷紮根, 試圖突破那一層薄薄的“阻礙”。

“這是是哪裏……都郁,你沒事吧?”

顧菟驚疑不定地看著實驗室裏的一切, 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相擁而泣, 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裏她縮了縮脖子,只感到莫名的寒意自心頭湧出, 她下意識看向都郁, 卻被後者慘白的臉色嚇了一跳。

“沒事。”

都郁微微低頭,用力按壓太陽穴,試圖將那股仿佛要撕碎大腦的痛苦按下去,她退後一步躲開顧菟伸來的手,也不管她眼神裏到底是驚慌多還是試探多, 下意識環顧四周,想找點什麽東西分散註意力, 與一雙澄澈的金色眼睛不期而遇。

那眼睛弧度圓潤,睫毛長而密,淡金色的瞳孔如同頂尖的黃水晶,在室內都給人瑩瑩發光的錯覺。與那抹金色對視的瞬間, 都郁仿佛聽見耳邊傳來“叮”的一聲脆響,像是白鴿在鐘樓頂端輕輕啄了一下。

痛苦依舊在,困惑依舊在, 都郁驟然大喘了幾口氣,臉色依舊蒼白,但額角的青筋不再劇烈跳動,平覆了不少。莫名的,明明沒有任何精神力的波動,那抹金色卻就是能給人以撫平痛苦的溫馨感。

而且,都郁很確信她沒見過眼前這個穿研究員標配白大褂,金發隨意挽起的金瞳女人,但在對視的瞬間,她就是給都郁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在都郁暗自皺眉,回想那細微的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時,那無意間與她對視的金發女人目光毫無所覺地移開,看向巨大顯示屏中的畫面,不知為何,都郁在她微微抿起的嘴角中看到了些許不安和憂郁。

“親愛的,你在想什麽,我們成功發射了G021號,你不開心嗎?”

不知都郁一人註意到了女人的疏離,那歡呼著擁抱在一起,互相敬酒,組成一個巨大歡樂旋渦的研究員裏,走出一道頎長的身影,俊秀的面龐上,一雙天生多情的眼睛擔憂地註視著女人垂在臉頰邊的金發。

“我……”

女人看到他,嘴角浮現出一縷微笑,但隨後那微笑的弧度被困惑扯平,她搖了搖頭,索性抱住靠近的男人,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在愛人的體溫中略帶疲憊地瞇了瞇眼,視線迷蒙地飄向顯示屏,以及顯示屏下歡呼雀躍的研究員們。

“我當然很高興。”

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是不想讓第三個人聽到,“但是,我有時候在想,我們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那股奇妙的能量確實來自月背,但我們現在,真的有能力去研究它嗎……”

“在古典神話中,那個名叫潘多拉的女人,打開魔盒時也是歡欣鼓舞的。”

男人沒有問女人毫無根據的猜測是怎麽產生的,他微微偏頭,在女人蓬松光亮的金發上蹭了蹭,又在她的額頭吻了一記,聲音很坦率:“我不知道,誰也不知道,在那盒子打開前,裏面是活著的貓,還是滔天的洪水。”

“所以要不要打開那盒子呢?人類中又有誰,能有這個資格去決定要不要打開盒子?”

男人說著說著,聲音低沈下去,顯然也被這兩個問題弄得陷了進去,反倒是女人金眸迷茫了片刻,突然笑出了聲,反手摸摸了男人的頭發,將那進行整理過的頭發揉得像雞窩一樣。

“用你們東方的話說,我們剛剛是不是在‘杞人憂天’?”

“西爾維婭,你中文越來越好了。”

男人嘆了口氣,倒也沒從女人的“魔爪”手下救出自己的頭發,擡起頭,和女人一同註視那道巨大顯示屏中的畫面,星辰閃爍,宇宙遼遠,這個世界從不以人類的意志為作用。

“太陽正在因未知的原因衰敗,而我們對那股奇妙的能量束手無策,月球背面的那股疑似同源能量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我們從來沒有能不能打開盒子的選擇權。”

“在最終的結局降臨前,我們能做的,是打開手邊所有一切能打開的盒子,然後——”

“然後?”

西爾維婭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男朋友,想知道他在賣什麽關子,男人悠悠嘆了口氣,故作灑脫聳了聳肩,“然後——向神明祈禱,我們瞎貓碰死耗子的垂死掙紮起效了,或者更理想一點,天降一個無所不能又仁慈仁愛的神明,用祂的偉力救人類於水火。”

“噗,柏浩言,你之前不是一直對我信教不滿了?怎麽如今你這個無神論者也叛變了?”

都郁看著相視一笑的西爾維婭和柏浩言,心中似有一道靈光閃過——如果單獨對照,似乎沒有什麽相像之處,但如果把西爾維婭的眉毛、臉型、柏浩言的五官,以及兩人的發色瞳色拼在一起……

小伊好像就站在了自己面前似的。

這兩人是小伊的父母?

都郁遲疑了一下,基因是最好的證據,但是小伊的年齡又對不上……

不管都郁心中想什麽,兩人自顧自地拌了幾句嘴,西爾維婭突然捂住嘴笑了起來,“我們該不該為了計劃成功高興,得之後才知道,但現在我有一件事說了,你一定高興。”

“哦?什麽事說的這麽肯定,在我的家鄉,說大話的人鼻子會變長哦。”

見西爾維婭總算回過神來,柏浩言暗地裏松了口氣。

西爾維婭悄悄附在男人耳邊說了句什麽,都郁看見了她笑得彎成月牙形狀的眼睛,以及柏浩言因震驚驟然放大的雙眼,以及之後那張俊臉上冒出的難以抑制的傻笑。

也許是這處空間不太穩定,也許是西爾維婭的聲音過小,都郁沒聽清女人的耳語,但已經足夠從男人的反應中推斷出談話的內容了。

“真的?真的?……我的天哪,感謝上帝、感謝約翰森,感謝月遠,……天哪,我還是不敢相信,哦,當然,親愛的,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男人語無倫次地感謝了一堆,再無剛剛胸有成竹般的自信摸樣,他語序顛三倒四,好幾次都險些咬住了舌頭,最後,他看著放下手,笑容越發燦爛的西爾維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小腹,面上浮現出醉酒般的緋紅:

“我真的,要當爸爸了?……謝謝,謝謝你……”

西爾維婭好笑地戳了戳高興瘋了的柏浩言,剛要開口說什麽,一旁偷聽了許久的女人終於走了上來,一手搭在西爾維婭的肩膀,一手嫌棄地戳了戳柏浩言的肩膀:

“當初你追西爾維婭我就不同意,連她懷孕了都是我先發現的……說吧,你要怎麽謝我?”

柏浩言又語無倫次地說了一大堆,幾句話顛三倒四地來回說,最後還是西爾維婭看不下去,幫短發女人要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好,就這麽說定了,孩子生出來後可要任我黎月遠當幹媽。”

黎月遠單手插兜走遠,身後的研究員們在三人的談話中聽懂發生了什麽,紛紛起哄沖上來,將兩人包圍,西爾維婭收到了一眾女研究員的熱情問候,柏浩言則被幾個膀大腰粗,擁有斯拉夫血統的研究員重重在肩膀上錘了幾下以表慶祝。

實驗室再度被喜悅的氛圍充盈,只是這次眾人的歡樂沒那麽狂熱,顯現出幾分細水長流的溫馨,幾個女研究員聚在一起,就要給孩子起幾個備選名。

西爾維婭摸了摸尚平坦的小腹,金色眼睫垂下,“我已經想好了,就叫,伊卡利亞。”

“伊卡利亞?”

能進入這實驗室的自然都是高知分子,沒有人不會知道那個著名的逐日而死的神話,一個研究員楞了一下,委婉地勸道:

“這個名字會不會有些不吉利……”

“不,即使明知墜海而亡的命運,依舊選擇追逐太陽,這是一個很好的名字,西爾維婭,我再也想不到一個更好的名字了。”

柏浩言終於從興奮的同事群中掙脫出來,頭發襯衫都散亂地不成樣子,他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愛人,臉上興奮的潮紅還沒褪去,黑眸明亮:“就叫這個名字吧,我有預感,他或者她,會像這個名字一樣,是一個勇敢的孩子。”

“據說,這是她人生中最開心的時刻,也是她人生中最後一個開心的時刻。”

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從身後傳來,都郁猛地看向四周,領自己進來的貓胡子、不知道打什麽主意的顧菟、充滿科技感的實驗室、興奮快樂的研究員,全都消失不見,她回到了一處熟悉的洞窟中,微微偏頭,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發金瞳的男人赤腳站在洞穴深處,看上去像是等了許久,都郁總覺得伊卡利亞的話意有所指,忍不住追問道,為那個只在記憶中見了一面的西爾維婭:

“為什麽這麽說?後來呢?”

“後來,她變成了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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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到一半斷電了,艱難寫完了,如果有什麽錯別字的話明天來點了再改,舉著手電筒寫的我眼睛疼[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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