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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貓胡子的往事 【命運】告訴我,時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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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貓胡子的往事 【命運】告訴我,時間不……

“這件事怎麽說呢……你應該也能看出來, 我一開始不長這個樣吧?”

顯然這個秘密她曾經想一直帶到棺材裏,貓胡子糾結半天,才用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作為開場白, 不過話題開展之後思路就清楚多了。

貓胡子清了清嗓子:“在觸摸到‘超越’那條線之前,我就是下城區裏最普通不過的迷霧獵人, 甚至因為特質【貓胡子】的好運祝福時靈時不靈, 在升級到A級之前還是最不受人待見的那一類。”

【命運】要素下的特質大多有這個毛病, 要麽超標到讓人無力吐槽,要麽弱小到讓人懶得吐槽。

貓胡子的同名特質顯然是後者, 每隔幾天給人帶來好運的描述, 以及“好運”這個概念本身都過於寬泛了,即使有時起效了, 獵人們也往往會將那歸於自己的實力。

貓胡子到達A級才勉強站在一流獵人行列, 不是因為她的特質到了A級後變得有用了,而是A級異能者無論特質是什麽,都可以外放精神力進行攻擊,面對墮落種都算有自保能力。

當然,貓胡子的敘述顯然有自謙的成分在, 不過糾結這點沒有意義,都郁點了點頭, 聽貓胡子頓了會,繼續往下說:

“升到A級後,情況好了一點,但是比起那些攻擊類特質的異能者, 我依舊是小隊的邊緣人物,為了在危險來臨時不被拋下,我開始學習在隊伍裏擔任更多職務, 戰術指導、參謀、後勤輔助……

“慢慢的,我發現我的特質變了,給予好運,或者說厄運,不再是一種抽象的感覺,我能模糊地‘看到’一個人未來運氣的走勢,並花費極少的精神力,就能更大程度地改變她人的命運走勢……”

“這就是‘超越’的征兆嗎?”

貓胡子陷入沈思,都郁忍不住開口追問,前世她的記憶裏有一段空白,她只覺那與“超越”有關,如今任何一點線索都不想放過。

貓胡子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慎重和一絲……後怕?

“那決不是超越的征兆。我當時只以為用了那麽久特質,總算掌握了特質的正確用法,能夠擺脫隊伍中尷尬的地位——剛覺醒異能時,異能者往往不能很好地使用新覺醒的異能,這很正常,只不過我的適應期格外地長而已,當時的我是這麽天真的認為的,現在想來,當時的我恐怕就被祂盯上了,這是第一個試探性的陷阱。”

“陷阱?”

都郁被貓胡子的描述說的一楞,隨即忍不住吐槽道:“你還說你不會敘述,你這吊人胃口的功力都快比得上作家了,覺醒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當了這麽多年隊長,也不是白當的好嗎?”

借著和D主教拌嘴的功夫,貓胡子收斂起異樣的情緒,整理思緒:“你別急,馬上就說到了——當時的我什麽都不知道,簡直是一個超凡領域的文盲,那時我沈浸在力量提升的快感中,還在幻想賺取更多的金錢,但很快我就發現,比起那些朝夕相伴的隊友們,我的異能對陌生人的效果更好,好運提升的程度更顯著。”

“舉個例子的話,就是輸出同樣的精神力,選擇加上‘好運’狀態,我的隊友往往只能多得幾百點信用點,一個陌生人卻有可能撿到一塊無主的要素核心,甚至是買彩票中獎一夜暴富。

“當時的我很困惑,雖然找不到原因,但還是本能地隱藏起自己的特質進化了這件事,並在暗中不斷試驗,試圖找到異能生效的判定因素——呵呵,現在看,這恐怕是我那段時間以來做過的唯一一件正確的事。

“差不多又過了三個月,我算是摸清了我異能生效的判定機制——異能效果的差異並不是我起初設想的熟人和陌生人的差異,而是更加覆雜,同樣是兩個我沒見過面的陌生人,其中一個來自下城區,而另一個人本來在中城區的工廠工作,發生意外才不得已流落下城區,我的異能對後者的奇效要遠高於前者。”

說到這,貓胡子摸了摸手中的杯子,瞇了瞇眼:“就像同樣是我的熟人,相處的時間都差不多,我的異能對老蔡的效益不大,對球球的就好一點。”

聞人秋?貓胡子團隊裏智囊定為的隊員?

知道貓胡子口中的“球球”是誰,都郁食指抵在下巴上,只覺腦中靈光突然一閃——

“對,你猜的沒錯,我的特質生效的強度不在於我與他人的關系,或者說不在簡單的社會關系——性別、出生、財富、職業、性格、喜好、價值觀,這些構成了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類的要素,決定了我使用異能後的效果。

“與我過往經歷迥異,與我這個人區別越大的,異能施加的好運效果就越強;反之亦然,我的‘好運’對朋友來說效果微乎其微。

“總算掌握了特質的正確使用方法,我卻並不開心,甚至隱隱覺得有些恐懼,離我越遠的,好運越明顯,離我近的朋友,我卻無能為力。這違背人類感情的異能規則似乎是【命運】給我的征兆,逆天改命本就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能力,離人群越遠,才能離【命運】越近,才能繼續抓護【命運】的垂青。

“我至今都不知道我是否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但我無比確定,我做了一個能令我安心的決定,人類直立行走是為了狩獵,解放雙手是為了使用工具,覺醒異能是為了更好地幫助人類在灰霧中生存——如果遠離人群,遠離愛我的我愛的人們,那麽強大的異能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呵。”

貓胡子苦笑一聲,那張稚嫩的臉上浮現出與外表不相符的苦澀:“我年輕時一直追逐力量,卻總是事與願違。但當我放棄了之後,它又自己找了上來。當我決心用更多的精神力、更稀薄的效果來戰鬥時,【命運】在我的特質內萌發了——就像你現在這樣。”

“【命運】的含義,是永不屈服。”

想到從原身那裏繼承來的那顆種子,都郁不由喃喃出聲,貓胡子讚賞地看了她一眼:“看來是我多慮了,你比我有悟性得多,即使沒有我多嘴,遲早也能找到那條正確的路。”

自己和原身的關系太覆雜,都郁一時半會跟貓胡子解釋不清,又給她倒了一杯果啤,催促道:

“有沒有用我自己會聽,快說快說,種子萌芽之後呢?”

“之後的事就簡單了——”

貓胡子一口氣灌下果啤,打了一個橙子味的嗝。

種子萌發前要經歷種種煎熬、還要面臨胎死腹中的危險。但當種子已經萌發、伸出根系,那麽接下來要做的事就只剩下一件事——汲取養分,生長、不留餘力地生長。

據貓胡子所說,種子剛萌芽的那一段時間,她不僅食量翻了快五倍,還格外喜歡往灰霧深處跑,到了那啥也不用幹,光是站一會,空氣中游蕩著的躁動能量都會像被抽幹了一樣空一大片。

那段時間是她實力提升最快的時期,也是她個人財富和聲望達到頂峰的時期,貓胡子甚至因為看新任城主不爽,策劃了那場至今下城區人還津津樂道的刺殺城主案。

“……然後呢?”

貓胡子催都郁續上一杯果啤,明明沒有度數眼中卻有了醉意,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然後我就背後中了兩槍,醒來後就躺在了上城區某間秘密實驗室裏。”

說完這句話,小孩又陷入了沈默,都郁沒催促,很顯然,站在人類頂峰,即將脫去凡胎的超越者,也看不清覆雜的人心。

“那群瘋子似乎是想要剝離我的特質,我不知道他們怎麽做到的,似乎是從某位倒黴的起義軍領袖身上得到的靈感,實驗成功了一半,也失敗了一半。”

貓胡子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都郁卻看見她捧著杯子的手微微顫抖:“也許是我的特質離不開我,他們成功取出了我的特質,但每到深夜,被取走的特質又會在靈魂哀嚎的空洞中重新生長,這對他們來說似乎是一個很有趣的課題。”

握不住的杯子“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液體流淌一地,在場的兩人卻都沒有閑心情去管,都郁一把握住貓胡子抖得不成樣子的雙手,後者反抽出來,緊緊攥著都郁的手指,像墜崖的人死死抓住崖邊唯一一顆枯樹。

“於是我日覆一日地失去我靈魂中最重要的東西,又在每一個輾轉難眠的晚上與它重逢——有時我恨它,我恨我為什麽還活著,為什麽要覺醒異能,但偶爾的一兩個瞬間,我又在慶幸,慶幸在人類渺小又短暫的一生裏,能抓住一個永恒的東西,哪怕握住的是永恒的痛苦。”

都郁暗中吸了口涼氣,特質是異能者最重最密不可分的事物,比起心臟,更像是遍布全身的血管,不斷重覆的剖出特質,是比淩遲還要殘忍百倍的酷刑。

“……我不是來找你訴苦的。”

貓胡子深吸一口氣,勉強穩定住了情緒,“之後我在十字監獄裏遇見了臨期,你應該見過她了。在她的幫助下,我付出一些代價變成了現在這樣,之後的事沒什麽好說的。”

貓胡子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都郁:“但你不一樣,你不但剛萌發,還有無限的可能,還有著一位領域不沖突的神明的庇佑,你必須抓緊時間,趁那位的手還沒伸到灰霧裏,盡快!我能感受到,【命運】告訴我,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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