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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再見陳星之 或許,大災變從來都沒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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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再見陳星之 或許,大災變從來都沒有降……

在那之後, 臨期又陷入了之前那莫名的憂郁之中,仿佛沈浸在另一個世界,對都郁的詢問充耳不聞。

都郁只好自己琢磨。

臨期也是末日論的擁護者?

不管是前世和還是這裏, 末日論都很有市場。畢竟,不管逐日之城如何繁華, 反對者如何辯解, 至今找不到降臨原因的大災變是一個繞不開的檻。

末日論的主流觀點是, 大災變其實並沒有結束,現在看似平和的環境, 不過是更大災難來臨前的緩沖時間, 在無法預知的災難面前,人類所有的努力不過是鏡花水月。

當然, 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 大災變已經過去太久,盡管灰霧近在咫尺,但無論哪個城區的市民們都對此熟視無睹,最接近灰霧的下城區,還給在灰霧中拾荒的工作起了一個“灰霧獵人”的別稱。

末日論的受眾自然日漸萎縮, 市民即使遇到也大多當笑話看。臨期能把自己送進來,要麽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要麽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當然,更有可能是二合一。

臨期不再搭理她,兩人跟著仿生人, 很快就七拐八拐地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頂端裝有金屬十字的鐘樓。

鐘樓整體窄長,頂端是尖銳的四棱錐,金屬十字不偏不倚地掛在四棱錐尖角上。

棱錐下, 長方體樓體的東面、北面、南面各鑲嵌了一塊巨大的表盤,指針各自指著不同的方向。

鐘樓的西面則被各種雜亂無章的線條填滿,看不清細節,只隱約看出所有線條匯聚成了一個圓。

都郁調出系統面板看了眼,鐘樓東面的時鐘上,時針分針對應的位置正好是逐日之城的現在的時間,北面的時鐘上,時針分針的位置正好與東面的相反。

除了鐘樓西面那個怪異的圈,最令都郁感到不舒服的是鐘樓南面的時鐘。

同樣是彩色寶石鑲嵌裝飾的表盤上,有兩根,或者無數根指針在瘋狂抖動。指針剛剛停在一個位置,下一刻就化為無數道虛影,毫無規律地在表盤亂晃,令人無端心生煩躁。

“你看到了幾點?”

臨期指著鐘樓南邊,突然開口。

對方態度突然松動,也許是一個突破口,但都郁思考片刻,決定實話實說:

“沒有時間……或者說,表盤上的時間即為永恒?”

“你看見了?!”

臨期脖子揚起的弧度沒變,臉卻瞬間扭轉向都郁的方向,幾乎轉了一百八十度,向來沒精打采的眼睛裏有狂熱在跳動。

今天是她第一次見臨期,但都郁莫名覺得對方這幅神情有點熟悉——佑時。

一個名字不期然跳進都郁腦中。盡管兩人外貌、神情截然不同,但不同時刻眼中都閃爍過相似的狂熱。

是夙願終償的欣喜,以及害怕一切落空的恐慌,混在一起變成了兩人眼神中都曾出現過的——小心翼翼的瘋狂。

“你有什麽想問的,都可以問我。”

在指出表盤上的混亂後,臨期的態度可以說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都郁有一肚子問題要問,但現在不是什麽好時機。

就在兩人談話間,仿生人頭部揚起,常人眉心的位置裂開一個小口,一道紅色射線直直射到鐘樓東面時鐘的表盤上,紅光在寶石表面不斷折射,依次跳過時針、分針、秒針。

“哢哢。”

片刻後,鐘樓表面宛如漆黑金屬澆築過的平整表面凹陷,吐出一條盤旋的長梯,直直延伸到兩人腳下。

仿生人陡然變得危險的氣息就是無聲的催促。

都郁“嘖”了一聲,只好中斷話頭跟著臨期上了長梯。期間她每次想開口,都被身後的仿生人的催促打斷,只好放棄了當場詢問的打算。

倒不是都郁沒有定力,只是穿越以來,遇到的全都是各種各樣的謎語人,這還是她第一次遇見“想問的都可以問”的大善人!

“滴滴。”

虹膜檢測通過,兩人在長梯盡頭的大門口等待片刻,一個全身被白色防護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探出頭,抽出一張卡在仿生人胸口上滑了一下。

“跟我走吧。”

仿生人沒有跟上,都郁笨拙地低頭穿過門,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

在外面看,鐘樓整體窄長,底面積不超過前世的一百平米,可內部簡直另有乾坤,要不是天花板依舊在,簡直寬闊得像來到了野外。

“科技搞不定的事,就到了神秘學。”

臨期還記得她的承諾,剛能說話,就給都郁解說起來:“這裏是狗屎財閥和【凈海領主】教會合作,用超大型儀式穩定下來的一處迷霧裂隙。”

迷霧裂隙?這玩意不是只會出現在灰霧中嗎?

在原身的記憶裏,迷霧裂隙的產生是因為灰霧的侵蝕,導致原本涇渭分明的物質世界與靈界擠壓,時空規則混亂產生的“裂隙”。

廣義範圍講,貓胡子她們誤入的深層夢境、都郁曾進過的“太歲”副本,都是迷霧裂隙的一種。

但不是說逐日之城掌握了隔絕灰霧的方法,城區,尤其是財閥們掌控的上城區,是絕對不會受灰霧侵蝕的嗎?這裏怎麽會有一道迷霧裂隙?

“你知道的很多嘛。”

沈悶的聲音從防護服下傳出,和死板的仿生人比起來,接兩人進來的這位研究員似乎不介意犯人的閑聊,埋頭在光腦狂點時還驚訝地肯定了臨期一句。

“很不可思議對吧,下城迷霧獵人避之不及的東西,上城那些大人物在城市中心費盡心機整了一個。

“灰霧危險,但也蘊含著無窮的寶藏。要不是挨太近容易侵染心智,失去理智,下城區哪能輪得到現在這批人住。”

臨期說完聳聳肩,都郁思考片刻,打量了一圈周圍,“財閥費盡心思的目的是什麽?在上城區有充足的空間做實驗?”

“不不不。”

鐐銬卡住脖子,臨期搖頭的動作一頓,只能轉了轉眼睛,“捕捉這道裂隙不是為了做實驗,更準確的說,這道‘穩定’的裂隙是實驗的產物,現在裏面進行的小實驗不過是添頭而已。”

“沒錯。”

研究員點點頭,被說實驗“小”她也沒生氣,聲音反而帶了點落寞:“我們成功了,但也失敗了。”

都郁發現,好像今天她遇到的人都很有傾訴欲,信息難得,不問白不問。她順著對方的話頭接著道:“哪裏失敗了?”

“你知道這場實驗的目的是什麽嗎?”

對方沒理會都郁,答非所問了一句,擡手在光腦上按了幾下,哢噠幾下都郁、臨期關節處扣著的拘禁環全部掉下,都郁下意識舉起手活動了一下,還有些沒回過神。

即使十字監獄遍布抑制異能的儀式陣,但她和臨期都是A級異能者,光是憑借身體素質就能捏死普通人,不然也不至於每個人帶這麽多拘禁環。

這個研究員這麽放心實驗室的安全措施嗎?

“上城區大人物的事,我們上哪知道去?”

同樣驚訝地活動了四肢,臨期冷嗤一聲,“不過在頂級迷霧獵人之間,一直流傳著一個消息——上城區的老爺們過膩了人上人的生活,想要成神。”

“不,這都是後來的事了。”

研究員帶著兩人拐進小道,一個機器人端著掉落的拘禁環,跟在三人身後。

“你們應該看見鐘樓上的三座表了。都說【燈】級的【悖論十字】是十字監獄最貴重的物品,其實【悖論十字】下鐘樓裏鑲嵌的三座機械鐘,才是支撐十字監獄堅持到現在的根基。”

“滋啦。”

金屬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厚重的防護服褪到腳下,女人咬著一根綠發圈,撥散被壓得松垮的頭發,捋到腦後紮了個松垮的低馬尾,期間沖角落揚了揚下巴,含糊開口:“坐。”

這是一間類似休息室的房間,不大,最靠裏是兩個看著就松軟舒適的懶人沙發,中間擺了一張矮茶幾,上面的幾個白瓷盤子裏裝著稀有的天然水果,女人彎腰撿起兩個綠色的蘋果,一人丟了一個。

她身後是門,左邊是穿衣鏡,右邊則是一個窄長的衣櫃。此時櫃門大開,她粗暴地將防護服踢進去,素凈消瘦的臉龐轉過來,讓都郁險些捏爆了手中的蘋果。

盡管眉目年輕了許多、神情也大不相同,但都郁絕不會認錯那張臉——

陳星之,還是年輕了許多,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陳星之,她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一瞬間都郁簡直想跳起來,但疑似陳星之的女人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她定在原地。

“鐘樓上的鐘,原先只有一面……在大災變降臨之前,那座鐘就至少是【燈】等級的封印物。”

“不可能!”

臨期拍桌而起,綠色的蘋果在盤中滾了一圈,作為末日論的擁護者,她比都郁的反應要大得多:“哪怕下城區的文盲獵人都知道,在大災變之前,沒有異能、沒有墮落種,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超凡元素!怎麽可能會有封印物,還是【燈】級的?”

“呵。”

二十多歲的“陳星之”笑了一聲,這一刻她眼神中湧動的莫名情緒,與在太歲副本裏見到的五十多歲“陳星之”墮落前的最後一眼完全重合,都郁幾乎瞬間有了定論——不管怎麽做到的,對面這個女人是陳星之本人無疑。

“一群被拷在黑暗洞穴裏的囚徒,不能轉身,不能回頭。他們的身後有一團火焰,洞穴外的事物通過火焰,在洞穴壁上投射光怪陸離的影子——這就是這些囚徒唯一能看見的、並因此深信不疑的,世界的全部面貌——火光中奇形怪狀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一個囚徒意外打開鐐銬,走出洞穴,看到了真實的世界。她興奮地回到洞穴,給同伴們講述光、暖、顏色、聲音,描摹真實世界——你說,這群出生就被拷在洞穴裏的囚徒,會相信同伴的話嗎?如果有一天,他們猝不及防看見了真實的世界,他們是會欣喜若狂,還是驚恐萬分?”*

沒給兩人回答的機會,陳星之終於將臃腫的防護服塞到衣櫃中,某個金屬配件撞擊櫃壁,發出清脆一聲,她的話依舊沒什麽起伏,卻無端讓人脊背一顫,全身發冷。

“——或許,大災變從來都沒有降臨,而是我們這群無知凡人,終於鑿開了愚鈍七竅,看見了世界的‘真面目’?

“不是大災變降臨了我們的世界,是我們的世界,終於‘看見’了大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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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始引入本卷的主線w

*有關洞穴的理論化用自柏拉圖《理想國》中的“洞穴之喻”,加入了個人魔改,僅供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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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來晚了,這章寫的卡卡的,給大家補償小紅包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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