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狂歡終宴(十六)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關燈
第96章 狂歡終宴(十六)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胡天奎一點一點地扭動頭顱, 只覺脖子像是生了銹的齒輪,明明只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他做起來卻無比艱難。

在看清身後那一幕的第一秒, 胡天奎不禁懷疑,除了脖子, 自己的眼睛是否也出了問題。

一、二、三……六個紳士會高層, 即使在惡人橫行的下城區也臭名昭著的A級異能者們, 此時還坐在原地,保持著變故發生前的神情, 其中一個人打了個哈欠, 此時嘴都沒有合攏。

但他們的眼睛……原本應該是眼睛的部分,竟不知在什麽時候融化成一團, 紅褐色粘稠液體“滴答滴答”流淌一地, 光滑的水面如一面暗淡的銅鏡,映照出這件隱秘實驗室的一切。

“這……這……”

胡天奎驚駭得說不出話來,接連後退幾步,直到背抵到冰冷的玻璃墻上,渾渾噩噩的大腦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心頭闃然冒出森森寒氣,凍得他四肢僵硬, 舌頭打結,嘴唇抖動了半天,楞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的同僚們依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像是會呼吸的蠟像,唯有從他們眼窩裏流出的紅褐色液體越流越快,像是永不止息的血淚, 很快在地面鋪了淺淺一層,像是剛誕生的海。

人類在融化,血海在蔓延,當那粘稠、猩紅,但散發著奇異香味的古怪液體蔓延到胡天奎腳下,在那接觸的一瞬間他像是被閃電劈中,一個可怖的念頭闖入他的心頭,頃刻間占據了他全部心神,如幽靈般陰魂不散:

不可直視神!

……他們竟然,真的成功了……

思緒在巨大的驚駭和突如其來的狂喜中變得斷斷續續,以至於他又過了幾秒,等同事們已經“融化”得只剩下半身,血海已經淹到了他的腰部,正不知因為什麽原因微微震顫,一個疑問又湧入他的心頭:

他也直視了新神,為什麽他沒事?

甚至還能站在這裏想東想西。

但下一秒,他就沒空思考這些問題了。

“轟——嘩啦!”

尖銳的爆鳴聲由遠及近,在響度提到最高時血海中間直接炸開,掀起的浪花撲了胡天奎一臉,一陣急促的音符緊接著折磨他的耳膜,像是一首開了十倍速的重金屬搖滾。

他在血海中翻滾,想吐又被空氣中突增的壓力擠壓,吐不出來,眼前陣陣發黑,卻不知為何沒有暈倒,視野天旋地轉,只見血海的爆炸中心,無數彩色音符盤旋而上,像一個逐漸成型的臺風眼,呼嘯著砸向實驗室另一端的玻璃墻。

說來奇怪,那道不過巴掌厚,看上去也平平無奇的玻璃墻,竟然抵住了那看上去聲勢巨大的龍卷的撞擊,甚至一丁點聲音都沒有發出,那龍卷像是沙子捏的一般,瞬間崩落。

從血海中躍出的音符似乎更加生氣,奇異的語言帶著強勢的精神沖擊,在血海上掀起重重漣漪,“騙子!小偷!叛徒!”

那巨大的咆哮如重錘般重重砸向耳膜,胡天奎耳鳴陣陣,腦海裏回蕩著無數他同自己爭吵的聲音,他好似在一瞬間分裂出了六個自己,每一個“胡天奎”都性格不同,但都很暴躁,剛誕生就開始在大腦裏喋喋不休:

“是歡愉樂團的人!是【靡靡音】的瘋狗!他們怎麽會進來!該死,我們被出賣了!靈界的隱藏坐標被洩露了!”

“都怪你!為什麽要主動來這裏?現在好了,我們都要被你害死了!你還把她也連累了!”

“好冷啊……為什麽總部的人還沒來?!當初你就不該加入紳士會!死在那個小巷子裏好了!”

“嘻嘻,裝什麽深情呢?你什麽想法我還不知道嗎?一生的救贖?還不是看著她冒十死無聲的風險,然後自己再催眠自己說這是必要的犧牲?太可笑了!”

“不……不……”

內心深處的隱秘思想被毫不留情地翻了出來,像是還在流膿的傷口突然暴露在太陽底下,□□痛苦的時候還伴隨著精神的強烈羞辱。

血海已經悄然淹沒了他的胸口,胡天奎在其中痛苦的掙紮,神情又驚又怒,理智幾乎達到了崩潰的邊緣,他下意識看向那堵透明的玻璃墻。

黎月遠剁掉那只手後,神情中的痛苦消減了不少,她像是一個終於完成了一項繁重任務,下班後癱倒在沙發上的社畜,“顧曦”從手術臺上下來,她反倒躺了上去,閉上眼,神情安詳地像是一具屍體。

“顧曦”腳尖掂起,周身沒有任何力量外洩,輕輕一躍,自然地懸浮在了血海之上,不染一絲塵垢。

那條蒙眼布依舊牢牢地裹在她的臉上,卻已經失去了作用,女人的視線如有實質一般掃過越發洶湧的血海、憤怒咆哮的音浪、墻壁變得虛幻的實驗室,以及遠處若隱若現的礦場虛影,最後落在了血海中掙紮的人身上,視線輕飄飄地劃過去。

祂甚至還對自己笑了一聲。

腦中所有嘈雜的聲音突兀地消失,胡天奎心中莫名湧現出一股明悟:但這是最明顯不過的忽視的姿態。

就跟他掙紮許久,最終還是抱著實驗萬一有可能實現的猜測看著顧曦上了手術臺。

也許是心態的變化,當血浪再次撲來,粘稠古怪的液體順著口鼻流進身體,胡天奎不再感受到窒息,腦中的幾個聲音還在爭吵,他卻能以一個平和的視角旁聽,不僅如此,他還“看到”了許多畫面——

有明知道是在作惡,但為了利益放任不管的紳士會骨幹;

有明知道廢棄區危險,高收入代表高風險,但還是抱著僥幸的心態來福倫薩碼頭的礦工;

有平時和同伴嬉笑打鬧,說好了共進退,卻在墮落種來襲時,絆倒同伴自己逃生的背叛者。

有明知危險降臨,卻嚇得全身癱軟,不敢挪動,只能瞪大眼睛,等待死亡降臨的懦弱者。

……

貪婪、自私、懦弱、卑劣……無數個畫面在一秒,或者更短的時間內融入胡天奎的大腦,他在這短暫又永恒的一刻裏看盡了人類的醜惡,無師自通地知道了這不斷蔓延的血海到底是什麽——

冷漠、自私、貪婪、懦弱、懶惰、暴怒、嫉妒……這是福倫薩碼頭內,是這小小儀式場裏所有人類內心的醜惡,是所有負面情緒的集合,是人類誕生的臍帶,是人類葬身的血海,是人類無窮無盡、周而覆始的原罪。

兩股熱淚突然自眼眶中流出,落入沸騰渾濁的血海,不是因為恐懼,一股明悟般的懺悔和如釋重負般的欣喜席卷了這個曾對所有神明嗤之以鼻的、黑/幫打手的心靈。

在血海中浮沈,在痛苦中掙紮卻久久沒有融化的男人,最後一次擡頭看向懸浮在空中的“顧曦”,那雙眼睛裏卻再沒有之前諸多覆雜的情緒,只剩下純粹的、狂信徒終於得見神明的欣喜與狂熱。

熱淚劃過的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融入這動蕩不休的渾濁血海,胡天奎卻不覆之前的痛苦,欣喜,甚至迫不及待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之前從不知道的祈禱詞自然地在嘴唇的開合間傾瀉而出。

明明是一個人的聲音,其中卻好像蘊含著無數的回響,在血海中掀起無數漣漪,甚至壓過了不斷咆哮,無能狂怒的彩色音符:

“人是一條不潔的河。要能容納不潔的河流而不致汙濁,人必須是大海。”

“命運天平兩端的自囚者,不潔心靈河流的源與終,守護的天災、群域的領主!”

“汙濁的凈化者,破壞的守護者,無窮無盡的唯一!”

“不潔之人向您懺悔!祈求您的寬恕,祈求凈化之日的來臨!待汙濁的世界終末之日,純凈之人將在您的懷抱裏重生!”

“人是一條不潔的河。要能容納不潔的河流而不致汙濁,人必須是大海。”

“命運天平兩端的自囚者,不潔心靈河流的源與終……”

反覆吟唱的祈禱詞回蕩在這間狹窄的實驗室,回蕩在動蕩不休的汙濁血海,回蕩在被城市拋棄的灰霧中的孤島。

明明胡天奎早已融化在了血海之中,他的聲音、無數人的聲音還回蕩在這片空間內,整齊的聲浪匯聚在一起,生生壓過了不斷尖嘯銳鳴的彩色音符。

“在永夜來臨之前,神明不可行走於世間 !就算你已經觸摸到‘月’,你也不能打破這一鐵律!”

彩色音符在血海的澎湃中狼狽地左躲右閃,最終被逼的凝結在一起,變成一個造型古樸,琴身多有破損的七弦琴,正是【靡靡音】的神使——第七弦。

只不過此時它的神情再不似面對普通人一般的高傲,聲音憤怒之餘,還藏著死死壓抑,卻依舊流露出的恐懼。

“顧曦”沒有理會它,在越來越急促、聲音越來越恢弘的祈禱聲裏轉動頭顱,似乎在這一瞬的時間裏就將整座碼頭的情形收入眼內。

隨後祂不讚同地搖了搖頭,聲音聽起來竟然像是給學生講解難題時,娓娓道來的名師,平緩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制造【災禍】,用痛苦主宰【心靈】,借助聖杯容納第二個特性,改寫【群域】傾向的定義嗎?很有創意的想法。”

“可惜,開卷考試的答案不都放在那裏了嗎?‘命運之下皆囚徒,群域之中無自由’,【災禍】是【命運】的恩賜,【心靈】是【命運】的囚徒,【心靈】的本質在於順從。吾主是【群域】唯一的領主,是【心靈】唯一的主宰。”

“痛苦?悲傷?憤怒?不過是龐大海洋的小小漣漪罷了,待真正的【命運】降臨,【心靈】唯一的歸宿就是臣服,只有孩童才會叛逆,成熟的標志是接受現實,聽從【命運】的安排。”

說完,“顧曦”在原地待了一會,似乎在等待什麽,片刻後失望地搖了搖頭,從胸腔裏溢出一聲嘆息:“逃跑也沒用,不敢直視【命運】,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呢。”

“不過,你倒是比【靡靡音】那個孩子勇敢一點,但也太過謹慎了。”

“顧曦”說完,屈起指節在空中輕輕一敲,本就勉強凝結在一起的七弦琴再次崩落,無數彩色音符跌落血海,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部分音符的彩光外就染上了一層不詳的褐紅色。

祂沒管第七弦氣急敗壞的罵罵咧咧,手指再度一敲,半空中的某處泛起一絲漣漪,一塊封存著一簇火焰的紫水晶突兀出現,徑自下落,又在即將跌落血海前消失,下一瞬懸浮在另一片區域,周邊空間扭曲了一陣,卻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隱入空間裏。

都郁心中一沈,這塊空間非常特殊,她用信仰點凝聚出這塊信仰水晶,這才擠了進來。

她是追著歡愉樂團的那群人,發現了這處被“鎖”在靈界裏的特殊空間的。

說它特殊,是因為這間實驗室,明明按道理來說就在福倫薩碼頭地下的某處,不顧一切地掘地三尺,總能找到。

可現在這處明明在現實世界的空間,卻不知道用什麽方法,硬生生被隔離出來,放在了靈界之中。

這樣一來,掘地三尺的方式絕對找不到這處空間,而又因為這間實驗室畢竟不在靈界,靈界穿梭的方式也無法到達。

能進入這間實驗室的唯一方法,就是那條切割時留下的,這間實驗室和現實世界唯一的“通道”。

不得不說,強行剝離現實世界的空間放到靈界中,以都郁現在在超凡領域的造詣,都絕對無法做到,就更不用提找到對方操作時留下的通道了。

都郁心裏不知為什麽有一個預感,就算是【靡靡音】本神來了,恐怕都做不到這一點。

但歡愉樂團的人楞是進來了,進來了這片理論上來說固若金湯的空間。

在歡愉樂團的人化為音符,在地下的某個隱秘空間裏見到公羊乜秀時,都郁所有的困惑都迎刃而解,一直以來籠罩在礦場上空的迷雲都消散了大半。

六星聖杯具有【容納】的特性,誇克藥業和藍格通訊這兩個上城區的頂級財閥,決定利用這一特性開展一項秘密實驗——恐怕就是眼前實驗室裏進行的造神實驗。

但這一消息不知為什麽洩露了出去,聖杯在幾大邪/教的聯手偷襲下被轟碎,借助靈界碎片丟得遍地都是。

誇克和藍格的人當然要找回聖杯,只是在龐大的逐日之城,以及更龐大的靈界之中找回99枚碎片,這是比大海撈針還要恐怖的工作量,於是他們就出了一個損招:

暗中支持下城區三大獵人工會之一的紳士會,讓他們奪取地理位置或許有些特殊的福倫薩碼頭,在這裏建設一個子虛烏有的礦場,利用聖杯容納特性,也會被海量靈性吸引的特點尋找聖杯。

借助上萬人瀕死前的痛苦和靈體,以及特殊儀式的幫助,在靈界裏制造漣漪,吸引聖杯降臨,並強行讓它墜落。

從眼前實驗室的場景看,兩個財閥將資源利用到了極致,他們不僅想利用眼前這個儀式找回聖杯,還想一步到位,借著這個儀式,直接進行他們瘋狂的人工造神計劃。

從“顧曦”現在的狀態來看,他們的設想似乎實現了一部分。

但顯然,【命運】總會冷不丁給人開一個玩笑,事情的發展並不完全按照計劃進行。

當初讓聖杯破碎的真兇之一,【靡靡音】的人也盯上了這片礦場,他們暗中派出人潛入礦場,想要通過在人群中散播痛苦的方式,利用紳士會的儀式為自己所用,奪取聖杯。

它們的計劃險些成功了,但是因為胡天奎卑鄙地在礦工靈體深處埋下了詛咒之種,關鍵時刻徹底引爆了靈界之中的漣漪,讓歡愉樂團眾人的謀劃直接落空,聖杯還是墜落到了這間實驗室,他們的瘋狂實驗最終得以進行。

但是歡愉樂團的人雖然沮喪,但並沒有太過意外,原因都郁在剛剛的跟蹤裏找到了。

歡愉樂團的人竟然跟藍格派來的公羊乜秀暗中勾結,正是她化身為音符,帶著歡愉樂團的人闖入了這間實驗室。

不過,原本胸有成竹的第七弦,正是在進入這間實驗室,看到“顧曦”時,情緒失控,憤怒至極地大喊大叫的——顯然,即使有公羊乜秀作為內應,“顧曦”的成功並不在它們的預料之中。

都郁跟著歡愉樂團的人一同潛入,從它們憤怒的大喊大叫中拼湊出了部分真相。

歡愉樂團中的人不知用什麽方法,“策反”了藍格通訊內部的人,得到了一些內部消息,不僅當初成功炸毀了聖杯,如今還想往事重演,再度潛入秘密實驗室奪取聖杯。

只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漁翁的背後,還有不事生產,層層盤剝就能吃的滿肚肥油的官僚們。

歡愉樂團的人自忖掌握了一切,急不可耐地沖了進來要分一杯羹,殊不知,這一切都有可能是漁翁投下的魚餌。

都郁思緒不斷翻湧,幾乎立刻想起了佑時那個瘋子給自己獻祭聖杯碎片時的場景,那個瘋子稱呼聖杯碎片為“魚餌”!

既然有魚餌,自然有岸邊垂釣的人。

誇克、藍格、紳士會、歡愉樂團,幾波人打得頭破血流,要是擡頭看一眼,說不定能發現,岸邊隨手灑下魚餌的人,正撐著頭看的樂不可支!

無論是誰最終吞得魚餌,垂釣者都將得到一條最大、最肥美的大魚!

看實驗室裏的場景,似乎是紳士會的人更勝一籌,在歡愉樂團的幹擾下成功得到聖杯,瘋狂的造神實驗也不可思議地成功了。

但都郁“看的”清楚,在她的眼裏,屬於人類的靈體在剛剛黎月遠捅下那一刀時就已經潰散得幹凈,現在站在這裏的“顧曦”身上,有一股都郁只在佑時那瘋子身上見過的氣息。

能讓一位神明側目的,只有另一位神明留下的氣息!

是佑時那神經病信仰的——【凈海領主】!

幾方勢力打的頭破血流,費盡心思造就的“神明”,在登神的一瞬就被【凈海領主】摘了桃子,眼下的“顧曦”不過是【凈海領主】的一個分/身罷了!

不,換一種說法,眼前這錯漏百出、無比簡陋的造神計劃能成功的唯一原因,是當下最強的神明【凈海領主】暗中動了手腳!

當然,歡愉樂團的人這麽憤怒,自然不僅僅是因為丟了聖杯。

能讓沒有腦子的狂信徒憤怒的,自然是因為涉及到了它們信仰的神明。

【凈海領主】繞了這麽大一圈,又費盡心思地幫紳士會的人完善了儀式,自然不是來做慈善的。

都郁能感知到,雖然【靡靡音】的氣息不知什麽時候就消失了,但顯然,歡愉樂團的人在制造靈界漣漪上,插手太多了!

神明可以利用信仰控制信徒,信徒同樣可以通過某種方法指涉神明。

上萬人靈性制造出的靈界漣漪連神明都要為之側目,歡愉樂團的人為了爭搶聖杯,在漣漪裏也留下了不少痕跡,即使【靡靡音】見勢不對已經逃離,靈界中留下的痕跡依舊存在。

都郁能感知到,“顧曦”的體內,除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屬於【靡靡音】的氣息也在陡然上升。

顯然,【凈海領主】是一位優秀的釣魚者,即使魚兒驚醒逃離,祂也靠著魚鉤,狠狠地在對方身上撕了一塊肉下來!

“顧曦”對自己說話時的遺憾也正是由此得來。

但凡都郁在剛剛的變故中,選擇不是救助礦工,遠離靈界旋渦,而是也加入到爭奪聖杯的行列中,如今她也要因為靈界漣漪裏的痕跡,被【凈海領主】生生剜下一塊肉!

【凈海領主】的實力莫測,對方因為這點痕跡,甚至可以直接摸到她的神國內部!

都郁心緒澎湃,久違地體驗到了被當做獵物盯上的感覺,在這被城市遺棄的空間裏,人類在迫害人類,神明在狩獵神明!

-----------------------

作者有話說:遲到了一小時,不過多更了1k字。

因為有寶說看不懂,所以在後面稍微解釋了幾句,不要嫌我啰嗦orz

ps:之前忙忘了,感謝大家的投餵!糊糊的本文營養液破千啦,感動!

在評論的精華區開了一個龍套樓,大家可以許願想要的配角,我看情況,盡量滿足,歡迎大家來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