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神明打工手冊 神殿升級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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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神明打工手冊 神殿升級圖紙！
第四十四章
不知為何, 靡靡音似乎對自己真的沒有太多敵意。
都郁心中古怪，但這不妨礙她在那一縷玄妙氣息消失後，徹底吞噬掉那根不斷崩潰的褐線。
【叮咚, 恭喜玩家完成支線任務。】
紫火飛速卷過靈界空間，將所有痕跡清掃幹凈, 都郁確定所有礦工的靈體都恢覆正常, 這才結束這次靈界漫游。
公寓的床上, 躺在上面的女人似乎睡得很熟，自然地翻了個身。
都郁意識回到現實, 盡管知道公寓裏沒有監控, 也依舊沒睜眼，意識沈到深處, 查看游戲系統剛剛跳出來的通知。
【玩家完成系列任務[邪惡的獻祭·一], 粉碎偽神的陰謀，成功保護了潛在信徒。】
【玩家獲得獎勵[神殿升級圖紙·昏]*1、[新手神明打工手冊]（第一章）】
【神明的每一個選擇都意味深長，玩家完成一次邪神認可的善舉，解鎖神明傾向[躍遷]。】
【您的名字在靈界得到一次小範圍傳播，神名傳播度＋1500。】
【神名傳播度大於1000, 恭喜玩家解鎖稱號[初出茅廬的新手神明]，佩戴後信仰點獲取提高百分之五。】
蚊子再小也是肉, 都郁控制靈體分身沈睡，隨手將新得來的稱號佩戴上，都郁點開面板中的【任務】界面。
界面中，除了顯示進行中的主線任務【星星之火】, 多了一個系列任務【邪惡的獻祭】。
這個新增的系列任務是在【靡靡音】意識降臨的那刻激活的。此時除了已完成的【任務一】，其餘的都是很有游戲特色的問號。
和主線任務不同，系列任務, 也就是支線任務，是可以選擇拒絕的。但都郁沒有猶豫，直接點了接受。
都郁有種感覺，這個系列任務看似與自己無關，實際上系統是在等自己的選擇——是選擇視而不見，還是為了凡人去得罪神明。
看到新解鎖的神明傾向【躍遷】，都郁知道自己的直覺沒有錯，她試探著開口，沒想到系統這次沒有裝死，很幹脆地給了答案：
【關於神明傾向，請玩家查看[新手神明打工指南]（第一章）】
都郁看向這次系統任務的獎勵，忽略掉那個槽點滿滿的名字，都郁試探著點了一下，下一瞬，一本薄薄的冊子憑空落在都郁手中。
這冊子很薄，封面上印著的花紋和祭壇上的有些相似，都郁古怪地看了眼封面上用中文寫的“新手神明打工手冊”，沒著急看內容，先翻到了目錄一頁。
對一本書而言，目錄是最容易被忽視，但其實是最重要的一部分。通過目錄，讀者可以快速地知道整本書的框架以及作者的寫作思路。
系統這次倒是做了個人，雖然這手冊只有第一章，但目錄是全的。
【新手神明打工手冊】
【第一章：上班不要再昏昏欲睡啦——打工上位三件套：信徒、權柄、傾向。】
【第二章：秉燭夜戰的新人——卷，都可以卷！搶走同事的業務！】
【第三章：獨當一面的明燈——在一眾同事間脫穎而出】
【第四章：如星般閃耀的工位——托舉你的神國，現在是摸魚時間！】
【第五章：我的天空只有一個月亮——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幹掉老板！】
【第六章：走入永夜——飛升之日已到！】
都郁努力忽略掉一言難盡的標題，努力從抽象的文字中提煉出關鍵信息，在系統眼中，自己在神明這個領域還是個初入職場的“新手”。
這本手冊，前三章都是在將如何與“同事”鬥智鬥勇，到了後三章，自己的敵人則變成了“老板”。
她現在已經知道，神明都是有自己權柄的。“同事”很好理解，就是和自己擁有相同、或相似權柄的神明，自己前期的目標就是從它們手中奪走權柄，成為“獨當一面的明燈”。
手冊裏的“老板”又指代什麽？系統？約束神明的更高維存在？亦或是強大的老牌神明？
都郁心中閃過種種猜測，她沒有在這個暫時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上停留太久，重新審視了一遍手冊的每一章標題。
盡管每一章的標題都很浮誇，但都郁還是敏銳地在前三章裏依次捕捉到了“昏”、“燭”、“燈”三個字，這三者正好是墮落種的等級！
都郁目光下移，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已知墮落種一共有六級，她從貓胡子那裏知道了前三級為昏、燭、燈，後三級太過危險，被統稱為“天災”級。
那麽從手冊的目錄，是不是可以推測出，墮落種的後三級則為“星”、“月”、“夜”？
手冊是從後三章開始鬥爭的對象變成老板的，墮落種也是從後三個等級變成提都不能提的天災，這之中有什麽聯系？
“老板”又和天災間存在什麽關系？
都郁不斷腦中風暴，翻過目錄頁，開始閱讀第一章。
這手冊雖然行文風格非常不正經，但仔細研究，還是能從中得到不少信息。閱讀完第一章，她總算明白了部分【靡靡音】跟她講過的詞語。
手冊將成神比喻成從昏昏欲睡中驚醒，努力打工走上人生巔峰的過程。
在這過程裏，神明的權柄就是“工位”，“傾向”則是神明的“晉升通道”，那個神秘的“老板”不負責給員工發工資，員工的全部收入都來自於提成——即信徒的信仰。
信徒數量不夠，神明業績上不去，就會吃不飽，甚至“餓死”。
而“工位”——即權柄，則是神明上桌吃飯的資格，權柄被奪走，就會被公司開除，也就是剝奪神明資格。
等神明獲得了足夠多的權柄，就會有三種不同的晉升通道，都郁解鎖的【躍遷】正是其中一種。
手冊中提到，當新手神明的信徒數量、所獲權柄到達一定程度，就會隱隱感知到自己在所在傾向中的排行，也就是【靡靡音】提到過的【序列】。
序列越靠前，就代表著神明越強大，競爭的對手也就越少。當然，想要提升序列還有個更簡單的辦法——幹掉你的同事。
都郁看完手冊，總算對神明有了初步的了解，也知道了【靡靡音】為什麽會說她們會成為朋友。
靈界中，靈體的顏色代表著不同的要素。她雖然不知道自己的權柄涉及那些上位要素，但光從顏色和氣息看，就和【靡靡音】完全不同，所以她與【靡靡音】暫時不存在權柄上的爭奪。
至於【傾向】裏的【序列】之爭，那就更不用說。
都郁是因為一次系統認定的“善行”才解鎖了【躍遷】的傾向，她不知道【靡靡音】的傾向，但肯定不會是【躍遷】。
她既不會搶靡靡音的權柄，也不會與她形成傾向上的競爭，難怪【靡靡音】會對自己釋放善意，想要拉攏自己。
但神明之間的競爭真的會這麽簡單嗎？神明“打工”到最後，連“老板”都會幹掉，更別說暫時不存在競爭關系的“同事”了。
都郁收起手冊，眼中閃過沈思。
【靡靡音】特意提到了序列，也就說祂現在還處在和“同事”內卷的階段，神明想要獲得靈體根本不用這麽麻煩。祂在礦場裏這麽大費周章，是為了獲取權柄嗎？
都郁正思索著，身旁一簇紫火突然冒出，抖動了片刻，消化不良般“吐出”一個褐色的玻璃球。
都郁驚訝地借住小球，心念一動，就知道了這是什麽。紫火能夠焚燒褐線反哺能量，但也不是什麽東西都“吃”的，這個小玻璃球就是紫火吃不下的部分。
都郁試探著用精神力感應了一番，眼裏閃過喜色，她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信息太少，這個小玻璃球就是褐線的記憶。
精神力傳回來的信息中，這段褐弦原先並不是現在的樣子，而是下城區的一個普通舞女。
她在酒吧工作時接觸到了【靡靡音】的信仰，很快變成了【靡靡音】的狂信徒。她為了能夠承接【靡靡音】神力，自願獻祭肉身和靈體，將自己扭曲成了都郁看見的樣子。
信仰【靡靡音】的教團名稱為“歡愉樂團”，教團等級劃分非常有意思，分為普通信徒“聽眾”、傳教士“演奏者”、主教“指揮家”，以及地位特殊，由【靡靡音】親自管轄的神使“五十弦”。
都郁遇到的這褐線就是“五十弦”裏的一員了，因為離神太近，智商都開始下降。
也難怪這褐線可以引來【靡靡音】的註視了，神使遇到問題，等於在神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都郁頗為感興趣地翻完褐線的記憶結晶，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清晰的知道一個教團的內部等級劃分。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靡靡音】在她的記憶裏做了手腳，還是這褐線在“五十弦”裏的地位不高，對與“狂歡終宴”，記憶碎片裏沒有更多的信息。
但有一個很奇怪的點一下子讓都郁坐直了——她在這褐線的記憶裏看到了六星聖杯的消息！
這六星聖杯不僅牽涉到她的主線任務，現在也是多方勢力的焦點，許多人都在尋找這聖杯。
“歡愉樂團”也接到了尋找聖杯的任務，任務還是這褐線下發出去的，據說這聖杯是“狂歡終宴”的關鍵道具。
但很奇怪，在距離【靡靡音】最近的“五十弦”裏，她們接收到的命令卻是可以順便尋找，但不用花費太大的精力。
這無疑與前面的信息相矛盾了。
都郁皺了皺眉，顯然，派人去福倫薩碼頭的東識玖等人，恐怕就是教團裏等級最低的“聽眾”，她們接收到的任務則是不惜一切代價尋找聖杯。
【靡靡音】為什麽在普通信眾和神使間下達了不同的命令？
東識玖那群人又是在哪裏知道福倫薩碼頭裏存在聖杯消息的？
都郁坐著思索了半晌，獲得的消息多了，但謎團非但沒有縮小，反而更加巨大。
想要集齊聖杯碎片，恐怕沒那麽容易。但事關主線任務，她不會放棄。
將聖杯這個令人頭疼的事放到一邊，都郁查看起此行的另一個收獲——將神殿升級到“昏”級的圖紙。
比起迷霧重重的聖杯任務，升級神殿可就簡單多了，無非就是一個字——肝就完事了！
【名稱：神殿升級圖紙·昏】
【屬性：神國建築】
【提示：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已經不再是無人問津的窮酸神明，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追隨你。是時候升級神殿，創立教團了，將神的榮光賜予信徒！】
【說明：建造[神殿·昏]後，神明可以借助神殿，將權柄賜予主教，讓你的神名傳播得更遠。可容納主教數量：3。】
都郁的目光在“建築說明”裏停留了一會。
神殿升級後，除了神國庇佑面積擴大外，最大的變化就是可以設立主教，並可以賜予主教能力。
她遇到的褐線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可以直接使用【靡靡音】的神力。
這個功能還是蠻有用的。畢竟傳教不同光靠畫餅，信徒遇事也不能光靠自己來解決。現在人少還好說，等之後信徒數量多了起來，恐怕真的需要“主教”來幫助教眾解決問題了。
都郁摸了摸下巴，接著往下看。
【所需材料：初級神殿、昏級墮落種要素核心*6、神力結晶*1、信徒*15、C級木材*1000、C級石材*1000……】
除去雜七雜八的C級建築材料，最難獲得的就是要素核心和神力結晶，不過……
都郁關掉【建築】一欄，打開【合成】。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合成需要進度條的情況，有點像一次性吃太多，消化不良。
此時那進度條終於走到盡頭——
【名稱：神力結晶（微弱）】
【等級：K＋】
【說明：被某個雁過拔毛的摳門玩家硬薅出來的神力結晶，蘊含著及其微弱的[災禍]神力。盡管微弱，它依舊代表著神明的位格。
吞下它，有極其微小的概率突破凡人的極限，突破“K”級，實現真正的“超越”，成為神明！】
都郁目光一凝，她收集【靡靡音】的神力印記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沒想到能獲得神力結晶這麽超標的合成物。
即使概率極低，但那也是成神的可能！
不過這東西顯然也是有使用門檻的，都郁的目光落在“真正的‘超越’”上，顯然，系統的這句話意有所指。
只有先到達K級，吞下神力結晶後才能突破K級；只有先成為超越者，才能獲得由人變神的資格，實現真正的“超越”。
都郁在褐線的記憶裏翻到過“超越者”的信息。
超越者，顧名思義，就是超越人類極限，離神明一步之遙的存在。不知是不是偶然，和系統的劃定一樣，歡愉樂團裏也將超越者的等級定位K。
在褐線的記憶裏，超越者的數量非常稀少。除了已經被殺的起義軍領袖，她知道的還活著的超越者，只有逐日之城治安署的署長，克莉絲汀娜·費舍爾一人。
最令都郁感到奇怪的，是褐線記憶裏對待超越者的態度。
不管是歡愉樂團內部還是其他邪/神教團，甚至是超越者本人管理下的治安署，遇到超越者的態度都異常的統一：格殺勿論！
超越者為什麽能讓邪/神教團和治安署都能達成一致？為了遏制潛在的邪神？
在逐日之城，邪/神都是潛在的社會威脅，而超越者只要吞服下神力結晶，就有成神的可能。
但這無法解釋邪/神教團也一視同仁地反感超越者的原因，畢竟神明之間不全是競爭，也是可以合作的。
或者說，超越者成為的神明，和現在的邪/神不一樣？
都郁想到著，莫名脊背一寒，有種行走在叢林，四周都潛藏著兇猛的野獸，正看著自己虎視眈眈的驚悚感，一個念頭迅速閃過：她算不算是超越者成為的神明？
都郁莫名打了個寒顫，直覺瘋狂預警，決心讓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裏。
“早上好！”
屋外女孩的聲音輕松明快，驅散了縈繞在都郁心頭的寒意。
迷霧之中無日月，但得到光腦後，田一諾還是堅持按照城裏的作息生活，此時正是早晨。
田一諾念著祈禱詞，雙手合十對著祭壇胡亂地拜了拜，身旁小伊不明就裏，跟著照做。
她一轉身，嚇了一大跳，忍不住後退一步，拍了拍胸口：“老板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田一諾很快把這點小驚嚇拋在腦後，哼著歌去往廚房——她最近愛上了這項工作。
小伊跟著轉身，渴望地看了眼廚房的方向，又遲疑地扭頭，盯著都郁看了半晌，沖她伸出手：“給你。”
“這是什麽？”
都郁垂眼，看了眼男人手心，一顆裹著玻璃紙的水果硬糖。
這還是前幾天看他幹活努力，自己隨手塞給他的糖，現在他是要把它再還給自己？
“受傷，吃糖，不痛。”
那顆普通的糖果就那樣固執地停在半空，都郁神色莫名地看了會，笑了一聲，伸手合上他的手掌，“乖，你留著自己吃。我沒受傷。”
都郁轉身要走，可那只手又伸開，五顏六色的玻璃紙包裹著甜蜜的糖果，像一顆小小的歐珀寶石。
“心受傷，也會痛，不要，難過。”
小伊有些笨拙地解釋道。
隨著對靈界和靈體認知的加深，都郁知道他現在是什麽情況。
小伊長期被那個燈級墮落物吸取能量，即使都郁幫他解開了腳銬，長時間的虧空不是輕易能補全的。
他的靈體受傷嚴重，理智全無，做事幾乎全依靠本能，除了好忽悠外，還意味著他一旦認定了什麽，就格外的固執。
都郁盯著糖果看了幾秒。
她倒也不是什麽黑心的老板，但小伊的胃口極大，東西到手的下一秒就是吃掉，這顆糖恐怕是他唯一的存貨了。
都郁頓了頓，還是在他堅持的目光裏接過糖，拆開糖紙，塞到嘴裏。再普通不過的糖，也會因為有人的珍視變得更甜。
吃過早飯，都郁正默算升級神殿的建築材料還剩多少，田一諾突然鬼鬼祟祟地湊上來，丟下一個小盒子就跑：
“小姐我閑著沒事做了一個手串，你要是喜歡就戴不喜歡就扔了吧！”
原身最喜歡收集漂亮的石頭，不管是寶石還是最尋常的鵝卵石。
都郁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由不同顏色的小石頭串起來的手串，每顆石頭大小相近，被仔細地打磨過。
都郁看了幾眼，取出戴在手上，在心裏嘆了口氣：都看出來了啊。
——
福倫薩碼頭舊址。
都郁提著保險箱去找此處的管理員，紳士會的武大偉，卻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礦場開采暫停？”
老實說，在清除了【靡靡音】給礦工的印記後，都郁設想了好幾種方案，就連這具身體被排查出來都想到了，可她沒想到的是，礦場竟然停工了？
“真是晦氣。”
武大偉低聲罵了句，神情不似作假，“總部那邊傳來新消息，要先在礦場修建新設施，會有新的負責人接受。”
武大偉滿臉煩躁，顯然，在他的視角裏，那個新來的負責人是來跟他摘桃子的。
都郁目光一轉，她的想法與他不同。紳士會肯定在某些方面和歡愉樂團有合作，眼下的礦場就是說明。
自己破壞了歡愉樂團的計劃，第二天紳士會就派來了新的負責人，這肯定不會是巧合。
問題在於，有自己在，再來收割礦場的靈體肯定行不通。歡愉樂團的新行動會是什麽？
“咦？正好。”
武大偉憋屈地打量了好幾眼辦公室，關掉通訊站起身，“正好，新負責人來了，我介紹他跟你認識。”
辦公室的門開啟，都郁看著門後熟悉的光頭，在心底“嘖”了一聲，熟人啊。
那人身材魁梧，留著紳士會的標準發型光頭，額頭正中留著一道橫疤，正是之前追捕樂飛游她們，最後變成怪物被打死的胡天奎。
——
“事情就是這樣，大家做個選擇吧。團裏剩下的錢都在這裏了，想走的人可以拿了離開，我絕對不會怪你們。”
下城區的某個黑診所掛上了歇業的標牌，地下室裏，一場投票正在進行。
貓胡子站在圓桌中間，掃視周圍或坐或站、甚至還有幾個拄著拐的團員們，臉上是和身體年齡毫不相符的鄭重。
樂飛游最先生氣，看都沒看桌上的不記信用卡，“啪”地一拍桌子，“團長，你叫我們來就為了說這個？我們殺了那麽多畸變種，還怕誇克那群小人？”
有人跟著她附和了幾句，但更多的人則是陷入了沈默。
樂飛游暴怒，一一瞪過去，恨不得揪著她們的領子搖晃：“你們這是怎麽了？難道忘了團裏的姐妹們是怎麽慘死的嗎？是誰之前天天喊著覆仇的，怎麽，聽到個財閥的名字就嚇軟了……”
“樂樂。”
蔡春玉捏了捏眉心，制止了樂飛游對其他人的質問，語氣難得溫和：
“別難為大家了。我知道大家是忠於海盜團的，不然也不會冒著死亡風險跟著我們四處躲藏。不過大家加入團的初衷，也不過是抱團求活路，沒必要跟著我們為了覆仇，九死一生。”
樂飛游氣急，卻不好再多說什麽，背對著圓桌坐下。
沈默的人中有人眼眶紅了，看都沒看桌上的巨額財產，看向貓胡子：“團長，就不能不解散嗎？你們都還活著，我們就像之前一樣，人少就接小任務，大家齊心，總能慢慢重建海盜團的……”
“蘭蘭。”
一直沈默的貓胡子開口叫出她的名字，打斷了她的話，“我不僅要為了活著的姐妹負責，也要對死去的姐妹負責。”
這話一出，就連抱著槍坐在角落，一直沈默的阿莉婭都紅了眼眶。
剛剛開口的女生忍了又忍，還是哭出了聲，對著貓胡子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團長，我妹妹生病還需要我照顧。”
她說完踉踉蹌蹌就要出去，被守在門邊的沈奚靜強行塞了一張卡，推辭不過，這才離開。
有一就有二，陸陸續續有人離開會議室，貓胡子默默地註視著這些或沈默，或羞愧，或恨不得把臉低到地縫裏的臉，看向除了自己，留下來的七個人，聲音微啞：
“諸位，不再考慮一下嗎？”
“考慮個鬼！”
樂飛游再也忍不住，瞪著貓胡子，眼淚一滴一滴滾落：“我哪也不走，我是海盜團的一員，團長走到哪我就走到哪！”
貓胡子看著其他人，她們或許表現得沒有沖動的樂飛游那麽激烈，但意念同樣堅定，她深呼吸了數次，勉強平覆心情，吩咐眾人收拾好隨身物品。
“我們再待在這裏會給她們帶來危險，是時候離開了。”
一行人從診所隱蔽的小門裏離開，背後十幾雙眼睛默默地註視著，貓胡子沒回頭。
“怎麽，見到我這麽不開心？”
隔著一面等人高的穿衣鏡，都郁幻化成她們熟悉的“小然”的樣子，看著對面四散坐著的，神情都有些低落的幾人。
穿衣鏡一閃，周邊縈繞著紫火的身影浮現在鏡中。
知道儀式起效了，貓胡子驅散心裏的負面情緒，進入工作狀態：
“只是一些私人事務……您讓我們查的事情查到了一些。
“誇克公司在迷霧裏丟了一件重要物品，之前曾委托我們，不過被我拒絕了，之後誇克就找上了紳士會。
“黑死屍油就是誇克提供的，具體作用還在查，目前知道的是，被屍油感染而死的人，連靈性都不會留下，紳士會的人會回收使用過的屍油，推測黑死屍油可以吞噬人的靈性。”
都郁看了眼貓胡子眼底壓抑不住的憤怒，沒有不長眼色地去問她是怎麽發現這一點的。
貓胡子深吸一口氣，壓抑心中翻湧的怒火，“他們收集這麽多靈性的作用，我們還沒有查到。但其實靈性的作用就那麽幾種。”
“獻祭給邪……獻祭給神明、特定儀式的材料、使用某些特殊封印物的要求。”
貓胡子聲音越說越低，說到最後，她面部肌肉抽搐了幾下，又強行繃住，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噴出眼中：
“……我打聽到，誇克借用了一件特殊封印物，可以用來尋找丟失的物品。”
除了生命體，一些物體受到迷霧的感染，也有可能發生異變。甚至這些無生命體一旦墮落，帶來的危害會比普通墮落種而言還要可怕。
一旦發現墮落物的蹤跡，治安署會派出人員不計一切代價銷毀。
但凡事都有例外，墮落物雖然可怕，但畢竟不是活物，非常死板，一些墮落物可以利用特定的方法封印起來，為人所用。
這種可控的墮落物非常形象地被稱為封印物，每一件都被治安署收納，嚴格編號，每隔一段時間定期檢查封印物的封印狀態。
貓胡子她們作為迷霧獵人中的佼佼者，日常做任務多和治安署有合作，能打聽到誇克借用了什麽封印物不足為奇。
“你的意思是，那群光頭四處擴散屍油，是為了餵養那件封印物？治安署允許這樣做？”
在都郁的印象裏，有一定底線的治安署算是小說裏為數不多的良心了，即使傲慢如小說男主邊紹言，都要給克莉絲汀娜一些面子。
“治安署裏，也不是所有人都和費舍爾署長那樣值得信賴。只要封印物及時還回去，不會有人在意封印有沒有被揭開過，更別說利用異能者的靈性投餵封印物。”
“看來，你們已經有了計劃。”
都郁看了眼陌生的環境，和上次的二三十人比，這次她面前只剩下了八個人。
雖然她們情緒低沈，可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雙眼間不覆之前的迷茫和頹然，沈澱著令人心驚的仇恨。
“算不上什麽計劃，只是我現在明白了一個簡單的道理。”
女童勾起嘴角，臉上的笑容堪稱猙獰，“忍讓換來的只會是得寸進尺，血債必須血來償還。”
她死死看著鏡子中邪神的眷屬，血絲如蛛網般遍布眼白，曾經的猶豫和謹慎都被瘋狂和憤怒取代：
“我知道紳士會儲存物資的地方，我知道那件封印物的存放地，我會奉上主所要的一切。”
“你想要什麽？”
“我需要力量。”
“好。”
鏡子那端的主教笑起來，笑容欣慰地像是老師看見了學成的學生，縱容又欣慰：“我喜歡你的決心，如你所願。”
【玩家，你笑得很像反派欸。】
都郁借助鏡子跟信徒溝通的儀式還是跟166學的，她對166能看見鏡面內容毫不驚訝，反問道：
“我什麽時候給了你我不是反派的錯覺？”
誇克現在的總裁不是別人，正是小說男主邊紹言。和主角作對，在小說裏，這不是反派，誰是反派？
【玩家真是有自知之明。】
沒理會166的陰陽怪氣，都郁一心三用，一邊操縱本體在迷霧裏撿垃圾合成材料，一邊操縱著東識午在礦場裏四處轉悠，試圖看出【靡靡音】的後手，一邊透過鏡子，看著貓胡子等人商量計劃細節，安排不同分工。
“咦？”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鏈接建立，都郁驚奇地挑了下眉，很快發現了這道鏈接是怎麽來的。
許尋源披著幕布，正鬼鬼祟祟地觀察紳士會的總部。
不得不說，雖然戰鬥能力不強，但她的特質非常實用，非常適合潛行和追蹤。
當然，讓都郁驚奇的不是這個。
許尋源作為都郁的信徒，身上自然帶有自己的印記。雖然她慢慢靠近紳士會總部，印記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如同一個中轉站，自動轉接給了都郁。
【……你是誰？】
對面似乎也有些驚訝，試探性地從鏈接裏傳來一個問題。這還是和信徒建立聯系以來，第一次有人能通過這鏈接，反向給她傳輸信息的。
都郁驚訝地瞅了眼，眼神瞬間變得古怪，她這是發現了……小伊二號？
鏈接對面的人不知道都郁的心情，聲音頗為遲疑：【我不記得你，和你接觸的是我的某個分/身嗎？】
都郁沒著急回答，看向積極撿垃圾的小伊，問道：“你的記憶和本體不互通嗎？”
小伊撓撓臉，給那張俊臉留下一個黑印子：“主體會感知到，其他分/身不會。”
都郁了然，看來紳士會總部關押著的，是小伊本體的另一個分/身。
“問別人身份前，是不是該先說說自己的？”
果不其然，對面的那只，雖然比身邊這只頂著朝天辮的聰明一點，但聰明得有限，很快被都郁帶了進去，順著都郁的節奏回答：
【……我，我是誰？我不知道。】
“我就叫你小伊二號了，你在那裏幹什麽？”
小伊二號很順從地接受了這個非常奇怪的名字，思索了片刻，誠實地回答：
【我不知道。他們讓我找東西，找到了會給我吃的。】
找東西，都郁很快回憶起，小伊正是為了找聖杯碎片，才找上門被都郁用烤肉收買。
派出小伊分/身的就是紳士會？或者委托他們的誇克？他們也在找聖杯，還是說，他們丟失的那件重要物品就是聖杯？
都郁一邊思索，一邊套話，她和小伊二號的交流還要靠許尋源中轉，除了交流些信息外什麽都做不到：“你知道你找來的東西在哪嗎？”
【在一個鄰居那裏，他吃人，很臭。】
吃人？都郁眼睛一亮，據說黑死屍油就是從食屍鬼那裏獲得的，而且食屍鬼作為墮落種，雖然和人類長相相似，身上卻總有難以覆蓋的屍臭味。
“你能描述一下你的位置嗎？”
紳士會總部很大，許尋源躲著層層巡邏隊，搜尋得很慢，如果二號能提供具體方位，能節省不少時間。
對面沈默了一會，都郁正懷疑自己是不是強人所難時，一張地圖直接順著鏈接傳輸了過來。
結合許尋源已經探尋過的部分，正是紳士會總部的地圖！
小伊的特質似乎和尋物有關，不僅能夠順著氣息尋找物品，繪制出來的地圖就跟機器測量過的一樣，連比例都非常精細。
【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放心，我會救你出來的。”
出乎都郁意料的，小伊二號竟然拒絕了她。
【謝謝你，你跟我多聊會天就可以。這具身體快要消散了，而且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本體。】
即使聰明了一點，對面的那只小伊還是依舊的好騙。都郁沈默了一瞬，突然開口：“那你的本體在什麽地方？”
【我不知道，在一個很遠又很近的地方，被什麽東西擋住了，我看不見。只有死亡才能回到本體身邊。】
在一個很遠又很近的地方？
都郁覺得這句話簡直摸不到頭腦，只知道小伊的本體一定關在一個很特殊的地方。
特殊到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絕神明和信徒之間的鏈接，她必須靠近到一定距離，才能和小伊二號建立連接，這簡直違反神秘學常識。
都郁思索著，一邊將二號傳來的地圖丟給許尋源讓她自己去查驗，一邊和小伊二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她突發奇想：“你那邊有鏡子嗎？或者任何有光滑平面的東西？”
高樓底部，一間澆築了厚厚合金，連通氣孔都沒有的密閉房間內，抱著膝蓋發呆的男人擡起頭，探尋的目光從過長的頭發裏露出。
他在空空如也的房間裏搜尋了片刻，左手向下，五指如捏豆腐般插入合金地面，硬生生被扣下一塊。
他金眸光芒一閃，塗層剝落，露出合金光滑如鏡的表面。他照著那道聲音吩咐的，念出特定的儀式詞，紫火倏地出現在合金表面，他瞪大眼睛，火焰消散後，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其中。
“謔。”
都郁打量了一圈，不由驚嘆出聲：“你在坐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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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等不到八點，提前發啦！
感謝大家看到這裏！給評論區的寶發小紅包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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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不知為何, 靡靡音似乎對自己真的沒有太多敵意。
都郁心中古怪，但這不妨礙她在那一縷玄妙氣息消失後，徹底吞噬掉那根不斷崩潰的褐線。
【叮咚, 恭喜玩家完成支線任務。】
紫火飛速卷過靈界空間，將所有痕跡清掃幹凈, 都郁確定所有礦工的靈體都恢覆正常, 這才結束這次靈界漫游。
公寓的床上, 躺在上面的女人似乎睡得很熟，自然地翻了個身。
都郁意識回到現實, 盡管知道公寓裏沒有監控, 也依舊沒睜眼，意識沈到深處, 查看游戲系統剛剛跳出來的通知。
【玩家完成系列任務[邪惡的獻祭·一], 粉碎偽神的陰謀，成功保護了潛在信徒。】
【玩家獲得獎勵[神殿升級圖紙·昏]*1、[新手神明打工手冊]（第一章）】
【神明的每一個選擇都意味深長，玩家完成一次邪神認可的善舉，解鎖神明傾向[躍遷]。】
【您的名字在靈界得到一次小範圍傳播，神名傳播度＋1500。】
【神名傳播度大於1000, 恭喜玩家解鎖稱號[初出茅廬的新手神明]，佩戴後信仰點獲取提高百分之五。】
蚊子再小也是肉, 都郁控制靈體分身沈睡，隨手將新得來的稱號佩戴上，都郁點開面板中的【任務】界面。
界面中，除了顯示進行中的主線任務【星星之火】, 多了一個系列任務【邪惡的獻祭】。
這個新增的系列任務是在【靡靡音】意識降臨的那刻激活的。此時除了已完成的【任務一】，其餘的都是很有游戲特色的問號。
和主線任務不同，系列任務, 也就是支線任務，是可以選擇拒絕的。但都郁沒有猶豫，直接點了接受。
都郁有種感覺，這個系列任務看似與自己無關，實際上系統是在等自己的選擇——是選擇視而不見，還是為了凡人去得罪神明。
看到新解鎖的神明傾向【躍遷】，都郁知道自己的直覺沒有錯，她試探著開口，沒想到系統這次沒有裝死，很幹脆地給了答案：
【關於神明傾向，請玩家查看[新手神明打工指南]（第一章）】
都郁看向這次系統任務的獎勵，忽略掉那個槽點滿滿的名字，都郁試探著點了一下，下一瞬，一本薄薄的冊子憑空落在都郁手中。
這冊子很薄，封面上印著的花紋和祭壇上的有些相似，都郁古怪地看了眼封面上用中文寫的“新手神明打工手冊”，沒著急看內容，先翻到了目錄一頁。
對一本書而言，目錄是最容易被忽視，但其實是最重要的一部分。通過目錄，讀者可以快速地知道整本書的框架以及作者的寫作思路。
系統這次倒是做了個人，雖然這手冊只有第一章，但目錄是全的。
【新手神明打工手冊】
【第一章：上班不要再昏昏欲睡啦——打工上位三件套：信徒、權柄、傾向。】
【第二章：秉燭夜戰的新人——卷，都可以卷！搶走同事的業務！】
【第三章：獨當一面的明燈——在一眾同事間脫穎而出】
【第四章：如星般閃耀的工位——托舉你的神國，現在是摸魚時間！】
【第五章：我的天空只有一個月亮——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幹掉老板！】
【第六章：走入永夜——飛升之日已到！】
都郁努力忽略掉一言難盡的標題，努力從抽象的文字中提煉出關鍵信息，在系統眼中，自己在神明這個領域還是個初入職場的“新手”。
這本手冊，前三章都是在將如何與“同事”鬥智鬥勇，到了後三章，自己的敵人則變成了“老板”。
她現在已經知道，神明都是有自己權柄的。“同事”很好理解，就是和自己擁有相同、或相似權柄的神明，自己前期的目標就是從它們手中奪走權柄，成為“獨當一面的明燈”。
手冊裏的“老板”又指代什麽？系統？約束神明的更高維存在？亦或是強大的老牌神明？
都郁心中閃過種種猜測，她沒有在這個暫時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上停留太久，重新審視了一遍手冊的每一章標題。
盡管每一章的標題都很浮誇，但都郁還是敏銳地在前三章裏依次捕捉到了“昏”、“燭”、“燈”三個字，這三者正好是墮落種的等級！
都郁目光下移，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已知墮落種一共有六級，她從貓胡子那裏知道了前三級為昏、燭、燈，後三級太過危險，被統稱為“天災”級。
那麽從手冊的目錄，是不是可以推測出，墮落種的後三級則為“星”、“月”、“夜”？
手冊是從後三章開始鬥爭的對象變成老板的，墮落種也是從後三個等級變成提都不能提的天災，這之中有什麽聯系？
“老板”又和天災間存在什麽關系？
都郁不斷腦中風暴，翻過目錄頁，開始閱讀第一章。
這手冊雖然行文風格非常不正經，但仔細研究，還是能從中得到不少信息。閱讀完第一章，她總算明白了部分【靡靡音】跟她講過的詞語。
手冊將成神比喻成從昏昏欲睡中驚醒，努力打工走上人生巔峰的過程。
在這過程裏，神明的權柄就是“工位”，“傾向”則是神明的“晉升通道”，那個神秘的“老板”不負責給員工發工資，員工的全部收入都來自於提成——即信徒的信仰。
信徒數量不夠，神明業績上不去，就會吃不飽，甚至“餓死”。
而“工位”——即權柄，則是神明上桌吃飯的資格，權柄被奪走，就會被公司開除，也就是剝奪神明資格。
等神明獲得了足夠多的權柄，就會有三種不同的晉升通道，都郁解鎖的【躍遷】正是其中一種。
手冊中提到，當新手神明的信徒數量、所獲權柄到達一定程度，就會隱隱感知到自己在所在傾向中的排行，也就是【靡靡音】提到過的【序列】。
序列越靠前，就代表著神明越強大，競爭的對手也就越少。當然，想要提升序列還有個更簡單的辦法——幹掉你的同事。
都郁看完手冊，總算對神明有了初步的了解，也知道了【靡靡音】為什麽會說她們會成為朋友。
靈界中，靈體的顏色代表著不同的要素。她雖然不知道自己的權柄涉及那些上位要素，但光從顏色和氣息看，就和【靡靡音】完全不同，所以她與【靡靡音】暫時不存在權柄上的爭奪。
至於【傾向】裏的【序列】之爭，那就更不用說。
都郁是因為一次系統認定的“善行”才解鎖了【躍遷】的傾向，她不知道【靡靡音】的傾向，但肯定不會是【躍遷】。
她既不會搶靡靡音的權柄，也不會與她形成傾向上的競爭，難怪【靡靡音】會對自己釋放善意，想要拉攏自己。
但神明之間的競爭真的會這麽簡單嗎？神明“打工”到最後，連“老板”都會幹掉，更別說暫時不存在競爭關系的“同事”了。
都郁收起手冊，眼中閃過沈思。
【靡靡音】特意提到了序列，也就說祂現在還處在和“同事”內卷的階段，神明想要獲得靈體根本不用這麽麻煩。祂在礦場裏這麽大費周章，是為了獲取權柄嗎？
都郁正思索著，身旁一簇紫火突然冒出，抖動了片刻，消化不良般“吐出”一個褐色的玻璃球。
都郁驚訝地借住小球，心念一動，就知道了這是什麽。紫火能夠焚燒褐線反哺能量，但也不是什麽東西都“吃”的，這個小玻璃球就是紫火吃不下的部分。
都郁試探著用精神力感應了一番，眼裏閃過喜色，她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信息太少，這個小玻璃球就是褐線的記憶。
精神力傳回來的信息中，這段褐弦原先並不是現在的樣子，而是下城區的一個普通舞女。
她在酒吧工作時接觸到了【靡靡音】的信仰，很快變成了【靡靡音】的狂信徒。她為了能夠承接【靡靡音】神力，自願獻祭肉身和靈體，將自己扭曲成了都郁看見的樣子。
信仰【靡靡音】的教團名稱為“歡愉樂團”，教團等級劃分非常有意思，分為普通信徒“聽眾”、傳教士“演奏者”、主教“指揮家”，以及地位特殊，由【靡靡音】親自管轄的神使“五十弦”。
都郁遇到的這褐線就是“五十弦”裏的一員了，因為離神太近，智商都開始下降。
也難怪這褐線可以引來【靡靡音】的註視了，神使遇到問題，等於在神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都郁頗為感興趣地翻完褐線的記憶結晶，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清晰的知道一個教團的內部等級劃分。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靡靡音】在她的記憶裏做了手腳，還是這褐線在“五十弦”裏的地位不高，對與“狂歡終宴”，記憶碎片裏沒有更多的信息。
但有一個很奇怪的點一下子讓都郁坐直了——她在這褐線的記憶裏看到了六星聖杯的消息！
這六星聖杯不僅牽涉到她的主線任務，現在也是多方勢力的焦點，許多人都在尋找這聖杯。
“歡愉樂團”也接到了尋找聖杯的任務，任務還是這褐線下發出去的，據說這聖杯是“狂歡終宴”的關鍵道具。
但很奇怪，在距離【靡靡音】最近的“五十弦”裏，她們接收到的命令卻是可以順便尋找，但不用花費太大的精力。
這無疑與前面的信息相矛盾了。
都郁皺了皺眉，顯然，派人去福倫薩碼頭的東識玖等人，恐怕就是教團裏等級最低的“聽眾”，她們接收到的任務則是不惜一切代價尋找聖杯。
【靡靡音】為什麽在普通信眾和神使間下達了不同的命令？
東識玖那群人又是在哪裏知道福倫薩碼頭裏存在聖杯消息的？
都郁坐著思索了半晌，獲得的消息多了，但謎團非但沒有縮小，反而更加巨大。
想要集齊聖杯碎片，恐怕沒那麽容易。但事關主線任務，她不會放棄。
將聖杯這個令人頭疼的事放到一邊，都郁查看起此行的另一個收獲——將神殿升級到“昏”級的圖紙。
比起迷霧重重的聖杯任務，升級神殿可就簡單多了，無非就是一個字——肝就完事了！
【名稱：神殿升級圖紙·昏】
【屬性：神國建築】
【提示：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已經不再是無人問津的窮酸神明，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追隨你。是時候升級神殿，創立教團了，將神的榮光賜予信徒！】
【說明：建造[神殿·昏]後，神明可以借助神殿，將權柄賜予主教，讓你的神名傳播得更遠。可容納主教數量：3。】
都郁的目光在“建築說明”裏停留了一會。
神殿升級後，除了神國庇佑面積擴大外，最大的變化就是可以設立主教，並可以賜予主教能力。
她遇到的褐線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可以直接使用【靡靡音】的神力。
這個功能還是蠻有用的。畢竟傳教不同光靠畫餅，信徒遇事也不能光靠自己來解決。現在人少還好說，等之後信徒數量多了起來，恐怕真的需要“主教”來幫助教眾解決問題了。
都郁摸了摸下巴，接著往下看。
【所需材料：初級神殿、昏級墮落種要素核心*6、神力結晶*1、信徒*15、C級木材*1000、C級石材*1000……】
除去雜七雜八的C級建築材料，最難獲得的就是要素核心和神力結晶，不過……
都郁關掉【建築】一欄，打開【合成】。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合成需要進度條的情況，有點像一次性吃太多，消化不良。
此時那進度條終於走到盡頭——
【名稱：神力結晶（微弱）】
【等級：K＋】
【說明：被某個雁過拔毛的摳門玩家硬薅出來的神力結晶，蘊含著及其微弱的[災禍]神力。盡管微弱，它依舊代表著神明的位格。
吞下它，有極其微小的概率突破凡人的極限，突破“K”級，實現真正的“超越”，成為神明！】
都郁目光一凝，她收集【靡靡音】的神力印記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沒想到能獲得神力結晶這麽超標的合成物。
即使概率極低，但那也是成神的可能！
不過這東西顯然也是有使用門檻的，都郁的目光落在“真正的‘超越’”上，顯然，系統的這句話意有所指。
只有先到達K級，吞下神力結晶後才能突破K級；只有先成為超越者，才能獲得由人變神的資格，實現真正的“超越”。
都郁在褐線的記憶裏翻到過“超越者”的信息。
超越者，顧名思義，就是超越人類極限，離神明一步之遙的存在。不知是不是偶然，和系統的劃定一樣，歡愉樂團裏也將超越者的等級定位K。
在褐線的記憶裏，超越者的數量非常稀少。除了已經被殺的起義軍領袖，她知道的還活著的超越者，只有逐日之城治安署的署長，克莉絲汀娜·費舍爾一人。
最令都郁感到奇怪的，是褐線記憶裏對待超越者的態度。
不管是歡愉樂團內部還是其他邪/神教團，甚至是超越者本人管理下的治安署，遇到超越者的態度都異常的統一：格殺勿論！
超越者為什麽能讓邪/神教團和治安署都能達成一致？為了遏制潛在的邪神？
在逐日之城，邪/神都是潛在的社會威脅，而超越者只要吞服下神力結晶，就有成神的可能。
但這無法解釋邪/神教團也一視同仁地反感超越者的原因，畢竟神明之間不全是競爭，也是可以合作的。
或者說，超越者成為的神明，和現在的邪/神不一樣？
都郁想到著，莫名脊背一寒，有種行走在叢林，四周都潛藏著兇猛的野獸，正看著自己虎視眈眈的驚悚感，一個念頭迅速閃過：她算不算是超越者成為的神明？
都郁莫名打了個寒顫，直覺瘋狂預警，決心讓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裏。
“早上好！”
屋外女孩的聲音輕松明快，驅散了縈繞在都郁心頭的寒意。
迷霧之中無日月，但得到光腦後，田一諾還是堅持按照城裏的作息生活，此時正是早晨。
田一諾念著祈禱詞，雙手合十對著祭壇胡亂地拜了拜，身旁小伊不明就裏，跟著照做。
她一轉身，嚇了一大跳，忍不住後退一步，拍了拍胸口：“老板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田一諾很快把這點小驚嚇拋在腦後，哼著歌去往廚房——她最近愛上了這項工作。
小伊跟著轉身，渴望地看了眼廚房的方向，又遲疑地扭頭，盯著都郁看了半晌，沖她伸出手：“給你。”
“這是什麽？”
都郁垂眼，看了眼男人手心，一顆裹著玻璃紙的水果硬糖。
這還是前幾天看他幹活努力，自己隨手塞給他的糖，現在他是要把它再還給自己？
“受傷，吃糖，不痛。”
那顆普通的糖果就那樣固執地停在半空，都郁神色莫名地看了會，笑了一聲，伸手合上他的手掌，“乖，你留著自己吃。我沒受傷。”
都郁轉身要走，可那只手又伸開，五顏六色的玻璃紙包裹著甜蜜的糖果，像一顆小小的歐珀寶石。
“心受傷，也會痛，不要，難過。”
小伊有些笨拙地解釋道。
隨著對靈界和靈體認知的加深，都郁知道他現在是什麽情況。
小伊長期被那個燈級墮落物吸取能量，即使都郁幫他解開了腳銬，長時間的虧空不是輕易能補全的。
他的靈體受傷嚴重，理智全無，做事幾乎全依靠本能，除了好忽悠外，還意味著他一旦認定了什麽，就格外的固執。
都郁盯著糖果看了幾秒。
她倒也不是什麽黑心的老板，但小伊的胃口極大，東西到手的下一秒就是吃掉，這顆糖恐怕是他唯一的存貨了。
都郁頓了頓，還是在他堅持的目光裏接過糖，拆開糖紙，塞到嘴裏。再普通不過的糖，也會因為有人的珍視變得更甜。
吃過早飯，都郁正默算升級神殿的建築材料還剩多少，田一諾突然鬼鬼祟祟地湊上來，丟下一個小盒子就跑：
“小姐我閑著沒事做了一個手串，你要是喜歡就戴不喜歡就扔了吧！”
原身最喜歡收集漂亮的石頭，不管是寶石還是最尋常的鵝卵石。
都郁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由不同顏色的小石頭串起來的手串，每顆石頭大小相近，被仔細地打磨過。
都郁看了幾眼，取出戴在手上，在心裏嘆了口氣：都看出來了啊。
——
福倫薩碼頭舊址。
都郁提著保險箱去找此處的管理員，紳士會的武大偉，卻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礦場開采暫停？”
老實說，在清除了【靡靡音】給礦工的印記後，都郁設想了好幾種方案，就連這具身體被排查出來都想到了，可她沒想到的是，礦場竟然停工了？
“真是晦氣。”
武大偉低聲罵了句，神情不似作假，“總部那邊傳來新消息，要先在礦場修建新設施，會有新的負責人接受。”
武大偉滿臉煩躁，顯然，在他的視角裏，那個新來的負責人是來跟他摘桃子的。
都郁目光一轉，她的想法與他不同。紳士會肯定在某些方面和歡愉樂團有合作，眼下的礦場就是說明。
自己破壞了歡愉樂團的計劃，第二天紳士會就派來了新的負責人，這肯定不會是巧合。
問題在於，有自己在，再來收割礦場的靈體肯定行不通。歡愉樂團的新行動會是什麽？
“咦？正好。”
武大偉憋屈地打量了好幾眼辦公室，關掉通訊站起身，“正好，新負責人來了，我介紹他跟你認識。”
辦公室的門開啟，都郁看著門後熟悉的光頭，在心底“嘖”了一聲，熟人啊。
那人身材魁梧，留著紳士會的標準發型光頭，額頭正中留著一道橫疤，正是之前追捕樂飛游她們，最後變成怪物被打死的胡天奎。
——
“事情就是這樣，大家做個選擇吧。團裏剩下的錢都在這裏了，想走的人可以拿了離開，我絕對不會怪你們。”
下城區的某個黑診所掛上了歇業的標牌，地下室裏，一場投票正在進行。
貓胡子站在圓桌中間，掃視周圍或坐或站、甚至還有幾個拄著拐的團員們，臉上是和身體年齡毫不相符的鄭重。
樂飛游最先生氣，看都沒看桌上的不記信用卡，“啪”地一拍桌子，“團長，你叫我們來就為了說這個？我們殺了那麽多畸變種，還怕誇克那群小人？”
有人跟著她附和了幾句，但更多的人則是陷入了沈默。
樂飛游暴怒，一一瞪過去，恨不得揪著她們的領子搖晃：“你們這是怎麽了？難道忘了團裏的姐妹們是怎麽慘死的嗎？是誰之前天天喊著覆仇的，怎麽，聽到個財閥的名字就嚇軟了……”
“樂樂。”
蔡春玉捏了捏眉心，制止了樂飛游對其他人的質問，語氣難得溫和：
“別難為大家了。我知道大家是忠於海盜團的，不然也不會冒著死亡風險跟著我們四處躲藏。不過大家加入團的初衷，也不過是抱團求活路，沒必要跟著我們為了覆仇，九死一生。”
樂飛游氣急，卻不好再多說什麽，背對著圓桌坐下。
沈默的人中有人眼眶紅了，看都沒看桌上的巨額財產，看向貓胡子：“團長，就不能不解散嗎？你們都還活著，我們就像之前一樣，人少就接小任務，大家齊心，總能慢慢重建海盜團的……”
“蘭蘭。”
一直沈默的貓胡子開口叫出她的名字，打斷了她的話，“我不僅要為了活著的姐妹負責，也要對死去的姐妹負責。”
這話一出，就連抱著槍坐在角落，一直沈默的阿莉婭都紅了眼眶。
剛剛開口的女生忍了又忍，還是哭出了聲，對著貓胡子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團長，我妹妹生病還需要我照顧。”
她說完踉踉蹌蹌就要出去，被守在門邊的沈奚靜強行塞了一張卡，推辭不過，這才離開。
有一就有二，陸陸續續有人離開會議室，貓胡子默默地註視著這些或沈默，或羞愧，或恨不得把臉低到地縫裏的臉，看向除了自己，留下來的七個人，聲音微啞：
“諸位，不再考慮一下嗎？”
“考慮個鬼！”
樂飛游再也忍不住，瞪著貓胡子，眼淚一滴一滴滾落：“我哪也不走，我是海盜團的一員，團長走到哪我就走到哪！”
貓胡子看著其他人，她們或許表現得沒有沖動的樂飛游那麽激烈，但意念同樣堅定，她深呼吸了數次，勉強平覆心情，吩咐眾人收拾好隨身物品。
“我們再待在這裏會給她們帶來危險，是時候離開了。”
一行人從診所隱蔽的小門裏離開，背後十幾雙眼睛默默地註視著，貓胡子沒回頭。
“怎麽，見到我這麽不開心？”
隔著一面等人高的穿衣鏡，都郁幻化成她們熟悉的“小然”的樣子，看著對面四散坐著的，神情都有些低落的幾人。
穿衣鏡一閃，周邊縈繞著紫火的身影浮現在鏡中。
知道儀式起效了，貓胡子驅散心裏的負面情緒，進入工作狀態：
“只是一些私人事務……您讓我們查的事情查到了一些。
“誇克公司在迷霧裏丟了一件重要物品，之前曾委托我們，不過被我拒絕了，之後誇克就找上了紳士會。
“黑死屍油就是誇克提供的，具體作用還在查，目前知道的是，被屍油感染而死的人，連靈性都不會留下，紳士會的人會回收使用過的屍油，推測黑死屍油可以吞噬人的靈性。”
都郁看了眼貓胡子眼底壓抑不住的憤怒，沒有不長眼色地去問她是怎麽發現這一點的。
貓胡子深吸一口氣，壓抑心中翻湧的怒火，“他們收集這麽多靈性的作用，我們還沒有查到。但其實靈性的作用就那麽幾種。”
“獻祭給邪……獻祭給神明、特定儀式的材料、使用某些特殊封印物的要求。”
貓胡子聲音越說越低，說到最後，她面部肌肉抽搐了幾下，又強行繃住，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噴出眼中：
“……我打聽到，誇克借用了一件特殊封印物，可以用來尋找丟失的物品。”
除了生命體，一些物體受到迷霧的感染，也有可能發生異變。甚至這些無生命體一旦墮落，帶來的危害會比普通墮落種而言還要可怕。
一旦發現墮落物的蹤跡，治安署會派出人員不計一切代價銷毀。
但凡事都有例外，墮落物雖然可怕，但畢竟不是活物，非常死板，一些墮落物可以利用特定的方法封印起來，為人所用。
這種可控的墮落物非常形象地被稱為封印物，每一件都被治安署收納，嚴格編號，每隔一段時間定期檢查封印物的封印狀態。
貓胡子她們作為迷霧獵人中的佼佼者，日常做任務多和治安署有合作，能打聽到誇克借用了什麽封印物不足為奇。
“你的意思是，那群光頭四處擴散屍油，是為了餵養那件封印物？治安署允許這樣做？”
在都郁的印象裏，有一定底線的治安署算是小說裏為數不多的良心了，即使傲慢如小說男主邊紹言，都要給克莉絲汀娜一些面子。
“治安署裏，也不是所有人都和費舍爾署長那樣值得信賴。只要封印物及時還回去，不會有人在意封印有沒有被揭開過，更別說利用異能者的靈性投餵封印物。”
“看來，你們已經有了計劃。”
都郁看了眼陌生的環境，和上次的二三十人比，這次她面前只剩下了八個人。
雖然她們情緒低沈，可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雙眼間不覆之前的迷茫和頹然，沈澱著令人心驚的仇恨。
“算不上什麽計劃，只是我現在明白了一個簡單的道理。”
女童勾起嘴角，臉上的笑容堪稱猙獰，“忍讓換來的只會是得寸進尺，血債必須血來償還。”
她死死看著鏡子中邪神的眷屬，血絲如蛛網般遍布眼白，曾經的猶豫和謹慎都被瘋狂和憤怒取代：
“我知道紳士會儲存物資的地方，我知道那件封印物的存放地，我會奉上主所要的一切。”
“你想要什麽？”
“我需要力量。”
“好。”
鏡子那端的主教笑起來，笑容欣慰地像是老師看見了學成的學生，縱容又欣慰：“我喜歡你的決心，如你所願。”
【玩家，你笑得很像反派欸。】
都郁借助鏡子跟信徒溝通的儀式還是跟166學的，她對166能看見鏡面內容毫不驚訝，反問道：
“我什麽時候給了你我不是反派的錯覺？”
誇克現在的總裁不是別人，正是小說男主邊紹言。和主角作對，在小說裏，這不是反派，誰是反派？
【玩家真是有自知之明。】
沒理會166的陰陽怪氣，都郁一心三用，一邊操縱本體在迷霧裏撿垃圾合成材料，一邊操縱著東識午在礦場裏四處轉悠，試圖看出【靡靡音】的後手，一邊透過鏡子，看著貓胡子等人商量計劃細節，安排不同分工。
“咦？”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鏈接建立，都郁驚奇地挑了下眉，很快發現了這道鏈接是怎麽來的。
許尋源披著幕布，正鬼鬼祟祟地觀察紳士會的總部。
不得不說，雖然戰鬥能力不強，但她的特質非常實用，非常適合潛行和追蹤。
當然，讓都郁驚奇的不是這個。
許尋源作為都郁的信徒，身上自然帶有自己的印記。雖然她慢慢靠近紳士會總部，印記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如同一個中轉站，自動轉接給了都郁。
【……你是誰？】
對面似乎也有些驚訝，試探性地從鏈接裏傳來一個問題。這還是和信徒建立聯系以來，第一次有人能通過這鏈接，反向給她傳輸信息的。
都郁驚訝地瞅了眼，眼神瞬間變得古怪，她這是發現了……小伊二號？
鏈接對面的人不知道都郁的心情，聲音頗為遲疑：【我不記得你，和你接觸的是我的某個分/身嗎？】
都郁沒著急回答，看向積極撿垃圾的小伊，問道：“你的記憶和本體不互通嗎？”
小伊撓撓臉，給那張俊臉留下一個黑印子：“主體會感知到，其他分/身不會。”
都郁了然，看來紳士會總部關押著的，是小伊本體的另一個分/身。
“問別人身份前，是不是該先說說自己的？”
果不其然，對面的那只，雖然比身邊這只頂著朝天辮的聰明一點，但聰明得有限，很快被都郁帶了進去，順著都郁的節奏回答：
【……我，我是誰？我不知道。】
“我就叫你小伊二號了，你在那裏幹什麽？”
小伊二號很順從地接受了這個非常奇怪的名字，思索了片刻，誠實地回答：
【我不知道。他們讓我找東西，找到了會給我吃的。】
找東西，都郁很快回憶起，小伊正是為了找聖杯碎片，才找上門被都郁用烤肉收買。
派出小伊分/身的就是紳士會？或者委托他們的誇克？他們也在找聖杯，還是說，他們丟失的那件重要物品就是聖杯？
都郁一邊思索，一邊套話，她和小伊二號的交流還要靠許尋源中轉，除了交流些信息外什麽都做不到：“你知道你找來的東西在哪嗎？”
【在一個鄰居那裏，他吃人，很臭。】
吃人？都郁眼睛一亮，據說黑死屍油就是從食屍鬼那裏獲得的，而且食屍鬼作為墮落種，雖然和人類長相相似，身上卻總有難以覆蓋的屍臭味。
“你能描述一下你的位置嗎？”
紳士會總部很大，許尋源躲著層層巡邏隊，搜尋得很慢，如果二號能提供具體方位，能節省不少時間。
對面沈默了一會，都郁正懷疑自己是不是強人所難時，一張地圖直接順著鏈接傳輸了過來。
結合許尋源已經探尋過的部分，正是紳士會總部的地圖！
小伊的特質似乎和尋物有關，不僅能夠順著氣息尋找物品，繪制出來的地圖就跟機器測量過的一樣，連比例都非常精細。
【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放心，我會救你出來的。”
出乎都郁意料的，小伊二號竟然拒絕了她。
【謝謝你，你跟我多聊會天就可以。這具身體快要消散了，而且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本體。】
即使聰明了一點，對面的那只小伊還是依舊的好騙。都郁沈默了一瞬，突然開口：“那你的本體在什麽地方？”
【我不知道，在一個很遠又很近的地方，被什麽東西擋住了，我看不見。只有死亡才能回到本體身邊。】
在一個很遠又很近的地方？
都郁覺得這句話簡直摸不到頭腦，只知道小伊的本體一定關在一個很特殊的地方。
特殊到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絕神明和信徒之間的鏈接，她必須靠近到一定距離，才能和小伊二號建立連接，這簡直違反神秘學常識。
都郁思索著，一邊將二號傳來的地圖丟給許尋源讓她自己去查驗，一邊和小伊二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她突發奇想：“你那邊有鏡子嗎？或者任何有光滑平面的東西？”
高樓底部，一間澆築了厚厚合金，連通氣孔都沒有的密閉房間內，抱著膝蓋發呆的男人擡起頭，探尋的目光從過長的頭發裏露出。
他在空空如也的房間裏搜尋了片刻，左手向下，五指如捏豆腐般插入合金地面，硬生生被扣下一塊。
他金眸光芒一閃，塗層剝落，露出合金光滑如鏡的表面。他照著那道聲音吩咐的，念出特定的儀式詞，紫火倏地出現在合金表面，他瞪大眼睛，火焰消散後，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其中。
“謔。”
都郁打量了一圈，不由驚嘆出聲：“你在坐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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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等不到八點，提前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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