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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權臣重回少年時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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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權臣重回少年時 39.

“……事情經過便是如此。”

此時距那被當地人稱作小眉山的山川被火.藥崩裂,已過去三日。

淮安府,別院廳堂內,郁時清言簡意賅,緩聲敘說著那兩日的大事,與其間諸多計劃、安排。他旁側,坐著早已不見風寒模樣的葉藏星。

葉藏星之外,還有雍王妃、小郡主阿福、小世子葉含章、雍王府的左右長史與雍王心腹,並著親衛首領及趙衛將,盡皆落座在此間,時不時補充一句,或提出疑問。

“先生所為,已然盡力完滿,若是換作我等,可真要不知如何是好了。”

費長史聽完忙道。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異人之事,重生之說,自打越鬧越大後,郁時清便知曉,這無法瞞住。與其隱瞞,不如揭開,運籌一番。

是以,不論民間還是雍王府的人,此時都已知曉了那些堪稱話本傳奇的事實。同時,葉藏星也在歸來之日,早早密函一封,送去了京城。

費長史從營救雍王的那些人口中聽聞了雍王頭疾的究竟後,驚駭不已,忙去找信任之人驗證,得到證實後,青天白日,硬生生嚇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一度是真將那異人當作了雍王的,還揣摩王爺心意,以為王爺當真變了想法,正打算暗中在六殿下和郁時清安插些人,動些手腳。

幸好、幸好,他還什麽都沒來得及做,否則有幾個腦袋夠砍?如今這左長史的位子應當是保不住了,但身家性命大抵還是無憂的。

費長史後怕不已,眼下一逮到機會,便忙拍郁時清的馬屁。

“費長史謬讚,”郁時清將費長史的心思看在眼裏,並不點破,只應了一句,便道,“如今三兩日過去,無論江淮勾結亂黨的大小官員,還是民間匪類,都已收網得差不多了。

“劉長史,那些亂黨,是您同隨行的刑部官員審問的,可有什麽新消息?”

大家都已知曉郁時清的奇異,又有六皇子和雍王妃為他站臺,倒沒誰敢來質疑他一個小小舉子,竟在這裏主持大局。

王府右長史劉寅自也懂得,聞言,自袖內取出一卷冊子,徑直遞過去:“亂黨幾個頭目,都已審得差不多了。”

他道:“據那龔大年交代,他們大多都是匪寇,真正的梁家人並沒有多少。他們或因財,或因利,被梁培聚到一處,一段時間後才知要共謀反事,可那時想要脫身,卻也是不能了。

“而梁、榮二人,只是假作不合,實際為一主一仆,榮大夫對小郡主動手,那附身梁培的異人並不知曉,是梁培以暗號授意的,殺榮大夫的刺客亦是梁培派的。

“梁培早已將亂黨權力交給了自己的兒子,也是那所謂‘大皇孫’的親生父親,在知曉異人存在後,更是生出新計,不惜以身入局……”

隨劉長史的所說,幾份主要供詞在郁時清、葉藏星、雍王妃等人手中流轉。

“……梁培之子、之孫,兗南府同知、豐水州知州等,於潛逃時落網,對此供認不諱。”

劉長史最後道。

“一群不知所謂的瘋子!”雍王心腹咬牙。

“瘋,卻也有幾分聰明,”劉長史嘆,“若他們計成,進可令王爺、六殿下盡皆受害,只餘定王,依陛下脾氣,必是要猜疑萬分的,定王留著便也同沒留沒什麽兩樣,退,他們也有數次機會,可借王爺體內異人,與各種手段,攪弄風雲,掀起奪嫡慘事……”

“世上可沒有令這些賊人如意的事!”親衛首領道,“天佑大齊,有郁先生、六殿下,令賊人層層計破,實在痛快!”

“戕害王爺與六殿下,妄圖斷天家香火,亂天家血脈,讓他們死都是便宜了!”費長史也冷笑。

郁時清聽著這些憤慨之言,並未多說什麽,只自那些筆錄中擡起眼,問:“有關前朝寶藏,他們似乎眾說紛紜?”

“對,”劉長史道,“如龔大年等,便懷疑亂黨何來得那些錢財,在山中紮營建寨,買兵買馬,偷得鐵礦鐵器,認為其必然擁有所謂前朝寶藏。

“而梁培之子梁循卻說絕無此事,他們行事一應財富,皆來自梁氏遺留,與經商所得。梁家從未完全信任過朝廷,一直在暗中留有遺脈和錢財,當年聖上查抄梁家,並不知曉此事,未查走這些。

“梁培等人便以此為根基,打通官場,行商閩浙越與海外,多年下來,才有不薄的財富……”

廳堂眾人互相對視,誰也不敢下斷言。

葉藏星掃過一眼,忽地一笑,開口道:“這有什麽難的?再給京中遞一封信便是。梁黨的事,不是小事,而是朝廷的大事,朝廷的大事,豈是由我們幾個人便能作主的?”

眾人恍然一喜,忙道:“王妃所言極是!”

說白了,這就是天喜帝當年宮闈之亂的遺禍,他們做的已經夠了,再多,可就不好了。誰的事,就該推給誰管才對。

眾人互相遞著眼色,並不敢多說,卻都是這個意思。

“哦對,小眉山火.藥來歷也已查清了……”

“坊間輿論,亦在派人引導,暫時不會鬧將起來……”

“榮家一案也……”

諸多要事、瑣事,匯到這廳堂內,一一論了起來。除開方才那句,葉藏星並不多話,雍王妃也少有出言。他們把事務托在了郁時清身上,自也要相信他。

阿福坐在雍王妃懷裏,聽了沒一陣,便昏昏睡著了。葉含章年紀大些,勉力撐著,可到底也是大病未痊愈,也沒有精神。

若非此種局勢,須得他們露個面來讓眾人安心,雍王妃還真舍不得讓他們出來吹風。

“說來,”議事過半,親衛首領忽道,“王爺可還是不願見我等嗎?王妃,並非是我等懷疑什麽,只是……”

“只是什麽?”雍王妃眉梢驟冷,“只是擔心王爺臉上的傷好不得了,搶不來皇位讓你們享受從龍之功?”

“我等怎敢,王妃息怒!”

廳內一亂,眾人頓時大驚,起身喊冤。

雍王妃敢說這大逆不道之言,他們卻不敢去認。

郁時清同葉藏星對視一眼,也站了起來,跟著拱手。

“別惹我生氣,我自然不會怒,”雍王妃道,“諸位都是大齊的忠臣,擔憂王爺安危,我自是知道。可先前也已說過,王爺隔著屏風,甚至都已傳聲諸位,言面部受傷,一時不願見人,有人還要來問個不停,是嫌這王府還不夠亂?

“今日我便替王爺把話放這兒,王爺便是王爺,一直都是,你們有什麽心思,我與王爺管不到,但若敢來裹亂,有一個,砍一個!”

雍王妃將門虎女,前幾日雍王與六皇子出事,其還親自披甲定過大局,氣勢驚人,實在無人敢逆,廳內一時全都是冷汗涔涔的腦門。

“卑職失言,請王妃降罪!”親衛首領跪倒,一臉悔色。

兩刻鐘後。

議事畢,眾人都散了,葉含章與阿福亦都被嬤嬤們抱走,廳內安靜,只剩下郁時清、葉藏星、雍王妃與親衛首領。

侍從換過茶水,關門退去後,雍王妃立即面帶歉色道:“孟衛將,辛苦了。”

親衛首領忙起身行禮:“王妃言重!卑職無能,未能護得王爺周全,如今……一切都是卑職的過錯!”

原來方才一言之爭,不過是雍王妃與親衛首領演的一出戲。

雍王歸來三四日不曾露面,沒人說什麽,可那些心思豈能真的沒有半點浮動?選一人來道破他們的心思,再強勢壓下,才能稍定人心。

“只是,王妃、六殿下、郁先生,”親衛首領皺眉,“今日我們雖暫定了人心,可王爺一日不醒,一日便是大禍……”

“孟衛將且安心,”郁時清道,“我已循前世記憶,命人去找那幾位真正的名醫、法師了,不出三日,他們便能趕至,其中能人不少,不說揮手間便能令王爺醒來,亦相距不遠矣。”

阿福年幼,為保安全,雍王妃便模糊了她的重生,許多異事都放在了郁時清身上。眼下郁時清以重生異人的口吻開口,便是在安親衛首領的心。

而這也並非假話。

雍王那日被救,突然昏迷,至今未醒,郁時清與葉藏星歸來後才知。

郁時清根據那日所見所聞,猜測只怕那梁先生忽悠前世龍然的話還真誤打誤撞,是真的,梁先生肉身被石頭砸死,前世龍然的魂魄便沖進了雍王體內。

雍王亦不過凡人,如何能同時承受三個魂魄?昏迷不醒,實屬正常。

至於如何讓雍王醒來,自然只有尋名醫與能人異士來看。

只是對此,雍王妃與葉藏星都有些難安,只覺悲觀,可這些,自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

親衛首領見郁時清如此篤定自信,毫不心虛,雍王妃與六皇子也淡淡含笑,不由心下微安,假作領罰後,便退下了。

廳門開合,只剩下了自家人。

午時冬陽正盛,廳內卻寂寂幽冷。

雍王妃閉目,愁與焦郁結在了眉心,端著茶盞的手指輕抖。

葉藏星也低下了眉眼,臉色難看,郁時清借袍袖遮擋,無聲握了握他的指尖。葉藏星將手蜷在郁時清掌心,索取著支撐與安慰。

雍王妃睜眼,看向郁時清與葉藏星,“三五日後,博陽還是不醒,你們便不要多管了……”她目光一頓,若有似無地掠過了那兩人低垂的衣袖處,“我會親自去給交代,再領衛將,帶王爺回京。”

一朝王爺,遇異事昏迷不醒,真要揭開,無論如何都不是小事,其中危機極多。

葉藏星聞言,擡起眼,直接道:“四嫂,此事我必不可能不管!”

郁時清亦開口:“王妃,事情還沒有糟糕到那等地步,那些名醫能人到來,必能生出轉機……”

雍王妃嘆氣,“我知你們苦心,但此事……”

話音未盡,門外忽然傳來葉藏星暗衛的呼哨。

“殿下,您派去尋守心方丈的弟子定一法師的人回來了!他們說,定一法師今晨已進了淮安!”

葉藏星與雍王妃齊齊一怔。

這還真是“自有轉機”,郁時清心口微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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