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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權臣重回少年時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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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權臣重回少年時 26.

“你是不是疑惑,我怎會在此?”雍王鷹目火燒,銳利激憤,一眼看出榮大夫的驚愕,“我若不在、不知,你還要怎樣?繼續害我全家不成!”

雍王目眥欲裂,氣得渾身發抖,胸前尚有傷在,也顧不得,揮起拳頭便砸。

榮大夫倉皇躲閃,可卻因被人押著,躲也躲不掉,只能在雍王的拳腳下拖著被卸的下巴,發出模糊的慘叫。

此刻,他也終於恍然,事情與他、與梁先生、與梁黨許多人所想竟都不相同!葉藏星那一副受了蠱惑,發洩出對雍王的多年不滿,給其處處使絆子的模樣,居然是假的!是這兩兄弟做的戲!

天家兄弟,相殺相鬥才是常態,難道還真有誰,有真心的情誼在?

“阿福阿旺還是孩子,你怎麽忍心,你怎麽敢!你該死、該死……該死!”

雍王氣喘籲籲,拳頭很快染上了血,“我也、我也該死,蠢貨一個,引狼入室……”

雍王猛地一耳光,扇在了自己臉上,瞬間留下血印。

“四哥!”葉藏星一驚,原本也在見縫插針揍榮大夫的手腳立刻調轉,匆忙拉住雍王,“你冷靜點!是惡人殘忍奸猾,你何必……”

郁時清也上前,連扶帶拉地攔住了雍王:“王爺息怒,別院中王妃與小郡主、小世子還在等你回去,切勿自傷,令親者痛仇者快,中了惡人奸計。”

雍王閉眼,身形向後一搖,幾乎站立不住。

侍衛立刻提來椅子,扶雍王坐下。

雍王胸膛起伏不定,目光冰冷含怒,掃過已然一灘爛肉般,頭破血流歪倒在地的榮大夫,厲聲道:“說!你為何要害知夏與含章!背後究竟何人指使!”

榮大夫艱難地擡起腦袋,滿面是血。

旁邊侍衛俯身,哢噠一聲,將榮大夫的下巴安了回去。榮大夫痛得悶哼喘氣,嘴巴開合半晌,才吐出話音:“都說了,我們是為六殿下做事,殺世子和郡主亦是……”

不等葉藏星說話,雍王當即又站了起來,一記窩心腳踹了出去:“死到臨頭,還敢在這兒胡言亂語!來人!”

“王爺且慢!”郁時清忙攔,“此人狡詐,難審難問,但學生對某些事卻已有推測,若王爺放心,且由學生來同他談上一談。”

雍王一頓,看向他,腦海內浮光掠影般,閃過了這少年人的昨日所為。

那是黃昏時候,他剛得了兒女重病的消息,心急如焚,恨不能扯爛胸前的紗布,直接縱馬趕回,心腹勸阻,正爭論間,有人來報,說六皇子秘密來見。

他納罕又驚懼,唯恐六弟帶來的是噩耗,卻不想,先進來的竟是郁時清。

對於郁時清,雍王的觀感頗為覆雜。

他初次聽聞這個名字,是在淮安鄉試放榜時,葉藏星為他押註,邱勁松含笑稱讚,他雖欣賞這少年人三年苦孝的氣節,卻並不如他們一般看好他。

再一轉眼,是阿福的心聲。

小女娃一口一個郁先生,言說這十七歲的少年奪得鄉試解元後,也將於次年金榜題名,一連拿下會元、狀元,三元及第。之後,入翰林,修新史,外放通判,再進東宮,平漠北,變法度,掀開轟轟烈烈的盛世序章。再於乾定三年,二十四歲之際,除了他的反軍。

簡直天方夜譚。

雍王難以置信,但阿福口中樁樁件件的應驗,卻有些令他不由不信。

毋庸置疑,郁時清是個天縱奇才的人物,大齊得之,是大齊的幸運。

可這樣的人物,卻似乎與他是敵對的。自然,他不覺自己真會謀反,但只要一想到阿福所知的那個上一世,郁時清是領兵殺來岑州的人,他心頭便不得不梗。

阿福想得容易,欲趁早將郁時清綁過來,但雍王卻看得分明,這樣的少年天才,不是一朝一夕就長成的,盡管現在年歲尚小,卻不代表其城府便淺。

三兩次接觸,他雖看不出什麽,可本能卻覺,這人城府,絕不簡單。

所以,當其與葉藏星夜闖營帳,對他口吐狂言之時,他雖驚,卻並不奇。

“榮大夫?”他問那篤定至極的人,“郁先生說是他暗害了阿福阿旺,可有證據?”

“沒有,”書生答得幹脆,“但王爺可以不信我,卻應當信一信六殿下。妖後亂黨之事不是我們胡亂施為,榮大夫與妖後亂黨有關,是整個別院內最有嫌疑之人。學生鬥膽,請王爺詐一詐他。”

“榮大夫與妖後亂黨有關,也只是你們的猜測,和那龔大年的暗示,尚未有證據……”

“王爺,”書生擡頭,雙眼灼灼,“無論您現在疑慮什麽,都請暫且放放。您莫忘了,我們所為究竟是為何。我們不是刑部,也不是大理寺,冒險行事,是因小郡主與小世子病重,危在旦夕。

“詐一詐榮大夫,是令其受了委屈,但若兇徒當真不是他,學生甘願負荊請罪,為奴為婢,任其打罵!”

葉藏星不容書生說完,便一把將他拉住,神色堅定道:“六弟也是。”

他坐在帳中,望著這一雙少年人,沈吟許久,揮了手。

也幸得他揮了手,才知身邊竟真潛伏著一匹惡狼。

可,若這榮大夫真是惡狼,那阿福心聲中所說,前世自己被他醫好頭疾,究竟又是有幾分真?這一世,這惡狼又為何變了,要突然毒殺阿福?難道是因阿福的重生或心聲?

但他觀察過,此人分明不能聽到阿福心聲,也並未與阿福談過前生今世……

還有這位郁先生剛才喊的那聲“預知未來之人”……

雍王心頭糟亂,站在廢棄驛站的廳堂裏,目光晃了一晃,看向郁時清時,多了幾分沈甸甸的東西。

“郁先生客氣了,”他沙啞開口,“先生想審,那便審吧。”

說罷,又轉頭,“速速遣人回淮安,那九藍花……”

“回殿下,六殿下已派人去了。”侍衛回答。

在雍王暴打榮大夫時,葉藏星便先一步命人快馬加鞭趕回去了,救人之事,宜早不宜遲。

“四哥放心吧。”葉藏星嗓音低沈,透出一絲在少年中極為少見的沈穩持重。

雍王看向自家弟弟,似隱約間,從少年清俊的輪廓裏,窺見了成熟的模樣,他神色微怔,閉了閉眼,沒再說話,只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這兩兄弟說話間,郁時清已走到了榮大夫身前。

他設今日之局,表面看,確是冒險,可實質,卻也是有跡可循。

昨日午後,得知葉知夏與葉含章生病,他第一懷疑的便是榮大夫。其他可能不是沒有,但他實為最大可能。

在這一懷疑的基礎上,他又借探病之機,詢問了侍女榮大夫與小郡主的交集,以及一些日常情況,還看了院中花草與榮大夫小藥園的方位。

加之葉含章所言自己染病的過程,來去一趟,雖看似沒有明確線索,可郁時清心中卻已有了猜測。

他活了一世,宮廷朝野,明槍暗箭許多,但手段來來去去無非那些。醫者下藥,也只那幾種法子,借人、借物、借無形之水與風。

他一點證據也無,但來詐榮大夫,卻至少是有七成把握的。

至於榮大夫為何會對小郡主與小世子動手,他亦有所猜測。

“別再裝了。”

郁時清垂眸道。

榮大夫勉力睜開被砸得紅腫冒血的眼睛,向上翻著,去看郁時清:“我說的都是實話,一切都是為了六殿下,我們已經投了六殿下……”

郁時清笑了下:“這說辭是你臨時想出來的吧?”

“你們最開始其實是不太相信六殿下和四殿下反目了的,”郁時清嗓音清淡,“或者說,半信半疑。兩位殿下素來有兄友弟恭的美名,可天家哪有真情在?你們摸不清,於是一再試探。而且,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你們雖接觸了六殿下,卻還妄圖也巴著四殿下。

“一來二去,今日之險,最初其實在你的預料之中。既做了墻頭草,自然要有被東風或西風踩的覺悟。

“被六殿下抓來,點破你的身份,讓你效忠,你面上驚愕害怕,實際還是從容的,且更確信,六殿下與四殿下是當真不和。所以,也不怕認下害小郡主、小世子之事。

“只是你沒想到,四殿下其實也在,一切只是做戲。”

郁時清微微低頭:“此時,你再反口,說你沒有毒害小郡主、小世子,已經不可能了,‘證據確鑿’,沒人信不說,‘利’也不能最大化。於是你順勢,咬死了人雖是你毒害,卻是為了六殿下,而非其他。

“如此,便是最後人救回來了,你也伏誅了,在兩位皇子心中,也始終都會有一道刺。也許未來某個時刻,這道刺便會為你們的謀劃發揮極大的作用。

“對也不對?”

榮大夫盯著他,眼球細微地顫動著:“我說的就是實話,我知道你是想為六殿下辯白,可事已至此,我又何必……”

“實話?”郁時清表情一淡,“我來告訴你什麽是實話。”

他忽地貼近了一分,聲音低而輕:“你和小郡主說過兩次話,就那兩次,你懷疑上了她,認為她是可以預知未來的人,對嗎?”

榮大夫皺眉:“你在說什麽?我……”

“可你為什麽會如此輕易就懷疑上她呢?又為什麽會往這個方向懷疑呢?”郁時清打斷他,聲音更輕,更近,似只有他們二人能夠聽聞,“我思來想去,唯有一種可能,那便是……你自己亦有同樣能耐,或者,你背後有這樣的人。見了你後,我否定了前者。

“如此,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你發現小郡主是預知之人,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便與你背後之人聯絡,或還等不及聯絡,便決心殺了她。總之,預知之人,世間只有一個且在你們手裏,這才是最好的,其他沒必要活著。

“對也不對?”

榮大夫顫著眼球:“胡言亂語!什麽預知之人,簡直不知所謂!”

“我就是。”郁時清忽道。

榮大夫聲音戛然一頓,眼睛倏地瞪大。

不等他叫出聲來,郁時清已經先一步起身,露出輕松的笑容:“又詐到了。”

榮大夫一僵,旋即明白過來,又驚又怒又恨地瞪向郁時清:“豎子滿口扯謊!”

郁時清卻不再理會他了,只神色清淡,轉過身去,向雍王拱手道:“王爺方才也已經看到了吧?小郡主之事,是我猜測,大齊幅員遼闊,能人異士甚多,幼童偶有預知夢,並不算多稀奇……”

郁時清斟酌措辭,圓著方才的試探。

他知道,阿福被害,與重生之事關系極大,要破此關節,便沒法完全略過此事。可重生二字一出,未免太過駭人聽聞,也會引來無數不可控之事。非必要的情況下,郁時清並不打算向任何人坦白此事。當然,葉藏星是例外。冬至交心,他自會與葉藏星細數此間,無論他信與不信。

郁時清思量著,語氣平靜,繼續說著:“只是,不成想,亂黨之中卻也有類似異人,要因此來謀害小郡主,我們……”

話音未完,背後已沒聲了一陣的榮大夫忽然扯開嗓子,拼命一般,朝著雍王大喊出了一句令在場所有人都一頭霧水、他自己也舌頭打架的拗口怪話:“即便偶不變,青海李波朋!

“龍然,還不醒來,是忘了穿越之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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