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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瀆神 35. 是……神魔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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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瀆神 35. 是……神魔軍!

一百人對陣一千人, 除非人人皆能以一當十,否則連茍活的餘地都沒有,更談不上什麽有無勝算。

但以一當十, 這怎麽可能?

即便這一百人都是神授者, 也不可能一人橫臂, 攔下八名大武師和兩名神授者。

這是尋常妖魔都做不到的, 何況這些因不知哪來的狗屎運, 而得了一些野神神授的普通凡人?

無論是神照軍中, 還是陽城城內,亦或窺探此間的諸多鬼神妖魔, 都做好了目睹那渺小孱弱的溪流與滔天洪水對撞後, 迸發出漫天血肉煙花的模樣。

晁河日夜奔流,便是戰火最盛的一年, 亦湍湍澄凈,可今日, 卻是要被無盡殷紅浸透了。

“殊為不智!”

都尉雙目泛紅, 一把抓住太守的胳膊:“大人, 您還在等什麽?快快下令,令他們撤回, 屬下願出城去接應他們!這麽多的神授者,對西陵來說寶貴更勝過你我, 怎能就這樣死在這裏!”

太守原本還有憂色, 但眼下卻鎮定起來了。

他按住都尉,神色平靜:“你怎的這麽大年紀的人了, 還像毛頭小子一樣沖動?莫要惶急,我雖不知他們的究竟,但早問過, 他們並非神授者……”

“並非神授者?這怎可能!”都尉不信。

之前他是不信這一百多人會是神授者,眼下是不信這一百多人不是神授者。雖然他不知道西陵是從哪兒來的這麽多神授者,但若非神授者,怎能有如此神力?

“大人……”

“噓!”太守支起身子,從篷布下走了出來,蒼老的手掌壓在潮濕的城墻上,“聽……”

都尉一楞。

“晁河漲潮了。”

太守道。

是的,晁河漲潮了。

晁河通海,自有潮汐,可此時,卻並非潮漲潮落的時刻。

但它依舊漲起了潮。

潮水溢出了河岸,高處飛濺者,化作明亮劍光,低處洶湧者,凝成透明蛟龍。

那一百來人,或禦劍而起,或踏蛟奔來,與一千三陣將士霍然對沖!

只一個照面,便有一顆顆頭顱拋飛,鮮血如瀑噴出!

暗中遙望的西陵百姓全都驚呼,下意識閉緊了雙眼,不願去看那一百人被砍瓜切菜的淒慘畫面。這會讓他們聯想到自己,聯想到陽城悲劇的未來。

然而,雙眼剛閉沒有多久,身旁卻忽地躁動,有小兒歡喜大叫:“殺得好,殺得好!”

殺得好?

伏在城墻邊上的百姓憤怒,睜開眼便要教訓那無知小兒,可就是這一睜眼,他們便見到了令他們如墜夢境的一幕。

遠處,晁河東北岸,那捏在指間似乎只有小小一撮的螻蟻沖進了十倍於它的軍陣中。

它並非是溪流,被洪水淹沒,也並非是石子,只有砸入時的動靜,之後便悄無聲息。它是一把刀,世上最平凡也最鋒利的一把刀,刀鋒過處,無人可擋。

大武師、神授者,無論實力高低、年齡大小,遇上此刀,皆好似紙糊一般,武器斷折,寶物黯淡,連一招都攔不下,便猝然墜馬,頭顱飛起,胸腹塌陷。

“什麽?!”

“怎麽可能!”

“是我眼花了嗎……”

各方定睛一刻,旋即駭然失色。

鄰郡福生大王更是臉皮一抖,險些從神像裏跳出來。

便是一百個曾經的神照國國師明隱,面對如此圍剿,亦不能這般輕松自若!這是一幫什麽人,一幫……什麽怪物?!

“這、這……”

城墻上,都尉瞪大眼睛,又趕緊閉上,揉了又揉,還擔心看錯,一把奪過了一旁守將手中的望遠筒,仔細去瞧。

“兇神降世……兇神降世!簡直……”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太守在側,含笑捋須,只是眼眸深處,憂慮仍未散開。

陽城內一陣靜默後,亦爆發出了亢奮的呼喊,歡聲動城。

百姓可不懂什麽怪物、什麽兇神,他們只知道,己方勢如破竹,那欲要踐踏他們家鄉的、不可一世的神照軍,根本不是那百人一合之敵!

“殺得好!”

“殺得好!”

細雨翻飛,殺氣四溢,遙遙傳來的歡呼如在助威,令那一道道法術,一柄柄飛劍,越發迅疾鋒利。

風雨之中,一千神授者與大武師好似脆弱稭稈,被秋風無情割掃,成片倒下。

個別強勁者,略有還手之力,可依舊連對方的衣角都觸碰不到。

神照軍見狀,一陣騷動。

神授者與大武師都如此下場,被宰如孱弱雞狗,自己等人上去還能有什麽用?

看那漫天水劍與蛟龍,已非人力可抗衡,便是此地大軍有三十萬,他們亦不覺有什麽勝算,誰上誰死!這已不是他們所能參與的戰鬥!

有人戰戰欲逃。

文虎亦暗中心驚膽寒,若他入陣,也絕不是這一百人中任意一人的對手,哪怕對方是那不過八九歲的小娃。但心驚歸心驚,他絕容不得有人臨陣脫逃。

“亂我軍心者,死!”文虎大鉞一揚,斬下一顆鬼祟頭顱,猛地甩出。

身後躁動的軍陣頓時一靜,鴉雀無聲。

文虎回頭,掃視陣中:“慌什麽慌?別忘了,這裏不止有我們,還有天尊,還有……”

“神魔軍!”

中軍帳前,元肅面沈如水,吐出了三個字。

武豹一驚:“神魔軍?大將軍,這便要派神魔軍上陣?會不會太早了些?

“俺聽說神魔軍是天尊特意帶來,要圍困那神湘君的,眼下連那惡神的影子都沒瞧見,就被一百來個小小神授者逼出……”

“小小神授者?”元肅虎目一冷,“你還覺得他們只是神授者嗎?胥明天尊是九州最強的神靈,明隱是九州最強的神授者,我與他交過手,他最強時,可有這陣中表現,但這世上有幾個胥明天尊,有幾個明隱?

“西陵不過北珠一郡,哪來一百多個這般強大的神授者?”

武豹粗獷的眉毛跳了跳:“那他們……”

“便說是一個個小野神、小妖魔,亦當得!”元肅道。

“可……他們就是凡人!”武豹心頭不知為何顫抖起來,“那氣息絕不會錯……”

“所以說,此間必有大古怪,”元肅道,“我們不能任他們再殺下去,必須將其攔下。

“西陵頭陣便放出這等架勢,是要狠狠地給我們一個下馬威,你看陣中那些將士……若今日真就此罷了、退了,雖是隱藏了神魔軍的實力,可我們神照的心氣也就沒了!之後還談什麽攻打西陵,圍困神湘君?

“神魔軍必須要動了……”

武豹道:“那俺們可要隨同?”

“隨個屁!”

元肅瞥他:“這陣上盡是超凡之力,已不在凡俗,我們這三十萬將士,便是全都上陣,也不過是讓人家砍得累些,還真以為能有什麽結果不成?

“凡人活著不易,少去找死!”

語罷,元肅大掌一翻,拋出軍令:“速去調人,請神魔軍!”

武豹領命,不再多言,伏身一跪,然後快步奔出。

“請神魔軍!”

他疾聲傳令。

營地頓時響徹咆哮一般的呼喊:“請神魔軍!”

“請神魔軍——!”

晁河東北,沈明心抱扇立於河畔,任河水從身側或澎湃或潺潺地卷過,未出手,只觀戰。忽然,他聽聞什麽一般,微微擡頭,望向高處。

對岸石臺上,楚神湘擺弄著幾顆石子,自己與自己對弈。

“此番修行,如此才算開始。”他淡聲道。

話音未落,晁河之上,突地風起雲湧。

紛飛細雨如被截斷,驟然停落,蒼穹色變,響起滾滾悶雷。

文虎得令,大鉞一揮,帶著軍陣迅速後退。

“什麽情況?”

“難道……”

百名修行者察覺異樣,頓時收攏陣型,舉目仰望。

而就在這一剎那,一道驚雷炸開雲層,轟然落下,劈在了他們頭頂。

伴隨此雷,無數道強橫至極的神魔威壓自四面八方碾壓而來,神力浩蕩,邪穢肆虐,修行者們雖有防備,可依舊難以抵擋般,口噴鮮血,或跪或倒。

“是……神魔軍!”

藍衣年輕人拄劍而立,雙目淌血:“運轉道法,穩住神胎!若連這些威壓都承受不住,我們還要談什麽戰神魔、興人道?

“還能堅持者,隨我迎戰!”

“迎戰!”

“迎戰!”

錚!

一柄柄長劍高揚,光輝雪亮,直要將那慘慘悲風、滾滾愁雲盡數斬開!

“不過肉身凡胎,還敢向吾等揮劍……找死!”

一聲高渺無情的嗤蔑,自無窮高處傳下,恍若神音。

陽城、戰場、神照營中,無數人舉目驚望。

神音落地瞬間,層疊陰雲之上,忽起狂風。

其北,一片龐大如山岳的巨影若隱若現,腳蹬天,頭倒鉤,雙臂一展化作千萬不可知的絲縷。其南,有腐爛象首探出,悲憫含笑,其下白骨生花,飄著無數女子玉手。其東,仙子駕雲,伴金光徐落,長長的紗裙垂下,如一條條白花花的腸。其西,佛陀低掌,口誦慈悲,掌心一輪紅日,口中一支人棍。

環顧八方,諸多輪廓,濛濛可見,隨無數視線的匯聚,而恍惚現出一分真實。

“祂們、祂們……”

在隱隱窺到那些身影的剎那,無數目光盡皆凝固,凡人們心神呆滯,好似被什麽無法形容的渾濁之物攫住一般,眼珠亂顫,四肢僵硬,汗出如漿,半點動彈不得。

唯有戰場之上,那持劍的百人仍有神智,不甘地仰著頭,對漫天神魔怒目而視。

“我佛慈悲,”佛陀輕嘆,“諸位……皈依吧。”

巨掌挾紅日壓下,沈重恐怖,似天傾,似大日砸落。無法言說的壓迫力,令周遭一切仿佛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坍塌聲。

沈明心眸光一頓,亦覺出幾分心神壓抑。

真正的神魔們來了。

不是大武師,不是神授者,亦不是尋常小妖魔。祂們揮手間便可摧倒山峰,彈指間便可令大河改道。

面對祂們,望秋道場走來的這世間的第一批修行者,抵擋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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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這一仗打完,這個單元就快要結束啦(大概還有五章,略微浮動,但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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