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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瀆神 16. 大膽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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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瀆神 16. 大膽妖孽!

年輕人一聲令下, 便出來數名童子,皆喚年輕人為三師兄。

一場設在小小縣城的弟子選拔,國師座下大弟子與二弟子都不屑, 唯有三弟子推脫不開, 只得過來主持, 內心也是不耐, 瞧見童子們也沒幾分好臉色, 只蹙眉應了一聲, 便示意他們不要耽擱,速速辦完。

童子們見狀, 忙將一方白玉供桌擺出, 並按五行八卦之規矩,布好香燭黃表等物。

一旁差役與軍士欲要幫忙, 卻被其橫眉冷目地斥開:“汙濁凡人,豈可沾手仙家之物?”

差役與軍士皆喏喏。

沈明心立在待選拔弟子中, 以扇遮掩, 悄悄撇了撇嘴。

供桌置好, 那班童子便又擡來一方貼滿符的紅木箱,自箱內請出一面青銅古鏡, 放到供桌中央,然後齊齊跪倒, 高呼:“請寶貝現身!”

這呼喊裏, 案上三炷香忽地迅速燃燒起來,煙氣如遇異風, 被驀然一卷,直入青銅古鏡內。

沈明心與周圍人,包括那些差役軍士, 俱都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瞧著這奇異一幕。

下一刻,便見那青銅古鏡一震,鏡面上青苔一般的綠銹寸寸脫落,顯露出水光天鑒模樣的空無平滑來。

如此神異,令四面一陣躁動。

“噤聲!”

童子們起身,為首的回首冷喝:“擾了寶貝,饒你們不得!”

說罷,便看向沈明心等人,依站立的順序,點人上來。

為首童子對著他們這些待選拔弟子,倒是和顏悅色許多,引著人到鏡前,跪到蒲團上,寬慰道:“莫要害怕,只是讓寶貝照上一照,驗你心性可幹凈,有無邪穢,是否妖魔種子之類罷了。”

等待選拔弟子跪好,青銅古鏡便射出濛濛青光,落在其身上,停留大約幾息,便淡去,再無多餘反應。

“五息,”童子的笑容淡了些,擡筆在簿子上畫了一筆,“無邪穢,非妖魔種子,但心性不純,不過關。下一個。”

被當作首個例子一樣帶上去的富家公子頓時臉色一垮,如喪考妣。

縣太爺家的二公子故意不爭那第一個,只在第二,見狀道:“小道長,敢問如何才是過關?”

童子揚起笑臉:“青光亮起十息以上,又無邪穢,且非妖魔種子,便可過關。二公子,若準備好了,便請吧。”

這位常年在西陵讀書的二公子是見過世面的,聞言一笑,便從容上前,跪到了蒲團上,任青光落下。青光停留七息,並未過關。

二公子也不惱,笑了笑,並未像那富家公子一般直接離去,而是站到一旁,瞧起了熱鬧。

待選拔弟子一個一個地上前,眼看便要輪到沈明心了。

可不知為何,隨著前方遮擋的逐漸減少,沈明心的心忽如爬滿螞蟻般,莫名不安焦躁起來,就仿佛前頭的不是什麽神仙寶物,而是絕命深淵。

輕松之意一掃而空,他站在隊伍中段,下意識悄悄挪動了腳步,想要往後縮上一縮。

然而,這最後一日的人實在太少,他剛一動,便被註意到了。

縣太爺家二公子笑著一揚扇子,朝他一指:“沈明心,照一照鏡子罷了,你怎的怕了?還要鬼祟往後躲,可不見你平日囂張跋扈的模樣了!”

他囂張跋扈,可卻至少講些道理,總好過你這騙盡男女,含笑看人浸豬籠的惡心人要強太多。

沈明心壓著白眼腹誹,面上卻是尷尬一笑:“什麽怕不怕的,實在是……人有三急。小道長,我排最後便可,您與寶貝先驗著,我去去就回。”

他心中不安愈盛,已有了要暫避的念頭。

可惜,天卻不遂他願。

他腳步剛轉,便聽那主持儀式的童子道:“慢著。”

沈明心一頓。

童子拂塵輕擺:“不必最後一個。沈公子既著急,就做眼下這一個吧,統共不過幾息的事,沈公子再急,也不急這幾息吧?”

沈明心轉頭。

童子眼珠漆黑,圓睜睜盯著他。

周圍也安靜了,待選弟子、落選弟子、差役、軍士、其餘童子,包括那坐在一旁闔目品茶的國師三弟子,忽然全都看了過來。

一雙雙眼睛自四面八方裹上來,濕乎乎,明晃晃,好似古怪的蟲卵將沈明心圍攏,令他一時腳步難動,喘息不得,喉頭不住翻湧。

“我……”

張口剛說一個字,沈明心便立刻閉上了嘴。

他嗓子裏像有蟲在鉆,這一下就險些吐出來。

“沈公子,還在等什麽?”童子盯著他,其餘五官皆紋絲不動,只有嘴巴在開合。

沈明心閉了閉眼,知道避不開了,便只得穩著腳步,走過去,跪到那青銅古鏡前。

濛濛青光自頭頂射落下來,沈明心心中的不安一時到了頂峰,幾如海嘯將他淹沒。他盯著那青銅古鏡,不敢閉上眼睛。

一息、兩息、三息……

七息、八息……

不遠處傳來嘎吱一聲微響,是縣太爺家二公子手中的扇子彎了。

童子也一掃滿不在意,滿面驚異,捏著拂塵的手微抖。

沈明心愕然,心頭卻不喜,反覺詭異發沈。

九息、十息、十一息……

周圍再按不住,響起一陣嘩然,童子也露出喜色,見青光有減淡趨勢,便要獻個殷勤,過去扶起這即將成為國師新弟子的人物。

沈明心雖心跳狂亂,不安至極,但眼見事情結束,還是稍稍松了口氣,便要順勢站起。

卻就在這時,旁邊忽傳一聲沈喝:“且慢。”

沈明心與童子皆是一滯,擡頭。

發話的是那白衣年輕人,國師三弟子。

他面色平靜,目光銳利如箭,釘落在沈明心身上:“可別忘了,除心性純凈可過十息外,還有妖魔種子,也會引得寶物多照上一照,以便令其現形。”

沈明心神色一變,嗅到了鴻門宴的味道,當即便要起身爭辯。可就是這一動,那青銅古鏡突然如受到什麽挑釁一般,本在減淡的光芒驀然大熾,罩住沈明心全身。

沈明心眼前一花,腹部頃刻一陣劇痛。

他猝不及防,一下半跪在地,本能伸手按去時,卻發現自己的肚皮仿佛被吹了氣一樣,在急速變大,瘋狂鼓脹起來。

沈明心呆若木雞,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可肚皮好似隨時都會被撕裂的疼痛卻提醒著他,這並非幻覺。

四面傳來驚慌大叫,白衣年輕人拍案而起,怒目疾聲:“大膽妖孽!吾師收徒之事都敢來鬧,真當我神照無人不成!”

語畢,擡手便要去摘腰間葫蘆,果斷按照沈稠等人的交代,將其收了煉化。

可正值此際,他身邊一枚符箓卻忽地燃燒起來,他耳尖一動,似是聽到了什麽隔空傳來的吩咐,摸向葫蘆的手一頓,向後轉去,改為拔劍。

就這一剎工夫,沈明心已回過神來。

今日之事不對,膽敢在國師選拔弟子的時候攪亂,可不是沈稠和春山公便可以辦到的,若說國師或其弟子半點不知,沈明心不信。

國師三弟子都已如此反應,沈明心若是再覺得此時束手就擒,再為自己喊冤,便能得個清白,那可就不是老實,而是愚蠢了。

他不知自己怎麽就能惹來國師或其弟子這樣的大人物設局,但眼下明顯生死關頭,容不得多想。

趁那些差役們大驚失色之下反應不及,他一咬牙,果斷躍身而起,奪了把刀,忍著劇痛,直往外沖,同時大喊:“我非妖魔,是被冤枉!”

“若是冤枉,你跑作甚!”

國師弟子義正言辭。

“我信不過你們,”沈明心雙目通紅,腳步不停,“若這非你們設局,你們問心無愧,便隨我到虞縣大街上,請來所有父老鄉親對峙……”

那些凡人愚昧至極,請來便請來,國師弟子不在乎,但他要的僅僅只是一個名頭,而非什麽完完全全的名正言順,何必在此浪費時間?

便是全天下知曉這內裏不對,他們冤枉了他,那又如何?幾個敢來他面前伸冤?

國師弟子冷笑,也不廢話了,當即便是一劍。得自於胥明天尊的神力傾瀉而出,化作劍氣,瞬間洞穿沈明心左肩。

沈明心身軀一震,速度卻不減,幾步沖上校場邊最近的一匹馬,一夾馬腹,疾馳向外。

“你們才是心虛!”

他嘶聲一吼。

這一聲似乎終於把周圍凡人們的神魂喚回來了。

差役和軍士們面面相覷,國師弟子冷道:“還不快追這蠱惑人心的妖魔?”

這一句,便將此事定了性,差役和軍士們本也不是為的什麽真相,聞言立時大叫,紛紛拔刀追趕。

“攔住他!”

“快攔住他!”

“他是妖魔!”

童子驚疑,看向國師弟子:“三師兄,這!”

“莫慌,”國師弟子擺手,收起冷意,微微一笑,“去為我牽匹馬來,我們慢慢追上去,看看這妖魔種子究竟來自何處,務必斬草除根,一網打盡。”

童子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速去牽馬。

國師弟子不忙追,沈明心卻急著逃。

他練武時候尚短,可自幼卻便愛騎射,此時雖被傷了一肩,卻也拉得開弓。

他一邊催馬,奔出校場,躲避後方射來的箭雨,一邊轉腰,從馬背上卸下弓箭,挎到肩上,搭箭開弓,打下靠近的追兵。

脹大的肚子顛在馬背上,疼痛如巨浪,讓沈明心穩不住,箭矢丟了準頭。

但饒是如此,他的箭術也不差,連續幾箭,便與追兵漸漸拉開了距離。

快馬加鞭,沈明心沖出了校場,直奔距離最近的南城門。

他雖有膽識,可也只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哪裏遇見過這種事?他腦內混亂一片,也不知該去往哪裏,沈家肯定無法回了,只能往城外逃。

可去城外哪裏,也不知道。

若想殺他的真是神照國國師,那便是西陵的通天大娘娘,也攔不住。到此,也唯希望留於宅中的仆從親信莫要被他帶累了。

然而,快馬奔過行人稀少的街道,越近南城門,沈明心卻越覺不對。

身後追著的,自始至終都是那些差役與軍士,卻半點不見國師弟子及那些童子的身影。

沈明心心裏發沈,不知這是前方自有攔截,還是故意放他一馬,在拿他作餌。若是前者,實在有點沒必要,他自知並非什麽大人物,也無甚奇異,若是後者,能以他來釣的,會是誰?

心念電轉間,沈明心一勒韁繩,改變了原本的方向,鉆進了另一條街。

此路直奔城東,不再是城南。

駕馬沖出剛十幾丈,前方忽然傳來百姓驚叫,沈明心擡眼,便見一道劍氣橫過,直接斬斷了拱橋,攔住了他的前路。

國師弟子的聲音不大,卻從後方的嘈雜中清晰無比地傳了過來:“好好的,怎麽改道了?既是聰明人,知道了吾師的打算,便不要自己找死。

“乖乖朝著城南去,若能助了吾師大事,說不準吾師不僅饒你一命,還能真收你做個弟子。到時榮華富貴,權勢地位,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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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鴿子]咳咳,本文不生子,也沒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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