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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江南出游第七趴 到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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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江南出游第七趴 到啦到……

容芷看著胤禔緊繃的側臉, 知道他動了真怒。

她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道:“爺,為這種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咱們進去吧, 那‘金桂玉釀’涼了, 滋味可要打折扣了。” 她晃了晃手裏不知何時讓春桃盛好的一小碗酒釀,遞到他唇邊, 甜香四溢。

胤禔胸中翻騰的怒氣, 被這溫言軟語和撲鼻的甜香奇異地撫平。他看著容芷清澈含笑的眸子,緊繃的下頜線條緩和下來,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那冰涼清甜的酒釀, 一股沁人心脾的舒爽直沖頭頂, 他長長籲出一口氣,反手握緊了容芷的手:“走,進去。等那姓王的‘還債’!”

約莫一個時辰後,驛站前廳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那位在本地呼風喚雨的糧商王德貴王老爺, 此刻像個霜打的茄子, 蔫頭耷腦地站在廳中, 額頭布滿了細密的冷汗,肥碩的身軀微微發顫。

他穿著上好的杭綢袍子, 手指上戴著碩大的翡翠扳指, 可此刻這些象征財富的東西,只讓他顯得更加滑稽和狼狽。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戰戰兢兢的賬房模樣的人。

阿林保帶著親衛, 如同門神般立在胤禔身後。胤禔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一個空了的青瓷小碗,碗底還殘留著一點乳白色的酒釀痕跡。

他眼皮都沒擡, 只慢悠悠地問:“王老爺,聽說你……急著討債?”

王德貴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親王……親王饒命!小……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貴人!那……那都是誤會!誤會啊!是小人管教不嚴,讓刁奴……刁奴在外面胡作非為!小人該死!該死!”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抽著自己耳光,啪啪作響。

“誤會?” 胤禔冷笑一聲,終於擡眼,目光如冰冷的刀子刮過王德貴,“逼債?誣陷?強搶民女祖傳秘方?還指使家丁意圖行兇傷人?王老爺,你這誤會……可真夠大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盞哐當作響。

王德貴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癱軟在地。

“本王懶得聽你狡辯!” 胤禔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即刻歸還所有強占的田畝地契!第二,賠償那姑娘家所有損失,請最好的大夫給她父親治病!第三,你名下糧鋪,按市價七成,開倉三日,平價糶米給鎮上的窮苦百姓!第四,約束好你的人和你的爪子,再讓本王聽到半點你欺男霸女、魚肉鄉裏的消息……”

胤禔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你這顆腦袋,就不用再頂著這身肥膘了!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小人明白!謝親王開恩!謝親王開恩!”

王德貴如蒙大赦,磕頭磕得砰砰響,哪裏還敢有半點異議?七成糶米雖然肉痛,但總比掉腦袋強!他身後的賬房連忙將一疊早就準備好的地契、銀票和糶米的告示文書奉上。

胤禔示意阿林保收下查驗,看也不看地上癱軟的王德貴:“滾吧!三日後,本王要看到糶米的隊伍排滿你鋪子門口!少一粒米,唯你是問!”

王德貴連滾爬爬地帶著人退了出去,背影倉惶如喪家之犬。

胤在廳外扒著門縫看得清清楚楚,等王德貴走了,立刻沖進來,對著胤禔就是一頓猛誇:“大哥!你太厲害了!威風!太威風了!簡直就是話本子裏的大俠!” 胤祺也在一旁用力點頭,滿眼崇拜。

容芷端著一碗新盛的、冰鎮過的金桂玉釀走過來,遞給胤禔,眉眼彎彎:“爺方才,真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的俠客風範。” 她故意用了句文詞打趣。

胤禔接過碗,被妻子這略帶調侃的誇讚弄得有些赧然,方才的冷厲威嚴瞬間消散,他瞪了胤一眼:“什麽大俠!少看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子!”

低頭喝了一大口冰涼清甜的酒釀,那甘冽的滋味滑入喉嚨,仿佛也滌凈了方才的戾氣,只剩下為民除害後的暢快。

幾日後,一份比以往更厚實的密報,連同一個小小的、用冰塊鎮著的青花瓷罐,被快馬加鞭送抵了紫禁城乾清宮。

康熙剛結束一場冗長的朝會,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他揉著太陽穴,目光落在梁九功呈上的密報和那個還冒著絲絲寒氣的瓷罐上。

“哦?老大又折騰出什麽新鮮玩意兒了?” 康熙來了點興致,先拿起密報展開。

“……初十日,宿滁州驛。晨,親王福晉為親王奉‘金桂玉釀’羹(當地一種糯米甜酒,配桂花、金桔脯),其香清冽醉人,親王悅甚……”

康熙嘴角微揚,能想象到老大那副被美食熨帖的舒坦樣。

“……時有鎮中豪強王德貴,遣惡仆強索驛邊民女祖傳酒釀秘方,誣其父欠債,推搡哭嚎於驛門。親王怒,擒其管家,卸其臂膀……”

康熙眉頭一皺,但看到“強索”、“誣欠債”、“推搡哭嚎”等字眼,眼神又冷了下來。

“……十阿哥憤而撞仆,五阿哥以蒙式摔跤法摔暈一惡仆……”

“噗!” 康熙這次是真沒忍住,想象著老十像小牛犢一樣撞人,還有老五那老實孩子突然使出蒙古摔跤的場面,又驚又好笑,“這兩個小子!倒是有幾分血性!”

“……親王擒惡仆,遣親衛直入王宅,拘王德貴至驛。親王當庭斥其罪,令其即刻歸還強占田產,賠償民女,並開倉三日,以市價七成糶米濟貧,嚴令其改過,違者立斬!王德貴股栗叩首,諾諾而退……”

看到這裏,康熙緊皺的眉頭徹底舒展開,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許!

他放下密報,擊節讚嘆:“好!老大這事辦得痛快!有章法!既懲了惡,又安了民!這才是我愛新覺羅家的兒郎!該出手時就出手!”

連日處理朝堂上那些勾心鬥角、互相推諉的煩悶,仿佛都被老大這幹脆利落、快意恩仇的舉動給驅散了。他尤其滿意老大沒有濫用私刑殺人,而是以勢壓人,逼對方拿出實實在在的好處給百姓,既立了威,又得了民心。

“這‘金桂玉釀’……” 康熙的目光落在那青花小罐上,好奇心大起。他示意梁九功打開。

罐蓋一啟,一股混合著米酒醇香、桂花馥郁和淡淡金桔清酸的獨特甜香瞬間彌漫開來,比密報上幹巴巴的文字描述要生動誘人百倍!

罐中是半凝固的乳白米糟,浸泡在清亮微稠的琥珀色酒液中,金桂與金桔絲點綴其間,看著就清爽宜人。

康熙拿起罐旁附帶的一把小銀勺,舀了一點送入口中。冰涼、清甜、微酸、帶著米香和花香的覆雜口感瞬間征服了味蕾!

那恰到好處的發酵酸度完美地平衡了甜膩,冰鎮過後,更是沁人心脾,將方才朝會帶來的燥熱和煩悶一掃而空!

“嗯……!” 康熙滿足地瞇起了眼,細細品味著,“果然好滋味!清爽解膩,回味綿長!比宮裏那些甜得發齁的果露強多了!” 他連吃了好幾口,才意猶未盡地放下勺子。

梁九功適時地又呈上一份單獨的信箋:“萬歲爺,這是親王福晉單獨呈上的,說是給四阿哥的蒓菜羹方子,還有……附帶的腌嫩姜絲做法。”

康熙接過那疊寫得密密麻麻、字跡娟秀的紙張,上面不僅詳細記錄了蒓菜采摘漂洗的講究、熬制湯底的秘訣(甚至標註了“若無雞湯,上好火腿吊湯亦可”的替代方案)、勾芡的火候。

連那點睛的腌嫩姜絲,從選姜(必選最嫩的芽姜)、到鹽糖醋的比例、腌制的時間,都寫得清清楚楚,旁邊還用小字細心地標註著註意事項。

看著這細致到極點的“攻略”,再想想容芷在驛站裏認真向老廚子請教、細心記錄的樣子,康熙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種長輩看到晚輩懂事體貼的欣慰。

“老四那孩子,是個有口福的。” 康熙將信箋遞給梁九功,“讓人謄抄一份送到禦膳房,讓他們按著方子試試。原稿……給四阿哥送去。”

他頓了頓,看著那罐清甜的金桂玉釀,又看看密報裏老大懲惡揚善的段落,最後目光落在蒓菜羹的方子上,語氣裏充滿了感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老大這一家子……游山玩水,品美食,行俠義,教弟妹……連老四在京城都惦記著。這日子過的……嘖,連朕都有些眼熱了。”

他端起那罐金桂玉釀,又美美地喝了一大口,冰涼清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仿佛也帶走了紫禁城高墻深院裏的沈沈暮氣。

蘇州,終於到了。

當那粉墻黛瓦、小橋流水的景致透過馬車窗欞撞入眼簾時,連見慣了紫禁城恢弘的胤禔,眼底也掠過一絲驚艷。

空氣裏不再是塵土或草木氣,而是混合著水汽、花香,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繁華富庶之地的慵懶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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