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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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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阿妤,”謝恒出聲喚她。

可她忽然就暈過去了一般,沒有任何反應,謝恒將她的頭挪了挪,剛挪開,她的頭又挪回了原處。

而脖頸側的人忽然就小聲啜泣起來,像只傷心的貓一樣,“打我有記憶起,便特別渴望能有一位阿兄,因為我小時候長得弱小,總被同齡的小夥伴欺負,可別人都有阿兄保護,就我沒有。”

說到這時,梁茵已經泣不成聲,“可如今我有阿兄了,阿兄還是不願意搭理我,難道我就這樣讓人生厭嗎?”

那眼淚一滴又一滴打在他的脖頸上,仿佛能將他的肌膚灼燒一般,謝恒身形微頓,一絲微微的愧疚襲擊心頭。

他一句話沒有說,卻用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就像是撫慰他一般。

而梁茵察覺到他的撫慰,便更加抱緊了他的脖頸,“阿兄,你別討厭我好不好,阿妤最喜歡你了。”

謝恒連動作都停止了下來,少女柔軟的像水一樣,又瘦小的如貓一般,仿佛在祈求著主人的憐愛。

可她不知道的是,謝恒忍得特別辛苦,畢竟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而他忍耐的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

理智來說,謝恒應該不理她,但聽著她柔柔弱弱的哭泣聲,拒絕的話忽然說不出口來。

兩人沈默著來到了梁茵居住的院落,這時,院落裏卻站著幾名黑衣人。

梁茵莫名感覺到了一股冷意,微微瞇起眼看到那些黑衣人時,不禁打了個哆嗦,這謝府還當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誰,那麽迫切要她的命。

而梁茵本打算從謝恒懷裏出來,此時哪敢再有半分動作,而是拼命摟住謝恒的腰身,生怕謝恒將他放下來。

謝恒的心莫名被牽動了一下,想到小時候,兩人外出時,有一次遇到了一只瘋狗,阿妤也是這樣跳進了他懷裏,死死摟著他腰身,臉都不願意擡起。

阿妤是那樣率真,但面前之人與映象中的阿妤卻又是不同的,像之前餵養過的一只貓,那貓在他面前最是會討好賣乖,可有一日那貓卻背著他,將他養了多年的鸚鵡剝皮後拆骨入腹,全程沒有一絲猶豫。

事後,那貓卻乖巧的縮在他懷裏,朝他露出溫軟的肚皮,謝恒早就看清楚了動物本性。

他的阿妤是天性純真善良,而面前少女像也不像,她更像是那只他曾經餵養過的貓,而那只貓最後被他丟棄在了荒山野嶺。

此時,謝恒身邊的暗衛擋在了他們身前,梁茵只聽見刀光劍影的聲音,還有空氣裏彌漫的血腥味,若今日謝恒沒有隨她回來,那麽此處就是她的葬身之地,思及此,心底一陣惶恐,身體開始忍不住顫抖起來,想要隨謝恒回到梨園的心更加強烈。

許久,那打鬥聲總算是消停了,而這裏的動靜引起了謝府的註意,出了這樣大的事情,這場及笄禮終於是進行不下去了,所有人打道回府。

梁茵則躲在謝恒的懷裏小聲垂泣著,隨後才稍稍擡起臉來,“今日阿兄若是不送我回來,我大概就永遠見不到阿兄了,阿兄,你能帶我回梨園嗎?”

少女怯生生地望著他,眼底全是脆弱與無助,又帶著一絲祈求,就好像那只他曾經餵養過的流浪貓,見到自己時,那眼裏的淚在眼眶打轉,這時候看起來才最為可憐。

謝恒終究還是點了頭,便看到了她眼底的欣喜若狂。

梁茵唇角勾了勾,多虧了那些殺手,她才能再一次接近謝恒,而她一定要找到那張尋寶圖,還有她一定要覆仇,只有覆仇了,她才能真正逃離他們的掌控。

去到梨園後,夜幕降臨之時,梁茵拿著那日沒有送出去的藥珠來到了謝恒居住的院落,謝恒正準備就寢,就看到少女拿著個檀木盒走了進來。

她笑盈盈拿出那串珠子,“阿兄,這串珠子能助你入睡,你試一晚就知曉它的藥效了,我給阿兄戴上可好。”

梁茵詢問地看著他,謝恒看著她滿含期待地眼神,微點頭。

梁茵立馬便笑了,嘴角浮現出兩個小小的梨渦來,戴一串珠子其實很簡單,可梁茵故意磨磨蹭蹭給他戴上的同時,手指一次又一次地觸碰著他的肌膚。

這一段日子以來,梁茵很是郁悶,她知曉自己樣貌不錯,一直以來,她身邊的仰慕者從未少過,可面前之人卻是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曾給到過她。

使她非常挫敗,而梁茵知曉他克己守禮,在他心中,自己又是他阿妹,所以根本不會有那心思,可梁茵心底有一絲絲蠢蠢欲動,想看這位清冷如佛子一般的人失控的樣子。

戴好了藥珠,謝恒催促她回去,但梁茵怎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接近他的機會呢。來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梁茵道:“自那日聽說阿兄因我而換上了失眠癥,我便很是自責,所以這些日子一直在看醫書,終於讓我找到了好幾種方法,睡前用香油按摩頭部就是其中之一。”

梁茵看著他神色,小心翼翼道:“阿兄,我想給你按摩頭部,想試試能不能改善你的睡眠,可以嗎?”

謝恒下意識地反應是拒絕,“不用了,有這個就行了。”

謝恒搖了搖手上的珠串。

“可是不治療好阿兄的失眠癥,我心底會很過意不去,我也會失眠。”梁茵站在那兒不肯走,“阿兄可是嫌棄我?”

謝恒微微蹙起了眉頭,忽而覺得面前這少女很難纏,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那種,他微微吐出一口濁氣,帶她回梨園或許是個錯誤的開始,他無奈躺在了床上,這才朝床前的女子看去。

梁茵笑盈盈地走了過去,而後便用準備好的香油打濕手心,便給謝恒按摩起來。

這按摩手法可不是一日兩日學好的功夫,是因為她阿父常年頭疼而學來的,沒有想到此時正好能派上用場,梁茵有信心,謝恒嘗試過一次,絕對能知道按摩的好處。

隨著手指的起落,梁茵看到他面容放松下來,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她挑了挑唇角,自信地莞爾一笑。

而近距離接觸之下,梁茵心中不免感嘆起來,謝恒的五官相當優越,深邃的眉眼,鼻梁很俊挺,嘴成菱形,看起來就很冷漠薄情的樣子,就和他的性格一樣。

若非他不是這般清冷寡淡的性子,這張臉真的很容易讓人心動起來,可他太無趣且古板,他就是謝國公府培養出來的接班人,所以恪守成規,一點意思都沒有,梁茵可不想和這樣一個古板的人待在一塊,如今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但梁茵還是真心誇獎道:“阿兄的臉是真實存在的嗎?”

謝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微微聳了聳眉,問道:“你說什麽?”

梁茵稍稍靠近他的耳畔,帶著少女特有的綿軟語調:“我是說,阿兄這張臉是真實存在的嗎?美得像是謫仙一般。”

熱氣噴灑在耳畔,酥酥麻麻的熱氣沿著耳畔仿佛傳遍了四肢百骸,謝恒只覺得有什麽往天靈蓋上直沖。

而始作俑者卻像是毫無察覺一般,忽然抓住了他的耳垂,輕輕地揉捏起來,謝恒感覺自己心一顫一顫地開始跳動,並且是不受控制的那種。

而他的身軀緊繃著,經脈微微凸起來,好像隨時都能爆發一樣。

謝恒終是忍不住道:“阿妤,”

梁茵湊了過去,睜著一雙無辜又清純的眼睛望著他,那兩排濃密的眼睫仿佛要刷到他臉上來,而她的唇微微張開著,像是在蠱惑著什麽,可她的樣子太無辜了。

謝恒無聲地深深地吸了口氣,腦袋卻是嗡嗡作響,“阿妤之前可給別人捏過?”

梁茵想到了阿父,若不是阿父遭人所害,她又如何需要像此時一般,她壓下心底情緒道:“當然沒有。”

謝恒壓低嗓音,聲音微微有些沈,“阿妤,你是女子,不能隨意給人按摩,也不能隨意靠近別的男人。”

梁茵有些無語,她做得已經很刻意了,可面前之人卻還是只有規矩,全然沒受她一點影響,甚至還告誡起了她來,難道自己真的沒有一點吸引力嗎?

梁茵更加挫敗起來,甚至有些灰心喪氣,許久後,她發現謝恒睡著了,他清淺地呼吸聲很勻稱。

梁茵輕輕低嘆一聲,謝恒讓人太難琢磨了,根本猜不到他的心思,這人當真古板無趣的很。

梁茵只得站起身來,只得出了房間。

而謝恒的拳頭緊緊捏著,手背上青筋凸起,極力隱忍的情緒,在她終於走出房間的那一刻緩出一口氣。

而後他來到了冰窖,裏面有一張白玉寒冰床,此時正冒著源源不斷的冷氣,他走過去,盤坐於那白玉寒冰床之上,周圍的冷霧很快將他淹沒,卻絲毫沒有減輕他心底的躁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冷卻心思,可有些東西越是克制,越是來得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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