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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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梁茵看向謝恒,謝恒面容淡淡,似乎並未多想那人的話,而她也就這樣提著一顆心,隨著謝恒前往謝府。

但一下馬車才知曉,這不是謝府,上頭寫著梨園二字。

她疑惑地朝謝恒看了過去,“阿兄,這不是謝府嗎?”

謝恒輕點頭,“等你的傷養好了再回謝府。”

“那這是哪兒呢?就我一人住這兒嗎?”梁茵還是擔憂,或許面前之人還是在懷疑她的身份,所以才讓她住到這所謂的梨園來,又或是謝府嫌棄她?

謝恒看到女子瓷白的面容,與母親那張臉有八分相似,而女子的嘴角淤青一片,看起來確實楚楚可憐。

謝恒視線從她嘴角劃過,“這是我在外置辦的宅子,你先安心待在這兒養傷。”

梁茵急切地看向他,“那阿兄呢?會回謝府嗎?”

梁茵有些心焦,本就是要接近他,此時卻要被他放在這裏。

她一把扯住了謝恒的衣角,“阿兄,我不想一人住這麽大的宅子,我怕,你不知,我每晚都會做噩夢,夢到阿父慘死的場景,夢到阿母離我而去,夢到在大理寺中被人鞭打,我...”

說著說著哽咽了起來。

而謝恒沒有想到她反應會這樣大,她經歷了養父母的死,經歷了未婚夫背叛,在牢獄中受了那麽重的刑法,命運之坎坷,此時那反應也不為過。

若她沒丟失的話,在母親身旁的話,她又怎要承受這些,她只會是別人踏破門檻想要求娶的謝氏嫡女。

謝恒的情緒是覆雜的,除了愧疚,自責之外,不想面對這樣的阿妤,阿妤應該享受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而不是帶著一身的傷痕,怯生生地望著他,不安地詢問他,使他下意識想要逃避。

梁茵看著他沈默不語,心再一次提了起來,總有一種未知的仿徨和不安,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怯生生望著他,“阿兄是不是不喜歡我?”

謝恒聲音低沈下去,“沒,你別胡思亂想,我也住在這,是因為,因為母親看到你如今的模樣,定然是會難過的,所以我想著,最少等你面上的傷養好了,再回去不遲。”

一聽到他這樣說,梁茵才放下來一顆心。

“我那邊還有些事,棲雲會安排好你的住處,你有什麽需要問他就行。”謝恒道。

梁茵點頭,兩人這才往裏走了去。

進了梨園,謝恒往另一個方向而去,而梁茵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發呆,她真的看不懂謝恒,他這人很高冷,不管她做什麽,說什麽,他似乎都能靜如止水。

而棲雲看向沈默不語的梁茵,出聲提醒道:“姑娘,還是先進去吧!我叫了大夫,應該就要來了。”

梁茵沈默隨著棲雲來到了梨園的東廂房,之後在婢女的幫助下,梁茵簡單擦拭了一下,換上了柔軟的衣裳,躺在了那錦繡花團的柔軟被褥中,上頭有淡淡的熏香,聞上去格外地舒爽。

梁茵這一月多來過的是地獄一般的日子,梁家雖無權無勢,卻也是錦衣玉食的,她想不到還能從牢房出來,還能睡上這綾羅錦鍛。

一時間只覺得有些恍惚,而心裏的不安就更大,因為這一切都是她欺騙而來。

梁茵閉了閉眼,決定不去想那些煩心事,既來之則安之。

等大夫看完了她的傷勢,勞累的梁茵很快就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是被驚嚇過來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門忽然從外打開,梁茵心裏一咯噔,緊張地彈坐而起。

那走進來的丫鬟名叫銀蓮,從小就侍奉在謝恒身邊,此時被謝恒派到了梁茵身邊,她被梁茵嚇了一跳,只見床上的少女滿額頭的冷汗,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不由心生了幾分憐憫:“姑娘這是魘著了?”

梁茵點了點頭道:“你能幫我叫一下阿兄嗎?”

銀蓮猜想她定然。做了噩夢,所以驚嚇過度,想到方才看到她身上那些傷痕的樣子,那點憐憫之心更重了,便點了點頭道:“奴婢這就去大人那。”

梁茵點了點頭,她夢到了父母的死,夢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地獄一般的地牢內。

那兩個獄卒的笑聲與狠戾仿佛歷歷在目,而她無處可逃,之後就被驚醒了過來。

她忽然好想阿父阿母,想念和他們一起過的那些日子,想念他們的嘮叨,可曾經以後卻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叫她如何不恨,叫她如何能睡上安穩覺。

她恨恨地握著拳頭,恨不能讓葉漓一家馬上陪葬,可她如何能與官鬥呢?

沒過多久,那丫頭回來了,卻沒看到謝恒的身影。她的眼眸暗淡下去,手指緊緊捏著床單,眼底卻微微紅了。

她忽然又想到了阿父阿母,他們再忙,每次她生病之時,他們都會守在她身側,而謝恒對她忽冷忽熱,實在讓人捉摸不透,比她想象當中更讓人難以接近。

若她真是他親生阿妹,此時怕也會討厭上他,她受了那樣大的重創,心裏頭確實空落落不能著地,真的希望有人能夠關心一二。

丫鬟迎著她失落的眼神,解釋道:“大人還有些事情要忙,他說忙完了,就會來看姑娘。”

梁茵悶悶不樂點了點頭,吃了午飯便又睡了過去。

謝恒是在亥時過來的,梁茵盼了他整整一日,心知謝恒也不是專程來看她的,怕是到了就寢時,順便過來看一眼她。

是因為生疏了?還是對她一點也不關心呢?還有謝府的人知道她的存在嗎?那如果知道,是不是也要來看看她呢?

梁茵感覺處在一團迷霧當中。

謝恒看著她默不作聲地樣子,以為她不舒服,便隨口問道:“大夫開的藥吃了嗎?”

見梁茵沈默不語,一旁的丫鬟開口了,“大人,姑娘她吃了藥的。”

謝恒看著她不太想搭理他的樣子,忽而覺得好笑,他獨來獨往慣了,在書房忙碌起來,便沒有了時間觀念,也忘記了她的存在,又加上心裏頭的情緒,下意識的逃避。

小時的阿妤是很好哄的,於是他讓銀蓮去廚房拿點心。

沒過多久,銀蓮就端著點心來了,是一盤松子百合酥,看起來就極為爽口。

梁茵只瞄了眼,心想,這個謝恒簡直拿她當小孩哄。

謝恒沒有哄人的經驗,小時的阿妤太好哄了,如今長大的阿妤似乎更有個性了。

看著她沈默的樣子,謝恒第一次有些不知該如何做才好,便又道:“聽說你晚飯吃得很少,所以我讓人做了你小時候喜歡吃的點心。”

“謝謝,我知道阿兄很忙,可我只是想讓阿兄多陪我說會話。”梁茵可憐巴巴望著他。

謝恒正想說話,棲雲的聲音忽而在外頭響起,有事要稟報。

謝恒轉身就要走,梁茵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阿兄,你又要走嗎?可以陪我說會話嗎?比如說說我們小時候的事?”

她期望地望著他,心裏頭越空落,就越想做些什麽來填補。

謝恒感覺到了她的不安,來到一個新的環境,確實需要適應,頓了頓他才道:“等下我會來。”

說著便走了出去,而這一次謝恒沒有失言,沒過多久便又進了屋。

梁茵已經洗漱好,穿著寢衣躺在柔軟的被窩裏,露出一張白凈的鵝蛋臉。

謝恒進來時,看到的便是少女那張不施粉黛卻膚如凝脂的臉,那雙貍形眼微微低垂著。不知在想什麽。

梁茵看到來人,心底閃過一絲喜悅,他或許只是太忙了,還是在乎那位阿妤姑娘的。

兩人隨意聊了些,半個時辰後,她忽而道:“阿兄,你能等我睡著了以後再走嗎?我有些怕。”

這一次謝恒倒是沒做多想便點了點頭。

梁茵終於笑了,雙眸亮亮的,之後就閉上眼睛,假意睡了起來。

卻是怎麽也睡不著,可能因為房間有另一人的存在,讓她很是不適應,可為了與他拉進關系,不得不如此做。

謝恒靜靜看著她的睡言,臉上神情覆雜,不知過去了多久,就在他以為她睡著之時,手掌卻忽然被她握住。

聽到動靜的梁茵下意識一握,便握住了他的手,一方面確實因為害怕,白日裏睡了兩次,連做了噩夢,都是被驚嚇過來的,她確實希望有個人能陪陪她,而握住他手的那一刻,自己也怔楞在了那裏。

與葉漓往來的那段日子,是發乎情止乎禮的,所以這是她第一次摸一個外男的手。

他的手很寬大,有些薄薄的繭子,也很溫熱,讓人覺得很安全的樣子,她有些緊張,平緩住呼吸後,低聲輕輕呢喃著,“阿兄,別走,別丟下我。”

謝恒身形微頓,仿佛一瞬間回到了那一日的場景,她丟失時他的無力感,他稍稍用力地回握了過去,像是要彌補些什麽,像是給予安撫。

而回握過去時,卻發現她的手微微一僵,他下意識看向她,才發現她的濃密而卷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原來是裝的,原來她並未睡著。

梁茵能夠感覺到他直直盯著她的視線,他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她屏住呼吸,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可他的手忽然開始細細的摩挲著她的手,似乎是在給她安撫一般,她莫名的這才松了一口氣。

但又很不習慣,謝恒把她當做妹妹,可她知道,他們不是,此時那帶著薄繭的手劃過她手背上,讓她有些不自在起來,可又只能生生忍著,又催眠自己趕快睡過去,睡過去就好了。

次日醒來時,梁茵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卻發現謝恒坐在床邊。

青年還穿著昨夜的那身衣裳,他一手撐著額角,有幾縷碎發挨著他高挺的鼻梁垂落而下,他的骨相是極為優越的,紅唇雪膚,烏眉濃睫,使人過目不忘的長相。

而謝恒本就睡眠極淺,忽地就睜開了眼,兩人就這樣出乎意料地對上了視線。

梁茵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阿兄貌若潘安,是不是有很多姑娘喜歡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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