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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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鄭瑤瑤的母親寧書珍女士，出生在南方某個小城，父母都是國企工人，在七八十年代，工人是一份非常體面的工作，因此寧書珍小時候生活得非常不錯，父母寵著她，各種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衣服從沒有缺過她的。
直到八十年代末，母親被迫下崗，父親也到了退休的年紀，他們在完全沒有告訴她一聲的情況下，將那份工作交由了哥哥頂崗。
寧書珍不理解，為什麽不可以是自己？哥哥能做，她就不能做嗎？
父母對此的解釋是她是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哥哥不一樣，沒有工作他會娶不到媳婦。
寧書珍本不願意接受這個說法，心中對父母和哥哥都有了一些芥蒂。
直到她遇見千裏迢迢來南方進貨的鄭永康，對方嘴甜會哄人，長期搬貨卸貨兩臂都是腱子肉，她臉紅心跳地想著父母說得也對，不如她就早點嫁出去，給即將進門的嫂子騰地方吧。
可是父母和哥哥都不願意她嫁那麽遠，更何況鄭永康出生於土生土長的農村家庭，大字兒都不識幾個。
她執意要嫁，一家人不歡而散，父母揚言要和她斷絕關系，哥哥說以後就當沒她這個妹妹。
寧書珍想著鄭永康的溫柔體貼，一狠心頭也不回地跟著他走了。
婚後鄭永康對她也還是很好，知道她不習慣農村的生活，費了很大力氣才在市裏站穩腳跟。
第三年，她生了個女兒，雖然說計劃生育與允許在頭胎為女孩的情況下生育第二胎，但她不願意再生了，她想著父母對她再好也總趕不上對哥哥好，所以為了避免自己偏心，她不想再給女兒生個弟弟。
她有些忐忑地向鄭永康表達了自己的想法，鄭永康表現得毫不介意，說：“女兒也是我們的寶貝，我沒啥文化，你來給女兒取個名字吧。”
她想了想說：“那就叫瑤瑤吧。”
溫柔體貼還會賺錢的丈夫，聰明乖巧的女兒，寧書珍時常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哪怕後來因為照顧生病的婆婆而回了農村生活，她也依然這樣認為。
直到數年後，她沈浸多年的美夢破碎，現實醜陋地令她惡心，接二連三的打擊實在令她痛苦不堪，她無法報覆那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就只能將冰冷的尖刺對準女兒，她近乎逃避般地想著，如果鄭瑤瑤是個男孩，她的丈夫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所以她開始恨鄭瑤瑤，故意當著女兒的面跳了樓。
但是她沒能成功解脫，她在醫院的病床上醒過來，得知自己這輩子可能都無法行走的時候，內心竟有些殘忍的快意，她想這樣也好，她會用這副殘軀纏住鄭瑤瑤的一輩子，就當她替她父親還債了。
*
鄭瑤瑤帶著母親回她出生的南方小城時，外公外婆早已去世，舅舅舅媽也不怎麽願意搭理她們，只恩賜般地將那套老房子給她們住。
鄭瑤瑤每天會在早上六點起床，做好早飯和午飯，放在保溫桶裏，一份留給母親，一份自己帶著出去工作。
因為只有十五歲的緣故，很多地方不肯要她，後來她就學會了隱瞞實際年齡，她先後做過許多工作，在小吃城洗盤子，在地下商業街賣衣服，去酒店做服務員，無論工作有多麽辛苦要受多少冷眼，她其實都能忍。
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來自於母親的冷漠與刻薄。
“一個女孩子每天晚上這麽晚回來不知道在外面做什麽勾當。”
“你給我吃的什麽？想毒死我嗎？”
“你是不是想我死？我死了你就解脫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你做夢！”
鄭瑤瑤其實很難將這個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目光中都是怨毒的瘋女人和從前記憶中美麗溫柔的母親聯系在一起，那些惡語相向會化作最冰冷的尖刀，刺向她心中已殘存不多的柔軟。
每次放假盼娣都會上線找她，她卻從未傾訴過內心的痛苦，一方面是不想讓盼娣為她擔心，另一方面是她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作祟。
退學之後她最不想面對的就是之前的老師和同學，曾經有多少人羨慕她如今就有多少人同情她。因此她單方面地切斷了和過去認識的人的一切聯系，除了李盼娣。
她著實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李盼娣，那是她最好的朋友，舍不得放棄，卻又沒辦法做到坦然。
漸漸的，她便只能和盼娣維持基本的禮貌往來，戴上面具，假裝自己仍然是那個積極向上活潑開朗的鄭瑤瑤。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她進了一家房地產公司做銷售，李盼娣高考那天，她正騎著電瓶車帶客戶看房，路過考點，交警禮貌地請她繞行。
她僵硬地扯起嘴角，遠遠地望了眼穿著校服的人群，不發一言地走了。
她和盼娣最後一次“聯系”是她在好友動態裏看到了盼娣曬的J大錄取通知書，她把那張圖片點開放大，一字一字地看了許久，又默默點了保存。
其實本來是沒想點讚的，是退出的時候不小心手滑碰到了。
鄭瑤瑤有些尷尬，這不就等於告訴盼娣自己看到了？既然看到了不說點什麽好像不合適。
她久違地點進和盼娣的聊天框，幹巴巴地輸入“恭喜”，卻又刪了。
隨後點開那條說說的評論區，想和別人一樣隨便發些放煙花的表情，然後又刪了。
那一刻她無法欺騙自己，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真好啊，如果我還能在你身邊就更好了。”
鋪天蓋地的羨慕與酸澀將她淹沒，那以後她和盼娣便非常有默契地再也沒產生過交集。
直到多年以後。
房地產最火的那幾年，鄭瑤瑤毅然辭職，自己創立了中介公司，招攬了一大批女員工，她們大多和她一樣早早輟學，因為沒什麽技能一直在打零工，也有一些是年輕的單身母親，總之大家各有各的難處。
鄭瑤瑤便帶領她們一步步將團隊壯大，主打誠信與服務，絕不欺瞞，慢慢的也積累了不少客戶。
2024年，鄭瑤瑤聽手底下一位員工講，她最近有位客戶是位三十出頭的姐姐，人很好，一開始是找她租房的，後來改變主意想買房也依然願意相信她。
“這位姐姐真的很厲害，農村出身家裏還重男輕女，她靠自己努力考上的Q大，也是靠自己奮鬥攢錢買房的。”
鄭瑤瑤隨口附和：“那是挺厲害的。”
但她這些年見過的形形色色的客戶太多了，起初也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那位員工為客戶覆印資料，她不經意間看到了對方的身份證覆印件，名字變了，住址也變了，但她就是能透過那張成熟知性的證件照看出幾分盼娣曾經的影子。
是巧合嗎？長得像嗎？她將目光落在對方的身份證號上，眾所周知，一個人再怎麽變，身份證號所代表的籍貫與出生日期都不會變。
下一秒，她便確定了，就是盼娣。
很難形容那一刻她心中的感受，幾分失而覆得欣喜，幾分時移世異的蒼涼。
其實一路走來，很多次她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潛意識裏都是盼娣在激勵著她。
她時常想起在讀書的那些年裏，盼娣總不願認輸，非要和她爭第一名，雖然從沒爭成功過，但也從沒放棄過。
所以，她也不能放棄，哪怕這輩子都不會再和盼娣見面，自己也要始終有資格做她的朋友。
知道盼娣……哦不，還是叫她金希吧，鄭瑤瑤在心中默默改口。
知道金希也在Z市，甚至知道她具體買了哪個小區的房子住在幾零幾之後，鄭瑤瑤也始終沒有下定決心去見她。
畢竟失去聯系了十幾年，時間久遠到二人唯一還有聯系方式的企鵝號都註銷掉了，同齡人們紛紛換了微信。
她現在事業有成，錢也沒少賺，前兩年將母親送去精神科看病後，母親的情緒也緩和不少，但即便治好了，她們之間那麽多年的隔閡也不能憑空消失，她們註定會成為一對互相傷害又互相牽絆著擰巴過日子的母女。
同理，鄭瑤瑤害怕和金希之間也是一樣，她不知道自己貿然前去對金希來說會不會是一種打擾。如果不能再做回朋友，就讓曾經最美好的記憶留在心裏不是更好嗎？
這種想法始終在她的心裏揮之不去，所以後來和金希的重遇真的是巧合。
金希買房時對她員工的印象不錯，後來又介紹了同事過來看房。
偏偏那陣子那位員工小孩生病請了幾天假，鄭瑤瑤本可以再安排另外一位員工頂上，但她沒有，而是親自上了。
她發誓真的沒想從崔曉琳口中打聽金希的消息，窺探對方的生活，那也太像個變態了。她只是潛意識裏想離對方的生活近一點，哪怕金希並不知道。
但崔曉琳有意無意地講了不少，鄭瑤瑤在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中拼湊出了金希這些年的生活軌跡，她知道對方並不是一帆風順，但總算苦盡甘來。
她為自己童年時的朋友感到開心，想著這樣便好。
崔曉琳從看房到簽約跑手續都是一個人，這讓鄭瑤瑤松了口氣，也放松了警惕。
她沒想到交房那天，按理說也是他們最後一次碰面的那天，崔曉琳沒打招呼地把金希也約過來了。
當時鄭瑤瑤站在大門敞開的玄關處，還在跟崔曉琳交待著：“你找個時帶上房產證去物業那邊更名就好了，還有水電燃氣要過戶，手機上都能操作，有什麽不懂的再電話聯系我……”
猝不及防地，金希從正對面的電梯裏出來。
鄭瑤瑤發現她比自己記憶中長高了，穿著駝色羊絨大衣，沒系扣子，露出內搭的黑色修身毛衣和精致的鎖骨鏈，栗色大波浪卷發不長不短地剛好垂在胸前，活脫脫一副精致都市麗人的形象。
四目相對間，金希手中提著的一竹籃鮮花砰然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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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瑤瑤的母親寧書珍女士，出生在南方某個小城，父母都是國企工人，在七八十年代，工人是一份非常體面的工作，因此寧書珍小時候生活得非常不錯，父母寵著她，各種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衣服從沒有缺過她的。
直到八十年代末，母親被迫下崗，父親也到了退休的年紀，他們在完全沒有告訴她一聲的情況下，將那份工作交由了哥哥頂崗。
寧書珍不理解，為什麽不可以是自己？哥哥能做，她就不能做嗎？
父母對此的解釋是她是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哥哥不一樣，沒有工作他會娶不到媳婦。
寧書珍本不願意接受這個說法，心中對父母和哥哥都有了一些芥蒂。
直到她遇見千裏迢迢來南方進貨的鄭永康，對方嘴甜會哄人，長期搬貨卸貨兩臂都是腱子肉，她臉紅心跳地想著父母說得也對，不如她就早點嫁出去，給即將進門的嫂子騰地方吧。
可是父母和哥哥都不願意她嫁那麽遠，更何況鄭永康出生於土生土長的農村家庭，大字兒都不識幾個。
她執意要嫁，一家人不歡而散，父母揚言要和她斷絕關系，哥哥說以後就當沒她這個妹妹。
寧書珍想著鄭永康的溫柔體貼，一狠心頭也不回地跟著他走了。
婚後鄭永康對她也還是很好，知道她不習慣農村的生活，費了很大力氣才在市裏站穩腳跟。
第三年，她生了個女兒，雖然說計劃生育與允許在頭胎為女孩的情況下生育第二胎，但她不願意再生了，她想著父母對她再好也總趕不上對哥哥好，所以為了避免自己偏心，她不想再給女兒生個弟弟。
她有些忐忑地向鄭永康表達了自己的想法，鄭永康表現得毫不介意，說：“女兒也是我們的寶貝，我沒啥文化，你來給女兒取個名字吧。”
她想了想說：“那就叫瑤瑤吧。”
溫柔體貼還會賺錢的丈夫，聰明乖巧的女兒，寧書珍時常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哪怕後來因為照顧生病的婆婆而回了農村生活，她也依然這樣認為。
直到數年後，她沈浸多年的美夢破碎，現實醜陋地令她惡心，接二連三的打擊實在令她痛苦不堪，她無法報覆那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就只能將冰冷的尖刺對準女兒，她近乎逃避般地想著，如果鄭瑤瑤是個男孩，她的丈夫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所以她開始恨鄭瑤瑤，故意當著女兒的面跳了樓。
但是她沒能成功解脫，她在醫院的病床上醒過來，得知自己這輩子可能都無法行走的時候，內心竟有些殘忍的快意，她想這樣也好，她會用這副殘軀纏住鄭瑤瑤的一輩子，就當她替她父親還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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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瑤瑤帶著母親回她出生的南方小城時，外公外婆早已去世，舅舅舅媽也不怎麽願意搭理她們，只恩賜般地將那套老房子給她們住。
鄭瑤瑤每天會在早上六點起床，做好早飯和午飯，放在保溫桶裏，一份留給母親，一份自己帶著出去工作。
因為只有十五歲的緣故，很多地方不肯要她，後來她就學會了隱瞞實際年齡，她先後做過許多工作，在小吃城洗盤子，在地下商業街賣衣服，去酒店做服務員，無論工作有多麽辛苦要受多少冷眼，她其實都能忍。
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來自於母親的冷漠與刻薄。
“一個女孩子每天晚上這麽晚回來不知道在外面做什麽勾當。”
“你給我吃的什麽？想毒死我嗎？”
“你是不是想我死？我死了你就解脫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你做夢！”
鄭瑤瑤其實很難將這個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目光中都是怨毒的瘋女人和從前記憶中美麗溫柔的母親聯系在一起，那些惡語相向會化作最冰冷的尖刀，刺向她心中已殘存不多的柔軟。
每次放假盼娣都會上線找她，她卻從未傾訴過內心的痛苦，一方面是不想讓盼娣為她擔心，另一方面是她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作祟。
退學之後她最不想面對的就是之前的老師和同學，曾經有多少人羨慕她如今就有多少人同情她。因此她單方面地切斷了和過去認識的人的一切聯系，除了李盼娣。
她著實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李盼娣，那是她最好的朋友，舍不得放棄，卻又沒辦法做到坦然。
漸漸的，她便只能和盼娣維持基本的禮貌往來，戴上面具，假裝自己仍然是那個積極向上活潑開朗的鄭瑤瑤。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她進了一家房地產公司做銷售，李盼娣高考那天，她正騎著電瓶車帶客戶看房，路過考點，交警禮貌地請她繞行。
她僵硬地扯起嘴角，遠遠地望了眼穿著校服的人群，不發一言地走了。
她和盼娣最後一次“聯系”是她在好友動態裏看到了盼娣曬的J大錄取通知書，她把那張圖片點開放大，一字一字地看了許久，又默默點了保存。
其實本來是沒想點讚的，是退出的時候不小心手滑碰到了。
鄭瑤瑤有些尷尬，這不就等於告訴盼娣自己看到了？既然看到了不說點什麽好像不合適。
她久違地點進和盼娣的聊天框，幹巴巴地輸入“恭喜”，卻又刪了。
隨後點開那條說說的評論區，想和別人一樣隨便發些放煙花的表情，然後又刪了。
那一刻她無法欺騙自己，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真好啊，如果我還能在你身邊就更好了。”
鋪天蓋地的羨慕與酸澀將她淹沒，那以後她和盼娣便非常有默契地再也沒產生過交集。
直到多年以後。
房地產最火的那幾年，鄭瑤瑤毅然辭職，自己創立了中介公司，招攬了一大批女員工，她們大多和她一樣早早輟學，因為沒什麽技能一直在打零工，也有一些是年輕的單身母親，總之大家各有各的難處。
鄭瑤瑤便帶領她們一步步將團隊壯大，主打誠信與服務，絕不欺瞞，慢慢的也積累了不少客戶。
2024年，鄭瑤瑤聽手底下一位員工講，她最近有位客戶是位三十出頭的姐姐，人很好，一開始是找她租房的，後來改變主意想買房也依然願意相信她。
“這位姐姐真的很厲害，農村出身家裏還重男輕女，她靠自己努力考上的Q大，也是靠自己奮鬥攢錢買房的。”
鄭瑤瑤隨口附和：“那是挺厲害的。”
但她這些年見過的形形色色的客戶太多了，起初也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那位員工為客戶覆印資料，她不經意間看到了對方的身份證覆印件，名字變了，住址也變了，但她就是能透過那張成熟知性的證件照看出幾分盼娣曾經的影子。
是巧合嗎？長得像嗎？她將目光落在對方的身份證號上，眾所周知，一個人再怎麽變，身份證號所代表的籍貫與出生日期都不會變。
下一秒，她便確定了，就是盼娣。
很難形容那一刻她心中的感受，幾分失而覆得欣喜，幾分時移世異的蒼涼。
其實一路走來，很多次她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潛意識裏都是盼娣在激勵著她。
她時常想起在讀書的那些年裏，盼娣總不願認輸，非要和她爭第一名，雖然從沒爭成功過，但也從沒放棄過。
所以，她也不能放棄，哪怕這輩子都不會再和盼娣見面，自己也要始終有資格做她的朋友。
知道盼娣……哦不，還是叫她金希吧，鄭瑤瑤在心中默默改口。
知道金希也在Z市，甚至知道她具體買了哪個小區的房子住在幾零幾之後，鄭瑤瑤也始終沒有下定決心去見她。
畢竟失去聯系了十幾年，時間久遠到二人唯一還有聯系方式的企鵝號都註銷掉了，同齡人們紛紛換了微信。
她現在事業有成，錢也沒少賺，前兩年將母親送去精神科看病後，母親的情緒也緩和不少，但即便治好了，她們之間那麽多年的隔閡也不能憑空消失，她們註定會成為一對互相傷害又互相牽絆著擰巴過日子的母女。
同理，鄭瑤瑤害怕和金希之間也是一樣，她不知道自己貿然前去對金希來說會不會是一種打擾。如果不能再做回朋友，就讓曾經最美好的記憶留在心裏不是更好嗎？
這種想法始終在她的心裏揮之不去，所以後來和金希的重遇真的是巧合。
金希買房時對她員工的印象不錯，後來又介紹了同事過來看房。
偏偏那陣子那位員工小孩生病請了幾天假，鄭瑤瑤本可以再安排另外一位員工頂上，但她沒有，而是親自上了。
她發誓真的沒想從崔曉琳口中打聽金希的消息，窺探對方的生活，那也太像個變態了。她只是潛意識裏想離對方的生活近一點，哪怕金希並不知道。
但崔曉琳有意無意地講了不少，鄭瑤瑤在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中拼湊出了金希這些年的生活軌跡，她知道對方並不是一帆風順，但總算苦盡甘來。
她為自己童年時的朋友感到開心，想著這樣便好。
崔曉琳從看房到簽約跑手續都是一個人，這讓鄭瑤瑤松了口氣，也放松了警惕。
她沒想到交房那天，按理說也是他們最後一次碰面的那天，崔曉琳沒打招呼地把金希也約過來了。
當時鄭瑤瑤站在大門敞開的玄關處，還在跟崔曉琳交待著：“你找個時帶上房產證去物業那邊更名就好了，還有水電燃氣要過戶，手機上都能操作，有什麽不懂的再電話聯系我……”
猝不及防地，金希從正對面的電梯裏出來。
鄭瑤瑤發現她比自己記憶中長高了，穿著駝色羊絨大衣，沒系扣子，露出內搭的黑色修身毛衣和精致的鎖骨鏈，栗色大波浪卷發不長不短地剛好垂在胸前，活脫脫一副精致都市麗人的形象。
四目相對間，金希手中提著的一竹籃鮮花砰然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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