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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識海之境3 “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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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識海之境3 “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陳怡靜慢慢轉過身, 在祁戈雅的臉上看到了無法遮掩的驚訝:“如果我說……我就是你呢?”

只不過,她能在她眼中看到比自己更清晰的鋒芒。

她和從前的她一樣銳利。

祁戈雅眉宇頓蹙:“我不信。”

“那隨便你把我當成什麽好了。”陳怡靜說,“轉世、穿越、平行時空、從未來而來的雙胞胎表姐——”

“胡扯, 我哪來的什麽表姐。”祁戈雅拿劍身拍她的脖頸,“你拔去他的取血管,他便不能如期而死。立刻給我安回去。”

“我就是來阻止你的。”陳怡靜不避, 任由劍架在脖上還是向她走去,“祁戈雅, 立刻把他放了。”

祁戈雅神色緊繃, 聲音略沈:“絕無可能。”

“真的殺了他,你會後悔的。”

“既已做了這個決定。”祁戈雅的雙眸閃著一種潰散的堅決,“我不後悔。絕不。”

陳怡靜輕聲道:“騙人。你後悔的事多了。”

“……你我素不相識, 我沒必要騙你。”

此間,長廊那一側忽而響起一陣腳步聲,打斷了二人的對峙。

祁戈雅迅速收劍, 對陳怡靜說:“有人來了, 還不快找個狗洞鉆進去?”

陳怡靜不疾不徐:“把人當狗的時候你至少要自備狗洞吧。”

祁戈雅不明不白地瞥陳怡靜一眼, 解下披風一把揚起就蓋在她腦袋上。

“祁大人, ”一個聲音在兩人面前響起,“司馬大人已在地淵外了, 下官奉命來取龍血。”

嗯?好熟悉的聲音。

陳怡靜默默把披風往下揭, 露出一雙眼睛。

來人的長相和餘思青十分相近。

祁戈雅指了指棲禾川身前那桶血:“木太醫請便。”

這個木太醫上前提起血桶:“祁大人,不妨與下官一同出去吧, 司馬大人有話與您說。”

“好。”祁戈雅又往後瞅了陳怡靜一眼, 警告意味似的說,“走。”

陳怡靜:“我膝蓋不好,不適合爬樓梯。”

“祁大人?您膝蓋不適?”走在前頭的木太醫以為是祁戈雅在說話, 轉頭過來,“下官給您瞧瞧?”

祁戈雅嘴角微動:“不必了。”

木太醫又問:“大人,您這位屬下一直捂著臉,莫不是病了?”

祁戈雅:“哦,不礙事。她只是沒臉見人。”

木太醫似懂非懂:“那好……”

祁戈雅:“先上去吧。”

等他轉過去,祁戈雅不由分說拽著陳怡靜往外走。

雖說陳怡靜已經打定主意要救棲禾川,但具體怎麽救還暫時沒有頭緒,她也打算先和祁戈雅去鎖龍地淵外頭看看情況。

走到半路,祁戈雅便問:“木太醫,離京前你可見過爾雅?她近來可好?”

木太醫頓了頓:“二小姐一切都好,還請大人放心。幸虧有龍血入藥,二小姐的病也有愈合之兆。”

祁戈雅點點頭,又道:“太醫費心了。”

至於洞口處,天光驟亮。

陳怡靜抻開披風蓋在面前擋光。硬生生把蒙面的披風用成了蓋頭。

祁戈雅沒空管她,徑自向另一側道:“司馬大人。”

“祁大人,許久未見了。這位是?”照舊是熟悉的聲音,但比陳怡靜印象裏刻意壓沈了一些。

陳怡靜把臉貼在披風上,想透過布料看清司馬大人的模樣。不過她這個舉動在披風外的人看來,屬實有點奇怪得冒昧了。

祁戈雅:“祁大人,這是我的下屬,前兩日腦袋被門軋了。請別見怪。”

“……還是在下孤陋寡聞了。”司馬大人又轉入正題,“祁大人,在下今日特地來此,也是為了確認鎖龍地淵的情況。明日陛下便會抵達行宮,屆時龍鱗與龍骨……”

祁戈雅默了下:“我自會備齊。”

司馬大人的聲音裏透出些笑意:“此事一成,祁大人前途無可限量,日後還請多關照在下。”

“大人見笑了,若不是大人有意提攜,陛下也不會將此事交與我和江嶼。”

司馬大人笑了兩聲,擡手輕叩她的肩:“祁大人果然識時務。”

祁戈雅:“司馬大人,我還有一事請問,此番陛下擺駕興州行宮,昭儀娘娘可有同行?”

“祁大人真正想問的,是令妹吧?”司馬大人說,“放心好了,這次離京,陛下特地準允令妹同行。明日你便能見到她了。”

“那就好。多謝司馬大人。”

等這司馬大人、木太醫二人及其隨身侍衛一走,陳怡靜立刻扯下披風,深深地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你也聽見司馬雲霄的話了,明日陛下就會來,”祁戈雅說,“屆時我得呈上龍鱗與龍骨。他若不如期而死,明日……就只能活剝了。”

“你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祁戈雅垂下眼,沈默片刻:“你說你是我的轉世,那我問你,棲禾川死後發生了什麽?”

“他恨你很久。你不得好死。”

“也就是說,他確實是死了。”祁戈雅抓住了她要抓住的重點,“那你還有什麽好與我商榷的?”

“我是來改變這個結局的。否則你和這些一起謀殺他的人最終都沒有好下場。”

“你就當我目光短淺好了。我意已決,也無暇顧及後事。”

“那爾雅呢?”

“……”

祁戈雅皺眉,“你提她做什麽?爾雅與此事無關。”

“爾雅為了鑄劍投爐死了。”

“你騙我。”

“你以為皇帝為什麽要帶爾雅來這裏?就是送她來鑄劍的。”陳怡靜說,“動動你的小腦筋,我認為你想得明白。”

“……刀魂刀魄鑄劍從不以人命作引。”

“但你們要鑄的並不是普通的劍。”

“我要親自去確認。”祁戈雅翻身躍上馬,低眼睨她,“你也上來。”

陳怡靜被祁戈雅一把拽上馬,手腕頓時火辣辣地疼:“十八歲的小孩姐真有力氣。”

祁戈雅:“你怎得這麽虛弱。”

陳怡靜:“以怨報德?”

“駕。”

祁戈雅策馬奔騰,沖出這片林地徑直馳入興州。

陳怡靜隨祁戈雅來到她在興州的住處。為了在此公幹,祁戈雅租了一個宅子。一進門她就遣人去請刀魂刀魄,發號完施令,轉身便見這個口口聲聲是從未來而來的女人繞著她的地盤打轉,四處拿拿又看看:“體面體面真體面。”

祁戈雅:“你好像沒見過什麽世面。”

陳怡靜:“你這裏缺吃軟飯的嗎?等我救下棲禾川,我可以來這裏不幹活嗎?”

祁戈雅:“首先你救不下他。其次你滾。”

陳怡靜:“惡語傷人六月寒。”

祁戈雅:“現在是七月。”

“大人。”小廝快步過來,偷瞄了陳怡靜一眼,才對祁戈雅說,“刀魂刀魄已經候在門外了。”

“好,請她們進來吧。”

祁戈雅又撈起那披風要給陳怡靜遮上,“你快把自己蒙起來,被人瞧見了還以為我私養影衛。”

陳怡靜:“你哪怕給我個面具呢?”

祁戈雅心說也說,不知道從哪裏撈出來一個半臉面具給她戴上。

陳怡靜剛喬裝完畢,兩個人就向祁戈雅並肩走過來:“祁大人,這是龍鱗甲與龍骨劍的圖紙,煩請大人過目。”

刀魂刀魄。

……原來是霍尚湘白守約的前世嗎。

祁戈雅接過圖紙,問出她現在最關心的問題:“鍛造龍骨劍,可要活人殉劍?”

刀魂與刀魄面面相覷,前者道:“大人這是何意?你也知道,我二人從不借人命鑄劍。”

祁戈雅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那我便安心了。”

刀魄:“大人若是沒有別的吩咐,明日便可取來龍鱗與龍骨,先試鑄一套,再行修改。”

“……好。二位先回去準備吧。”

刀魂刀魄一走,祁戈雅便問陳怡靜:“現在,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陳怡靜:“刀魂刀魄肯定鑄不出來,到時候就會說需要有一個以龍血餵養的人為引子。你猜這個引子會是誰?”

祁戈雅:“口說無憑。少在這胡言亂語了。”

陳怡靜:“你這個人怎麽總對自己的警告置之不理呢?我都說了不能殺。”

祁戈雅:“此事已成定局。事已至此……斷不可能因你幾句話就叫停。”

“你總是愛說‘事已至此’。明明已經發現自己做錯了,但不僅不立刻修正,還一口氣將錯就錯下去。”陳怡靜說,“總是說的好像事情到了某個地步就再也沒有回旋餘地似的,其實你根本就是在借口擺爛借口逃避。難道你沒聽過還有個詞叫‘為時不晚’嗎。”

祁戈雅:“你就一直這麽訓誡我?”

“那倒不是。我是在自我反思。”

“那就別一口一個你你你的!”

祁戈雅瞪了陳怡靜一眼,又說,“總而言之。事已至——我的意思是,我已經向棲禾川下了殺手,他已近彌留之際,根本沒有挽回的餘地了。而且事已——事到如今,即便我肯停下,江嶼也不會停,陛下更不會停。他們不肯罷手,棲禾川的命你無論如何保不下來。”

“那就想辦法讓他們停。而不是將錯就錯。”

“你怎麽知道那是錯的?”

“無法讓你心安理得的事就是錯的。”

“……”

陳怡靜深深地看她:“祁戈雅,我出現在這裏,已經證明了你的不安。”

祁戈雅目光微晃,慢慢嘆了口氣:“我方才說了。就算我肯停手,江嶼和陛下也不會停的。”

陳怡靜搖頭:“其它所有人都不用管。只有你的決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肯和我站在一起,我就有辦法搞定剩下的全部。”

祁戈雅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長得別無二致的人:“你說你是我。可我都想不到如何破局,你又怎麽能想到?”

“首先,當局者迷。其次,我手裏掌握的信息比你多得多。第三,在這件事上,我比你更具有主觀能動性——”

“往後都是自誇的話就不必說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像研究怎麽殺掉他那樣研究怎麽救他,一切都不在話下了。”

“……你說得輕松,是你不明白現在的形勢。”祁戈雅又說,“戰事一觸即發,如若這一支龍甲軍不能在隆冬到來前橫空出世,陛下何來底氣應對敵軍?”

“你是說,某個敵國要來攻打燕國?”

“此前十數年,我大燕被西楚吞去不少城池。今春,陛下決意收覆失地,但燕軍積弱多年,還是兵敗京寧城外。但陛下不曾氣餒,誓在隆冬之際奪回京寧。司馬雲霄便在那時提出了‘借龍族之軀打造龍甲軍’一法。”

陳怡靜:“兵弱不好好練兵,卻用這種邪修辦法,也太急功近利了。”

祁戈雅:“陛下剛登基時沈迷聲色,致使西楚肆意欺壓。現如今他勵精圖治、一心為國,這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為什麽一定要殺了棲禾川呢?你們完全可以向棲禾川求助吧?他要真有你們說的那麽厲害,肯定也能擺平敵軍吧?”

“陛下不會允許的。龍族出世擺平戰事,那大燕的皇位又該誰來坐?論功行賞,又該如何賞賜龍族?”

“大人!”剛才那個小廝又跑過來,“江嶼江大人求見!”

祁戈雅對陳怡靜擡下巴:“你去屏風後頭。”

陳怡靜:“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祁戈雅:“你知道就好。”

陳怡靜:“這輪換你去,我和這哥談談。”

祁戈雅:“……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麽花來。”

在江嶼步入陳怡靜視野之前,她已經猜到他的模樣了。但盡管如此,再次看見江亦奇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陳怡靜還是有幾秒晃神。

這家夥無論活幾輩子也是擰到死的性格啊。

江嶼問:“你這套奇裝異服又是哪裏尋出來的?”

陳怡靜答:“自己設計的。”

“還有你這頭發——”

“自己設計的。”

“還有你這——”

“自己設計的。”陳怡靜指指自己對面的空席,“來,小江,我跟你談件事。”

江嶼:“陛下明日才來,你怎得今日就瘋了。”

“幽默。”陳怡靜又說,“坐。”

“……”

江嶼席地坐在她對面,“摘下取血管的人是你吧。”

陳怡靜:“按他現在失血的情況,我不拔管他活不過今晚。”

“你為何想讓他活過今晚?”

“我不止想讓他活過今晚。”

陳怡靜凝視著江嶼逐漸陰郁的雙眸,繼續說,“我要救他。江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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