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龍谷地下城5 陸登雲總共只說了15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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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龍谷地下城5 陸登雲總共只說了15句……
“白守約？”陳怡靜說, “你是自然使者？”
白守約：“嗯。大老遠看到閃電，我就猜可能是你們在施放法術。”
周雨歆：“可是你怎麽會在這裏呀？我們以為你和霍尚湘都在興州城，正打算去和你們碰頭呢。”
白守約望了周遭一眼：“先跟我離開這裏, 路上和你們說吧。”
-
「萬獸之森 =》〉》= 桃源鎮」
*桃源鎮：位於萬獸之森附近的一個小鎮，是“桃源”組織的駐地。
*桃源組織（桃源鎮）：
一個中立的環保組織，尊重自然, 奉行人與自然和諧相處。成員大多是試圖維護文明與自然平衡的生存主義者。
-
DAY2
待在萬獸之森時天光昏暗，恍然不覺時間若白駒過隙。
眾人踏出茂密樹林時才發現已經時近下午。
白守約和霍尚湘落地在興州城, 但查看地圖時發現城外竟有一個“桃源鎮”。兩人對“桃源”二字有一些鄉土情結, 抱著好奇心來到了這個鎮子。她們昨天剛抵達桃源鎮，在這裏租下了一間二樓小屋。
恰好桃源鎮就在萬獸之森附近，白守約聽見觸手獸和什麽人在戰鬥就想來看一看熱鬧, 沒想到遇見了陳怡靜她們。
“阿湘！你看看我遇見誰了？”白守約推開大門，帶著大家興致昂昂地走進屋內。一樓客廳陳設很簡單，一張木桌, 幾把椅子, 壁爐跳動火焰。
正坐在壁爐旁邊的霍尚湘應聲擡頭。她眉目疏涼, 眸光始終保有一份寥落, 讓人不由想到深秋時節雕了一地的紅葉。
見到這次副本的隊友，霍尚湘並沒有露出太驚喜的表情, 只是簡單點了個頭：“你們好。”
“阿湘, 你不覺得很巧嗎？我們昨天剛來這裏，今天就遇到大部隊了。”白守約跨步過去, 蹲在她身邊, 和她喋喋不休地說起今天的見聞，還有惡龍之裔與還生之門的戒指。
全程下來，霍尚湘默然地聽著, 很少接他的話。
直到他說完，她稍一擡頭，目光緩緩晃過在場的眾人：“也就是說，你們打算去興州城？”
“不是‘你們’，應該是‘我們’才對呀。”周雨歆走到她對面的空位坐下來，“等我們大家完成冬至領主交代的任務，就可以拿到‘還生之門的戒指’回到人間去了。”
霍尚湘垂下雙眸，聲音清清淡淡：“誰說，我要回人間了。”
大家一時安靜。
過了幾秒，江亦奇忍不住打破了沈默：“彼岸是什麽好地方嗎？還真有人樂不思蜀的啊。”
陸登雲瞥他：“人各有志。”
“那麽你們不打算和我們一起出發是嗎？”陳怡靜向她確認。
“我沒有這個打算。至於守約，”霍尚湘一頓，視線很快掠過白守約的臉，沒有看他，“讓他自己決定吧。”說完這話，她也不等白守約的回答便徑自起身，勢如冰霜地穿過眾人朝屋外走去。
“阿湘！”白守約倏然站起，卻沒有立刻追上去。只是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視線範圍內，深深嘆了口氣。
江亦奇嘟囔道：“又是一個怪胎。”
周雨歆有些擔心：“她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呀？”
餘思青：“難道她打算一直待在這裏了嗎？”
白守約再次嘆了口氣，身形不太穩地坐進原來霍尚湘的位置：“我們以前一直待在‘桃源’，後來……雖然離開了那裏，但阿湘一直忘不了‘桃源’的生活，還有在‘桃源’結交到的朋友們。她……她現在並沒有離開彼岸的打算。”
“‘桃源’？就是這個地方啊？你們以前就來過這裏？”溫佳問。
陳怡靜搖頭，簡單幫他解釋：“‘桃源’位於裏世界，一個獨立於四個象限的地方。”
餘思青：“那就是說，此桃源非彼桃源咯？待在這裏也不能回到以前啊。”
蘇雲可：“見過拿人當替身的，可沒見過拿地當替身的呢。”
“是……回不到以前了。”白守約眉眼黯然，話裏幾分傷懷，“只是阿湘她一時沒辦法走出來。”
陸登雲：“既然她沒有離開彼岸的打算，就不用強人所難了。”
在屋子裏逛街的江亦奇也點頭：“她想留下來，就讓她留好咯。反正有我這個關鍵人物在就夠了。”
陳怡靜看白守約：“那麽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阿湘在哪，我就在哪。”白守約沒有猶豫，又補充說，“只是我還想勸一勸她。或許和你們一起行動，是她解開心結的一次機會。”
“對哎。”周雨歆讚同，“說不定有了新的冒險、新的際遇，她就可以從以前的分離中釋懷了呢？”
白守約慢慢點了點頭：“所以可不可以麻煩你們明早再出發？我今晚會再試著和她說一下。”
江亦奇：“啊？！明早？！那豈不是要在這裏耽擱一整個晚上啊？我們的時間不多哎，一分一秒都很寶貴好吧。”
餘思青：“可是時間再寶貴也要休息啊。”
周雨歆：“是呀。我們已經通宵一晚上了，總不能後面一直通宵吧？”
“也不是沒人這麽做。”陳怡靜瞅瞅陸登雲。
後者很快發現她的言下之意，似笑非笑道：“你有什麽意見？”
“呃，那我們就休整一晚上，明天一早出發吧。”陳怡靜抽回目光，拍一拍她旁邊的椅背，“某人這樣顯然也走不了。”
大家朝她身側那把椅子一望，這才發覺金懷墨早坐那裏睡著了。閉著眼，一副生死不問的安逸睡相。
“謝謝你們理解。”白守約說，“一樓二樓都有房間，你們隨意就好了。我先去找阿湘了。”
交代完這些，他不再耽擱就出門。這人似乎將近一米九，經過房門時還要低頭。陳怡靜在心裏默默盤算她得玩多少副本才能長到白守約的個子。
望著他的背影遠去，周雨歆不由說：“她們兩個感情真好呀。印象裏白守約和霍尚湘始終都是形影不離的。”
蘇雲可輕笑了聲：“簡直就像翻版肖彰陳怡靜呢。”
陳怡靜：“餵……”
周雨歆聽她這說法也直笑個不停：“對耶。我記得之前在黃昏鎮的時候，每次怡靜不在，肖彰也是火急火燎地要去找。”
江亦奇哧了一聲：“切。根本就是無事獻殷勤！”
溫佳深以為然嗯了聲，一雙杏眸又亮盈盈地看陳怡靜：“對吧？”
陳怡靜：“……啊？”
“我說他就愛沒事獻殷勤。”溫佳不厭其煩地重覆一遍，“你說呢？”
陳怡靜：“呃。說什麽？”
沒得到想要的回答，溫佳一下子沒了好氣：“陳怡靜。你這個白癡。”
“你的智力明明也只有5……”
陸登雲：“話說，肖彰去哪兒了？”
陳怡靜：“……”
-
深夜。
月明星稀，疏朗的夜色如薄紗般輕輕覆住整個桃源鎮。
陳怡靜倚在二樓露臺的木欄桿前吹夜風。
她心裏也有和陸登雲一樣的疑問。
——肖彰去哪裏了呢？
她又想起“大泱”最後一輪驗證前夕他和她說的話來。
那時他說下個副本沒法和她一起玩。這就代表他至少已經知道這個副本的玩家名單裏沒有他了。可是他為什麽會知道呢？
如果一切順利，再有8天，她就會抵達還生之門回到人間去了。那麽她——她還能見到他嗎？他到底去哪裏了呢？
“睡不著嗎？”
金懷墨的聲音很有辨識度，清洌、柔和又有些飄忽。
她不用回身就能聽出來：“嗯。你睡醒了啊。”
他漫步過來，雙手也如她一樣搭在欄桿上，偏著臉看她：“在想肖彰嗎？”
陳怡靜：“……我是在思考。”
他微笑著看她，眸色溫涼地追問：“在思考肖彰的事嗎？”
“嗯。”陳怡靜對這倒是供認不諱，又說，“你知道嗎，‘大泱’最後一輪驗證之前，他和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金懷墨：“我正好知道。”
“嗯？你怎麽知道？他也和你說了嗎？”
“不。我是偷看到的。”金懷墨單手搭著欄桿，側過身看她。
陳怡靜不明所以地問：“這有什麽好偷看的？”
“不然呢。”他存心作弄她，補了句，“也想要我抱你嗎。”
陳怡靜的大腦哐當一聲，終於反應過來他到底都偷看到了什麽：“哎哎哎少亂說啊——！”
朗月盈盈照拂金懷墨的面龐，他靜靜看她。再開口時聲音低下了一些，不知道是在問她還是在自言自語：“要是我的話，會被推開嗎。”
“不要自己腦補一些不得了的劇情好吧。”
他俯身逼近她幾寸，向她下斂的眉目裏，湧過隱秘的暗流：“那要不要來試試？”
“你夢到哪句說哪句啊！”
金懷墨了然地笑了聲：“怎麽這麽緊張呢？我又不介意你左擁右抱。”
陳怡靜難得說不過人，一腔幽怨地看他：“金懷墨，我明明在和你說正經事。”
“好吧。”
他總算不釣她了，狀似體貼地換上一副更溫和無害的表情，“我知道你在為他的去向困擾。”
“……”
真要命。
“好了。說吧。我聽著呢。”
“……”
陳怡靜緩了緩，才把原本要和他討論的事重新搬出來：“我是想和你說，其實我在溯境裏看見過，肖彰遍體鱗傷被禁錮的畫面。按荔紅綠之前說的話，溯境裏的見聞都是已經發生或即將發生的事，那這不就是一種預言嗎？所以我在擔心這件事會不會變成真的。”
金懷墨聽到這裏才徹底收斂起玩笑的神色：“……其實我也看見了。”
陳怡靜很意外：“你也看見他被關在鎖龍地淵？”
“我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麽地方，只看見一個很幽暗很潮濕的地牢。”金懷墨露出回憶的神色，“我似乎站在他的正前方，他用那種看仇人的表情看我。很冷酷。”
陳怡靜的不安因他的話加深幾分：“是嗎……”
“不過，你聽過‘國王與公主’的古希臘悲劇預言嗎？”金懷墨突然問。
陳怡靜點頭。
古希臘，一位國王偶然得知“他會被女兒殺死”的預言。為了逃避這個悲劇的命運，國王先發制人去暗殺公主，最終公主無可奈何舉劍反殺。從某種程度來說，國王親手促成了預言中的悲劇。
她緩緩說：“國王為了逃避預言反而實現了預言。如果他一開始就不管那則預言，不知道會怎麽樣？”
“還有一個版本是。”金懷墨說，“國王並沒有理會那則預言。他對公主很好，年老病重時傳位給了她。公主在他的病榻前守候他離世。其實這也算是‘被女兒殺死’。結果一樣，但過程卻截然不同。”
陳怡靜思忖著，逐步理解他的言下之意：“所以，不如暫且將看似悲劇的預言擱置，按照自己當下的意志去行事……”
金懷墨點頭：“沒錯。”
她的腦海裏再度回想起那一晚肖彰對她說的話。
“我確實看到了。可是我想清楚了，無論我看到什麽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時此刻你真實地站在我面前，你對我說的話。”
顯然。肖彰也是這麽做的。
【心智值+1】
“咦？”金懷墨又將雙手搭在欄桿上，目光落在庭院裏，“看來今晚不僅你一個人睡不著呢。”
陳怡靜轉眼。
樓下那靜謐的庭院裏，陸登雲獨自一人坐在木制長椅上。
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登雲啊。”她說，“他晚上很少睡覺的。”
柔和月色裏，兩人看見一個清瘦的身影自背後慢慢靠近他。
“登雲？”
陸登雲擡眼，一頓：“你怎麽沒睡。”
“我起來喝水。”周雨歆問，“你呢，睡不著嗎？”
陸登雲淡淡道：“我不困。”
周雨歆沒有就此離開，她委身坐在長椅的另一側：“印象裏，好像很少看見你睡覺哎。你是真的不會感到困，還是重度失眠呀？”
“都不是。”
周雨歆看著他，想了又想：“那你是有心事嗎？”
陸登雲：“你是多管閑事。”
他的態度明明不算好，可她聽到這話卻笑了起來：“嗯。你已經了解我了。”
陸登雲：“……”
“但我卻不怎麽了解你。你好像很少談論自己的事。”
“沒那必要。”
“可是我有一些想了解你。”
“…”
在周雨歆看來，陸登雲實在是一個很神秘的人。
在寒露區的時候，他突然就出現了。她只聽陳怡靜提過他是江亦奇室友的哥哥，然而除此之外，她對他一無所知。專業、愛好、過去，他從來閉口不談。
當然了，也有可能他只是不喜歡和她交流。
畢竟她們這一群朋友裏，他和她說的話是最少的了。
周雨歆發誓她真的是一個不愛計較、心胸比較寬廣的人，但在這件事上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難得十分計較地默默計算了一下。
從無盡監獄碰面開始截至剛才，陸登雲總共只說了15句話。5句話是對江亦奇說的，4句話是對陳怡靜說的，3句話是對所有人說的，剩下3句話分別是對溫佳、餘思青、白守約說的。
江亦奇和陳怡靜她可以不計較，畢竟他和她們兩個最熟。溫佳呢？也還好。畢竟他上一個副本就是和溫佳一起過的。餘思青……她也能接受，畢竟他和他一起進監獄了。
可是——白守約呢？
白守約、白守約哎！
他對他第一次見面的人！都說了1句話！
好好好。她知道他是那種非必要不開口的類型。可是她也有給他遞話呀。難道他沒有發現嗎？還是說他發現了但是根本懶得理會呢？
而且白天她被觸手獸攻擊，他也沒有來搭救她。雖然說他離她有五米遠，可是他不是剛好有腿的嗎。本來她可以和他說謝謝，然後他說不用，她說怎麽不用呢要不是你幫忙的話我很可能就死掉了他說你話有點多了，就這樣完成一場有來有往的對話。
當然了，她也不是非要和他說多少話什麽的。只是……明明在寒露區的時候，他和她的關系好像稍微比現在親近一點點吧？難道陸登雲的大腦容量只有10KB，每次玩新的游戲都要記憶清零熟悉度清零好感度清零重新再認識嗎？
“你在想什麽？”
陸登雲冷不丁一問，驟然打斷周雨歆的大腦風暴。
她回過神來，擺了擺手：“啊？沒有、沒想什麽呀。”
“沒想什麽。”陸登雲又看她一眼，“那你一分鐘換十次表情？”
周雨歆：“……”
“我——我只是——”她瑩潤的雙眸裏罕見地溢出幾分挫敗，說不下去只好又把話題往最開始的地方帶，“我只是很好奇你為什麽不睡覺。”
陸登雲斂下冷韌的眼，沈默片刻：“因為我弟。”
“他……”
“很早就死了。”陸登雲頓了頓，“只剩我還沒接受。”
-
DAY3
“啊！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費克燕大陸上時，年輕的勇者們已經整裝待發——啊！嗷！痛！”
餘思青心疼地揉揉自己的胳膊，“溫佳，你的劍鞘撞到我了。”
溫佳回頭向他努出一個假笑：“你的死朗誦吵到我了。”
陳怡靜睡眼朦朧地出門，站在庭院裏點了點人頭：“霍尚湘還是不準備和我們一起走？”
“她還需要一些時間。”白守約說，“你們先出發吧。如果阿湘改變心意了，我會和她立刻追上來的。”
“ok！那我們就趕快出發吧！”江亦奇迫不及待推著陳怡靜的肩膀就往外沖，“都已經第3天了，這裏去興州城還不知道又要浪費多少時間！”
“這地圖給你們吧。從這裏去興州城，最近的路必須穿過萬獸之森。順利的話明天早上就能到。”白守約掏出一張卷好的地圖，又叮囑說，“森林裏大部分的獸在午後才開始活動。趁現在它們還在休眠，盡快出發吧。”
大家本來想將地圖交給隊伍中智力值最高的江亦奇，讓他來領路。但考慮到他的人品存在疑問，便打算將地圖交給智力第二的金懷墨。可是金懷墨絲毫沒有幹活的興趣。而剩下的六個人，智力又都是5，根本通不過地圖智力檢定。這樣一圈盤算下來，地圖最終又落回了江亦奇手裏。
“全體都有，跟我來！”江亦奇拿著雞毛當令箭，一路帶著七個人再次踏入萬獸之森。
溫佳將劍拿在手裏，走在離江亦奇最近的位置：“你要是敢故意帶錯路，我一劍砍了你。”
“哼，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走進森林內部，高聳的樹冠枝蔓延展交疊，嚴實地遮掩住了天空。光線很快變得稀疏暗淡，周遭一片幽靜，只有她們踩斷枯枝的聲音。
周雨歆：“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陳怡靜：“那完了。”
餘思青顯得比較樂觀：“雨歆學姐可能只是產生了錯覺。”
很可惜，作為全隊感知力最高玩家，周雨歆對危險的直覺再一次得到了驗證。
“那邊！”她朝著左面一指。
紅光驟然爆現，一個碩大的火球已在遠處成型。當大家看清的瞬間，那火球就猛地朝著她們砸來！
“快樂小神經——啊呸！快樂小神仙，風雷雨雪電！”
一道雷電線隨著陳怡靜的手勢憑空出現，躍過空氣直直杠上那道火焰。
火光與閃電轟然交織。巨大的熱浪如波紋般蕩漾開來。
「術士陳怡靜觸發一次“攻擊豁免（防禦）檢定”。」
「目標值：20」
目標值居然這麽高？
看來對面來頭不小。
陳怡靜甩出一顆骰子。
「骰子值：10點」
「體質加成值：2點」
「檢定結果：大失敗」
下一秒，火球侵吞閃電，威壓排山倒海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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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守約？”陳怡靜說, “你是自然使者？”
白守約：“嗯。大老遠看到閃電，我就猜可能是你們在施放法術。”
周雨歆：“可是你怎麽會在這裏呀？我們以為你和霍尚湘都在興州城，正打算去和你們碰頭呢。”
白守約望了周遭一眼：“先跟我離開這裏, 路上和你們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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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獸之森 =》〉》= 桃源鎮」
*桃源鎮：位於萬獸之森附近的一個小鎮，是“桃源”組織的駐地。
*桃源組織（桃源鎮）：
一個中立的環保組織，尊重自然, 奉行人與自然和諧相處。成員大多是試圖維護文明與自然平衡的生存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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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萬獸之森時天光昏暗，恍然不覺時間若白駒過隙。
眾人踏出茂密樹林時才發現已經時近下午。
白守約和霍尚湘落地在興州城, 但查看地圖時發現城外竟有一個“桃源鎮”。兩人對“桃源”二字有一些鄉土情結, 抱著好奇心來到了這個鎮子。她們昨天剛抵達桃源鎮，在這裏租下了一間二樓小屋。
恰好桃源鎮就在萬獸之森附近，白守約聽見觸手獸和什麽人在戰鬥就想來看一看熱鬧, 沒想到遇見了陳怡靜她們。
“阿湘！你看看我遇見誰了？”白守約推開大門，帶著大家興致昂昂地走進屋內。一樓客廳陳設很簡單，一張木桌, 幾把椅子, 壁爐跳動火焰。
正坐在壁爐旁邊的霍尚湘應聲擡頭。她眉目疏涼, 眸光始終保有一份寥落, 讓人不由想到深秋時節雕了一地的紅葉。
見到這次副本的隊友，霍尚湘並沒有露出太驚喜的表情, 只是簡單點了個頭：“你們好。”
“阿湘, 你不覺得很巧嗎？我們昨天剛來這裏，今天就遇到大部隊了。”白守約跨步過去, 蹲在她身邊, 和她喋喋不休地說起今天的見聞，還有惡龍之裔與還生之門的戒指。
全程下來，霍尚湘默然地聽著, 很少接他的話。
直到他說完，她稍一擡頭，目光緩緩晃過在場的眾人：“也就是說，你們打算去興州城？”
“不是‘你們’，應該是‘我們’才對呀。”周雨歆走到她對面的空位坐下來，“等我們大家完成冬至領主交代的任務，就可以拿到‘還生之門的戒指’回到人間去了。”
霍尚湘垂下雙眸，聲音清清淡淡：“誰說，我要回人間了。”
大家一時安靜。
過了幾秒，江亦奇忍不住打破了沈默：“彼岸是什麽好地方嗎？還真有人樂不思蜀的啊。”
陸登雲瞥他：“人各有志。”
“那麽你們不打算和我們一起出發是嗎？”陳怡靜向她確認。
“我沒有這個打算。至於守約，”霍尚湘一頓，視線很快掠過白守約的臉，沒有看他，“讓他自己決定吧。”說完這話，她也不等白守約的回答便徑自起身，勢如冰霜地穿過眾人朝屋外走去。
“阿湘！”白守約倏然站起，卻沒有立刻追上去。只是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視線範圍內，深深嘆了口氣。
江亦奇嘟囔道：“又是一個怪胎。”
周雨歆有些擔心：“她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呀？”
餘思青：“難道她打算一直待在這裏了嗎？”
白守約再次嘆了口氣，身形不太穩地坐進原來霍尚湘的位置：“我們以前一直待在‘桃源’，後來……雖然離開了那裏，但阿湘一直忘不了‘桃源’的生活，還有在‘桃源’結交到的朋友們。她……她現在並沒有離開彼岸的打算。”
“‘桃源’？就是這個地方啊？你們以前就來過這裏？”溫佳問。
陳怡靜搖頭，簡單幫他解釋：“‘桃源’位於裏世界，一個獨立於四個象限的地方。”
餘思青：“那就是說，此桃源非彼桃源咯？待在這裏也不能回到以前啊。”
蘇雲可：“見過拿人當替身的，可沒見過拿地當替身的呢。”
“是……回不到以前了。”白守約眉眼黯然，話裏幾分傷懷，“只是阿湘她一時沒辦法走出來。”
陸登雲：“既然她沒有離開彼岸的打算，就不用強人所難了。”
在屋子裏逛街的江亦奇也點頭：“她想留下來，就讓她留好咯。反正有我這個關鍵人物在就夠了。”
陳怡靜看白守約：“那麽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阿湘在哪，我就在哪。”白守約沒有猶豫，又補充說，“只是我還想勸一勸她。或許和你們一起行動，是她解開心結的一次機會。”
“對哎。”周雨歆讚同，“說不定有了新的冒險、新的際遇，她就可以從以前的分離中釋懷了呢？”
白守約慢慢點了點頭：“所以可不可以麻煩你們明早再出發？我今晚會再試著和她說一下。”
江亦奇：“啊？！明早？！那豈不是要在這裏耽擱一整個晚上啊？我們的時間不多哎，一分一秒都很寶貴好吧。”
餘思青：“可是時間再寶貴也要休息啊。”
周雨歆：“是呀。我們已經通宵一晚上了，總不能後面一直通宵吧？”
“也不是沒人這麽做。”陳怡靜瞅瞅陸登雲。
後者很快發現她的言下之意，似笑非笑道：“你有什麽意見？”
“呃，那我們就休整一晚上，明天一早出發吧。”陳怡靜抽回目光，拍一拍她旁邊的椅背，“某人這樣顯然也走不了。”
大家朝她身側那把椅子一望，這才發覺金懷墨早坐那裏睡著了。閉著眼，一副生死不問的安逸睡相。
“謝謝你們理解。”白守約說，“一樓二樓都有房間，你們隨意就好了。我先去找阿湘了。”
交代完這些，他不再耽擱就出門。這人似乎將近一米九，經過房門時還要低頭。陳怡靜在心裏默默盤算她得玩多少副本才能長到白守約的個子。
望著他的背影遠去，周雨歆不由說：“她們兩個感情真好呀。印象裏白守約和霍尚湘始終都是形影不離的。”
蘇雲可輕笑了聲：“簡直就像翻版肖彰陳怡靜呢。”
陳怡靜：“餵……”
周雨歆聽她這說法也直笑個不停：“對耶。我記得之前在黃昏鎮的時候，每次怡靜不在，肖彰也是火急火燎地要去找。”
江亦奇哧了一聲：“切。根本就是無事獻殷勤！”
溫佳深以為然嗯了聲，一雙杏眸又亮盈盈地看陳怡靜：“對吧？”
陳怡靜：“……啊？”
“我說他就愛沒事獻殷勤。”溫佳不厭其煩地重覆一遍，“你說呢？”
陳怡靜：“呃。說什麽？”
沒得到想要的回答，溫佳一下子沒了好氣：“陳怡靜。你這個白癡。”
“你的智力明明也只有5……”
陸登雲：“話說，肖彰去哪兒了？”
陳怡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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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月明星稀，疏朗的夜色如薄紗般輕輕覆住整個桃源鎮。
陳怡靜倚在二樓露臺的木欄桿前吹夜風。
她心裏也有和陸登雲一樣的疑問。
——肖彰去哪裏了呢？
她又想起“大泱”最後一輪驗證前夕他和她說的話來。
那時他說下個副本沒法和她一起玩。這就代表他至少已經知道這個副本的玩家名單裏沒有他了。可是他為什麽會知道呢？
如果一切順利，再有8天，她就會抵達還生之門回到人間去了。那麽她——她還能見到他嗎？他到底去哪裏了呢？
“睡不著嗎？”
金懷墨的聲音很有辨識度，清洌、柔和又有些飄忽。
她不用回身就能聽出來：“嗯。你睡醒了啊。”
他漫步過來，雙手也如她一樣搭在欄桿上，偏著臉看她：“在想肖彰嗎？”
陳怡靜：“……我是在思考。”
他微笑著看她，眸色溫涼地追問：“在思考肖彰的事嗎？”
“嗯。”陳怡靜對這倒是供認不諱，又說，“你知道嗎，‘大泱’最後一輪驗證之前，他和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金懷墨：“我正好知道。”
“嗯？你怎麽知道？他也和你說了嗎？”
“不。我是偷看到的。”金懷墨單手搭著欄桿，側過身看她。
陳怡靜不明所以地問：“這有什麽好偷看的？”
“不然呢。”他存心作弄她，補了句，“也想要我抱你嗎。”
陳怡靜的大腦哐當一聲，終於反應過來他到底都偷看到了什麽：“哎哎哎少亂說啊——！”
朗月盈盈照拂金懷墨的面龐，他靜靜看她。再開口時聲音低下了一些，不知道是在問她還是在自言自語：“要是我的話，會被推開嗎。”
“不要自己腦補一些不得了的劇情好吧。”
他俯身逼近她幾寸，向她下斂的眉目裏，湧過隱秘的暗流：“那要不要來試試？”
“你夢到哪句說哪句啊！”
金懷墨了然地笑了聲：“怎麽這麽緊張呢？我又不介意你左擁右抱。”
陳怡靜難得說不過人，一腔幽怨地看他：“金懷墨，我明明在和你說正經事。”
“好吧。”
他總算不釣她了，狀似體貼地換上一副更溫和無害的表情，“我知道你在為他的去向困擾。”
“……”
真要命。
“好了。說吧。我聽著呢。”
“……”
陳怡靜緩了緩，才把原本要和他討論的事重新搬出來：“我是想和你說，其實我在溯境裏看見過，肖彰遍體鱗傷被禁錮的畫面。按荔紅綠之前說的話，溯境裏的見聞都是已經發生或即將發生的事，那這不就是一種預言嗎？所以我在擔心這件事會不會變成真的。”
金懷墨聽到這裏才徹底收斂起玩笑的神色：“……其實我也看見了。”
陳怡靜很意外：“你也看見他被關在鎖龍地淵？”
“我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麽地方，只看見一個很幽暗很潮濕的地牢。”金懷墨露出回憶的神色，“我似乎站在他的正前方，他用那種看仇人的表情看我。很冷酷。”
陳怡靜的不安因他的話加深幾分：“是嗎……”
“不過，你聽過‘國王與公主’的古希臘悲劇預言嗎？”金懷墨突然問。
陳怡靜點頭。
古希臘，一位國王偶然得知“他會被女兒殺死”的預言。為了逃避這個悲劇的命運，國王先發制人去暗殺公主，最終公主無可奈何舉劍反殺。從某種程度來說，國王親手促成了預言中的悲劇。
她緩緩說：“國王為了逃避預言反而實現了預言。如果他一開始就不管那則預言，不知道會怎麽樣？”
“還有一個版本是。”金懷墨說，“國王並沒有理會那則預言。他對公主很好，年老病重時傳位給了她。公主在他的病榻前守候他離世。其實這也算是‘被女兒殺死’。結果一樣，但過程卻截然不同。”
陳怡靜思忖著，逐步理解他的言下之意：“所以，不如暫且將看似悲劇的預言擱置，按照自己當下的意志去行事……”
金懷墨點頭：“沒錯。”
她的腦海裏再度回想起那一晚肖彰對她說的話。
“我確實看到了。可是我想清楚了，無論我看到什麽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時此刻你真實地站在我面前，你對我說的話。”
顯然。肖彰也是這麽做的。
【心智值+1】
“咦？”金懷墨又將雙手搭在欄桿上，目光落在庭院裏，“看來今晚不僅你一個人睡不著呢。”
陳怡靜轉眼。
樓下那靜謐的庭院裏，陸登雲獨自一人坐在木制長椅上。
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登雲啊。”她說，“他晚上很少睡覺的。”
柔和月色裏，兩人看見一個清瘦的身影自背後慢慢靠近他。
“登雲？”
陸登雲擡眼，一頓：“你怎麽沒睡。”
“我起來喝水。”周雨歆問，“你呢，睡不著嗎？”
陸登雲淡淡道：“我不困。”
周雨歆沒有就此離開，她委身坐在長椅的另一側：“印象裏，好像很少看見你睡覺哎。你是真的不會感到困，還是重度失眠呀？”
“都不是。”
周雨歆看著他，想了又想：“那你是有心事嗎？”
陸登雲：“你是多管閑事。”
他的態度明明不算好，可她聽到這話卻笑了起來：“嗯。你已經了解我了。”
陸登雲：“……”
“但我卻不怎麽了解你。你好像很少談論自己的事。”
“沒那必要。”
“可是我有一些想了解你。”
“…”
在周雨歆看來，陸登雲實在是一個很神秘的人。
在寒露區的時候，他突然就出現了。她只聽陳怡靜提過他是江亦奇室友的哥哥，然而除此之外，她對他一無所知。專業、愛好、過去，他從來閉口不談。
當然了，也有可能他只是不喜歡和她交流。
畢竟她們這一群朋友裏，他和她說的話是最少的了。
周雨歆發誓她真的是一個不愛計較、心胸比較寬廣的人，但在這件事上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難得十分計較地默默計算了一下。
從無盡監獄碰面開始截至剛才，陸登雲總共只說了15句話。5句話是對江亦奇說的，4句話是對陳怡靜說的，3句話是對所有人說的，剩下3句話分別是對溫佳、餘思青、白守約說的。
江亦奇和陳怡靜她可以不計較，畢竟他和她們兩個最熟。溫佳呢？也還好。畢竟他上一個副本就是和溫佳一起過的。餘思青……她也能接受，畢竟他和他一起進監獄了。
可是——白守約呢？
白守約、白守約哎！
他對他第一次見面的人！都說了1句話！
好好好。她知道他是那種非必要不開口的類型。可是她也有給他遞話呀。難道他沒有發現嗎？還是說他發現了但是根本懶得理會呢？
而且白天她被觸手獸攻擊，他也沒有來搭救她。雖然說他離她有五米遠，可是他不是剛好有腿的嗎。本來她可以和他說謝謝，然後他說不用，她說怎麽不用呢要不是你幫忙的話我很可能就死掉了他說你話有點多了，就這樣完成一場有來有往的對話。
當然了，她也不是非要和他說多少話什麽的。只是……明明在寒露區的時候，他和她的關系好像稍微比現在親近一點點吧？難道陸登雲的大腦容量只有10KB，每次玩新的游戲都要記憶清零熟悉度清零好感度清零重新再認識嗎？
“你在想什麽？”
陸登雲冷不丁一問，驟然打斷周雨歆的大腦風暴。
她回過神來，擺了擺手：“啊？沒有、沒想什麽呀。”
“沒想什麽。”陸登雲又看她一眼，“那你一分鐘換十次表情？”
周雨歆：“……”
“我——我只是——”她瑩潤的雙眸裏罕見地溢出幾分挫敗，說不下去只好又把話題往最開始的地方帶，“我只是很好奇你為什麽不睡覺。”
陸登雲斂下冷韌的眼，沈默片刻：“因為我弟。”
“他……”
“很早就死了。”陸登雲頓了頓，“只剩我還沒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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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3
“啊！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費克燕大陸上時，年輕的勇者們已經整裝待發——啊！嗷！痛！”
餘思青心疼地揉揉自己的胳膊，“溫佳，你的劍鞘撞到我了。”
溫佳回頭向他努出一個假笑：“你的死朗誦吵到我了。”
陳怡靜睡眼朦朧地出門，站在庭院裏點了點人頭：“霍尚湘還是不準備和我們一起走？”
“她還需要一些時間。”白守約說，“你們先出發吧。如果阿湘改變心意了，我會和她立刻追上來的。”
“ok！那我們就趕快出發吧！”江亦奇迫不及待推著陳怡靜的肩膀就往外沖，“都已經第3天了，這裏去興州城還不知道又要浪費多少時間！”
“這地圖給你們吧。從這裏去興州城，最近的路必須穿過萬獸之森。順利的話明天早上就能到。”白守約掏出一張卷好的地圖，又叮囑說，“森林裏大部分的獸在午後才開始活動。趁現在它們還在休眠，盡快出發吧。”
大家本來想將地圖交給隊伍中智力值最高的江亦奇，讓他來領路。但考慮到他的人品存在疑問，便打算將地圖交給智力第二的金懷墨。可是金懷墨絲毫沒有幹活的興趣。而剩下的六個人，智力又都是5，根本通不過地圖智力檢定。這樣一圈盤算下來，地圖最終又落回了江亦奇手裏。
“全體都有，跟我來！”江亦奇拿著雞毛當令箭，一路帶著七個人再次踏入萬獸之森。
溫佳將劍拿在手裏，走在離江亦奇最近的位置：“你要是敢故意帶錯路，我一劍砍了你。”
“哼，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走進森林內部，高聳的樹冠枝蔓延展交疊，嚴實地遮掩住了天空。光線很快變得稀疏暗淡，周遭一片幽靜，只有她們踩斷枯枝的聲音。
周雨歆：“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陳怡靜：“那完了。”
餘思青顯得比較樂觀：“雨歆學姐可能只是產生了錯覺。”
很可惜，作為全隊感知力最高玩家，周雨歆對危險的直覺再一次得到了驗證。
“那邊！”她朝著左面一指。
紅光驟然爆現，一個碩大的火球已在遠處成型。當大家看清的瞬間，那火球就猛地朝著她們砸來！
“快樂小神經——啊呸！快樂小神仙，風雷雨雪電！”
一道雷電線隨著陳怡靜的手勢憑空出現，躍過空氣直直杠上那道火焰。
火光與閃電轟然交織。巨大的熱浪如波紋般蕩漾開來。
「術士陳怡靜觸發一次“攻擊豁免（防禦）檢定”。」
「目標值：20」
目標值居然這麽高？
看來對面來頭不小。
陳怡靜甩出一顆骰子。
「骰子值：10點」
「體質加成值：2點」
「檢定結果：大失敗」
下一秒，火球侵吞閃電，威壓排山倒海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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