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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限際列車 “我想要誓死效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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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限際列車 “我想要誓死效忠她!”……

混沌。

幽暗。

一切都是混沌又混沌。

腳步在重覆, 仿佛在雲端走路,越走越無力。

一種清醒夢的感覺。

千番迷蒙裏,她聽到有人在呼喊她。

叫得不是她的名字, 可她知道那就是在喚她。

那是何其撕心裂肺的喊聲。

穿透層層雲霭化作一把利箭紮進她的心臟。讓她整顆心都碎裂般疼痛。

她向前探身,用腦袋和身體去破開雲霭。

在夢境中行走就是如此,橫沖又直撞, 到頭來都是徒勞。

上一秒還在雲裏,下一秒就墜入煉獄。

她的視線不斷聚焦、聚焦、再聚焦。

直入苔蘚暗布的長廊, 穿過黑暗潮濕的牢籠, 再度向裏聚焦。

一個人被鎖鏈死死禁錮,遍體鱗傷,無力地垂著腦袋。

“為什麽?”

很多混亂的聲音如潮水般湧動起來。

迷茫的聽覺裏, 一句質問落進來。

“為什麽……偏偏是你?”

她用力擡眼,用力去尋找聲音的來源。

“為什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她有回答的欲望。

她越是用力,越是下落。

她深陷在泥潭。

掙紮要出去, 反而被往下拖, 五感都快被淹沒。

是誰?

是誰在恨我?

她的視野再次被操縱著拖向那個被囚禁的人。

迅速地聚焦。再聚焦。

黑鴉般的睫羽顫動著掀起。

那之下是一雙恨海難填的眼。

這種眼神叫她陌生, 可這雙眼她卻無比熟悉。

……肖彰。

這個名字從她的喉嚨裏像血一樣湧出來, 徒勞地沒入混沌之中。

他聽不到。

他是否看得見她?

如果看不見她,那麽他在看誰?

如果看得見她, 那麽他為什麽要用這樣的眼神望她?

天旋地轉, 物換星移,她被迫抽身而去。

神思驀然聚合, 她驚魂般坐起:“肖彰——!”

所有感官在這一剎那全部回歸。

眼裏躍進柔和的燈光, 耳邊不斷翻起聲響,空氣中則流動著一股安神的檀香。

一個窈窕的身影因她的驚呼回過身來:“怡靜,你終於醒了呀?”

陳怡靜捂住發脹又發酸的腦袋定睛一看:“周……周雨歆?”

許久不見的周雨歆莞爾一笑。

“你怎麽會在這兒?——哦, 應該是我怎麽在這兒?話說這是哪兒?”陳怡靜的腦子還是有點兒暈,她掃視一圈。

這是一個逼仄但精致的房間,呈長方形。

這一頭是兩張狹窄的單人床,那一頭則是浴室,中間橫著小沙發與桌子。左側是門,右側靠窗,窗簾全部緊閉著,有一種不輕不重的搖晃感。

“這是限際列車呀。”周雨歆伸手拉開窗簾,充足的日光登時落進來,窗外的景物正在極速向後倒退。

-

DAY1

14:00

“原來是在車上啊,我還以為是我腦震蕩了一直在晃。”

周雨歆噗嗤一笑,擡手把自己的長發攏起來紮成一個低馬尾:“你醒來就好了,昏了這麽半天,我還有點兒擔心你呢。”

“那個,你有沒有看見——”

“肖彰嗎?”周雨歆有些揶揄地笑,“沒想到你做夢都在喊他的名字呢……”

“你聽錯了,”陳怡靜死不瞑目地說,“我喊的是:別囂張——”

“是嗎?”周雨歆眼裏的揶揄還是止不住,“他可是挺擔心你的。隔一會兒就要來看看你醒了沒有。”

陳怡靜的腦袋還有些發脹。

她的腦子擅自去自助餐廳吃了十二分飽扶墻出來了。

“噠噠噠。”

有些急促的敲門聲。

“周雨歆,陳怡靜醒了嗎?”是肖彰的聲音。

周雨歆對陳怡靜做口型:“我就說吧。”

她傾身旋開門鎖,唰得拉開門:“剛醒呢。”

肖彰一眼朝陳怡靜看來。

他那雙眼睛澄澈又清明,可宛如黑曜石般幽深的色彩叫陳怡靜難免又想起剛才的夢。

咦?她夢見了什麽?

一睜眼就記不清了。

只是依稀記得他用這雙眼睛盯著她。

“陳怡靜,你終於醒了啊。賭場的人說你血條太滿,生命值溢出才昏過去的。我差點以為他們騙我。”肖彰說。

“原來是生命值溢出。”陳怡靜說,“我差點以為是腦梗了。”

斥資20000買了一張軟臥票,陳怡靜怎麽也得去外頭逛逛。

【市民陳怡靜:歡迎你搭乘限際列車,本次列車你的終點站為第二象限寒露區。】

“你的終點站在哪裏?”陳怡靜問肖彰。

“寒露區。”肖彰說,“我發現這裏所有人的終點好像都是寒露區。這趟車從第一象限芒種區首發,途徑大暑區,直達第二象限寒露區,全程4天3夜。”

陳怡靜若有所思:“所以第二象限的起點都在寒露區嗎……”

這是一輛觀光臥鋪列車,17節車廂,其中有4節公共車廂,包括2節餐車、1節酒吧、1節觀景臺,剩下13節車廂中每1節有20間標準雙人客房。

每間客房配有兩張單人床,獨立衛生間與淋浴室,以及一對一的隱形服務管家。

列車整體設計風格古典而雅致,地面還別出心裁地鋪了地毯。

20000塊一趟雖說不覺得很賺,但好歹也沒覺得太虧。

“也就跟東方快車、四季島那些差不多吧。”

等陳怡靜逛到餐車,肖彰評價了句。

「您好。請問要用下午茶嗎?」

兩人在餐車內一落座,桌面上就響起一道親切熱情的聲音。

不用說,這肯定又是哪個彼岸人或者參加覆活賽的市民在第四象限打工呢。

陳怡靜很久沒吃東西,打開餐單一看選擇還不少,她隨便要了一份下午茶套餐。

很快,一個無人小餐車就自動——其實是手動——被推到了餐桌旁。餐碟被有條不紊地擺上桌。一些精致的糕點搭配氣泡水。肖彰要的是冰牛奶。

“我們在車上這幾天,總沒有什麽額外的游戲啊任務啊之類的吧?”陳怡靜拿起餐叉,叉下一塊紅絲絨塞進嘴裏。

“沒有。”肖彰說,“進站時乘務員就說本次列車沒有安排任何游戲。”

“你還看到了乘務員?”陳怡靜稀奇。

肖彰:“都是全自動的,估計就是AI唄。”

“那可不是AI。”陳怡靜說,“那一定是某個在第四象限的苦命打工人……”

這個點餐車人不多,一架鋼琴擺在那裏無人演奏著,旋律悠揚如水般流淌。

肖彰默了一會兒問:“話說……那個男的是誰?”

陳怡靜正咬下一口小司康,有點兒疑惑地發出個音節:“嗯?”

“就那個啊。”肖彰說得有些含糊,“陸什麽什麽什麽的。”

“哦。他。”陳怡靜咽下面包,“他叫陸登雲。我也不太認識。”

“不認識啊……”他的聲音拖得長,“那你還說他是你朋友?”

“我認識的是另一個人,他的雙胞胎,叫陸登川。之前我們一起參加‘點兵點將’,他救了我,但自己死在了那裏。”陳怡靜說。

“所以你只是因為認錯人才和他玩的?”

看她點頭,肖彰松開了握住杯壁的手:“我就說。”

她對死人的態度果然就是這麽好。

哦,或許應該用那個詞。難以釋懷……什麽的。

陳怡靜:“說什麽?”

肖彰:“沒什麽。”

列車微微晃動,窗外景致不錯,又有一些乘客來餐車享用下午茶。這些人路過她這一桌時總會有意無意停駐一下目光。

……為什麽要看過來?

“你不喜歡吃巧克力蛋糕嗎?”肖彰的話把她的註意力拉回面前的下午茶。

陳怡靜:“你怎麽知道?”

“你吃這一塊的速度比吃其他的要慢好多。”

“……你怎麽突然這麽敏銳?”

肖彰面有得意:“跟你待在一塊兒這麽久,這點兒眼力還沒有?”

他把自己跟前的海鹽蘋果派平移到她面前:“你吃這個吧。你不是喜歡吃蘋果嗎。”

“卡嚓。”

咦?哪兒來的快門聲?

兩人飛快地朝聲源處看去。

一個乘客眼疾手快地收起了手機。

肖彰壓低聲:“怎麽回事啊?要不要我去揭發她?”

“還是先按兵不動吧。”陳怡靜抓起蘋果派。

肖彰納悶道:“這些人到底是真玩家還是NPC啊?進站到現在我感覺我被偷拍好幾回了。”

陳怡靜咬下一口,正想回話時她卻被蘋果派給驚艷到了。

好、好、吃。

清甜的蘋果薄片,鹹鮮的海鹽顆粒,再搭上裹著焦糖醇香的肉桂。甜鹹的搭配完全是藝術的豐碑。

“好吃……”陳怡靜不相信這麽好吃,又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肖彰哭笑不得:“有這麽好吃嗎?”

陳怡靜目光炯炯:“我要尊這個蘋果派為彼岸之神。”

“哎,肖彰?你在這兒啊。”

一個男生在兩人的桌邊停住。

陳怡靜擡眸看,當即認出了這個人。

餘思青。

她們外院新一屆的學生會長,也是淘金浪day1被肖彰搶劫過的那個倒黴蛋。

肖彰還向陳怡靜介紹:“這是跟我同住一個房間的室友,他叫餘思青。”

啊……看來這兩人完全不記得彼此了……

陳怡靜平時不關註學生會的動向,不過當時他被選為新一屆學生會主席的時候,江亦奇大為光火。她們英語二班的班長兼前任學生會主席並不滿意自己的繼承人是日語系的學弟,在班上拿著他的證件照一頓蛐蛐。

“學生會主席年年都是從英語系裏選的,憑什麽今年突然就選了個日專生啊。”

“這個小白臉長得不如我好看,成績也不如我好,gosh,咱們外院是要沒落了。”

不得不說,這位小白臉一看就是日語專業的。白白瘦瘦、陰陰柔柔、文質彬彬,哪怕是證件照,也洋溢著一股子又喪又陽光的日系氣質。

他的小卡很快傳遍了整個英語系——好吧,說是整個英語系,實際上也就四個班。當時還有人專門托江亦奇去要他的微信,雖然當場就被江亦奇強烈痛斥沒有眼光……

陳怡靜:“你好。”

餘思青點頭又點頭:“你好你好。”

陳怡靜:“你好你好你好。”

餘思青有點兒無奈:“陳學姐……”

肖彰:“怎麽,你認識她?”

餘思青回答:“當然了,這不是我們外院的陳怡靜學姐嗎?每年元旦晚會陳怡靜學姐都會代表英語系做鋼琴表演。”

陳怡靜義正言辭地糾正他:“我不是代表,我是被迫,迫不得已的迫。”

這種拋頭露面的事她當然不是自願。

她們班的人都不想上去表演節目。為了湊夠一個班兩個節目的要求,劉欣悅每年都軟磨硬泡地叫陳怡靜上去彈鋼琴。

陳怡靜死活都不肯,劉欣悅就要死又要活。陳怡靜永遠拗不過向她撒嬌又撒潑的人。對劉欣悅是這樣,對溫佳也是這樣。

到最後,每年元旦晚會,她都只好垮著個死臉上去彈那個死琴。

“學姐,我其實早看到消息說你在這趟列車上。”餘思青面露真摯,“我是特地來找你——”

“你跟蹤狂啊?!”肖彰打斷他道。

“不是不是,”餘思青有些著急地掏出手機,“我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的消息。”

他調出了一張照片,圖中是一個背著長劍的身影。

陳怡靜當即認出:“章成雨?”

“對!”餘思青說,“就是她。她登上限際列車後就失去下落了。整個論壇也沒人有她的消息。我從胡學姐那打聽到你和她關系似乎很好,我想你可能知道她去哪兒了,所以來問一問。”

陳怡靜當然知道章成雨在哪裏。

她現在就在第三象限。

但陳怡靜不知道的是,她是否已經找到了章兆雪?

陳怡靜多看了他一眼:“你找她做什麽?”

餘思青稍息立正:“我想要追隨她!”

陳怡靜嘴角抽動:“你怎麽不說你要誓死效忠她呢?”

餘思青大義凜然:“我想要誓死效忠她!”

“……過兩天我聯系上她了就告訴你。”陳怡靜揮揮手,打發走了章成雨這位流落民間的小弟。

“這個女生我也見過啊。”肖彰說,“就在裏世界。”

“嗯,我也是在裏世界認識她的。”

“說到裏世界,”肖彰嘆道,“也不知道金懷墨現在怎麽樣了?”

“放心吧,他一定會出來的。”

“你對他這麽有信心?”

“倒不是因為信心,而是我見過,”陳怡靜說,“我見過從裏世界出來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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