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邀請函 她冰冷的手指靈巧伸進他的掌心……

關燈
第72章 邀請函 她冰冷的手指靈巧伸進他的掌心……

暮色四合, 大霧四起。

陳怡靜擺脫守書人的身份離開王宮後,原本的那條大路就不見了。

目前視野裏只有一條小徑是清楚的,其餘地方都被大霧籠罩住。

兩人沿著這唯一可見的小路走了一段距離, 裏世界就入夜了。

前所未有的濃霧在森林裏游走,濕冷空氣滲進肌膚,攪起一陣寒意。

“能見度越來越低了。”肖彰說, “要不要點個火?”

陳怡靜:“濕度很高,點火也沒什麽用。走吧。”

肖彰:“你不怕一會兒遇到兔子被嚇死。”

陳怡靜:“兔子算什麽?不足為懼。呵呵呵呵呵呵呵。”

肖彰:“演鬼上身演得真熟練。”

愈發高聳的樹木在大霧裏更顯陰森, 肖彰不期然踢到了什麽, 他以為是樹幹,但下一秒卻敏銳地察覺到它動了。

黏膩的滑動聲。

“這什麽?”

肖彰湊近摸了一把。有點兒滑膩,不像是樹皮。

“在上面。”陳怡靜突然說。

肖彰和她一起仰起頭。

一個即將成型的龐然大物盤踞在森林上空。

大霧濃到化不開, 看不清它的面貌,只能勉強辨別出它水母般的輪廓。

肖彰:“這就是金懷墨的恐懼嗎?”

陳怡靜:“看樣子是巨物恐懼癥。”

“這玩意兒看起來挺了不起,他一個人真能應付得來麽?”

“他不是說了嗎, 這是他自我完善的契機。所以必須由他動手, 否則就沒有意義了。”陳怡靜說, “何況有了鬼的名字, 他隨時可以結束這場較量。”

“自我完善的契機嗎……”肖彰低念著這句話,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他把目光從森林上頭那個巨物收回來望向陳怡靜。

她卻還仰著頭恍惚地看著那個龐然大物, 像是被攝了魂似的。

“怎麽了?”他問。

大霧。森林。巨物將臨。

陰冷又潮濕。

朦朧間,一種末日感湧上心頭。

陳怡靜怔怔地說:“我在想, 我會不會已經死了。現在這一切都只是幻念。”

“你不僅沒死, 還活得好好的。”肖彰說,“再說了,獸不是都被你殺死了嗎?還有什麽能殺得了你?”

陳怡靜的目光重新落在肖彰身上。

周遭能見度不足一米, 除了他,她什麽都看不到了。

“你不是也想殺我嗎?”

“……”

肖彰沈默了一會兒:“那又怎樣?”

“哦,這麽理直氣壯?”

“我想想而已,又不會動手。”肖彰又一口氣說,“想想不行嗎?想都不能想嗎?想想怎麽了?犯法了嗎?犯的什麽法啊?”

這個人居然拿她以前的話來堵她。

服了。真是拿他沒辦法。

“餵!我又沒說不行。”

“……笑了,你是不是笑了?哎——你別轉過去啊。”

哪知陳怡靜不僅轉回臉,還突然靠近了他。

兩人距離本就不遠,她這一邁步幾乎貼到他面前。

肖彰的氣焰一下子熄滅,他當即僵在原地:“怎麽……了?”

“我突然想起來,我一直有個事情想要確認。”

不由分說,陳怡靜忽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冰冷的手指靈巧伸進他的掌心,就那樣握住。

平地一陣轟鳴乍起。

肖彰以為是打雷,很快發現那不過是他的心跳而已。

可是冰涼柔軟的觸感很快退去了。

陳怡靜抽回手,喃喃說:“原來是這樣的啊。”

“……啊、啊?”肖彰還在發懵。

那時獸假扮他將她拽起來,那種溫熱又柔軟的觸感讓她以為它是一個活人。

可原來真正的肖彰,他的手掌並不是溫熱又柔軟的。

些許粗礪、十分骨感、近乎滾燙。

這才是活人啊。

陳怡靜釋然地笑了下:“走吧。”

“什麽啊?!”肖彰拔腿追上陳怡靜,“陳怡靜,你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哦,你突然摸別人的手,摸完還笑了。完了你就說沒意思?你自己覺得這話像話麽?”

“就只是摸一把而已。”

“只是摸——摸一把而已?!哇陳怡靜,你有這種愛好嗎?你不會見誰都上去摸一把吧?”

“我勸你不要腦補下去。”

“……誰腦補了啊。”

這個夜晚格外漫長,當晨光終於亮起時,兩人正好抵達轉界之門。

五彩琉璃般的光芒在拱門中流轉,炫光的穿透力極強,在能見度這樣低的天氣裏也格外矚目。

陳怡靜回頭想往王宮的方向再看一眼。

但身後只有無盡的濃霧。

她回頭,深吸一口氣,邁步:“我們走吧。”

-

轉界之門外,霞光滿地。

彼岸的黃昏遠比裏世界來得更亮。

【市民陳怡靜:歡迎你平安回到彼岸!】

久違的彼岸系統播報再度響起,陳怡靜的左手再次顯現手環。

【數據重新清算中,這需要等待一段時間。】

【市民陳怡靜:檢測到你現在的生命值為6,不滿足繼續游戲的資格。】

陳怡靜眼前一黑:“你們是不是把我的血條私吞了啊,我明明記得我有50點血啊?”

“哦,說起這個,”肖彰說,“‘兔人殺’最後一天溫佳和你同歸於盡,扣了50點。金懷墨給你續了6點。”

陳怡靜:“……好吧。”

果然是她的小冤家。

“二位閣下,下午好啊。”

一個聲音從兩人面前傳過來。

陳怡靜擡頭,距離兩人三米遠的地方幻現了一個西裝革履的棕發男青年。

長相斯文又俊美,不過那個笑瞇瞇的表情讓人有點不適。

男青年先向肖彰微笑道:“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肖彰閣下。”

而後又向陳怡靜說:“陳怡靜閣下,歡迎你再次回到彼岸。”

陳怡靜:“這人誰?”

肖彰:“主辦方的人。”

“啊……居然是游戲主辦方的人啊。”陳怡靜端詳著桂月,“沒想到主辦方的人長得這麽好看啊。我以為都是些牛頭鬼面什麽的。”

男青年微笑:“過獎了。我是處暑區的游戲負責人之一,桂月。”

肖彰:“陳怡靜,你在裏世界把腦子待壞了吧,他也能算好看?”

陳怡靜:“審美不同,不相為謀。”

肖彰:“……你什麽審美?”

陳怡靜:“你不覺得這個主辦方長相斯文又俊美,很有韻味嗎?”

肖彰輕嗤:“我只覺得平平又無奇。”

桂月保持微笑:“閣下這是在當著我的面說我醜嗎?”

肖彰:“我倆說悄悄話你哪位。”

“好吧,請二位不要再因為我的容貌而爭執不下了。”桂月重新打起精神說,“肖彰閣下,你應該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現在是時候履行你的承諾了。”

陳怡靜:“好哇肖彰,你果然和主辦方進行了邪惡交易,怪不得每次幸運轉盤都能中。”

肖彰:“只是為了中獎就和主辦方做邪惡交易,也太沒出息了吧!”

桂月:“事實上我們也不會為了幸運轉盤這點事特意和玩家做交易的呢。”

陳怡靜:“可惡,你們根本不懂在幸運轉盤中獎對我們這些非酋來說是多有意義的事。”

肖彰把他和金懷墨為了進入裏世界與桂月做交易,用《規則之書》交換裏世界入口的事簡單和陳怡靜講了一下。

肖彰:“告訴你吧,《規則之書》根本就不是一本書,也沒法帶出來。”

桂月的眼中劃過轉瞬即逝的訝然,很快又說:“也就是說,閣下這是要食言了?”

肖彰剛想破罐破摔,陳怡靜先他一步開口:“誰說他要食言了。《規則之書》我們帶出來了。”

“那請兩位把它交給我,我也好帶回去交差。”桂月說。

陳怡靜從儲物空間把她的書包下載下來,掏出筆和本子,隨地往大石頭前一蹲就開始刷刷狂寫。

桂月一貫從容不迫的斯文嘴角也不禁抽搐:“現、現編嗎?”

陳怡靜:“你又沒說一定要實體打印版。”

“雖然確實是這樣……”桂月說,“為什麽我有一種被誆騙的感覺呢?”

肖彰:“不會騙你的,這位是資深守書人,和《規則之書》打過很久交道了。拿到她的親筆手稿,你還不偷著樂。”

桂月:“我真的該樂嗎?”

十分鐘後。陳怡靜從筆記本上撕下來兩三頁交到桂月手裏,嚴肅地說:“給。一定要保存好。知道嗎。這是珍貴的一手資料。”

桂月掂量了下手中薄薄的三張紙:“……被誆騙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呢。”

肖彰一把摟住他的肩:“老桂,以你對我們為人的了解,難道還覺得我們會騙你不成?”

“首先我並不姓桂。”桂月艱難地微笑,“其次我好像並不是很了解兩位呢。”

“總之這件事就讓我們愉快地揭過去吧。”陳怡靜踮腳拍拍他的肩,“放心吧,這裏面的信息一定夠你交差的了。”

“……好吧。”桂月暫且妥協,“那麽接下來讓我們聊一下另外一件事吧。”

桂月將一個信封遞給陳怡靜。

後者接過拆開,裏面有一張邀請函和一張機票。

「市民陳怡靜:

恭喜你抽中覆活賽參加資格!

請持本邀請函前往第四象限立春區參加本屆“曼陀羅覆活賽”!」

隨信附贈的是一張從清明機場飛往立春區的機票。

“我根本沒死,參加什麽覆活賽啊?”陳怡靜說,“我腦門上不是寫著6點血嗎?而且我記得我空間裏還有一瓶初級生命沖劑呢。”

“1個初級生命沖劑,可以隨機增加0~15點生命值。但進入下一階段游戲要求生命值≥50。所以盡管你還活著,但其實和死了已經是沒什麽分別了。”桂月微笑不改,“通過覆活賽,你就可以繼續游戲進程了。”

陳怡靜翻來覆去看那個邀請函:“不對啊。我不像是這麽走運能抽中覆活賽的人啊。”

肖彰也說:“是啊就你那撇運氣,肯定是有詐吧。”

“這個事是其實這樣的,”桂月附耳過來,低聲說,“覆活……”

“餵餵餵你說事就說事,幹嘛咬耳朵啊?”肖彰不爽道。

桂月:“我倆說悄悄話你——”

肖彰:“我也要聽。”

“……此信息不足為外人道也。中選的原因還是稍後由賽方向你說明吧。”桂月後退一步和陳怡靜拉開距離,擡手往旁邊一指,那兒停著一輛小擺渡車,“覆活賽很快就要開始了。閣下可以乘坐我們的專車前往清明機場。”

陳怡靜:“那麽他呢?他下一關又要參加什麽游戲?”

桂月:“這位閣下已經不用參加第一象限的游戲了。說到這,我還沒有恭喜你心智突破100呢。”

陳怡靜震驚:“你的心智已經破百了?不是——心智還能破百啊?”

桂月:“不僅如此,肖彰閣下是目前彼岸心智最高的玩家。”

肖彰面色平常:“哦對,剛才系統確實是不停播報了什麽心智啊權限之類的。”

她這才去查看他的數據——好久沒用這項技能,她都忘了。

【殺手肖彰:生命值94 心智值102 功德值40 鉆石0 彼岸幣4800】

不是,102?這得多精神一小夥啊?

這家夥心智高也就算了,怎麽功德還漲這麽快啊?她記得他是在黃昏鎮才解鎖的功德權限吧??還有,他怎麽還這麽有錢啊?

她和他來的是一個彼岸嗎???

怎麽她就這麽倒黴催的這麽窮巴巴的???

陳怡靜顫抖地指著肖彰:“你是不是在彼岸充錢了?承認吧!你就是傳說中的氪金玩家。”

“我靠的是實力好不好!”肖彰朝桂月一擡下巴,“人主辦方都在這,不信你問他。”

桂月微笑:“我這邊確實是沒有收到賄賂。”

肖彰一翹眉毛,溢於言表的得意:“你就說我厲不厲害吧。”

可惡。那到底是誰在給他加buff。

陳怡靜語氣幽怨:“彼岸不公,我要貸款起訴彼岸。”

【市民陳怡靜:請盡快搭乘擺渡車前往清明機場,航班馬上起飛。】

系統助手發出了登機提醒。

陳怡靜把邀請函塞進信封:“好吧,那我先走了,拜拜。”

肖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那我等你回來。”他說。

“行。”

“你說的這麽幹脆?”肖彰說,“那你一定得回來啊。別到時候我等來等去等來一具屍體。”

“那你給我多燒點紙錢。我好歹能在死後享受一下經濟自由的快感。”

肖彰討厭聽她說這種話,抿起唇說:“那你盡管死好了,我一分錢都不讓人給你燒。”

“你這個人好吝嗇。”陳怡靜笑了一下。

眼睜睜看著她坐上擺渡車離開,肖彰忍不住問:“我不能也參加覆活賽嗎?”

桂月:“眾所周知,活人是不能覆活的呢。”

“……話是這麽說。”

“閣下,其實你現在可以前往第二象限開啟下一階段的游戲了。”

“你們彼岸人怎麽這麽不懂人情世故?我肯定是得在第一象限等陳怡靜出來啊。”

桂·不懂人情世故·月:“閣下,我恰恰是在為陳怡靜閣下的性命著想。”

肖彰的眸色一時沈下來:“所以,你是知道的吧?我想殺她這件事。”

“你對於殺戮的渴望太過強烈了。這種不詳的氣息,我很難察覺不到呢。”

“這到底是不是你們做的?就是你們往我腦子裏植入了什麽殺手程序之類的吧?”

“閣下,你實在高看彼岸了。我們雖然有組織游戲的能力,但絕無可能控制玩家的意志。實話實說,你這種意志已經快強烈到影響彼岸運行的程度了。這讓我們也有些頭疼呢。”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每個玩家來到彼岸都是有意義的。”桂月只說,“尋找殺意的來源,或許正是閣下來到彼岸的課題。”

肖彰忽然又想起金懷墨那個說法。

這會不會也是他自我完善的契機……?

桂月又說:“依我看來,你對殺戮的渴望根植於你最深的意志中。一旦你壓制不住這份殺意,早晚有一天你會殺了她。”

“那你有什麽好提議嗎?”

“閣下,壓抑欲望是無比艱難的事。既然靠近她分明讓你感到痛苦,趁早離開才是解脫。”

肖彰一字一頓回道:“……我就不。”

-----------------------

作者有話說:感謝44901115、謹夜、金剛叭叭精、丁丁投餵的營養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