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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裏世界5 “祂早就盯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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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裏世界5 “祂早就盯上我了。”……

“——戴維老師?”

戴維——不, 或許還是用攝眼魔來稱呼更恰當——向陳怡靜靠近,慢慢低下腰與她對視。

祂這張仿佛做了三次面部提拉手術而過於平滑緊致的臉,英俊又詭異。

“從前, 王也會這樣稱呼吾。”

陳怡靜:“關於我的同學可能是王這件事……”

“吾可從雙眼中洞悉一切。”攝眼魔直起身來,端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審視她,“外來者, 你太絕望。吃了這樣的眼睛,吾會消化不良。權且放過你。”

陳怡靜:“因為過於擺爛而逃過一劫?”

“但是你——”攝眼魔轉向章成雨, 緊繃的臉上撕拉開一個笑, “你的堅決、悔恨、欲望,都深得吾心。吾允許你將眼睛獻給吾。”

“你休想。”章成雨說,“我是不會把眼睛給你的。”

“作為賞賜, 吾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攝眼魔仍在微笑,“比如……替你找到妹妹。”

章成雨一楞,無意識地反問:“你……真的能……”

“當然。吾是魔, 洞悉著這片大地的一切。”攝眼魔說, “你費盡心力也做不到的事, 對吾而言輕而易舉。”

“我——”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肯挖自己眼睛吧?”陳怡靜開口。

章成雨回過神, 猛地晃了下腦袋:“你想多了,我只是這麽一問。”

“你以為, 有你拒絕的餘地麽?”攝眼魔的嘴角耷拉下去, 面色逐漸發冷。

陳怡靜默默說:“看樣子接下來又得跑八百了。”

果然章成雨緊接著就喊了一聲:“跑!!!”

陳怡靜認命地邁開腿:“我恨這場巨大的馬拉松。”

攝眼魔輕輕一覷,那條眼蟲如蟒蛇般迅捷地向兩人游去。

“不要追了。”

攝眼魔回頭, 陰影裏幻出一個人形。

“她是我的獵物。”

攝眼魔凝視著那個身影:“除非你答應吾, 即便裏世界迎來新王,吾的力量也不會被影響。”

“呵呵呵呵。”

“那是自然的。”

“我敬愛的,戴維老師。”

-

沒想到眼蟲獸只追了她們不到兩百米就掉頭離開了。

夜晚在兩人停下腳步時襲來。

月亮當空, 今晚格外亮。

“你是說那個攝眼魔的長相和你大學老師一樣?”章成雨道,“攝眼魔是現在這位王即位時誕生在這片大地上的。應該也是王的造物吧。”

“你見過‘王’長什麽樣嗎?”

“沒見過。”章成雨又說,“不過你還挺讓我意外的。無論是看到人面蛛還是眼蟲獸,你居然都不害怕。”

“那是因為我已經怕過了。”

在黃昏鎮時她已經被高強度高頻率恐嚇過了謝謝。

心智狂降的瘋癲之後破罐破摔地來這裏,她總算找回了理智,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

現在看見這些怪物甚至還有一點子親切(?)。

“嗚………………”

一頭可怖的人面蛛從樹蔭下爬了出來,嗓子裏擠出蓄勢待發的聲音。

好吧。她收回剛才那些話。

並沒有覺得很親切。

章成雨:“跑……”

“不跑了。”陳怡靜說。

她來到這裏不是為了逃的。

決心進入裏世界,是因為她已經受夠了這種不可名狀的恐嚇。

早在踏進這裏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賭上所有也要直面一切的覺悟。

陳怡靜望向章成雨。

夜色裏,她看到她幽深眼瞳裏若隱若現的恐懼。

陳怡靜說:“殺掉它。”

“……誰來動手?”

“你。”

“我?”章成雨瞪了她一眼,“我要是能殺它,還會跑?”

咯噠咯噠。

蜘蛛發出骨骼摩擦的聲響,猛地一下向她們撲過來。

“閃開!”章成雨一下閃身到一側,與蜘蛛的足尖擦過。

陳怡靜就沒那麽敏捷了,蜘蛛的另一條腿橫著將她壓在地上。

爛竹竿似的腿布滿斑點,重得像輪胎。

蜘蛛扭過身來,露出頭部下方那張人皮似的臉。陳怡靜抽出衣袖裏的手術刀狠狠插進它的腹部。

“啊——!”人面蛛猙獰地叫了一聲,吃痛地僵直身體。

“快砍它!”陳怡靜喊道。

章成雨抽出長刀飛撲向人面蛛,用力砍中它的腿。可惜的是,她沒有砍斷。長刀就那樣卡在它的腿裏。

“啊!!!!”人面蛛號叫一聲,揚腿就重重踢了章成雨一腳。

趁機從它身下爬出來的陳怡靜握住刀柄抽出長刀,“哢!”得一下,砍掉了它的一條腿。

果然。

章成雨撐著地面站起來,抹了把額頭十分吃驚:“為什麽你可以——”

她話音未落,在她看來弱不禁風的陳怡靜竟然一劍捅穿了人面蛛的腹部!

大片黏稠的液體像生了蛆的隔夜咖喱一樣流下來。

陳怡靜動作不太迅捷地翻到人面蛛的背上,舉起那把長刀毫不猶豫自上而下貫穿它的頭部。

人面蛛僵直身體幾秒,失去了生息。

幾縷天光落下來。

白晝要來了。

陳怡靜把刀當拐杖,拄在地上喘了口大氣:“這是我今年首次無氧運動。”

“你——你居然殺了它?”章成雨不可思議,“怎麽可能?你明明看起來只是一個瘦弱又貧血的脆皮大學生。”

“糟糕糟糕,被看穿了。”

“……”章成雨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到底怎麽回事?”

陳怡靜從蛛背上跳下來:“我想我發現了一些規則。”

“什麽?”章成雨小心地跨過蜘蛛屍體,走到陳怡靜身前。

“首先是殺掉人面蛛的方法。”陳怡靜把刀還給章成雨,“人面蛛的腹部比較薄弱,受到攻擊後會僵直身體一到三秒,被貫穿頭部後很快就會死。所以殺掉它的訣竅就是,先刺腹部再趁它僵直的時候貫穿頭部。”

章成雨有點兒難以置信:“你怎麽知道的?”

“躲在草叢偷窺的時候觀察到的。剛才驗證了一下。”

“沒想到你的觀察力這麽敏銳。”章成雨不免從頭打量她,“可你看起來真不像有一劍就能砍穿它的力量。”

“這就涉及到另一條規則了。”

陳怡靜說:“你之前和我說‘相信自己能看清就能看清’,即便是高度近視也能通過‘相信’來獲取視力。那麽我認為在力量這一方面也是這樣,相信自己能殺掉它就能獲得殺掉它的力量。”

“原來還能這樣舉一反三。”章成雨喃喃道,“難怪……”

“我認為這背後代表的具體規則應該是——意志的力量,即堅定意志,意志就會化作你的力量。”陳怡靜彎身抽出插在蜘蛛屍體裏的手術刀,“沒想到是‘相信相信的力量’這種激勵人心的規則呢。”

說話間,大地開始泛黃。

又是一個黃昏。

“嗯?這才幾分鐘就日落了?”陳怡靜擡頭看天。

“大概是王宮那邊出什麽事了。”章成雨說,“裏世界的日夜時序和王的作息是密切相關的。現在的王是個懦弱的人,完全放棄了支配這個世界。所以裏世界越來越混亂了。”

悻悻悻——

草叢中鉆過去什麽。

陳怡靜立刻看到了。那一雙猩紅色的眼珠。

“兔子?”章成雨也看到了,“它們在進化。”

“……進化?”

“記得我和你提過森林支配者的事嗎?平平無奇的動物得到了力量,開始進化,不久就會變成可怖的怪物。它們無一例外都很饑餓,渴望殺戮。”章成雨握緊長刀,“人面蛛也好,眼蟲也好,都是從普通的蜘蛛、蟲子進化來的。”

“話說這種應該叫變態發育吧。”陳怡靜說。

“你非常害怕兔子,對吧?”章成雨問。

陳怡靜沈默片刻,點點頭:“……看來它們真是我帶來的。”

“我們還是趕緊去找《規則之書》吧。”章成雨說。

一個聲音幽幽地響起來:“呵呵。在找《規則之書》嗎?我可以幫助你們哦。”

章成雨一聽這個聲音,立刻擋在了陳怡靜身前:“這裏不需要你。滾開!”

樹蔭下,一個戴著兜帽的黑影緩步而出。

是“鬼”。

在“媽媽”家裏問過陳怡靜名字的鬼。

那時陳怡靜沒戴眼鏡看不清鬼的樣子。

但現在她卻看得一清二楚。

居然是她的老熟人。

鬼微笑著對她說:“你似乎很驚訝呢。”

陳怡靜輕聲出口:“劉欣悅?”

她們班的文體委員。

在所有人進入彼岸的那一天。那一個驚魂動魄的早八,文體委員劉欣悅比她先看到了難以名狀的異變。

“你們快看啊!”

“我看到……好多眼珠在藤蔓裏……它們好像想吃人……”

“我要離開這裏!”

當時她死命拽開教室後門。

就在她如願以償打開門的瞬間,早就伺機在外的藤蔓迎面貫穿她的胸膛。

藤蔓上爬出兩條長滿吸盤的小觸手,噗得紮進她的眼眶,戳破她的眼球,從眼部一路向下縱穿她的身體。

陳怡靜仍然記得那兩條小觸手在她胸膛裏黏膩游走的聲音。

難道說,劉欣悅不是死了。

而是被那些藤蔓和觸手拽到了裏世界……成了鬼?

“真是歡迎你呢。我的好同學。”鬼笑了一聲,“既然這樣,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千萬別告訴祂!”章成雨回頭說。

“何必這麽警惕我呢?”鬼說,“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你們想找到王宮,而我,也很期待你的到來哦。”

鬼擡起枯瘦如柴的手,長長的指甲朝著一個方向指去:“王宮就在這個方向呢。”

樹葉搖晃,似乎有一陣風穿過。

遠遠地,她們好像真的看見了一個塔尖。

一只眼蟲獸壓斷樹枝爬行過來。

章成雨立刻揚起長刀,做出防備的姿態。

鬼低低地笑起來:“它的目標可不是你們呢。”

正如鬼說的,眼蟲獸視若無睹從她們身邊離開朝著鬼剛才指示的方向而去。

“果然它也要去王宮……”章成雨低聲道。

陳怡靜望向氣質與從前截然不同的“劉欣悅”說:“是你把我召喚到這裏來的,對吧?”

之前她在黃昏鎮聽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呼喚。

原來就是劉欣悅的聲音。

“是。”鬼似笑非笑,“是我將你從彼岸召喚過來的。”

“為什麽是我?”

“你的恐懼會為這片大地帶來新的活力。不是嗎?”鬼的笑聲飄然回蕩在森林裏,“呵呵呵呵。可愛的獵物小姐,我在終點等你哦。”

話音一落,鬼的身影就如雲煙般消散。

……鬼為什麽要告訴她們王宮的位置?

她們去王宮是為了找到《規則之書》,從書中獲取裏世界出口的位置、章成雨妹妹的下落。鬼不太可能誠心幫她們離開。

“不然你就別去了吧?”章成雨說,“我一個人去。”

陳怡靜搖頭:“我也有尋找《規則之書》的理由。”

“等我查到了出口的位置會來告訴你的。”章成雨停頓了下,“你會被鬼盯上的。”

“顯然祂早就盯上我了。”陳怡靜說,“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我就一條命,總不能死兩次。”

“……好吧,那我們出發,速戰速決。”

兩人在入夜前踏上前往王宮的最後一程。

路上,陳怡靜忽然問:“你之前說鬼會引誘人說出名字,然後呢?”

章成雨說:“然後?被祂選中的人將名字獻給祂,祂就會滿足對方的願望。”

……可是鬼要來名字又有什麽用呢?

陳怡靜回想了此前種種,好一會兒恍然說:“哦。我大概明白了。”

“嗯?你明白了什麽?”

“名字的意義。‘獸’的來歷。還有,”陳怡靜看向章成雨,“你和鬼的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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