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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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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現端倪

“胡冥誨的信?!”

姜止叫兩名弟子看信,自己旋身於桌後坐下,伸手取過茶盞輕輕撥弄碗蓋:“對方腳程比你們快得多,這信前日就已送到了我的手上。”

商白景十行俱下。那信言簡意賅,並不冗長,所以二人很快便明了胡冥誨信中之意。商白景擡頭看向姜止,略感意外:“他想和談?”

能夠使得七年不出的斷蓮臺主親自出面和談的物什,如今天下只那一本無影劍譜。但商白景也斷未料到胡冥誨竟然願意為了半本無影劍譜主動現身,甚至信中所言為表誠意,願將和談地點選在淩虛閣中。如若姜止應允,半月之後他便親來秦中登門拜會。姜止捧著茶盞,一直未抿一口,神色凝然沈重:“和談之事,我已應允。不過其中究竟,景兒,小沈,你們如何看?”

溫沈思索片刻,道:“他來自然是為了我們手中這半本劍譜,否則旁的又有什麽好談?師父,我想胡冥誨所談之事,恐怕是想要合譜。”

姜止道:“這是自然。但這信來得突兀,卻不知他是想怎麽個合法,是動文還是動武?”

溫沈猶疑道:“既是和談,應當不至於動武?且他主動將地址選在咱們淩虛閣中,咱們也不是能任他胡作非為的。若敢動武,於他也大大不利。”

商白景搖頭道:“胡冥誨性格怪異,咱們不敢輕下論斷。縱然不會明搶,會不會暗奪也難說。義父放心,我會通知各處守峰弟子嚴加看守,絕不給他們可乘之機。”

姜止點頭吩咐道:“好,此事你多上心,屆時多作防範。”商白景拱手應是,姜止便清了清嗓子,又問:“如若他不動武,咱們要不要合?”

這的確是最需要謹慎的地方。無影重現,關系重大,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實在不敢不慎重。室內一時靜默,幾人皆凝神細思其間利弊要害,理清思緒。半晌,商白景率先開口:“義父,縱然如今我們與斷蓮臺各執一半,但我以為咱們更占優些。”姜止眼前一亮:“何以見得?”

“不瞞義父,我已看過這半本無影劍譜。咱們手中是前一半兒,記述了一套完整的內功心法,他們手中的無外是無影的身法劍招。一則天下武功固以心法為基,一則胡冥誨求譜是為修補斷臂,空有劍招,於他食之無味。”商白景道,“我想他如今願意上門求和,正是為了咱們手裏最要緊的心法。若是當日運道不好,叫無影心法落入他們手中,難道他們還肯費心和談麽?”

他這樣一說,姜止亦覺有理,眉心川紋便松散了一些:“你說的不錯。咱們又不去練段魔的劍法,要劍招來也無用。”商白景便想起見其心法古怪之事,忙補充道:“不過心法身法原是相輔相成。依我之見,若有機會得到後半本劍譜,咱們也不要隨意放過。”姜止道:“這個自然,屆時咱們隨機應變就是。”

溫沈聽畢商白景一番分析,亦道:“聽師兄這樣說來,不合倒比合譜好些。就算不提他斷臂一事,胡冥誨好武盡人皆知,若他得了一本絕世秘籍豈有不練之理?以他功力之盛,恐怕能抵十個慕容澈。若真到了那一日,當年屠仙谷的禍事便又在眼前了。”

姜止頷首:“是啊。如若不是為了你們師娘,這等動蕩之物一早便該銷毀才是,怎能容它存世?小沈擔心的有理。既如此,咱們就先聽聽胡冥誨怎麽說。屆時便不應他,量他也不能拿咱們怎麽樣。”

他心下拿定了主意,神色便輕松了許多,手中捧了半天的茶終於送到口邊潤喉。姜止轉眼瞧見商白景受傷的手,思及溫沈信中所言,難免關切,便又將當日枉死城中許多細節問了一回,商白景一一認真應答,再出語寬慰。他素來性子活泛,勸慰話語自然油舌滑腦。姜止因見他到底無事,少不得又擺起嚴父的架子將他訓斥一通,無外是些“無所畏忌”“膽大妄為”等語。這些叱責商白景打小聽了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早就練就了銅墻鐵壁似的臉皮,不僅不懼,還嬉皮笑臉的湊上前欲為姜止捏肩捶腿,好好效勞。姜止一把打開他,嗔道:“去!手都這樣了還胡鬧甚麽?滾回去好好歇著,斷蓮臺來人之前務必給我養好了!”

商白景喜滋滋道:“景兒遵命!”伸手將溫沈一拉,“走吧小沈,咱們看師娘去。”姜止便喝道:“回來!”

商白景止步疑道:“義父還有什麽吩咐?”

姜止朝他擺了擺手:“你自去罷,為父與小沈還有因緣峰的事務要論。”

“什麽事非得現在說?”商白景抗議道,“小沈的傷才剛養好沒多久,又一路舟車勞頓,不好好歇歇怎麽了得?義父你就饒他一日,明兒再問也不見天能塌下來。”

“你如今才是真了不得啊?”遍天下敢當面駁斥淩虛閣主的除了薄雲擁便只有商白景,姜閣主吹胡子瞪眼:“幾日沒罰你,你話倒多了起來!仔細罰你上無念峰面壁,重新學學規矩!”

溫沈忙將商白景袖子一拽,笑道:“師兄,我不礙事。因緣峰雖只是些雜務,但耽誤了到底不好。師兄你先去吧,我遲些再去也是一樣的。”

商白景平素是最不愛理雜務的,雖然知道小沈因行因緣峰主之責十分忙碌,但具體忙些什麽倒一直不甚了解。不過依照他的性子,便是有人主動跟他敘講,他也不樂意浪費時間去聽。眼見姜止一雙濃黑刀眉立了起來,商白景忙不疊地抱了個拳,在義父發怒前搶先滾了出去。他合好門,吹著口哨,負手照舊前往無念峰。只是剛拐過幾個彎角,就聽身後有人高聲呼喚。商白景回頭一瞧,見是謝師弟謝明莘懷抱厚厚一沓書卷興高采烈地迎上來:“大師兄,你回來啦!”

商白景與謝明莘平素交集不算多,但他性子一貫隨和又愛說笑,從不跟同門弟子擺什麽架子。此刻他定睛一看,見謝明莘個子矮小,抱的書卷倒壘得快比他人高,急忙回轉身替他分擔了些:“嗬,這麽多書,謝師弟是要去考狀元啊?”

“考什麽狀元啊。”謝明莘騰出手來拭了拭額間的汗,“上月我被分到看管萬卷樓了。方才羅峰主那裏清點了一批藏書,我正要將它們搬回去歸檔呢。”

淩虛內門弟子除卻習武練功,還會被分配管理閣中大小事宜。商白景左右也無事,見他一人搬得費力,便道:“那我幫你吧。”

謝明莘喜笑顏開:“多謝大師兄!”萬卷樓等均修建在因緣峰上,二人遂一起向因緣峰走去。謝明莘想起上次商白景托付之事,問道:“大師兄,上次彧東那位醫師那裏……”

商白景笑道:“彧州分閣的同門已經告知我了。我一直不得空回來,還沒跟你道謝呢。”

“不用謝不用謝!”謝明莘忙說。若不是雙手被占用,只怕他兩只手也會一起搖起來,“大師兄,你能不能幫我跟溫師兄說一聲呀,我不想看管萬卷樓,好沒意思的。”

內門弟子分管名錄一向由因緣峰主擬定,如今大多是由溫沈分配。商白景打趣道:“你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咱們閣中多是武人,有幾個耐得住性子去看書?小沈把這樣輕省的活計交給你,你不謝他,還不願意!”

“啊,是這樣嗎?”謝明莘委實沒想到這層,懵懂道,“我……我也不是不願意啦!只是看其他師兄們有的管直兵樓,有的管演武堂,偏我日日待在一堆筆墨書卷裏頭,不像淩虛弟子,倒像是個秀才……”商白景笑道:“你想想,萬卷樓事少,你就不必多費心,豈不是更好專心修武了麽?若有什麽不懂不會的,滿樓的武功秘籍不是隨你翻閱?你若不願意,我叫小沈換了你就是啦。”

他這樣一解釋,謝明莘才明白過來,登時大喜:“我願意我願意的!謝謝大師兄,趕明兒我也要去謝謝溫師兄去!”立刻也不嫌手中書卷重了,樂滋滋地隨商白景往萬卷樓去。

卻說那廂商白景麻溜滾了蛋,姜止房中便只剩他與溫沈兩人。姜止聽著商白景腳步漸遠,向溫沈點點頭:“小沈,坐罷。”

溫沈卻未依言就座,面上驟然浮起些許忐忑誠惶:“弟子犯下大錯,願領師父責罰。”

他垂下眼,俯身跪下,臉色凝重蒼白,顯得眉心那顆紅痣更如血似的殷紅。姜止透過茶盞蒸騰的熱氣看向素不受寵的二弟子,眼中將明未明。他坐在那裏,不似平日雷霆萬鈞,倒切實有了些符合他年紀的滄桑之意:“你師兄知道了麽?”

“師兄不知道。”溫沈忙道,“雖然事出突然,但弟子已盡力圓圜,師兄他……不曾起疑。”

“那就不算犯下大錯。”姜止道,“起來罷,小沈。九祟峰之事,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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