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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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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事實上,家裏的錢並沒有陳禾說的那樣少,至少這頭付出五十兩定錢後,陳禾手裏還有富裕的十兩銀子。其中五兩留作二人這段時間的開支,而另外五兩,則是陳禾個人的私房錢。

其實陳禾也問過虞秋,要不要給他留點錢,但這人腦袋一擡,說什麽“家裏的錢當然是給你拿著不然賺來幹嘛呢”之類的話,弄得陳禾紅著臉結結巴巴,趕快把這茬糊弄過去,也不再提了。

從醉仙樓出來,老李還趕著回家收拾家當,以及鋪子裏也有些陳禾他們用不上的東西,但全帶著麻煩,老李幹脆將笨重的大件留下當做添頭,是用是賣都隨他們。

與老李分別後,豐永怡倒是興致很高,他方才喝了些酒,此刻手搭在虞秋肩上,嚷嚷著要帶他們去置辦新屋的家具。

“我知道有一家,木料好價錢也合適,我夫人的嫁妝箱子就是在那買的。往後咱們就是鄰居,有啥缺的就來找我!不然找我夫人也行。”

豐永怡成親早,但如今還未有子嗣。他同夫人雖是指腹為婚,但婚後感情甚篤,在二人面前也常常提起,故而對這位夫人雖然素未謀面,虞秋還是笑著回應道:“成啊,到時等我們安頓好了,一定上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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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店要的不只是店面與貨物,還得辦好市籍:當下雖然沒有商行,但這古代的“經商許可證”還是需要的,主要是記錄商人的姓名、籍貫、經營範圍等信息。這點虞秋是幫不上忙了,只能由陳禾跑前跑後。

索性在家也是閑著,虞秋開始琢磨家裏那一-大壇子泡椒藕帶。

盡管藕帶采收期只有短短一段時間,但人類想要延長食物的儲存時間還是有很多方法的,泡菜就是其中一種。

當天采收的藕帶洗凈,去除發軟氧化的部分,瀝幹水分後塞入沸水消毒的容器;接著將藕帶、辣椒、香料等分層放入,每層用幹凈的竹片壓實,確保其不會露出水平面;最後是用油紙黃泥封住壇口,防止細菌和飛蟲的進入。

母水用是鎮上泡菜鋪子那家的,盡管一般這種秘方概不外傳,好在豐永怡這個滿街跑的愛吃也愛交朋友,有的是人脈。聽了二人的煩惱後,豐永怡一拍腦門,便跑上門去討要,當然不白拿,錢還是會給的。

就豐永怡這種行為,要虞秋來說,放在現代肯定要吃閉門羹。但好歹他也是鎮上生活過許久的“老人”了,在各家鋪子那也算是說得上話,有一定的辨識度。

那家老板一聽是豐永怡要,便順水推舟賣了個人情,勻出來一小壇子賣給他——反正這人要過去也不是拿來跟他搶生意,他那朋友雖也是做來賣,可規模不如自己,不如爽快給了,還能讓人記個好。於是豐永怡又轉送給了陳禾,說是做成了有他一口吃的就成。

如今距離封壇差不多過去了半月,也是該驗收成果的時候了。

剛將壇口破開,一股柔和的酸香味撲鼻而來,虞秋知道這就是成了。

經過腌制後,原本象牙白的藕帶顏色加深,呈現出溫潤的米白色;鹵汁整體清澈,晃動時能看到細膩的波紋,偶有極小的氣泡在其中緩緩上升。

虞秋細細將壇壁掃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黴斑,這才放心地拿來碗筷,夾出試味。

入口時先是脆,而後是利落的酸味,帶著點米釀的微甜,生津卻不澀口;回味是泡椒的辛香、花椒的微麻,越嚼越上癮,可以說作為夏季的開胃小菜再合適不過了。

正巧,此時外出辦市籍的陳禾也回來了。二人就著碗新鮮出壇的泡菜,將整一碗白粥喝得幹幹凈凈,連一粒米也沒剩下。

吃飽喝足,陳禾打著扇子在一旁休息,閑不下來的虞秋則是追著糯米滿院子跑,勢必要抓著它給洗個完全澡。

“整天跑出去勾-搭人家小母狗,身上沾這麽多泥巴,誰會喜歡你?給我過來!”

聽著一人一狗在院裏鬧騰,陳禾竟也萌生出了些許睡意。他打了個哈欠,將蒲扇蓋住眼,蜷著身子睡著了。直到太陽要落山,糯米曬幹了毛,陳禾才被虞秋叫醒,洗臉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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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時間在一天以後,彼時豐永怡還特地送來了一盆茉莉,花朵繁茂香氣濃郁,放在門口,路過的人都得多看兩眼。

“恭喜開張啊!”豐永怡拱手道喜,隨即壓根不掩飾自己的目的,“快快!有什麽好東西給我嘗嘗?”

“別急啊豐老板,怎麽能少了你的?”接收到豐永怡幽怨的眼神,虞秋決定不再開他玩笑,將準備好的小壇藕帶和酸梅湯拿出來,“特地為你準備的,怎麽樣?別人可沒有這待遇啊。”

不錯不錯,豐永怡決定不計較這人一開始生分的話了,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去開封,故而匆匆打了個招呼,便腳下生風回自家鋪子裏,到後院去找自個兒夫人去了。

此時已有人也圍了上來,正好奇地問東問西,一瞧就是老街坊了,“呦,新來的掌櫃?這是賣些什麽?”

“咱這是山貨鋪子,這邊賣的是泡椒藕帶,還有消暑解渴的酸梅湯。都能試吃,您要嘗一些嗎?”

免費的當然不吃白不吃,一聽虞秋這話,大部分還在觀望的人都開了口,願意接過來嘗嘗。

這一嘗就想買,有些人喜歡得不得了,連連稱讚這小菜脆嫩開胃,飲子也酸甜醇厚,一買就是五六份。

因此,在漸熱的天氣和免費試吃的加持下,藕帶和酸梅湯極為好賣。不一會兒功夫,櫃臺上那些提前包裝好的就差不多售罄了,虞秋只好一邊招呼後來的客人一邊加緊打包,盡量不讓人多等。

有客人不愛吃辣,覺得這藕帶實在是不對胃口,便客氣著說先不買先進店看看,隨後好奇地踏入店裏。

陳禾今日穿了身青色麻布短襦,襯得他年輕幹練,雖說面相似乎嫩了點,但莫名讓人心生好感。

他正用木勺在身旁的小鍋裏攪動,徐徐熱氣在空中飄散,還夾雜著一絲鹹香的氣味。

客人動動鼻子,剛產生一絲好奇,想要打探打探這鍋裏煮的是何種美味,陳禾卻已經蓋上了鍋蓋,朝他走過去了。

不過也罷,就算店家不來,客人也是要找過去的。鋪子裏現如今就陳禾一個看著像能主事的,最裏邊櫃臺倒是聽見了有人說話,但沒瞧見人影,客人自然而然把陳禾認做了掌櫃。

“掌櫃的,這‘燉肉包’是何物啊?我咋感覺,有股子香料味呢?”

“客官好眼力,這‘燉肉包’是咱用鋪子裏的散貨配的,平日裏便不勞煩您自己去抓,只需燉肉時將這布袋整個丟進鍋裏,方便得很。”

陳禾指給他看,店內櫃臺邊沿還真放著一筐筐碼放齊整的香料,“咱試了五六次,這個味道最好,要是鍋小,一袋能管兩鍋肉;鍋大,或者是東西多,那得多放一袋,要不味道淡,人也吃不好。

“咱給選的香料也都是完整的,不是那種邊角次品。”

陳禾扯住布袋開口處的兩條棉線,拉開口袋給客人瞧,裏面都是些常見的香料,什麽八角、桂皮、花椒等等,瞧著確實幹凈。

“這布袋是咱們管繡莊買的,都是結實的新布,煮著不會有怪味。而且您要是不嫌棄,這用過的布袋洗幹凈了拿過來,我再給您配,還能再用上幾回,也不糟踐東西。”

“瞧著是不錯,可這光聽你說,要是我買回去味道不合口,該如何是好?”

陳禾聽完,當即笑起來,“這還不簡單吶,您稍等!”

他轉身將那口神秘小鍋提過來,同時手上還拿了一根細細長長的竹簽,“這鍋肉就是拿這‘燉肉包’鹵的,咱一早就起來燉,足足燉了一個時辰,連肥肉也不膩。”

鍋蓋揭開的瞬間,那股先前聞到的鹹香氣味再次出現,肉香混著料香直往人鼻子裏鉆。

陳禾用竹簽串起兩三塊肉丁,顫巍巍油亮的肉粒上還掛著琥珀色醬汁,仍在往下流淌,隨著陳禾的動作微微搖晃,“這也是免費試吃的,來,您嘗嘗,當心燙啊。”

客人接過竹簽,沒著急吃,先放在跟前湊近聞了聞,眉頭悄悄松快了些:聞著不算沖,料想味道不會差到哪裏去,便放心地將那幾塊肉粒送入口中。

“這味兒……”客人慢慢睜大了眼,他舔舔嘴,似乎意猶未盡,“香料味沒蓋過肉香,豬肉的腥臊也沒有,後味回甘還帶著點微苦,吃著不膩人,掌櫃的好手藝啊!”

他放下竹簽,指指櫃臺上擺放著的燉肉包,“不多說了,先給我來五包!最近這天兒是越來越熱,吃點啥都不過-癮,你這一口可不得了!”

“對了,”客人又瞥了眼那小鍋,咽了口唾沫,“你這鍋肉要不賣我得了,我也帶回去給我老娘媳婦嘗嘗。”

然而陳禾像是很為難,面上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哎呀,實在對不住,這鍋咱從早上一直守到現在,就等著它做個‘活招牌’呢,您要是買走了,咱這怎麽給後面的人介紹啊?”

“您看這樣成不?”陳禾輕輕撥了撥鍋裏的肉丁,頓時鹵汁的香氣飄得更明顯,“我先前有將這鹵肉的法子記下來,您買了五包料,這菜譜我就送您了,回去照著上頭做,準跟我這鍋的味道一模一樣。我再給您搭點香菇,放進去一塊燉著,味道還要好呢!”

“那也成,要是我家裏人吃了好,下回我還來!”客人聽著對自己也沒什麽損壞,況且這肉實在是香,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家自己試著做了,便十分爽快地掏錢結賬。

“一包燉肉包收您五文錢,五包就是二十五文。這裏是菜譜,您收好。”

客人起初聽到這個稚嫩的聲音還有些疑惑,可他視線往下一掃,就明了地笑了,“呦,這是掌櫃的弟妹吧?長得真可愛,而且你還懂算學呢?”

今日充當小收銀員的葉南浦繃著小臉,沈穩點頭,“我會算,我還會寫字呢,這菜譜就是我寫的。”

客人連連點頭,瞧著頗為欣慰,“不錯不錯,好孩子啊,還懂得幫扶家裏,日後定會有大出息!掌櫃的,你這當哥的也是有心了,不單是做生意賣東西實誠,還想著教弟妹上進,比那些只顧著掙錢的強多了。”

他誇葉南浦,陳禾也跟著高興,臉上的笑都真誠了不少,直將客人送到門口才罷休。

葉啼鶯也坐在一旁,她歪著腦袋,問哥哥:“為什麽哥哥開心?因為哥哥幫忙嗎?”前一個在說陳禾,後一個則是在說自家親哥哥葉南浦。

葉南浦摸-摸妹妹腦門,將陳禾早上給他們煎的甜餅子塞到葉啼鶯手裏,“因為我們做得好,有人誇了咱們,所以哥哥高興。”

“小鶯,沒有幫忙呀?”葉啼鶯瞅瞅哥哥,又看看手上的餅,還是沒忍住小口小口吃起來,胖臉蛋鼓起來一塊,動啊動的。

“小鶯之後可以幫忙,幫忙算數什麽的?”葉南浦也不確定妹妹能幹什麽,等她再大一點,也許就能看出來她的天分了。現在的妹妹還是小孩呢,小孩可以只玩耍不學習,這是那天虞秋哥哥說的,葉南浦聽了一遍就記住了。

然而卻不如葉南浦所料,葉啼鶯的小腦袋瓜裏可是非常執著,一聽自己也能幫忙,可就來勁了。

小崽兒吃完了半個餅,一抹嘴巴,“那我要學數,然後幫上大大的忙!哥哥教我呀!”

“什麽學數?”正巧外邊的虞秋收了桌,一進來就聽到葉啼鶯的豪言壯語,不由問了一嘴。

還不等葉南浦說話,葉啼鶯就突突突全給倒了出來,末了還眼巴巴看著虞秋,“阿秋哥哥,你會不會數?”

這當然會了,自己好歹也是個現代人,雖說現在記不得什麽代數微積分,至少日常心算沒多大問題。

而且在虞秋看來,抓著才幾歲的小崽兒學習不太利於她快樂的童年,但她主動要學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鶯想學嗎?那咱們明日早晨先試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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