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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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告別了王翠荷,陳禾獨自踏上了回小院的路。

關於相看人家,陳禾目前倒是沒什麽多餘的想法。他一個人只用顧著自己吃喝,如果要談婚論嫁,那得是兩個家庭的事。

受到爹爹的影響,陳禾認為如果要成親,那至少得門當戶對,不說別的,兜裏有錢家裏有底是最基本的。

有句話叫“貧賤夫妻百事哀”,袁二狗家不就是這樣?原先家裏有幾個子兒的時候,他還算是個人,出門做工還能想著妻子,給帶點零嘴衣裳,可自打那件事後,袁二狗沾上了賭,家也就毀了,見天兒的在家裏耍橫。陳禾想起上次在河邊碰到的蓮姨,比翠荷嬸子還小一歲呢,三十幾的人看著卻像是五六十了,手臂上全是青紫的傷,還得拖著大木盆洗家裏的衣裳。

陳禾雖然同情她,但也在心裏暗暗給自己提醒:決不能隨便找個人就談婚論嫁。況且他也不是什麽恨嫁的人,這種事還是不著急,看緣分吧。

陳禾不再做多想,他趕著回去做飯呢。

等回了家,陳禾首先給雞放出來,在食槽裏給它添上些切碎的黃瓜葉和菜葉,確認它吃上以後,就將買來的東西提進竈房,開始準備填飽自己的肚子。

除了茭白和肉,陳禾還買了一小袋糯米,打算和南瓜一起做些南瓜糯米餅來吃。

糯米是陳禾在一個老婆婆那買的,據說是今年的新米,米粒顆粒飽滿,通體乳白色,咬斷時聲音清脆,斷面整齊。不過因著剩下不多,想要提價也賣不得多高,老婆婆索性便宜賣給了陳禾這個合她眼緣的小哥兒。

做餅的話其實用糯米粉會更好,不過家裏沒有石磨,而這點子糯米還不夠磨坊那頭驢的口糧,陳禾也就無意勞動那頭牲畜,自己在家裏也能簡單磨出糯米粉。

將糯米洗凈瀝幹,陳禾起鍋燒柴,用小火翻炒直到糯米顏色微黃、散發出淡淡的米香,這便是好了。炒過的糯米更脆,生米味也得以去除,吃的時候不會有奇怪的味道。

炒好的糯米攤開晾在一旁,趁著這個時間,陳禾往竈臺裏添入幾根柴火,架上鍋,底下墊上些幹竹葉,將去了皮切塊的南瓜放入鍋中大火快蒸。

切塊後的南瓜蒸透需要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陳禾也不閑著,旁邊的糯米冷卻的差不多了,他便轉頭來碾糯米。

晾涼的糯米用布包起,陳禾拿過搟面杖將其反覆碾壓,直到糯米碎裂變成粗糙的米粉。粗粉要過篩,陳禾找了個盆來裝,剩下的粗顆粒包上布繼續碾磨,等到大部分都變成粉後就算處理完成了。

鍋裏的南瓜已經變得軟爛,陳禾拿勺子把它們統統碾成泥,順口嘗了下,夠甜,那就不用放糖了。

將南瓜泥同糯米粉混合揉成團,糯米粉全部用完後,陳禾摸著手下的面團還有些黏,便空出一只手來往裏加了點面粉,再揉,直到面團被揉得光滑,就可以分成一個個小劑子,搓圓壓扁後準備煎制了。

餅要小火慢煎,火大了不僅有燒糊的風險,煎出來的餅也極有可能裏面半生不熟。

陳禾索性搬來個凳子,坐在鍋前面不時用鏟子翻動,等到糯米餅兩面金黃就鏟出來,不多時碗裏就堆起一座小小的餅山。

糯米餅趁熱吃最好,放涼後香氣要大打折扣。陳禾用筷子夾起一個,略略吹涼,便迫不及待小口咬下,細細品味。

牙齒先是碰到微焦酥脆的外殼,再是軟糯綿密的內裏,南瓜的清甜混著米香在口中漫開。熱氣升騰,陳禾一口氣吃了三個,他摸摸肚子,準備先把茭白肉絲炒了再正式開飯。

葉南浦找來的茭白還算鮮嫩,陳禾取了兩根去皮,拿刀在靠近根部的地方切掉一點,這部分較老,口感一般。

茭白橫在砧板上,陳禾用刀輕輕一壓,就“嚓”一下裂成兩半,切片後再逆著紋理將其切成食指長的細絲,下入沸水中汆燙一會後拿出來過涼水,這樣才能保證炒出來口感脆爽。

這道菜要用的油不能太少,陳禾將豬油罐裏剩下的都用了,反正他今日才買回來一塊肥肉,很快又能榨油補充。

熱鍋冷油,油溫四五成熱時將肉絲滑入鍋中,陳禾推著鍋鏟將其推散直至全部變色,這會就可以撈出來了。

鍋內留底油,下入蔥姜蒜爆香,等油溫升高後下入茭白絲,快速翻炒,用鹽和少許糖調味,再加醬油上色,用提前準備好的紅辣椒絲點綴,翻炒幾下後肉絲回鍋,再炒上幾十秒。陳禾出鍋前還額外在鍋邊淋上一圈醋,以豐富這道菜的口味。

陳禾幹脆也不盛出來,省的多洗一個碗就站在鍋前,一筷子茭白肉絲一口南瓜餅,一口鹹的一口甜的,簡直美滋滋。

美美飽餐一頓後,陳禾將鍋碗刷了,剩的幾個南瓜餅用竹篾蓋上,防止進蟲落灰,便提上籃子準備出門。

這回是李眠約他,說一起去後山上打栗子,趁著最近天好,多打一些曬幹了,能放的更久。後山的栗子是野栗子,個頭較小,但香味很濃,直接水煮就不錯,也可以用糖炒,或者用來燉雞、做栗子糕。

在吃這件事上,陳禾沒有說不好的,就跟王翠荷說過了午食讓李眠來他這兒,再一道去山上。

還沒出院門,陳禾一下便看見李眠在往裏探頭探腦,笑著招呼他,“你來啦?我剛收拾完,咱們走吧。”

“嗯嗯!”李眠點頭,隨即半是抱怨半是高興地同陳禾說道:“你是不知道,昨個兒我不是給你一把栗子嗎?就我哥前陣子打的那框。我還說他總算記得我愛吃,特地給我準備的呢。結果今天我再想去抓一把,就給我哥逮著了,說什麽他這是要給霜白姐的,哦,就是我嫂子,等這兩天要給人送過去,不許我再吃了。哼,有什麽了不起?我自己去打!”

陳禾笑笑,“大樹哥是個好人。鎮上沒栽栗子樹,他也是想著送過去給嘗個鮮?咱們今天多打點,可以吃個夠。”

他們兩個小哥兒,不敢走太深,不過幸好,有兩顆栗子樹就長在離村子不遠的林子裏,也不需要走很遠的路。

打栗子打栗子,得有根桿兒,這樹林裏多的是。陳禾二人隨便撿了幾根長長的硬樹枝,將栗子樹下的土地清理出一片空地用來接栗子,便站的遠遠的拿桿子去敲樹枝,讓刺球掉落下來。

等到刺球鋪了一層,二人就開始撿,將打下來的放進框裏,外殼呈現黃褐色且微微裂開的刺球就說明已經成熟,回去暴曬一兩天就能很順利地剝去外殼,取出栗子了。

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撿,看框子還沒滿,李眠便提議再找些漿果來。他去年在山裏找到一株野果叢,果子酸甜可口,今年還沒去摘果,指不定還沒被人發現,他倆去摘了一人一半。

陳禾看看天,此時尚早,那再留一會也沒關系,也就同意了。

可不巧的是,等二人循著李眠的記憶到了野果叢,卻發現似乎有人捷足先登了——原本應該枝頭累累的樹叢上只剩下了幾個看著就澀口的青果子,地上還有一條歪歪扭扭被踩出來的路,看方向是往山下去了。

李眠失望撇嘴,有些不高興,不過這野樹叢也沒個主人,誰規定果子只能等他來摘呢?只好是自認倒黴,“早知道前幾天就讓你陪我來了,上次的果子太少了都沒讓你吃上。”

陳禾原本看著那條小路有些出神,聽見他嘟嘟囔囔倒是有些好笑,好生安慰了人一番,說過陣子再同他一起來摘果子,萬一還發現其他好的山貨呢?這才把人哄好了,攜手下山去。

在院門口告別李眠,陳禾剛一踏進院子便聽見後院的雞“喔喔”尖叫,聲音淒厲慘烈,仿佛正在遭受一場恐怖的襲擊。

上回聽到它這樣叫還是後山有只狐貍闖了進來,鉆進雞窩裏想偷雞吃。

陳禾回家時母雞正在扇著翅膀上躥下跳,翅膀撲撲扇在狐貍的嘴筒子上。也是萬幸那狐貍初出茅廬,被扇得忘了下死口,母雞在拼死抵抗下保住了一條命,陳禾趕跑狐貍後去查看它的情況,發現被咬了一口在翅膀上,有點流血但不算嚴重,就這也把雞嚇得好幾天吃不進什麽東西,給他心疼了好一陣。

該不會是剛剛看到的野獸下山了吧……

陳禾神色凜然,悄悄抓起放在院門口的竹竿,往後院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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