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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代課 怎麽是個女子來教課?男子漢大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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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代課 怎麽是個女子來教課?男子漢大丈……

大夫給貍奴開了藥, 又被請去給其他人看診,照顧他的婦人熬了藥來,曲花間抱著貍奴餵了白粥和湯藥,小孩兒身上舒服了不少, 很快昏昏欲睡起來。

湯藥裏應該是有安眠的藥材, 這一次貍奴睡得十分安穩, 捏得緊緊的小手也松開來, 曲花間輕手輕腳將人放到床上, 替他蓋好被子, 這才悄聲走出屋子。

因著屋子裏有病人,並不敢將門窗大開透氣,是以屋子裏有些悶,還帶著嘔吐物的酸臭味, 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鮮空氣, 曲花間深呼吸好幾次, 又去看了看其他幾個病人。

大夫已然挨個診斷完畢, 又都留下了藥材,這就要準備離開了,曲花間讓慈幼院的管事結了賬, 又親自送他離去。

“大人留步,待老夫回去問過犬子的意思,便給您回話,最遲三日後便寫信與您。”馬車前, 大夫拱手同曲花間客氣道。

“如此在下就靜候佳音了。”

馬車四平八穩地順著紅磚路出了漁湖鎮,曲花間也趕著去學院,雖說上午的課有林冉幫忙,但她畢竟沒來男子學院這邊上過課, 擔心有學生不服眾,他得趕緊過去看看。

——

新學,經學院的學子不算多,加上後來入學的趙平安幾人,滿打滿算正經的學生也就十幾個,其中還有幾個是蒙學院的夫子過來聽課的。

夫子們倒是都認識這位女學院的算學夫子,又聽石夫子提起過她,知道她在算學上很有造詣。

雖沒正式學習過經義策論,但通過自學也對四書五經有幾分理解,人又勤奮好學,便是比一些蒙學院的夫子也不差多少,是位名副其實的才女。

是以夫子們對林冉來代課並無異議,其餘學生雖有些詫異,但都遵守學規不敢對夫子不敬。

反倒是趙平安,早上剛通過考核勉強進了經學院,才上了一節經義課,發現學的都是從前王府夫子教過的內容,瞬間自得起來。

又見第二節課的夫子竟是個女子,頓感不滿,公然在課堂上叫囂。

“怎麽是個女子來教課?男子漢大丈夫,未必要學梳妝和繡花嗎?”趙平安將方凳支起來,只餘後面兩條凳子腿兒著地,後背靠在後桌桌沿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林冉走進教室,撇了那新來的學子一眼,並未搭理,而是走至講臺正中,小臉嚴肅,“起立!”

臺下學生們聞言皆起身直立,齊聲道:“夫子好!”

“學子們好!”

相互問候完畢,學生們坐定,唯獨趙平安從始至終沒有半分動作,還是那副欠揍的模樣,林冉也不與他多說,朗聲問誰是班長。

只見一位長相端正的學子站起來,正是趙平安的表弟白玨,“回夫子,學生愧任本班班長。”

“那位學子不尊師長,不守學規,扣一點品行點。”

“是。”白玨拱手應是,坐下後立馬從書桌抽屜中取出一本冊子,翻了兩頁,在末尾找到趙平安的名字劃了一下。

林冉見狀不再看兩人,取出提前準備的教案準備開始講課,趙平安卻坐不住了。

他雖然還沒看過學規,但也知道品行點是什麽,每個學子每半年只有十點品行點,若是被扣完了,便是沒犯那種只有三次機會的錯誤,也會被強制退學。

他這才入學半日不到,便被扣了一點,自然是不能接受,“怎麽,就因為我說你是女子,你便要以權謀私,將我趕出學院?這學院應當還輪不到你一介女子做主吧?”

林冉頭一次來男子學院授課,還是幫東家授課,本就緊張,擔心自己教不好丟的是東家的臉面,此時心中更是不愉起來,她皺著小臉怒目瞪視著趙平安。

“女子怎麽了?你不是女子生養的?或是你比女子強上許多?”

趙平安仰著下巴,翹起二郎腿,“我沒說我不是女子生養的啊?女子總以生育標榜自己,其實不過是除了相夫教子一無是處而已,文才武藝,你們哪裏比得過男子?”

“表兄此言無理,古語有言巾幗不讓須眉,又有木蘭代父從軍,桂英掛帥出征之典故,莫非表兄覺得自己能比過這些女子嗎?”

林冉還沒來得及開口,便有學生替她駁斥了趙平安,她順著聲線望過去,看到那位班長不知什麽時候換了個座位,此時蹙著一雙略帶稚嫩的劍眉,唇齒不停張合。

她又看向班長的位置,發現班長還在原位,頓時有些懵了,怎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雙胞胎她不是沒見過,但只見過杜文君和杜山君那樣反差很大的兄弟,她便一直以為兩個人便是再像能像到哪裏去?今日也是漲了見識了。

楞神的一瞬間,趙平安便被白珩的話弄得下不來臺,但仍舊梗著脖子嘴硬。

“那也只是有些匹夫之勇罷了,人有高矮胖瘦,說不得你說的那些人吃得太好,長成兩百斤的大胖子,便是一屁股就能坐死兩個人,算不得什麽豪傑。”

白珩簡直要被氣笑了,這狗東西油鹽不進不說還自成一番邏輯,且時刻都在討打。

既然道理說不通,白珩表示自己還略懂一些拳腳,他正準備擼起袖子,便被講臺上夫子嬌俏的聲音打斷了。

少女聲音嬌柔,出口卻不柔弱,即興作了一首罵人的詩,不僅言辭犀利,還工整對仗,句句押韻,又通俗易懂。

直言怒斥趙平安眼睛長在屁股上,只認性別不認人,罵得趙平安一楞一楞的。

原本袖手旁觀的其餘學生和夫子們聞得這首詩,一下子許多人‘噗嗤’偷笑出聲,一時間教室裏笑聲不斷。

“便是這首詩,你恐怕也會說是我提前得知會遇到你這種人而背下來的,我不欲與你多言,你既不想聽女子授課,便自行離去罷,不要耽誤其他學子的時間,若你執迷不悟,我只好叫學院護衛來叉你出去了。”

林冉話畢便不再搭理趙平安,執起一只石灰做的粉筆轉身在木質黑板上寫起題來。

趙平安在一片笑聲中面紅耳赤,一時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一甩袖子,冷哼一聲趴下佯裝睡覺,女子的課,不聽也罷。

一堂課很快步入正軌,學子們漸漸認真聆聽起來,沒來得及出聲幫忙的白玨悄悄沖兄長比了個大拇指,讚他為夫子出頭的壯舉。

白珩飛快撇了眼自家弟弟,又將視線挪回講臺上,少女身形嬌小,一看年紀便不大,卻神態自信,言之有物。

他知道,那首工整對仗的打油詩在真正的文人眼裏其實算不得多高明,只是把本就沒什麽墨水的趙平安唬住了而已。

但作為算學夫子,白珩也知道,詩文並非少女的強項。

教室中窗明幾凈,上午的陽光從敞開的窗戶中跑進來,落在少女淺青色的衣裙上,映射出一道並不能用嬌弱來形容的身影。

曲花間到新學的時候,透過窗戶便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林冉站在講臺上朗聲講解著題目的解法,底下的學子們端正坐姿,認真聽講,時不時會有人舉手提問,也會得到耐心的講解。

唯一一顆耗子屎坐在視線最好的窗邊位置,卻不思學習,趴著個腦袋腦袋裝睡,身子卻像爬了虱子一樣扭動個不停。

曲花間走到靠近趙平安的位置,奈何死亡凝視並沒被發現,他只得低咳了一聲,果然引得耗子屎轉頭。

趙平安聽不進去課,偏偏對別的動靜好奇得緊,聽到窗邊又咳嗽聲,以為有人經過,立馬擡頭去看,就見差點讓他入不了學的曲長安肅著個臉瞪著他。

他心頭咯噔一跳,暗道一聲‘遭!’,瞬間挺直腰背看向講臺,假裝自己在認真聽講,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沒多會兒便響起了代表下課的鐘聲,學子們得了解放,三三兩兩地組隊走出教室,嬉笑打鬧間看到立在教室外的院長,頓時笑不出聲了,迅速四散而去。

曲花間走進教室,林冉正在收拾教案,臺下只剩白姓兄弟和他們的書童,以及被抓包不敢行動的趙平安。

“白玨。”曲花間教了這個班半個多月,自然知道班長是誰,“趙平安上課不認真聽講,扣一點。”

“是。”白玨如同一臺無情的扣分機器,再次在品行簿上趙平安的名字後面劃了一筆。

開學第一天便喜提十分之二退學機會的趙平安欲哭無淚,又不敢多說半個不字。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初見時趙平安還敢口出狂言創飛所有人,進了學院後卻對身為院長的曲花間多了幾分天然的畏懼。

那種感覺,就像老鼠見了貓,又像他在家面對面無表情的兄長,在得知曲長安是他們這個班的常任算學夫子,而林冉只是臨時代課後,趙平安嗷地一下哀嚎出聲。

還好曲長安沒聽到他剛上課時的狂悖之言,否則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可惜他慶幸得太早了,這件事很快便傳到曲花間耳朵裏,這樣嚴重的性別歧視在新學是決不允許的,曲花間正愁沒有殺雞儆猴的雞,趙平安就撞上來了。

——

“誒,你們班這旬不是輪到打掃茅廁了嗎?怎麽沒見你們去?”蒙學班丙級乙班的學生甲問同村不同班的學生乙道。

學生乙嘿嘿一笑,“你不知道吧,聽說經學院那邊有人犯了大錯,被罰打掃所有茅廁一旬,還不準別人幫忙,掃不幹凈還得延期。”

“我們躲過一劫,說是等他懲罰完畢再輪值,真希望一直有人犯錯,這樣不就再也不用輪茅廁了!?”

學生甲哀嚎一聲,“啊!?這樣的好事竟讓你們攤上了!不公平!”

學生丙也插進來,“有啥不好的,他們晚一旬,下次輪到咱們班不是也晚一旬嗎!不過那人究竟犯了什麽大錯啊,竟然要掃茅廁。”

這時代又沒有沖水馬桶,茅廁就是連通糞坑的幾個便池,裏面臭不可聞,學生們進去出恭都得速戰速決,要待在裏面打掃老半天,可是及其重的懲罰了。

“聽說是對女學院過來代課的女夫子口出狂言,院長斥他不尊師長,不尊女性,不學無術,處分詞一長串呢,就在公示欄那邊貼著呢,你們自己去看唄!”

“啊?傳出這種名聲,他不打算娶媳婦兒啦?”

“誰知道呢,聽說是個富家子,人家要什麽樣的媳婦兒沒有?”

“富家子還不是照樣被罰掃茅廁,門房又不會放他家下人進來幫忙。”

“倒也是。”

“還是咱們新學好啊!管你是天王老子還是平頭百姓,亦或是男女老少,來了咱們新學都一視同仁。”

“一視同仁都得掃茅廁!哈哈哈!”

“狗賊,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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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11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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