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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吃飯 那我和曲寶一間屋子,他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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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吃飯 那我和曲寶一間屋子,他喝醉了,……

白初兒母親做飯手藝自然比不上客棧廚子, 但新鮮海魚加入簡單的調料,再用猛火燉煮,也別有一番煙火滋味。

除了一大盆燉魚,桌上還有一道白灼蝦, 香炒海蟹, 海帶鹹肉湯, 和一小盤清炒時蔬。

就連主食, 都是用的白凈的粳米, 這在平日裏總吃雜糧果腹的農家, 算得上規格很高的待客飯食了。

白父還取出自己珍藏許久的濁酒,給客人一人倒了一小杯,酒壇子放在桌角,方便喝完了隨時取用。

八九個人就這樣圍著一張小方桌坐下, 白父舉起酒杯, 率先敬了曲花間一杯。

“曲公子, 多謝你順路將我家閨女捎回來, 我敬你一杯!”

“大叔客氣了,不過是順路而已,況且令嫒也付了路資, 該是我們多謝您的款待才是。”

臨時征用的粗陶茶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兩人一飲而盡。

濁酒略帶酸苦,曲花間本來酒量也一般, 與白父和白次伢分別喝了一杯後,第三杯便開始慢慢啄飲。

倒是曲寶,與白初兒相談甚歡,兩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不少, 很快臉頰便染上薄紅。

曲花間夾了一塊魚肉,一邊剃掉正中間那一排大刺,一邊看著林茂黑著個臉從曲寶手中奪過所剩不多的酒壇子。

“別喝了,你醉了。”

曲寶轉身欲搶,卻不知怎麽感覺林茂那張黑臉又黑了幾度,頓了頓,收回手改喝茶。

剩下的酒不多,林茂和白家父子一人分了點,白三伢眼巴巴看著大人分完了酒,抱起空壇子用筷子頭蘸蘸壇底,然後放進嘴裏舔著嘗味兒。

酸苦中帶著點微辣的味道並不受小孩子喜愛,很快酒壇子被放到一邊,還是香噴噴的鹹肉湯好喝。

白父看得樂不可支,“臭小子,叫你嘴饞,還不到你小子喝酒的時候嘞!”

“我長大了肯定會喝的!你看你們都喝得這麽香!”白三伢不服氣,沖父親頂嘴,白父也不惱,樂呵呵地給他舀了碗湯。

白三伢接過湯,糾結片刻,把湯裏的兩片鹹肉分了一片給白日裏剛揍過自己的大姐,這才呼呼啦啦三兩下將一碗湯下了肚。

白家的氛圍很好,父母慈愛,子女孝順,待人接物也十分熱忱,眾人有說有笑的吃完這一餐飯。

酒飽飯足,白初兒醉得厲害,被母親攙扶著回房歇息了,兩個弟弟見狀主動收拾起碗筷。

白父則給幾人安排了房間,“曲公子你睡三伢這屋吧,這屋子去年新修的,亮堂些,兩位林兄弟和曲寶你們擠一擠睡次伢的屋子,被褥都拆洗過,幹凈的嘞。”

“三個人睡太擠了,來一個人和我睡吧,出門在外沒那麽多講究。”曲花間道。

林茂聞言點頭,“那我和曲寶一間屋子,他喝醉了,我來照顧他。”

曲花間頷首,囑咐了兩句便和小林進了屋子。

小林將新鋪的床理了理,又去廚房端來熱水給曲花間洗漱。

“少爺用手帕將就一下吧,我去找白大叔要些豆子餵馬,熱水放這裏待會兒我來倒。”

鄉下人家通常都是一家人共用一張洗臉巾,也沒備著多餘的,用得時間久了,就黑黢黢的看著臟。

曲花間雖不潔癖,但也愛幹凈,小林知道他對著那黢黑的布巾下不去手,幹脆用手帕浸濕後擰幹給他洗臉。

想著拴在院子外的馬匹,小林又要去給他們餵食。

“咱們要不要給他們一些銀錢啊?四匹馬吃得可不少,都是人家的口糧呢。”

曲花間擦幹凈手臉,點頭道:“你拿些銀子給白大叔試試,若是他不收也不必糾纏,明天咱們走的時候悄悄放屋子裏就行。”

果然,沒一會兒小林餵了馬進來,道白父果然不肯要錢。

“白家嬸子還給我一些煮好的小魚,讓我拿給小哈吃。”

晚飯小哈就在地上撿了些魚骨頭吃,根本沒吃飽。

肉食白米對於主人家來說都是金貴食材,曲花間也不好找人家要肉來餵狼,只想著明天早點回城裏給小哈找吃的,沒想到白母竟註意到了。

小哈中午吃完幾條肉幹到現在,也就啃了些沒肉的魚骨頭,早就饞得不行了。

要不是從小被人類餵養大沒什麽兇性,怕是早就將院子裏的雞鴨咬來吃了。

此時聞到香噴噴的煮小魚,垂在身後的狼尾興奮地掃來掃去,圍著小林轉圈討食。

小林把缺了個口子的陶碗放在地上,想伸手擼擼狼頭,卻被歪頭躲過,小哈眼巴巴地看向自己主人,像是在問自己可以吃了嗎?

得到曲花間一句“吃吧”之後,小哈這才歡快的大快朵頤起來,四五條巴掌大的小魚很快便被嘎巴下肚。

填飽肚子,小哈饜足地踱著步子走到主人身邊坐下,曲花間剛洗完腳,瑩白如玉的雙足踩在腳盆兩側,上面還帶著水珠。

小哈討好地舔舔主人的腳背,想替他將水珠弄幹,癢得曲花間一個激靈,輕輕踢了狼崽子一下後趕緊收回雙腳。

也不等晾幹了,三兩下在褲腿上擦幹雙腳,曲花間坐進床鋪裏,伸手輕敲狼腦袋,“別亂舔!”

小林見狀笑著將水盆端走,又給小哈取來一碗清水。

小哈湊過鼻子嗅嗅,高冷的撇開頭。

沒有主人餵的香,不喝!

小林:……

也是不渴!

——

翌日清晨,天色將將泛起魚肚白,原本打算早起去趕海的,但不知是白初兒記錯了日子還是村長算錯了,頭一夜並沒有漲潮,今天自然也沒有退潮。

既如此,曲花間等人也不可能長住在這裏等著退潮趕海,只能等來日方長了。幾人幹脆趁著早晨沒那麽熱,於白家父女告別,騎馬踏上回福州的路程。

臨走時白父給幾人裝了好些魚幹海帶什麽的,還有一小袋海蠣子幹。

同樣的東西白初兒準備了兩份,托他們給同知府的方露華也送了些,還有一封信。

回到福州後,方露華便派人送她回了家,至今也有小半月沒見了。

白初兒當初在茍府時受方露華照拂,出府後方露華身無分文,她又當掉首飾供兩人在客棧容身數日。

這份相依為命的情分不是說斷就斷的,即使各自歸家,也時不時有聯絡。

等送走曲花間幾人後,白初兒回家收拾兩個弟弟的屋子,才看見他們藏在枕頭下的銀錢。

主仆幾人都想得周到,兩個房間枕頭底下都放了銀錢,曲花間放了十兩,曲寶放了五兩。

“爹,娘!快追上他們。”白初兒捧著銀錢跑出來時,父親正整理漁網準備帶著兒子出海,母親則端出簸箕在曬小魚幹。

“哪還能追得上啊,人家高頭大馬的怕是跑出去幾裏地了。”白次伢看看姐姐手中的銀錢,又踮腳看看曲花間等人離開的方向。

“收下吧,人家也是一片好意。”

半路上。

“少爺您也在枕頭底下放了銀子!?”曲寶昨夜喝醉了,還有些頭疼,時不時揉一揉太陽穴。

“嗯,你也?”

“我看她們家也不是很富裕的樣子,還弄這麽多好吃的招待咱們,林茂還說咱們的馬吃了人家十幾斤豆子呢,就留了五兩銀子。”

“早知道少爺放了錢,我就不放了!”曲寶心疼的捂著心口。

“你不是和人家有說有笑的,五兩就心疼了?”林茂酸溜溜的道,一張黝黑的臉皮看不出表情。

曲寶聞言,怒瞪他一眼,“就你話多!”

“放就放了吧,你少吃些零嘴兒,一個月就攢回來了。”曲花間笑著打圓場,然後不顧曲寶因要少吃零嘴發出的哀嚎,勒緊韁繩往前去了。

踏雪性情溫順,但體格卻是數一數二的好,認真跑起來能日行千裏,普通馬望塵莫及。

索性曲花間並未全力以赴,是以幾人很快便揮著馬鞭追上來了,只剩小哈綴在後面呼哧呼哧狂追不舍。

“嘿,這傻狼,累壞了吧!看他還咬不咬我鞋子!”

雖嘴上這樣吐糟,曲寶到底還是心疼狼崽子,正要禦馬停下將它抱起來,可人家理都不理他,直接去蹭主人的馬腿了。

曲花間俯下身伸出一只手,拎著小哈舉起來的前爪把它拉上來在懷裏坐定,這才又策馬而去。

漁村離福州城有三四十裏地,幾人緊趕慢趕,一個時辰便進了城,到客棧時太陽才剛剛露出全貌沒一會兒。

昨夜在別人家借宿,曲花間都是和衣而睡,也沒洗澡,小林知曉他每日必沐浴才覺舒坦的性子,連忙叫夥計送來熱水。

福州的夏天實在炎熱,泡在浴桶裏滿頭都是汗,曲花間也沒泡多久,草草將黏膩的身體洗幹凈便換上幹凈衣服出來了。

“對了,給方夫人的信和東西送去了嗎?”

得到小林肯定的答案後,曲花間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門,又去了牙行。

匠人和選址的事辦妥,接下來就要開始修建船塢,然後才是造船。

福州繁華,不比杭州差多少,但情況又與世家林立,土地兼並嚴重的江南一帶不同。

這裏的繁華是市井煙火氣息濃重,不拘窮富,不論身份,這裏的人靠著茫茫大海,總能弄到一口吃的。

是以自賣自身的人很少,牙行掛牌售賣的奴隸不多,有六成是從外地押送來的官奴,剩下的才是因各種各樣的原因落入奴籍的本地人。

曲花間需要大量人手修建船塢,之後造船和出海也得有信得過的匠人和水手,便將牙行大部分的奴隸給買下。

饒是如此,也不過三五十人,人數還差得遠。

於是便讓牙行幫忙招人,普通力工五十文一天,會點木工活的八十文一天,包兩頓飯,若是手藝精湛的老師傅,價格還能再提一提。

這樣的條件,很快便募集到上百人。

牙行從曲花間這裏賺到不少錢,態度很是客氣,笑得見牙不見臉的,還送了幾個身有殘疾不好賣的奴隸作添頭。

雖然這種將人當做物品販賣贈送的行為讓曲花間很不適應,但還是笑著將那幾個奴隸收下了。

這些人不是天聾地啞就是缺胳膊少腿的,若是留在牙行賣不出去,也沒什麽好日子過,跟著他做事至少能吃口飽飯。

和牙行約定好一個月後還需要數百人做長工後,曲花間讓人將新招募來這些工人送去海灣那邊。

第一步便是將那片荒地上的草木亂石清理幹凈,然後修建員工宿舍和夯實船塢地基,這些事一百多個人怎麽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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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八點過還有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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