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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試探 好冷啊,我可以靠進來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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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試探 好冷啊,我可以靠進來點嗎?……

初春, 四處冰雪消融,空氣中還殘留著淩冽的寒意,但大地萬物已經迫不及待地覆蘇,野草生命力最是頑強, 已經爭相鉆出地面, 享受著不屬於它的冷空氣。

曲花間這一次北上沒去邊城, 而是直接去了幽州城, 同行而來的, 還有許多佃戶, 足足兩三千人,隊伍拉得老長,猶如一支遷徙的大型族群。

佃戶們背著大包小裹,拖家帶口的跟著大部隊前行, 仍舊冷冽的春風打在臉上, 割得皮肉生疼, 但沒有人吭聲。

莊戶人最是吃苦耐勞, 這點冷風比起數九寒冬時為了省糧省柴火,一家人蜷縮在漏風的破屋子裏抱團取暖,卻怎麽也暖不起來時相比, 簡直是鳳毛麟角。

快要到達幽州城時,曲花間先行一步,去衙門裏買地,負責這方面的小吏似乎得了指示, 並沒有為難人,很快就給曲花間劃了一大片空地,還取出輿圖給他指了路。

這是一片位於幽州和邊城中間的平原,有大河的支流流流過, 在地勢低矮處形成一個不小的湖泊。

周圍的地全被曲花間買下,湖泊也自然歸他所有,這一大片地盤,是幽州城與邊城和附近兩個縣的交界處,面積足足有二十多萬畝,相當於一個鎮子大小了。

確定了地方,曲花間便帶著遷來的佃戶們往新土地而去。

新土地因為地處各個縣城的邊緣處,並沒有人居住,佃戶們到了地方得先安家。

好在本來就需要開荒,清理出來的碎石和樹木正好用來蓋房子,很快,一排排木頭茅草屋便修建起來了,底下用碎石和著黃泥夯了地基,雖說簡陋,卻讓人們暫時有了落腳地。

接下來便是緊鑼密鼓的春耕。

曲花間這些日子都在新土地這裏,這裏是沒人居住荒野,連輿圖上都沒有標註地名,為了方便稱呼,他給這裏取名叫漁湖田莊。

從帳篷裏出來,曲花間先去看了看昨夜下的地籠,將裏面的小魚全部倒出來,地籠是小林用附近一種只有指節粗細的竹子編織的。

這種竹子很細,枝幹很有韌性,和南方的水竹有些像,用來編織工具或是做家禽圍欄很不錯,是以清理荒地時被特意留了下來。

小林是土生土長的南方農家出身,不僅會竹編,還對捕魚十分在行,隨手指的水面放下地籠,一夜過去便能收獲一大盆小雜魚。

地籠末端綁了根草繩,曲花間拉起來時感受到不小的阻力,便知道魚獲頗豐,他興奮的將撲騰個不停的地籠提起來,將密密麻麻的小魚倒進木桶裏,然後讓曲寶拿去給負責做大鍋飯的婦人們,做飯時裹上面糊,用熱油一炸,簡直香掉大牙。

這片湖泊從沒有人涉足過,湖裏魚蝦成群,多得連下了十多天地籠,還能回回滿載而歸。

‘篤篤篤’

‘篤篤篤’

馬蹄聲由遠及近,曲花間聞聲回頭,是追風!拴在不遠處樹蔭下的踏雪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打著響鼻躁動不已,尥蹶子繃緊了韁繩。

馬背上的男人翻身而下,向曲花間步行而來,追風得了自由,跑去和踏雪敘舊去了,兩匹馬鬃毛糾結,親密的蹭了蹭。

“長安,好久不見。”男人冷峻的臉龐泛起笑意,像是初春化凍的湖水,微風拂過,泛起一片漣漪。

曲花間不太習慣叫男人的字,仍舊喚他穆酒,卻不知直呼其名在這個朝代是一件多麽親密的事。

“你怎麽來了?”曲花間提起腳步,走著走著忍不住加快速度,幾乎小跑著奔至男人身邊。

“收到你送的生辰禮物,本想當面道謝,但你遲遲不來邊城,山不來就我,我只好就山了。”男人低頭看向少年,又長高了些。

曲花間聞言不禁笑起來,“我原本打算這邊安頓好便來邊城的,沒想到你先來了!”

穆酒是專程來看曲花間的,沒什麽要事,於是這次換曲花間帶著他滿山遍野的閑逛。

先是去林子裏打獵,初春的獵物不是很多,而且是繁殖的季節,許多母獸開始揣崽,一般人打獵都不會動這些母獸的,最後兩人只弄到一只毛色鮮艷的野雞。

就地取材撿了枯樹枝生起火,很快一只香噴噴的烤雞就出爐了,穆酒靠肉的技術一如既往的好,曲花間啃了一大口雞腿,“唔!香!外焦裏嫩,好吃!”

少年雙眼晶亮的沖男人豎起大拇指,穆酒雖然沒見過這個手勢,但能猜到其代表的意思,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染上笑意,他將另一只雞大腿也撕下來,用寬大的樹葉包著放在少年面前,自己則啃起沒什麽肉的雞身。

曲花間見狀,推辭了一番無果後,美滋滋的炫了兩只大雞腿。

上山打獵,下河摸魚,這個季節水溫還很刺骨,摸魚就算了,但是可以釣魚。

細長的竹竿末梢上掛著結實的絲線,魚鉤是一種樹的刺,這種刺自帶彎鉤,是天然的魚鉤,除非是幾十斤的大魚,普通魚兒都掙脫不了它。

兩人在湖邊坐了一下午,指節大的小雜魚釣上來不少,大魚一條也沒上鉤。

就在曲花間喪氣的準備收桿時,穆酒那邊上魚了,空心的麥稈浮漂猛地下垂,接著絲線繃直,差點把魚竿拉走。

好在穆酒眼疾手快,一手擡起魚竿想將魚拉起來。

但這次上鉤的似乎是條大魚,竹竿都被拉得彎曲成一個C字,“別用力拉,遛它,等它沒力氣了再拉!”釣魚佬附身的曲花間一臉興奮,在旁邊指指點點,捏著拳頭給男人加油打氣。

這條魚力氣極大,足足掙紮了小半個時辰才漸漸卸力,被穆酒緩緩地拉出了水面,兩人這才看清,是條大腿粗的胖頭魚。

“哇哦,這條魚起碼有十好幾斤吧!晚上做剁椒魚頭吃。”曲花間興奮極了,他從來在現實裏沒見過這麽大的魚,忍不住上手去摸。

晚飯是曲花間做的,一道巨大的剁椒魚頭,因為盤子不夠大,還將魚頭對半分開弄了兩份,剩下的魚身子煮了魚火鍋,裏面加了些豆腐塊和酸菜葉子,令人垂涎的香味撲鼻而來。

兩個人自然是吃不了這麽多的,同桌的還有曲花間的幾個屬下以及穆酒的親兵秦楓秦葉兩兄弟。

這次陳成也跟著來幽州了,曲花間要找人常駐幽州,負責管理漁湖田莊,於是他便毛遂自薦跟著來了。

一桌十好幾個人,一條魚還不太夠,好在還有其他小菜,才讓眾人吃得肚兒溜圓。

“怎麽樣,我的手藝不錯吧?”曲花間看著穆酒一臉饜足的樣子,忍不住得意的笑。

穆酒回味著剛才的美味,誠懇的評價,“嗯,我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魚,平時吃的魚都會帶點腥味,但這個完全沒有。”

“那是魚肚子裏那層黑膜沒去除幹凈……”曲花間認真的向穆酒傳授做魚的方法,卻見男人只是眼含笑意看著他,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曲花間細眉一豎,伸手擰他一下,“你有沒有在聽!?”

穆酒佯裝求饒,連連解釋自己在聽,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暧昧不清,識趣的屬下們都悄悄退出去了,不識趣的也被同伴拉走,一時間帳篷裏只剩下兩個嬉笑打鬧的人。

曲花間遲鈍的反應過來,這樣親密的打鬧似乎已經越過了作為朋友的線,瞬間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連忙放下自己在人家身上作亂的手。

穆酒看著少年迅速充血泛紅的耳尖,喉結滾動,有些話恨不得脫口而出,最後想了想,

覺得時機不對,又咽了下去。

月色靜謐,春風微寒,兩顆滾燙的心互相試探,想要湊在一起互相取暖,卻又瞻前顧後,躊躇不前。

穆酒臨時到來,並沒有多餘的帳篷或者茅草屋給他居住,秦楓兩兄弟去和林茂陳成擠一擠,穆酒則被自動分配到了曲花間的帳篷。

兩人洗漱完畢,也沒矯情,直接並肩躺在一起,只是中間仿佛隔著楚河漢界一般,空出一大截距離。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兩人隔得太遠,被子只能勉強搭在身上,側面冷風不停往裏鉆,曲花間冷得直吸氣卻不肯往裏挪一挪。

“好冷啊,我可以靠進來點嗎?”他聽到穆酒這樣說。

曲花間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發燙的臉頰,甕聲甕氣的“嗯”了一聲。

於是被子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挪動聲,男人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被子裏似乎暖和了許多,他迷迷糊糊的睡去,本能地往熱源那邊蹭,最後幹脆直接鉆進那暖爐一般的懷抱裏,這才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進入黑甜夢鄉。

翌日清晨,曲花間醒來時穆酒已經起床了,被子裏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還沒散去,裹緊被子滾了滾,小心翼翼輕嗅著那股清冽的雪松味。

全然不知自己昨夜是如何像只八爪魚似的將男人纏住充當人形暖寶寶的。

曲花間賴了會兒床,便喚來小林準備熱水,洗漱完畢後出去看到穆酒正在練劍。

穆酒是個極其自律的人,晨練日日不落,兩人為數不多在一起的時候,每天早晨都能看到他不是在練劍就是在練拳。

今日林茂也跟著穆酒在晨練,他現在將手中南北運貨的差事交給了常征,自己則是隨時跟著曲花間充當護衛的角色。

林茂深知自己的功夫一般,逮到機會就瘋狂學習,穆酒也樂意指點他,於是兩人各自練了會兒便開始對練。

穆酒明顯的在給林茂餵招,時不時還出聲指點兩句,絲毫沒有藏私。

曲花間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兩人對打,林茂在武學上很有天分,經過穆酒的指點,很快便從只能勉強接招到可以和打得你來我往了。

雖說穆酒刻意放水,但林茂的成長肉眼可見,他忍不住起了幾分欣賞之意,指點時更加苛刻。

等兩人練得差不多了,曲花間這才叫停,“吃早飯了!”

穆酒聞言挽了個劍花將玄鐵長劍收至身後,林茂則慢了半步。

吃過早餐,曲花間帶著穆酒去巡視自己的“江山”。

有穆酒在,不需要林茂護衛,小林則知情知趣的說自己要留在帳篷裏收拾收拾,也沒跟著去。

至於曲寶,一大早便去幽州城采買物資了,也不在。

兩人今天沒牽馬,就這樣徒步走著,遇到難走的路,穆酒會伸手握住曲花間的手腕,免得他走路不穩摔倒。

春日的朝陽紅彤彤的,將兩人的影子刻在地面,像一對手拉手的小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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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了,都四十章了,還沒在一起,是我的錯!

今年我們老家供應全鎮的水庫幹涸了,那天我去看,水位下沈了好幾十米,現在成了個小水塘。

裏面擱淺的大魚被附近的老鄉們捉了吃,我們家分到過兩三次,都是十好幾斤的大鰱鱅,然後就寫進了文裏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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