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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生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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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生財之道

山呼海嘯般的怨氣被隔絕在外, 瘋狂沖擊著藍金色的光壁,卻始終無法突破。

風停了。

淒厲的鬼哭化作隔著厚重玻璃的嗚咽,滿是不甘。

無執緊繃的脊背, 終於有了一絲松懈。

他身形微晃,幾乎脫力。

“餵!”謝澤卿閃身而至, 半透明的魂體因消耗過大, 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淡薄。

他伸手扶住無執的臂膀, 目光迅速將他從頭到腳地仔細檢查一遍。

無執搖了搖頭, 擡眼看向隔壁院落。那邊稀稀疏疏地傳來小沙彌們小聲的啜泣和相互安慰。

“師、師父在……”

“不怕,師父會保護我們的……”

稚嫩的童音如細針, 輕輕紮在無執心上。他收回視線, 轉身一步步走向禪房。背依然挺直, 僧袍隨風而動, 是月色下一道堅不可摧的孤影。

謝澤卿一言不發,化作幽影緊隨其後。

鳳眸緊鎖無執單薄的背影,裏面翻湧著的情緒,比結界外的怨氣更為洶湧。

心疼。

禪房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門未關, 任由庭院中的冷風倒灌而入。

無執在門檻處頓住腳步。高挑清瘦的身影在門框投下的陰影裏微微晃動。眼前陣陣發黑,耳鳴如潮水般湧來。身體的虧空在精神松懈的瞬間,以雷霆之勢反撲。

謝澤卿眼疾手快, 在無執膝蓋發軟的前一刻,再次將他攬入懷中。這次,他沒再讓無執自己行走。身影一閃,已抱著人出現在床榻邊。他俯下身, 半透明的魂體幾乎將無執完全籠罩。

那雙燃著幽藍魂火的鳳眸死死鎖住無執的臉, 滿眼關切幾乎要溢出來, “哪裏不適?”話音未落, 便擡手欲為他輸送陰氣。

無執卻擺手拒絕,目光落在謝澤卿比先前淡薄許多的魂體上。鳳眸中的幽藍魂火也黯淡如風中殘燭。為了渡送本源陰氣,謝澤卿的消耗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更為嚴重。無執用盡最後力氣,拉過一旁那床洗得發白的薄被,隨後闔上雙眼。

禪房內。

冷寂的檀香,混雜著朱砂微澀的氣息。

無執盤膝坐回床上,閉目調息。

月光透過破舊窗欞,落在他清冷絕塵的臉上。肌膚如冷玉般蒼白剔透,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

他整個人,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琉璃佛像。

好不容易恢覆些許的靈力又即將耗盡。

若非謝澤卿替他作為陣眼,此刻能否安然打坐調息都未可知。

謝澤卿懸浮在床邊,周身陰氣因主人的情緒而劇烈波動。

盯著無執失了血色的唇,他想起的卻是白日裏,這雙唇吐出的那句:“過了今年,明年秋季他們該上學了。”

無執為那些孩子勞心勞力。如今傷上加傷,元氣大損,不想著自己,竟還在為“俗務”憂心!

謝澤卿的魂體一陣明滅。他堂堂鬼帝,生前坐擁萬裏河山,富有四海,何時為“錢”這種東西煩惱過?可現在,他想捧在心上護著的人,卻被這阿堵物折磨得油盡燈枯!

不行。絕不能這樣下去。

謝澤卿的鳳眸瞇起,閃過一絲決絕。

小禿驢有他的原則,迂腐不堪。

但朕,有朕的辦法!

他最後看了一眼入定調息的無執。那張臉上沒有絲毫痛苦,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靜,仿佛生死都已置之度外。

這平靜,比任何痛苦的表情更刺痛謝澤卿的眼。

他悄無聲息地轉身,飄至窗邊。

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面前的藍金色結界無聲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鬼帝的身影如一縷青煙,瞬間融入窗外濃重的夜色。

縫隙,悄然彌合。

寺廟外的山林。黑霧如粘稠的液體在林間緩緩流淌,所過之處草木皆枯,生機斷絕。

空氣中彌漫著混合泥土腥氣與屍體腐臭的惡心味道。

一道幽藍的光影,在黑霧中靈巧地穿梭,卻絲毫不沾染汙穢。

那是一個三頭身的Q版小人。身著袖珍黑金龍袍,頭戴小小帝冠,正是謝澤卿。為節省魂力,方便在林中行動,他化作了這副模樣。

謝澤卿此行的目的明確無比。

那株在此山中修行近千年,據說不久即將化出精怪之形的老山參。

既是天材地寶,不算偷竊。

取之於天地,不算欺詐。

這總不違了小禿驢的“因果”了吧?

謝澤卿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精純的靈氣在這一片汙濁怨氣中,如黑夜明燈般清晰可辨。

找到了!他身形化作幽藍流光,朝靈氣最濃郁的方向疾馳而去。

穿過一片被怨氣侵蝕得不成樣子的枯木林,前方豁然開朗。

詭異的是,谷外世界一片死寂,谷內卻生機盎然。谷地中央,一株半人高的人參正鬼鬼祟祟地試圖將自己從土裏拔出來。它頂著一簇翠綠葉子,兩條肥碩的根須已化作短胖小腿,正一左一右使勁蹬著地。

似是察覺到危險,這老參精想要逃之夭夭。

謝澤卿見狀,小小的身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老山參面前,擋住去路。

“站住。”

老山參嚇得一個哆嗦,看見謝澤卿的瞬間頭頂綠葉都蔫了。它眨了眨根莖上兩顆黑豆似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還沒自己腿粗的小娃娃,楞了一下。

下一秒。

撒開兩條酷似人腿的根須,掉頭就跑!

“休跑!”

區區草木精怪,竟敢無視帝威!

謝澤卿小短腿一蹬,追了上去。

追出百米,謝澤卿沒了耐心。

小手一指,口含天憲。

“定!”

言靈之力轟然發動!

正玩命狂奔的老山參,瞬間僵在原地。

謝澤卿邁著小短腿,不緊不慢走到它面前,仰起嚴肅的小臉。

“跑?”

他冷哼一聲,伸出肉乎乎的手揪住老山參頭頂一片葉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山中一草一木,皆為朕之所有。”

老山參的黑豆眼裏瞬間湧上兩泡晶瑩的淚花,整個參瑟瑟發抖。它發不出聲音,只能用頭頂葉子可憐巴巴地蹭著謝澤卿的手指。

“少來這套。”

鬼帝不為所動,語氣霸道得理所當然。

“朕,征用你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放心,不是要吃了你。”

“拿你去換錢,給我家小禿……給我家住持,調養身體。”

鬼帝的耳根在清冷月光下,悄悄紅了一瞬。

被言靈定住的老山參,黑豆眼裏滿是絕望。

換錢?調養身體?

那不就是要把它切片、曬幹、最後拿去煲湯?!

它渾身參須嚇得根根倒豎,頭頂綠葉瘋狂搖擺。

謝澤卿見它這副寧死不從的模樣,難得耐下性子“講道理”。

“此乃交易,並非強搶。”

“你隨朕回去,換得銀錢,助他恢覆元氣。待他日後修為大成,你便是從龍之功,屆時點化你修成正果,豈不美哉?”

然而老山參聽完,抖得更厲害了。“正果”二字,在它這種草木精怪聽來,約等於佛前供桌上的“果盤”。

謝澤卿的耐心告罄。

“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股無形源自幽冥之主的威壓以他小小身體為中心,瞬間席卷整片山林!

整座山林中所有開啟靈智的精怪,無論道行深淺,都在這股威壓下不受控制地朝這個方向拜伏於地!

前一秒還企圖刨地逃跑的老山參,“噗通”一聲趴在地上。頭頂最嫩的綠葉哆哆嗦嗦地指向旁邊一叢長勢喜人的靈芝,又指向不遠處石頭下藏著的何首烏。

謝澤卿飄到它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

本該是孩童般純澈的眼眸,此刻卻燃著幽藍的魂火,深不見底。

他伸出肉乎乎的手,揪住老山參頭頂的葉子,像拎蘿蔔一樣,將它從土裏“啵”一聲,拔了出來。

拎著在半空中蹬著短腿的老山參,轉身化作流光穿過結界,回到禪房。

天光已微亮。

冷寂的檀香中,多了一絲破曉時分的濕冷霧氣。

這一覺,無執睡得極沈。再睜眼時天已大亮。長睫微顫,他從入定中緩緩醒來。一夜調息,丹田內依舊空空如也,只是那股撕裂般的痛楚消減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帶著凜冽帝威的陰風,憑空在房內卷起。

無執擡眸,望向窗邊。只見謝澤卿那道略顯稀薄的魂體正穿過藍金色的結界飄進來。見無執已醒,三頭身Q版小人腳下一頓,立即幻化回原本模樣一身玄色暗金龍紋廣袖長袍,姿態端然,貴氣天成,這才再度飄入。

他手上還捧著個東西。那東西通體玉白,根須虬結,頂著一簇精神抖擻的翠綠葉子,周身縈繞濃郁靈氣。

此刻,老山參眼裏噙著兩包淚,被謝澤卿掐著主根,蔫頭耷腦地懸在半空。

謝澤卿飄至床前,將微微顫抖的老山參往無執面前一遞。

他挺直略顯透明的腰板,下巴微揚,一副等著被誇獎的傲然模樣。

“喏。”

無執的視線從靈氣逼人的山參移到謝澤卿俊美卻帶著幾分稚氣邀功的臉上。

“此乃靈氣所鐘,感朕之帝威,前來‘自獻’。”

謝澤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解釋:“非竊,非搶,更非欺詐。”

“此為山野之饋贈,與天地同理,不沾因果。”

無執靜靜地看著他。

半晌,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老山參肥碩的根須。

“可是,它在發抖。”

謝澤卿的表情,瞬間僵住。

“那是激動!”鬼帝強行挽尊,“能為佛骨之軀效力,是它千年的修行換來的福報!”

無執那雙總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裏,終於漾開一絲極淡的無奈又好笑的漣漪。

“有勞。”

聲音很輕,卻精準地搔在鬼帝心尖上。謝澤卿臉上的僵硬瞬間融化,鳳眸中的幽藍魂火明亮了幾分,連帶著整個魂體似乎都凝實了一絲。

他輕哼一聲,故作矜持地撇開視線。

無執掀被下床。

謝澤卿看著他慢吞吞的動作,鳳眸微瞇,忽然開口:“錢的事,你無需擔憂。”

無執穿鞋的動作一頓。

“朕,已想到了萬全之策。”

無執擡眸看去,等著謝澤卿的下文。

只見鬼帝陛下緩緩踱步至窗前,負手而立,留給無執一個孤高絕世的背影。

“朕,乃鬼中之帝,萬邪之主。尋常的驅邪委托,太過掉價。從今日起,朕,只接大生意。”

無執靜靜地看著他。

謝澤卿緩緩轉身,英俊無儔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那日在你手機上所見,城中首富,夜夜被亡妻舊鬼所擾。朕可親自入他夢中,與那女鬼談談‘人生’。”

“城東王家村的王老爺,家宅不寧。朕可顯露一縷帝王真身,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山頭的‘王’。”

他頓了頓,鳳眸灼灼地看向無執,“朕,親自出馬,為本寺創收。收費,就定在你們經常說的那甚……對!七位數。”

無執沈默地看著他。

半晌,他才認真地開口:“無證經營,是違法的。”

謝澤卿的笑容,僵在臉上。

“會被查封。”無執補充。

“……”

“所得收入,也需依法納稅。”無執再補一刀。

謝澤卿英俊的臉,徹底黑了。他活了幾千年,頭一次聽說“鬼”做事,還要向“人”交稅!

“迂腐!”

鬼帝陛下拂袖轉身,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無執沒有理他,自顧自穿好僧袍開始洗漱。清晨井水冰涼刺骨,他掬起一捧潑在臉上。冰冷觸感讓混沌的頭腦清醒幾分。鏡中的人面容清雋,眉眼如畫。只是臉色蒼白得過分,唇上也無一絲血色,平添幾分病態的破碎感。

無執盯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聽見身後的謝澤卿以極其嚴肅的語氣開口:“既如此,朕還有一法。”

無執從鏡中看向他。

只見謝澤卿緩步走到他身後,與他並肩而立。

鏡中,一僧一鬼,一清冷一華貴,畫面奇異又和諧。

謝澤卿擡起手,指了指鏡中自己那張無可挑剔的臉。

鳳眸狹長,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是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英俊。

他看著無執,一字一頓,無比鄭重地宣布:“朕,可以出賣色相。”

“噗咳咳!”

無執一口水沒咽下去,嗆得驚天動地。

他扶著木盆邊緣,咳得臉頰泛起薄紅,連眼角都染上水汽。琉璃似的眸子震驚地看著鏡子裏那個一本正經說出虎狼之詞的鬼帝。

謝澤卿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他不信。鬼帝眉頭一蹙,開始詳細闡述自己的商業計劃。

“朕觀此世,多有女子擲千金,只為購一虛幻畫中人。朕之容貌,勝過那些畫中人萬倍。只需將朕的畫像制成卡片,售予山下女子……”

他說著,還側了側臉,對著鏡子,擺出一個自認為極具魅力的角度。

“傾國傾城之貌,換幾個癡兒的學費,綽綽有餘。”

無執終於止住了咳,他直起身,用那雙泛著水汽的清澈眼眸,靜靜地看著謝澤卿。

良久,他無比認真地評價道:“你想得,很美。”

謝澤卿:“?”

這是在誇他?

無執擦幹臉上的水,將毛巾掛好,轉身向外走去。

謝澤卿的魂體僵硬在原地。他看著無執清瘦的背影,又看了看鏡中自己那張臉。

千年帝王,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深深的困惑。

賺錢,怎麽這麽難?

無執走出禪房,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新與若有若無的香火氣。他擡頭看向那座將寺廟牢牢護住的藍金色結界。一夜過去,它依舊穩固,將外界所有邪祟與窺探盡數隔絕。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身後的禪房。門內,那位尊貴的鬼帝陛下還在為“如何合法賺錢”而苦惱。

無執清冷的眼底,掠過一抹極淡、極淺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冰封的湖面,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有光,照了進去。

無執喚來了師弟無明。無明來到無執的禪房,看見那株比自己胳膊還粗的老山參時,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師兄,這……”

“拿去山下賣了吧。”無執的聲音很平淡,仿佛遞出去的不是價值連城的千年靈藥,而是一根尋常白蘿蔔。

“換來的錢,一部分存著,留給知塵那幾個明年上學用。剩下的,去買些米面糧油,再給每人添置兩身過冬的厚衣。”

他的目光掃過無明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舊僧鞋,頓了頓。 “鞋,也給每人都買新的。還有,再買一部適合老人用的智能手機。”

無明眼底疑惑地看向無執,最終用力點頭,紅了眼圈,小心翼翼地用幹凈布將老山參包好,鄭重抱在懷裏。“師兄,你放心!”

無明抱著那株千年老參,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庭院裏,只剩下無執和一道越來越凝實的鬼影。

晨光熹微,為萬物鍍上一層淺金。無執立於廊下,清晨的涼風吹起他寬大的僧袍一角,獵獵作響。他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株雪中修竹,風骨峭然。

無執的目光,落回到懸浮在身側的謝澤卿身上。本就因作陣眼消耗巨大,又去尋找這株山參。慘白的晨光甚至能穿透他黑金色的龍袍,隱約看見後方的圓柱輪廓。

那雙總是燃燒著幽藍魂火的鳳眸,也黯淡了許多,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謝澤卿卻依舊固執地守在旁邊。

無執沈默了片刻,緩緩擡起了手。

謝澤卿一怔,看著那只手,向自己靠近。

他沒有躲。

下一秒。

一片溫潤的,帶著奇異暖意的觸感,落在了他冰冷的魂體之上。

這是無執第一次,主動觸碰他。

謝澤卿整個魂體都僵住了。

無執闔上眼,口中緩緩誦念經法。溫潤平和的佛力自相觸之處如春日暖陽緩緩渡來。這股力量精純至極,不帶半分攻擊性,柔和地滌蕩著他因消耗過度而躁動不安的本源陰氣。

謝澤卿黯淡的魂火在一聲聲經法滋潤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起來。黯淡的魂火重新燃起幽藍的火焰。

“你……”他喉結滾動,只吐出一個字,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無執垂著眼,長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剪影。

“因果流轉,有借有還。”

謝澤卿沒有回話,耳根處那一點可疑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魂體灼熱感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神魂最深處的共鳴,在兩人相觸之處炸開!

金色佛光,與謝澤卿體內的幽藍鬼氣,竟不再是單純的滋養與被滋養!

它們如兩條尋到同源的溪流,瞬間交匯、盤旋、融合!

金色的佛光中,纏繞上幽藍的電弧!

幽藍的鬼氣裏,流淌著慈悲的梵文!

兩種本該水火不容的極致力量,以一種玄奧而完美的方式,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一股遠超兩者單獨存在時,嶄新而強大的力量,在他們之間,一閃而逝!

兩人皆是猛地一震!無執倏然睜眼,琉璃似的眸子清晰倒映出謝澤卿同樣寫滿不可置信的俊臉。這股力量不僅修覆了謝澤卿的魂體,甚至反哺一絲回來,讓他幹涸的經脈如逢甘霖!

這融合,竟是雙向的!破解危局的關鍵,或許就藏在這相生相克的,水乳交融之中。

力量的交融,如混沌初開的一道驚雷,在兩人神魂深處炸響。

一觸即分。

無執猛地收回手。

謝澤卿的魂體劇烈地晃動一瞬,倒退半步,鳳眸中滿是驚濤駭浪。

良久。

謝澤卿低頭看凝實了幾分的魂體,又擡頭,一瞬不瞬地盯著無執。

無執垂下眼簾,伸出手輕輕按住隱隱作痛的心口。那裏,嶄新的由至陰至陽交融而成的力量正盤踞溫養著受損的根基。

“此法,或可一試。”

“你是想每日都如此?”

“嗯。”

無執坦然點頭,“如果小心妥當,於你,於我,皆有益處。”

謝澤卿的魂體,因無執那句坦然的“嗯”而微微一滯,那雙燃燒著幽藍魂火的鳳眸,一瞬不瞬地鎖著眼前人。

“每日?”

無執頷首,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仿佛在討論今日的晚課內容。

“此法名為‘陰陽燮理’,於你我經脈皆有裨益。”

他清冷的眸子倒映著謝澤卿略顯虛幻的身影,“你的本源鬼氣可助我修覆佛骨,我的佛力亦可溫養你的魂體。”

謝澤卿沈默了,他活了上千年,頭一次聽說……不,這小禿驢管這叫“燮理”。

聽起來,倒是正經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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