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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束光 “把她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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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束光 “把她抓回來。”

“我長大了, 你們還是那麽年輕。”宋星蘊撫摸著一張一張老照片,感慨了一句,最後那手指落在照片裏的宋華章身上, “爸爸,你晚上來夢裏看看我好不好,給我解解惑行嗎?”

“如今, 生離死別我都經歷過了,都挺疼的......”

宋星蘊在宋家的老房子裏從日頭正盛待到了天黑, 房子如唐煥先所說的那般, 維護的很好,住人也是不成問題的,但她還是選擇了離開。

將門鎖好後她慢步走到路口, 唐煥先的雜貨鋪還亮著燈,她推開門進去,裏頭的小電視還在播放本地的戲劇, 唐煥先坐在收銀臺後方正打盹。

“歡迎光臨。”雜貨鋪的大門自動感應響起了語音播報的聲音, 唐煥先半睜開眼, “你好請問需要買什麽?”他看清來人才徹底精神, “是星星啊?”

宋星蘊點頭,將手裏的鑰匙遞了過去, “唐叔叔, 我能否繼續將鑰匙寄存在您這?”

她想了想又道:“您年紀也大了,不必費心費力打掃, 時不時進去溜達兩圈, 讓它別徹底失了人氣便好。”她生怕唐煥先誤會她想要當他是免費勞動力。

唐煥先擺手,“人要動起來身體才會好哩,不費力!我一定給你照顧的好好的!你這是要走了?”

宋星蘊點點頭又搖搖頭, “過幾天吧,我就住鎮上那家長樂酒店,有空我再來看您,天冷了,您早點休息。”

“今天,謝謝您。”

如果不是唐煥先,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氣重新踏進去,進去以後,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承受,她想也許是她真的有所成長吧。

宋星蘊走前還幫唐煥先把門外堆著的貨物搬了進去,“動一下確實暖和。”她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真心的笑,和唐煥先告別後便朝長樂酒店的方向獨自走去。

中間回頭時,就遠遠看到唐煥先還立在雜貨鋪門前似是在目送她,不管是不是,也不管他是否能看見,她都朝他揮了揮手又說了一遍再見。

宋星蘊邊走邊摸出手機,才看到溫迎在企鵝號上給她回覆的消息,夜裏涼的凍手,她將耳機戴上,給溫迎彈了個視頻通話。

沒一會,就看溫迎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星星!”她看著有些驚喜,“還以為要好久才能見到你。”

宋星蘊笑笑,“本來是想給你打個語音的,但想想還是一步到位吧。”不然以溫迎的性子,估計會磨到她掛斷語音電話換成視頻通話。

溫迎翹起唇,“錯,一步到位是你要回來和我抱抱,睡覺。”

宋星蘊佯裝被她油膩地打哆嗦,接著她把鏡頭翻轉,給她看長樂鎮的夜景,“我在這裏長大的。”

家家戶戶的紅燈籠都亮著,路面有些潮濕,她恰好走進了石板小路,惹得溫迎道:“好漂亮的地方,下次帶我去吧。”

她話裏都是真心,不是單純的給情緒價值,宋星蘊也沒想到她會想來,“好。”

溫迎就這樣隔著視頻通話“護送”宋星蘊回到了酒店,她沒有問她在長樂鎮是否有固定住所,也沒問她為什麽不回家,見宋星蘊終於坐下休息,她才告訴他,“早上你掛完電話應祈就打過來了。”

宋星蘊搓手的動作一頓,溫迎都發現了,她趕緊表“衷心”,“我演技可好了,沒說漏嘴,不過他匆匆掛斷了電話,之後也沒再打過,我也不敢去九號別墅溜達,所以不清楚那邊的情況。”

宋星蘊安靜地聽完,“你別為我的事情擔心,沒事的。”他應該很生氣吧?如果不看見她是不是會少怒一點?

她任由自己窩進酒店房內的懶人沙發裏,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後便結束了通話,她將行李箱裏的電腦拿出來,習慣性地打開郵件確認消息,便看到好幾位螢夢漫畫工作室的前同事給她發了一些有力證據,她表情認真地給文件做分類,“還不夠。”

她還需要收集更多鐘世超的剽竊頂替的鐵證,夜就這樣漸漸深了。

不同於長樂鎮裏的寧靜,城市裏的霓虹燈還在閃爍,私人醫院裏喻牧商躺在移動病床上被推進了手術室裏。

應祈等在門口,手術燈剛亮起,他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哎喲,大晚上的您怎麽來了?”

是林叔。

應祈趕緊迎了上去,林叔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手術室的門,“我在老宅急得很,不來我不放心,順利進去了?”

應祈點頭,扶著他在走廊一側的椅子上坐下,“現在放心了吧?這裏有我守著,你休息一會我派人送你回去。”

林叔卻很倔強,“不行,我今晚就在這等著,我老了,少眠,睡不著,睜著眼睛到天亮都是常有的事,我身體好的很,不信你現在就送我去做個全身體檢。”

應祈:......

“明天就送你去!”拗不過林叔,應祈最後也妥協了,“爺孫”兩人就這樣在椅子上坐著。

大概是深夜的醫院太過寂靜,偶爾還有冷風不知從哪灌進來,陰森森的,應祈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林叔看了他一眼,突然發問,“你告訴我,今天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手術時間不是定在了明天嗎?為什麽會提前?”

應祈傍晚時只和他道晚上不回老宅住,讓他不要等,但卻沒有說明具體緣由,被他一再逼問之下才問出來喻牧商在醫院準備做手術的事情,他想都沒想便趕過來了。

應祈打了個哈欠,開始裝困,“領導的決策,咱只知道執行。”

他不會撒謊,林叔一秒就看出來了,一巴掌拍在他頭上,用了勁的力道就算是真困都被拍醒了,“你這屁話我一句都不信,說實話!”

應祈捂著頭,“我說的就是實話啊!”

林叔那手一擡,馬上又要朝他的頭招呼,他擋了擋,想到林叔和他們的親近程度,妥協,“怎麽什麽都瞞不過你,你說說你都這麽老了還這麽聰明做什麽?”

“別貧嘴,說正事。”林叔在喻家幹了一輩子,那種氣勢早就練就了一身,真生氣起來,應祈都要犯怵。

“你讓我想想。”應祈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說起今天的事他也是個迷糊的,最後他只好挑自己知道的說,“早上有個計程車司機給我打電話,說......”

他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了,後悔這麽老實怎麽就挑了這事說,最後在林叔的眼神威懾下,他聲小如蚊,“說老板出車禍了。”

“車禍!”就看林叔一下起身,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應祈趕緊扶住,“你別急,沒事。”

林叔喘了口氣,“繼續!”

應祈扶著他重新坐下,“然後我就飛速趕過去,跟著救護車將老板送到了醫院......手術室。”

林叔聽完差點一口氣又上不來了,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手術室大門,“你是說這不是今天第一回進手術室了?”

應祈全招了,敏銳如林叔,他立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宋助理呢?”

這問題真的問到點子上了,也把應祈問倒了,“宋助理,辭職了,好像走了......”

林叔的表情也跟著凝重起來,喻牧商很少有如此不冷靜的時候,過馬路被車撞這種事情就是他失去視力後都沒再出現過的,看來一切的根源都在宋星蘊身上。

他看應祈也是說不出什麽,嘆了口氣,“你就沒發現他們倆有什麽不對勁?”

應祈一臉苦相,“我又沒睡他們床底下,我哪發現的了啊......”

林叔又想扇他了,“如今說什麽都晚了,先等著吧。”

這晚,有人無眠,有人沈睡,有人夢魘......

喻牧商所在的手術室的燈一直到天亮才滅。

而宋星蘊也做了一晚上噩夢。

夢裏,喻牧商渾身是血的倒在車前,嘴裏還在喊她的名字,她沖了過去卻怎麽都觸碰不到他,她眼睜睜看著救護車將他接走,她追著車跑,卻怎麽也追不上。

“喻牧商,你醒醒。”

“喻牧商......”

床上的男人猛地睜開了眼,眼前白蒙蒙一片,他大口呼吸,驚動了陪床的應祈和林叔。

“老板?”應祈急的連滾帶爬地起來,第一時間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床上的喻牧商卻突然變得急切暴躁,他想掙脫開手上身上被醫療儀器的束縛,應祈死死地摁住他,“冷靜,冷靜,老板。”

醫生就是在這個時候沖進來的。

一針鎮定劑下去後,喻牧商又陷入了昏睡,醫生對他開始了一系列詳細的檢查。

見情況穩定性下來,應祈和林叔這才松口氣,他們盯著醫生的每一個動作,看他們徹底停下,便迅速問道:“醫生,患者情況如何?”

喻牧商的主治醫生和薩米爾交流過後,表情放松下來,露出了這兩天的第一抹笑,“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原以為他會昏睡好幾天,沒想到竟然第二天便醒了,剛剛用手電查看了他的眼睛,對光也有反應了!”

“繼續觀察,不用擔心,總歸不會比從前差的。”

聽到醫生這麽說,應祈一下抱住了林叔,“希望很大。”喻牧商從手術室出來時,醫生告知“手術十分順利”他們都還沒有實感,“老板如果真的能重見光明,那真的是太好了。”

林叔推開他,手裏摸著佛珠開始祈禱,“老天保佑,老爺保佑,讓阿商一定要渡過這劫。”

誰知喻牧商再醒來已經是三天後了,也是在他蘇醒的這天,《喻氏集團掌權人意外車禍,現今昏迷不醒》的詞條爆了。

應祈沒想到最後真新聞還是沒瞞住,他忙於做公關,林叔讓他放心去,“我寸步不離的。”

應祈看了眼病床上傷的,床邊坐著的老的,給他愁壞了。

這幾天宋星蘊將自己關在酒店裏整理收集來的證據,剛壓縮完第一部分的文件,她才松懈下來幾秒,視線便瞄到了電腦屏幕的右下角彈出來的新聞推送。

她全身血液一瞬仿佛被凝固住了,手腳開始發涼,心跳加速,她顫抖著手點開,報道裏只有一張模糊的救護車圖片,她摸過手機給溫迎打電話,“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冷靜,冷靜,溫溫可能已經在了解情況了。”宋星蘊雙手捏緊手機,努力說服自己。

沒一會,溫迎的電話便打了過來,早在宋星蘊到達長樂鎮的第二天,便將新的手機號碼發給了溫迎,通話倒是方便些。

“溫溫......你知道他,他......”宋星蘊甚至一句話都說不清楚。

溫迎隔著電話都感受到了她話裏的慌亂,“別急,我知道我知道。”她看到新聞報道第一時間便聯系了應祈,“他們大概也在公關,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才打通。”

“他怎麽樣了?”宋星蘊邊問,眼睛邊快速地從頭到尾瀏覽那篇報道,裏面寫的車禍時間,是她離開後的幾個小時......

溫迎在那頭拍胸脯,“他沒事,脫離危險了。”生怕宋星蘊不信,她強調多了一句,“應祈說喻老板今天早上已經醒了,身體沒有大礙,就需要靜養。”

宋星蘊聽到這句,原本憑一口氣強撐著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她跪坐在地毯上,快速喘著氣,“那就好,那就好。”她瞬間想到了那晚的噩夢,痛苦萬分。

“溫溫,都怪我......”他竟然又經歷了一次車禍,宋星蘊不敢想這對喻牧商產生的傷害會有多大,可是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宋星蘊咬咬牙不去想,繼續手裏的工作,她在報名截止的最後五分鐘提交了信息,是新的一屆的“繪夢杯”,完成報名後她編輯了消息給先前的一位同事,“等我畫出來,你故意將它露給鐘世超看看,他會下手的。”

她關上電腦合了眼閉目養神了三分鐘,又心情覆雜地拿出了畫板,“繪夢杯”上交作品的時間很趕,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加上如今她也試圖用畫筆麻痹自己不去多想有關喻牧商的事情,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要證明自己。

*

“我不餓。”病床上白紗蒙眼的男人別過頭,拒絕了應祈手裏的粥。

“不,你餓!你都餓了好多天了!打這營養液不難受嗎?”這一下給應祈急的團團轉,“我的好老板啊,你現在還很虛弱,難得醫生批準你可以吃點流食了,你就快補補吧!不喝我就要打電話給林叔了。”

聽到“林叔”兩個字,喻牧商才意思意思地喝了兩口,應祈才滿意,“如何?我可是在八寶齋買的,排了一個小時的隊。”

原以為這樣說喻牧商就會喝的更爽快了,誰知他又別過頭,“很一般。”不及她做的......

應祈看下一口死活都餵不進去,“您說,您到底想怎麽樣?雖然我確實對你撒謊了,但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應祈邊說還邊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日為了激起喻牧商的意志力在他耳邊說過的話他醒來還會記得啊......他說什麽來著,他說他找到宋助理了。

想到這應祈悄聲拍了拍自己的死嘴,“等你好了,我們就去找她好不好?”他跟哄小孩似的。

喻牧商全程一言不發,臉一直朝著窗外的方向,他反問了一句,“我會看得見嗎?”他醒來時意外自己又能感受到光亮了,便猜想自己已經完成了眼睛的手術。

應祈重重地點頭,“醫生說下周就可以拆紗布了,視力不會一下恢覆到最好,前期可能需要佩戴眼鏡輔助......”

應祈在一旁興奮地說了很多話,甚至暢想著喻牧商恢覆視力後帶著喻氏集團大殺四方,但喻牧商的思緒已然飄遠,他擡手朝向他能感受到的最明亮的地方,時隔多年,他真的好像又觸到光了。

可是他的生命裏的那束光,如今又在何處?

*

一周後,

喻牧商的病床前圍了一大圈人,除了應祈和林叔,其餘的都是醫護人員,大家神色各異。

全體都屏住了呼吸,就看著主治醫生給喻牧商拆眼睛上的紗布,一圈又一圈,松開的是他,束緊的卻是在場所有人的心。

紗布全部被取下後,“如何?”醫生小心翼翼地詢問。

喻牧商此刻的眼睛還是閉著的,他微微搖頭,皺著眉,眼睛瞇出了一條縫,這個過程讓大家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直到喻牧商將那雙本就漂亮的眼睛徹底睜開。

他看似是從左看到右,可眾人都發現他視線落下的地方好似沒有焦點,還和以前那般空洞,集體面色都凝重了起來。

“老板,你別嚇我啊......”應祈伸出手掌在他的眼前揮了揮,喻牧商並沒有因為他的靠近有眨眼的動作,應祈的心都涼了半截了。

醫護人員也開始竊竊私語,“難道手術還是失敗了?”

“不應該啊,薩米爾說過,手術很成功。”

“就不應該放他們那麽早走,如果薩米爾團隊還在,還能讓他們再搶救搶救,喻總還是看不見,這可怎麽辦?”

“噓!小聲點。”

主治醫生都有些汗流浹背了,“喻總,您......”

他的話還沒說完,喻牧商突然擡頭看向他並出聲道:“你們為什麽都這麽緊張?我只是在適應光線罷了。”

“能看得見,就是很模糊。”喻牧商雲淡風輕地說出這麽一句後,好似失明了很多年的又重獲光明的人不是他那般,眾人皆一楞。

最後大家是被應祈突然地大哭哭回神的,“老板,你真的能看見了?能看到我嗎?我湊近點。”薩米爾說過喻牧商術後一開始的視力參照近視一千度的標準,好好護理,多做康覆訓練,會恢覆大半的。

應祈說完就湊到了喻牧商面前,只一秒,就被他用手精準推開,“離遠點,你哭的好醜。”

他說完這句話,應祈哭的更大聲了,“你看得見了,我哭的醜也值得了啊。”他說完轉頭抱著在悄聲抹眼淚的林叔,“林叔,他看見我了。”

喻牧商這才轉頭看向林叔,雖然看的不太真切,但足夠了,他朝林叔笑笑,“林叔,你老了。”

哪有人睜眼打的第一聲招呼就是說人家老的,應祈在心裏對自家老板的毒舌感到哭笑不得。

“誒,是啊,你看林叔都這麽老了。”林叔顫顫巍巍地朝他走過去,輕輕抱住他,拍了拍,“這劫渡過去了,以後都是順遂的。”

醫生又交代了一些護理事項後,便退了出去,將時間留給他們他們三人。

應祈還哭的不能自已,“我是太開心了,如果宋助理知道您看得見了也會替您開心的......”他一口氣說到這及時捂住了自己的嘴,哭聲瞬間停了,就聽他打了好幾個嗝,“我什麽都沒說,我再去找醫生咨詢點護理細節。”

應祈說完拔腿就跑了,林叔搖頭,拍了拍喻牧商的肩膀,“這小子就是這樣冒冒失失的,你,別往心裏去,要向前看。”

喻牧商已經沒有出事當日那麽失態了,他沈穩地應他,“我沒事。”

這麽多天了,林叔終於還是問他,“那小姑娘,知道了是嗎?當年的事。”

喻牧商的視線看向遠處一扇模糊的窗,語氣裏聽不出情緒,“應該是吧。”

“林叔,你別擔心我,我會好好吃飯好好做康覆,畢竟,我還要去把她抓回來。”說到這句他的音調拔高了些,話語堅定。

喻牧商還是沒變,從小到大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林叔嘆了口氣,“罷了,你自己處理好,千萬不要再讓自己受傷了,我這顆老心臟可經不起你們再這樣折騰啊。”

應祈聽完醫生的交代,剛回病房,就收到喻牧商讓他將自己的電腦搬來醫院的指令,“老板,你的眼睛還需要休息。”

喻牧商正新奇地環顧整間病房,最後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日歷,“我知道,但是原定在今天的產品線上會議不能不開。”

應祈:......

他不情不願地再次離開病房,“果然工作狂就是工作狂,不會因為人還在醫院就不工作了。”

應祈走出醫院的時候,外頭陽光正好,雖說深冬的太陽就和冰箱裏的感應燈一樣,光很亮但沒有暖意,但他還是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我也重見天日了!”再不出來他都要被醫院的消毒水味腌入味了。

應祈剛回到九號別墅門口,就看到了蹲在門外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溫迎,“你在做什麽?”

溫迎一聽到聲音,立刻站的板正,“我沒幹嘛啊?我來看看長命。”

應祈仔細瞧著眼前大帽檐黑墨鏡白口罩的人,“你包成這樣來看長命確定它能認出你來?”

溫迎將口罩取下,叉腰,“那必須的,我們長命的鼻子靈的很。”

應祈已經將大門打開了,“進來吧。”他走了兩步突然剎住車轉身,溫迎就這樣滿滿當當地撞進他懷裏,“你!故意抱我!”

應祈雙手舉起,做投降狀,“你別瞎說啊,誰知道你跟這麽緊。”

他這姿勢,倒是方便了溫迎,她沒有猶豫地雙手一環,圈住了他大半個身子,“別害羞嘛!我很大方的,抱一下就抱一下。”

應祈的臉一下漲成了豬肝色,“溫迎!你!你矜持點,撒開。”

“就不!”溫迎抱的更緊了,不顧男人的僵硬,她那手還不老實地在他背上東摸西摸,嘴裏念念有詞,“好誘人的背肌......”

應祈:......

他一下將人推開,“別耍流氓。”生怕她再次向前,他的手隔著衣服抓著她的兩條細胳膊不給她前進的機會,迅速拋出問題,“你老實告訴我,宋助理去哪裏了?”

溫迎一聽這個問題人都老實了不少,眼神飄忽,“我不知道啊,我還想讓你幫我找找呢!”

應祈是不信的,“你如果真不知道,你現在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裏調戲我?”

溫迎的表情更心虛了,都在心裏後悔早知道前面不摘口罩了,主打一個嘴硬,“反正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別問我。”

原以為應祈會胡攪蠻纏,但沒想到他很酷地應下來了,“我不為難你。”

“不過你這個表現,說明宋助理如今是安全的,行了,去看長命吧。”

他說完轉身就往屋內走了,溫迎反應過來才跟上,“不為難我?你說真的?”

應祈懶懶應了一聲,他想著等老板出院,在想辦法找宋星蘊的位置,畢竟,他還怕想要撬開溫迎的嘴可能要讓他自己付出“色”的代價。

他快速進了喻牧商的工作室,整理裏出了他平日裏常用的辦公工具,出來時溫迎正蹲在陽光房門口逗長命百歲,嘴巴裏嘀嘀咕咕的,“他是不是都沒回來餵你們啊,怎麽感覺都瘦了?”

溫迎見他出來,擡頭問道:“那個......你們老板怎麽樣了?”她可是做了很多心理建設才問出來的,她已經很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在故意打聽消息。

幫宋助理問的?應祈想。他離開病房時喻牧商還特地囑咐他,有關他能看得見了的事情對外暫時保密,因此他只是指了指自己手裏的一大袋東西,“挺好的,喏,工作狂已經準備開始工作了。”

溫迎點了點頭,視線在他臉上轉了好幾圈,就在應祈都要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臉上有東西時,溫迎的小臉皺到了一起,“那你呢?你還好嗎?你怎麽也瘦了。”

應祈被她話裏的擔心整的一楞,心口癢癢的,腦袋也癢癢的,他撓了撓,“我挺好的,沒事。”

換做以前,溫迎的性子肯定是要纏著他多問好幾句的,可今天卻乖巧懂事的很,“那就好,你如果沒時間餵長命百歲,要不我帶回去養幾天?你們這的鑰匙估計也不方便給外人。”

應祈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腦袋,嘴角不禁勾起,“那你帶他們回去吧,不讓你白養,等我接他們回來,按市場價給你結算托管的費用。”

溫迎擡頭瞪了他一眼,“行,給我三倍!”她說完起身給長命和百歲套上繩子招呼都沒打便走了出去。

應祈:?

“我哪裏說錯話了?”他追上去,“我送你啊。”

那晚,宋星蘊交稿的時候便收到了溫迎帶給她的“好消息”,她這幾天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著,鐘世超果然用了那份完成度80%的稿子,她看著自己剛交上去的終稿,笑容沒有溫度,“做個了結吧。”

這次的“繪夢杯”采取了專業評委票選和網上大眾評委票選的機制,實時直播票數變化,想要從中摻假的人也需要掂量後果。

而鐘世超這回竟是沒有用太多走後門的手段,大概是對手裏的作品抱著極大的信心。

工作室內,

“鐘總監,真的不給評委老師‘點撥’一下嗎?雖然這回有兩個投票環節,但專業評委老師的權重還是占大頭的。”

鐘世超按滅手裏的煙,“不必,諒那些人也不敢跳出來,這次的繪夢杯頭名非我莫屬。”

*

“匯報吧,你們這段時間的成果。”雖然喻牧商的視頻會議背景是醫院,他本人還穿著病號服,但卻不影響他一出聲參會人員就脊背發涼。

原本應祈還在不理解,“老板你不是說你視力恢覆的事情先不要對外公開嗎?”

但喻牧商很淡定,“都當了這麽多年瞎子了,難道我不會裝瞎嗎?”

應祈:......

“好有道理。”

整個會議他都在不停地感慨自家老板裝瞎的功力爐火純青,不過這場會議也是喻氏集團最好的公關,那些原本想撲上來的“狼”一時之間都沒了動作。

會後,“老板,您這招真的是高啊,讓那些造謠你變成植物人的都看看!”應祈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新的新聞通稿,覺得大快人心。

“誰說我是給他們看的了。”喻牧商正用勺子攪著碗裏的粥,應了一句,

應祈關鍵時候腦子就轉不過來,“不是給他們看的,是給誰看的?”他問完一整句話,答案便在他腦子裏顯現,他尬笑了兩聲後開始瘋狂給喻牧商夾菜,“多吃點,多吃點。”

喻牧商不語,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電腦邊那只纖細的手正緩慢地點擊鼠標,滑動,屏幕光打在了宋星蘊那張好看的臉上,她將屏幕裏的照片放大又放大,“他瘦了好多。”

她看著喻氏集團首頁上掛著的喻牧商開會時的照片,怎麽都不舍得關掉......

直到電腦提示她有新的未讀郵件,她才切換到郵件界面閱讀,是個沒見過的發件人,沒有任何留言,只有附件,附件裏是一個壓縮包。

“不會是病毒吧?”宋星蘊在點開和關掉之間猶豫,但看到附件的後綴,她瞳孔微縮了一瞬,“也許只是巧合吧.....”她最終還是點開了郵件附件,裏頭的東西滿滿當當一長串。

最頂上是一份視頻,視頻裏的人真人出鏡證明鐘世超本人這麽多年來的違規行為,並拿出了很多證據文件,甚至還有好幾份對話錄音,她確認了是鐘世超本人的聲音沒錯,而視頻裏出示的那些紙質證據都有掃描版文件,宋星蘊看著眼睛都亮了。

“只是這個女生怎麽有點眼熟?”宋星蘊反覆觀看那個視頻,最後表情訝異,“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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