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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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謝莊主。”
柳懷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謝回硯起身，他看了一眼影九，“我等會兒就回來。”
影九點頭。
謝回硯還是不放心，喚了聲影十五。
影十五從房梁上輕巧地落在地面上，他單膝跪地，仰著頭道：“主子放心。”
實際上，謝回硯一看見影十五那雙眼睛，就有點後悔了，他嗯了一聲。
等到謝回硯走遠了，影十五才站起來，對著影九做了個鬼臉，撒嬌道：“九哥，我都快渴死了。”
影九笑著為他倒水，“喝口水。”
影十五將一杯水喝了個幹凈，他撈起袖子擦著嘴驚奇道：“九哥，你今日怎麽這麽縱容我？”
影九是他們這些影衛中，最守規矩的一個，近乎到了死板的地步，要是換了往常，影九絕不會這樣做。
影九道：“你能來陪我，就說明是主子同意的，既然主子同意了，我對你好一點，也沒關系。”
影十五更訝異了，他總覺得九哥好像變了，變得跟主子更親近了。
也是，如今主子擔心九哥，吃住都跟九哥在一起，兩人自然會跟親近。
這樣想著，影十五仔細瞧著影九的臉，居然真的覺得九哥的臉與主子有點相似。
影九奇怪道：“十五，你在看什麽？”
影十五告訴他：“九哥，你長得跟主子有點像了。”
影九垂眸，聲音有點輕，“是嗎？”
“親多了，就會像了。”
裴聽安不請自來，在影九對面坐下。
影九被他的話弄紅了臉，他提醒道：“裴公子，主子不在這裏。”
“我知道，”裴聽安把玩著杯子，“他在外面跟柳懷之商量一件事呢。”
影九點點頭，並沒有探究的欲望。
裴聽安忽然擡眼，銳利的目光直逼影九，他輕敲桌面問：“你就不好奇是什麽事情？”
影九道：“主子自會有決斷的。”
到時候，即便他不想知道，主子也會告訴他。
似乎覺得影九這樣全身心的交付很蠢，裴聽安笑了一聲，他漫不經心地問：“你就這麽信任他？”
影九沈聲道：“影衛必須對主子忠誠。”
“呵。”
忠誠有個屁用，可裴聽安的心裏卻蔓延開一陣酸澀。
他望著影九清澈的眼睛，這是一雙不欺不瞞的眼睛。
被這樣一雙眼睛註視著，哪怕是一塊石頭，也會動情。
難怪謝回硯喜歡他，不見了發了瘋似的去找。
裴聽安道：“你的好主子，將天下第一莊僅此一份的寶物給了出去，只為了給你換一個機會。”
影九瞳孔一縮，不再像剛才那樣淡定，他忍不住問：“什麽寶物？”
裴聽安一頓，在影九的眼裏，山莊的寶物，居然比謝回硯給他換來的機會還要重要？
影十五有些著急，他道：“裴公子，你不要在這裏挑撥離間。”
“我挑撥離間？”像聽見了什麽笑話，裴聽安眼尾上揚，他看向說話的影十五，一頓，輕笑道：“小十五，你還是太年輕了。”
影十五：“……”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謝回硯回來了，“喲，裴聽安，你怎麽有空過來？”
裴聽安譏諷道：“我來挑撥離間。”
影十五：“……”
裴聽安沒打算挪位置，謝回硯走到影九身邊，挨著影九坐下，遠遠地看上去，像是將影九攬在了懷裏。
裴聽安：“這樣親密，當心死得快。”
謝回硯笑了笑，“不繼續挑撥離間了？”
裴聽安起身，毫不留情地離開，影十五也退了出去。
影九看著裴聽安離開的方向，他擰著眉問：“裴公子沒事吧？”
“他能有什麽事情，只不過，”謝回硯貼著影九的耳朵繼續說：“一到了冬天，他心裏就不太爽快。”
影九的耳朵有點癢，他問：“為什麽？”
剛剛問完，影九就大概想到了，“那個人，是冬天離開的？”
“是。”
“主子，你說裴公子將人抓到之後，會如何？”
“他能如何？”
就算是恨到了極致，但也愛到了極致，殺又殺不得。
影九捧著肚子，慢吞吞地點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謝回硯的手蹭過影衛的鬢角，看見影衛發間的簪子之後，他心情大好，問：“裴聽安還跟你說什麽了？”
影九垂下眼簾，老實告訴了謝回硯。
謝回硯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他勾起影九的下巴，問：“阿九是怎麽想的？”
影九沒怎麽猶豫就道：“倘若是為了屬下，不值得。”
“值得，”影九被謝回硯抱住，下巴抵著影衛的肩頭，謝回硯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為了阿九，什麽都值得。”
不知道為什麽，影九的鼻子有點發酸。
謝回硯好笑地問：“要哭了？”
影九怔楞著點頭，眼睛裏面浮起水霧，淚珠還沒掉下來，就被謝回硯吻掉了。
謝回硯道：“還沒成呢。”
影九望著他，這樣的影九看著有點呆，有點可愛，有點像是他的。
謝回硯捏捏影九的後頸，說起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柳懷之有位師兄，曾為一婦人剖腹取子，母女平安。”
聽到剖腹取子，影九條件反射地捧住了自己的肚子，心裏狠狠一跳。
他也想過，要是生不出來，肯定是要剖腹取子的，他不怕疼，只是希望這個主子寄予厚望的孩子能夠平平安安的。
謝回硯的手也放到了影九的肚子上，他的聲音越發柔和起來，“柳懷之雖給了藥玉，但對於你平安生產的事情，他沒有把握。”
影九小聲道：“所以就請了他的師兄來？”
謝回硯親在影九發頂，“阿九真聰明。”
看著影九的耳朵逐漸紅了，謝回硯才收起逗弄的心思，他道：“不過他這個師兄，脾氣古怪，想要的東西也十分刁鉆。”
“恰好，”謝回硯的語氣裏帶了三分慶幸，“他想要的東西，天下第一莊有。”
影衛沈默不語，謝回硯沿著影九的耳朵揉了一圈，他道：“柳懷之的師兄不止能夠剖腹取子，他還研制了一種麻藥，能夠抑制疼痛。”
這才是關鍵。
影九抿了抿唇，捧著肚子的手收緊，心裏一陣發熱。
主子是為了他啊，為了他，主子竟然願意做到這樣的地步。
他好像無論付出什麽，都無法報答主子了。
“阿九。”
影九擡眼，謝回硯徑直闖入他的眼中，撞到他的心跟著一跳。
影九手心有些發麻，他道：“主子，怎麽了？”
謝回硯道：“光是這樣還不夠，只是請他出山而已。”
“他已經到風縣來了嗎？”
“他不入風縣，他在風縣的郊外。”
影九大概明白了，他歪著頭道：“有考驗？”
謝回硯正捏著影九的手，聞言他頓了頓，笑著迎上影九的目光，他嗯了一聲，“是有考驗，而且這考驗，需要我們兩個一起。”
謝回硯朝著影九攤開手，他認真地問：“阿九願意同我一起嗎？”
影九覺得這樣的主子有點卑微。
仿佛這一刻，他不是主子，只是謝回硯，只期盼能得到一點他的回應。
謝回硯直勾勾盯著影九。
他知道，他的阿九看似事事順從，實則擰得很，他不願意的事情，誰也勉強不了。
謝回硯也不想勉強。
時間悄無聲息地過去，謝回硯的心漸漸懸了起來。
突然，他松了一口氣。
影九將手放到了他攤開的掌心上，影衛睫毛輕顫，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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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莊主。”
柳懷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謝回硯起身，他看了一眼影九，“我等會兒就回來。”
影九點頭。
謝回硯還是不放心，喚了聲影十五。
影十五從房梁上輕巧地落在地面上，他單膝跪地，仰著頭道：“主子放心。”
實際上，謝回硯一看見影十五那雙眼睛，就有點後悔了，他嗯了一聲。
等到謝回硯走遠了，影十五才站起來，對著影九做了個鬼臉，撒嬌道：“九哥，我都快渴死了。”
影九笑著為他倒水，“喝口水。”
影十五將一杯水喝了個幹凈，他撈起袖子擦著嘴驚奇道：“九哥，你今日怎麽這麽縱容我？”
影九是他們這些影衛中，最守規矩的一個，近乎到了死板的地步，要是換了往常，影九絕不會這樣做。
影九道：“你能來陪我，就說明是主子同意的，既然主子同意了，我對你好一點，也沒關系。”
影十五更訝異了，他總覺得九哥好像變了，變得跟主子更親近了。
也是，如今主子擔心九哥，吃住都跟九哥在一起，兩人自然會跟親近。
這樣想著，影十五仔細瞧著影九的臉，居然真的覺得九哥的臉與主子有點相似。
影九奇怪道：“十五，你在看什麽？”
影十五告訴他：“九哥，你長得跟主子有點像了。”
影九垂眸，聲音有點輕，“是嗎？”
“親多了，就會像了。”
裴聽安不請自來，在影九對面坐下。
影九被他的話弄紅了臉，他提醒道：“裴公子，主子不在這裏。”
“我知道，”裴聽安把玩著杯子，“他在外面跟柳懷之商量一件事呢。”
影九點點頭，並沒有探究的欲望。
裴聽安忽然擡眼，銳利的目光直逼影九，他輕敲桌面問：“你就不好奇是什麽事情？”
影九道：“主子自會有決斷的。”
到時候，即便他不想知道，主子也會告訴他。
似乎覺得影九這樣全身心的交付很蠢，裴聽安笑了一聲，他漫不經心地問：“你就這麽信任他？”
影九沈聲道：“影衛必須對主子忠誠。”
“呵。”
忠誠有個屁用，可裴聽安的心裏卻蔓延開一陣酸澀。
他望著影九清澈的眼睛，這是一雙不欺不瞞的眼睛。
被這樣一雙眼睛註視著，哪怕是一塊石頭，也會動情。
難怪謝回硯喜歡他，不見了發了瘋似的去找。
裴聽安道：“你的好主子，將天下第一莊僅此一份的寶物給了出去，只為了給你換一個機會。”
影九瞳孔一縮，不再像剛才那樣淡定，他忍不住問：“什麽寶物？”
裴聽安一頓，在影九的眼裏，山莊的寶物，居然比謝回硯給他換來的機會還要重要？
影十五有些著急，他道：“裴公子，你不要在這裏挑撥離間。”
“我挑撥離間？”像聽見了什麽笑話，裴聽安眼尾上揚，他看向說話的影十五，一頓，輕笑道：“小十五，你還是太年輕了。”
影十五：“……”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謝回硯回來了，“喲，裴聽安，你怎麽有空過來？”
裴聽安譏諷道：“我來挑撥離間。”
影十五：“……”
裴聽安沒打算挪位置，謝回硯走到影九身邊，挨著影九坐下，遠遠地看上去，像是將影九攬在了懷裏。
裴聽安：“這樣親密，當心死得快。”
謝回硯笑了笑，“不繼續挑撥離間了？”
裴聽安起身，毫不留情地離開，影十五也退了出去。
影九看著裴聽安離開的方向，他擰著眉問：“裴公子沒事吧？”
“他能有什麽事情，只不過，”謝回硯貼著影九的耳朵繼續說：“一到了冬天，他心裏就不太爽快。”
影九的耳朵有點癢，他問：“為什麽？”
剛剛問完，影九就大概想到了，“那個人，是冬天離開的？”
“是。”
“主子，你說裴公子將人抓到之後，會如何？”
“他能如何？”
就算是恨到了極致，但也愛到了極致，殺又殺不得。
影九捧著肚子，慢吞吞地點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謝回硯的手蹭過影衛的鬢角，看見影衛發間的簪子之後，他心情大好，問：“裴聽安還跟你說什麽了？”
影九垂下眼簾，老實告訴了謝回硯。
謝回硯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他勾起影九的下巴，問：“阿九是怎麽想的？”
影九沒怎麽猶豫就道：“倘若是為了屬下，不值得。”
“值得，”影九被謝回硯抱住，下巴抵著影衛的肩頭，謝回硯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為了阿九，什麽都值得。”
不知道為什麽，影九的鼻子有點發酸。
謝回硯好笑地問：“要哭了？”
影九怔楞著點頭，眼睛裏面浮起水霧，淚珠還沒掉下來，就被謝回硯吻掉了。
謝回硯道：“還沒成呢。”
影九望著他，這樣的影九看著有點呆，有點可愛，有點像是他的。
謝回硯捏捏影九的後頸，說起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柳懷之有位師兄，曾為一婦人剖腹取子，母女平安。”
聽到剖腹取子，影九條件反射地捧住了自己的肚子，心裏狠狠一跳。
他也想過，要是生不出來，肯定是要剖腹取子的，他不怕疼，只是希望這個主子寄予厚望的孩子能夠平平安安的。
謝回硯的手也放到了影九的肚子上，他的聲音越發柔和起來，“柳懷之雖給了藥玉，但對於你平安生產的事情，他沒有把握。”
影九小聲道：“所以就請了他的師兄來？”
謝回硯親在影九發頂，“阿九真聰明。”
看著影九的耳朵逐漸紅了，謝回硯才收起逗弄的心思，他道：“不過他這個師兄，脾氣古怪，想要的東西也十分刁鉆。”
“恰好，”謝回硯的語氣裏帶了三分慶幸，“他想要的東西，天下第一莊有。”
影衛沈默不語，謝回硯沿著影九的耳朵揉了一圈，他道：“柳懷之的師兄不止能夠剖腹取子，他還研制了一種麻藥，能夠抑制疼痛。”
這才是關鍵。
影九抿了抿唇，捧著肚子的手收緊，心裏一陣發熱。
主子是為了他啊，為了他，主子竟然願意做到這樣的地步。
他好像無論付出什麽，都無法報答主子了。
“阿九。”
影九擡眼，謝回硯徑直闖入他的眼中，撞到他的心跟著一跳。
影九手心有些發麻，他道：“主子，怎麽了？”
謝回硯道：“光是這樣還不夠，只是請他出山而已。”
“他已經到風縣來了嗎？”
“他不入風縣，他在風縣的郊外。”
影九大概明白了，他歪著頭道：“有考驗？”
謝回硯正捏著影九的手，聞言他頓了頓，笑著迎上影九的目光，他嗯了一聲，“是有考驗，而且這考驗，需要我們兩個一起。”
謝回硯朝著影九攤開手，他認真地問：“阿九願意同我一起嗎？”
影九覺得這樣的主子有點卑微。
仿佛這一刻，他不是主子，只是謝回硯，只期盼能得到一點他的回應。
謝回硯直勾勾盯著影九。
他知道，他的阿九看似事事順從，實則擰得很，他不願意的事情，誰也勉強不了。
謝回硯也不想勉強。
時間悄無聲息地過去，謝回硯的心漸漸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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