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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緣滅 就當是為了我,你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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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緣滅 就當是為了我,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們, 該起來了。”

姜眉輕聲詢問著身後的人,見他不答,才欲坐起身,就被顧元琛重新圈入懷中。

低啞的呢喃自她頸後傳來, 伴著細碎的溫存的親吻。

“時候還早, 讓我再抱抱眉兒吧。”

他忘記心中痛苦, 只貪戀這一時歡情,聲色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慵懶, 頗有些委屈地說道:“眉兒總是這樣, 一時歡好後,就冷淡了我。”

“你又這樣胡說……”

雖輕聲嗔怨著,姜眉還是在他懷中軟了下來, 默許了這片刻廝磨, 顧元琛輕笑一聲坐起身來, 拉過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俯身在她面上點吻, 神色有些低暗,似乎是有心事。

姜眉想同他說話, 卻被他堵上唇瓣, 溫柔點嘗著。

雖沒有用力吮吸,卻溫柔纏綿多時,讓她舌尖有些發麻, 氣息不穩。

“你不是才答應我的……不會再那樣對我。”

姜眉唔噥著,自覺身子又酥軟下去,卻又躲不開這親吻。

“這樣也算?”

顧元琛稍稍退遠了一些瞧著她,若非是雙目深邃不見底, 還當真有些無辜。

“好,是我錯了,該罰。”

他放開她的唇瓣,手卻不松開,抱人翻了個身,天地倒轉,姜眉整個人便壓在了他的身上。

顧元琛笑了,眉兒雖還是清瘦,卻比從前見了一些沈實,方才抱在懷中不覺,如今換了這般姿勢,卻是明顯。

“罰你什麽?”

顧元琛微仰起脖頸,溫熱的唇珠抵向她耳畔:“罰眉兒就這樣壓著我。”

“這算什麽罰你……哼,我只想起,你從前那般待我,真應當將你打一頓才是。”

瞧他這模樣,分明是被她壓得很開心才是。

姜眉氣不過,又覺耳根微熱,在他胸前埋起臉,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卻忽然觸到一個涼硬的東西,指尖探進他衣袖去摸,發現是曾戴在她手腕足腕上的金環。

“怎麽了?這不是眉兒從前說的,今後要罰我戴上的麽?”

顧元琛輕聲說道:“我一直都戴著的。”

她又輕哼了一聲,埋首在他頸側,輕輕吮咬起來,聽他呼吸聲漸重。

“不是還要打罰我麽,眉兒?”

顧元琛側過頭去,恰吻在她額角上,輕揉著她的發頂,總算是惹出了姜眉幾分脾氣。

她將他的手壓在了枕邊,瞧見他蒙眼的綢帶,拿起來在他手腕上打了一圈,又拉過覆在他眼上,便聽顧元琛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起伏著。

“也是了……這樣才算是賠罪。”

他將自己雙眼重新蒙好,依順著姜眉,任她扣緊自己的雙手,壓抵在他胸前,將自己全然交付出出去,一番磨轉揉壓,意亂情迷間,兩人皆已不知身在何處。

小屋內滿是隱秘的低吟,雲雨將傾,要共赴巫山的時候,兩人才想起又忘記了鎖門。

只是,已經顧不得許多了。

姜眉已經有些乏了,伏在他胸口,隔著衣衫輕輕吻著,吻得他心口愈發燒燙起來。

顧元琛卻忽然停下來,咬著她耳垂有些惡劣地說:“眉兒,豈有你這樣責罰人的。”

“我真是討厭你。”

“好,討厭我也好。”

顧元琛聲音有些低啞,竟是滿足地說道:“不是恨我就好。”

他抱著姜眉坐起身來,讓她扯下自己覆眼的綢帶,雙臂穿過她腿彎,將人擁得更緊更深,流連花巷,也吻得愈發依戀。

她當真是累壞了,伏在他肩頭喘息了許久,久到他目中的憐愛變成了無言的哀然,眼淚砸在她發間。

姜眉問顧元琛為什麽好好地忽然落淚,他說是想她了。

“可我就在這裏呀……”她輕聲說道,在他領口蹭了蹭,想要安撫他。

“如今萬事已定,你也要多開心一些。”

顧元琛在她面頰上吻了吻。

“好,我都答應眉兒。”

姜眉靜默片刻,低聲說道:“那你再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好,是什麽事?”

“今後,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也不要落淚,我也不求你記著我,你只記得我們從前好過……就當是為了我,你要好好活下去。”

*

“姨姨,就是這裏嗎,為什麽是叫雲來客棧啊?”

周雲正在櫃後算著這月的帳,聽到門口孩子的聲音與自己女兒小玉頗有些相像,擡起頭來正欲迎客,卻看到一個自己以為早已不在這世上的人站在門邊,身側挽著一個生得粉嫩又可愛的小姑娘。

她一時怔然,確認了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便丟下手中的筆疾步向門邊沖去。

她沒有再像從前那樣滿腔怒氣,見到姜眉就打。

“是我,對不起,今年我來遲了。”

今歲除夕,周雲當真以為姜眉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姜眉回應了周雲的擁抱,三語兩言,簡短說了自己這些時日的滄桑坎坷,便讓小珍認人,問小玉小姝為何不在。

周雲心疼小珍,忙把孩子抱起,在面上親了親。

“倪維帶她們出去了,過會兒就回來,快進來呀。”

姜眉腳步停在門口,周雲這才註意到,她身後遠些地方還靜靜站著一個人。

今日晨起時,她並未想到會是如此不平的一日,竟然這許故人重逢。

她竟然能再見到敬王顧元琛。

“呦,我們家這小店,真不知道要如何迎接敬王爺的尊駕呢。”

若非周雲開口,一如當年的銳利,顧元琛也當真認不出如今溫婉婦人模樣的周雲,不由得輕嘆世事變遷。

見她攔在門前,顧元琛定住腳步,只輕聲說了一句:“眉兒,你們敘舊吧,我先去蘭府拜訪。”

周雲大量起眼前的人,這清臒蕭索的模樣,如何也想不到是那個威名煊赫的敬王爺。

可又瞧著熟悉,讓她想起當年雪林之中那個從容赴死的男人。

她輕笑了一聲,並未再冷眼以對,轉身進了店內。

“若敬王爺你獨自前來,恕我們這小店承受不起這般恩澤,可你既是跟著眉兒來的,自然是要請進來。”

“好啊,小王謝過周娘子款待。”

他唇角微揚,負手跨入門中,行至姜眉身後,姿態從容。

這才像是顧元琛。

周雲輕嗤了一聲,索性也閉了店,給夥計們放了一天的假,坐至姜眉身邊敘舊,聽得這連月來坎坷,不由得在心底長嘆。

“你妹妹的事,當真是造化弄人——今後你有何打算呢?”

周雲擦去眼角淚水,撫著姜眉的手,當真是心疼。

“好好活著就是了。”姜眉笑著答道。

聞言,周雲不由得瞥了眼一旁陪小珍認字的顧元琛。

姜眉知道她想問什麽,輕聲答道:“我也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不好,不曾想過還能再遇到他。”

“他在東昌就藩養傷,我在溧陽,倒也不算遠……”

周雲打斷了她,笑道:“想那麽多做什麽,既然從前的事放下了,他有情你有意,想見面就見面,怎麽?又想自己在心裏找什麽不痛快?”

“這倒沒有……”

“只是,我怎麽沒聽說陛下讓他來東昌就藩。”

周雲蹙眉,有些疑惑地說道:“你忙著,或許不知,這些年北境打仗,打得江北早就窮得收不上稅,這邊稅收也是一年比一年更重,去年才好些。”

“昨日倪維才同我說呢,莫說是東昌了,整個江南無人不念著敬王爺呢,都道是若敬王爺回來了,日子就好了,不必跟著江北一同吃苦,他倒是好,不聲不響就回了東昌。”

周雲說著,起身去櫃後拿酒,經過顧元琛身邊,他卻輕挽了一下她的衣袖。

周雲一怔,見他擡眸凝望過來,極輕地搖了搖頭,讓她一時錯愕。

怎是這樣懇請的神色。

借著姜眉帶小珍去後院解手的空當,周雲斟了一杯酒給顧元琛,遲疑問道:“王爺方才是什麽意思?”

“不必同眉兒說朝中之事,小王在此謝過周娘子了。”

言畢,他端起酒杯向周雲一敬,仰面飲盡。

“我還有些事要盡快去辦,”他目光沈沈望向同往後院的門簾,目中閃過一絲不忍,“勞煩轉告眉兒,晚些時候我自會回來。”

*

顧元琛走後,反而是周雲心中惴惴不寧,竟然無端地怕他會不再回來,便一面擇洗著菜蔬同姜眉閑敘,一面向門邊張望著,倒先是等到了倪維帶著小玉小姝回來。

見了姜眉,倪維也不由得大喜過望,他也是心直口快,將這些時日來周雲如何思念姜眉,為姜眉傷心落淚之事倒了個幹凈,氣得周雲直罵他是傻瓜。

小珍終於等來了她心心念念的小玉小姝兩位姐姐,只說了幾句話,三人就玩到了一起去,姜眉看著三人淺笑,柔聲叮囑小珍要聽姐姐的話。

“姜妹妹今後做什麽打算,聽雲姐的意思,如今你要回溧陽安定住下了?”倪維關切問道。

“那可不一定。”

周雲手上的活不停,笑著掃了姜眉一眼。

“人家如今可不止溧陽一個安穩去處呢,倪老板你還盼著人家能來店裏一起做事?哼,只怕人家是瞧不上呢。”

姜眉知道周雲是在打趣自己,聞言笑過,卻也說起了之後的打算。

“若不忙農事,我也會進城來幫你們的。”

“哦,你不打算和他去東昌?”

倪維還茫然著,不知這個他是誰,為何姜眉還要去東昌,便見店外來了一個長身玉立,器宇不凡的男子,容色有些淡漠,眉目間略有愁容。

他才要告訴來人今日客棧不接客,那男子卻已提袍跨入門內。

周雲想起顧元琛方才的叮囑,只想今後還有機會,便沒有告知倪維顧元琛的身份,不著痕跡地攔下話頭,上前迎了顧元琛。

“來見見吧,顧……顧玉,這位是我郎君,倪維。”

倪維又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遲疑問道:“哦,原來就是你啊!你就是姜妹妹從前相好過的那個男人?你可真是罪過太大了,姜妹妹從前可沒少因為你吃苦,她這樣好,你可不許再不珍惜了。”

“是在下的過錯。”

顧元琛聲色平靜,向倪維回了一禮,回姜眉身邊,斟了盞茶水輕抿。

“好了,教訓一句就得了,你再說,眉兒該不高興了。”

周雲笑著點了點倪維的肩膀,可轉眸望向顧元琛,神色中又不免添了幾分擔憂。

她只是想不到,顧元琛方才就那樣毫無辯駁。

這個人究竟是怎麽了。

她讓姜眉留在外堂幫她擇洗青菜,領著倪維進了廚房,倚在他肩頭輕嘆一聲。

“怎麽了,雲姐?”

倪維放下手中活計,攬住她:“姜妹妹不都回來了,你怎麽還不高興。”

“倒也不是不高興……對了,你可聽說過敬王爺顧元琛近日南下到東昌就藩了麽?”

周雲吻了吻他,轉身去生火。

“沒聽說過,敬王爺怎麽會來東昌呢,他才從北邊回來,勞累了六年,正該好好休養,陛下又沒有旨意,他不在京中養傷,來東昌做什麽。”

倪維剔著魚骨,忽然想起了什麽,輕嘆一聲。

“唉,近來也有些風聲。”

倪維壓低了些聲音說道:“聽說陛下過年時就忽然病重,開春後更是不好……若不是有敏王爺在,更是十天半月不能臨朝,這幾日城裏總有閑話,說天下要不太平了。”

“不太平?北邊不都平定了,還能如何不太平?”

“也說不清楚,大抵就是說太子殿下年幼,敬王爺又威名在外的,只怕陛下再病下去,一日西去,皇位的事……”

倪維沒再說下去,眼見周雲就要切到自己的手指,忙上去攔。

“雲姐?這是怎麽了!”他挽著周雲的手親了親,“今日不當高興嗎,怎麽心不在焉的?”

“那,若是真要打起來,誰能得皇位啊?”

倪維沈思了片刻,只是搖頭。

“應當是打不起來,陛下雖仁厚,可也是當年一路從西北東征殺出來的,何況這些年,跟他自西北打出來的勳貴們,朝堂上康武老臣都幾乎料理了個幹凈,若真是自覺大限將至了,應當也不會留著個敬王爺威脅太子殿下吧,只可惜了呀……”

他忽而笑了笑,埋頭蹭了蹭周雲的面頰。

“雲姐你怎麽忽然關心起這些事來,還有敬王爺,記得幾年前他才北上戍邊的時候,你就問起過他。”

“我……我不是在意他,我是擔心眉兒啊。”

“姜妹妹?”

倪維一時不解,周雲沈默了許久,終是沒有說出顧元琛的身份。

“我一時又忘了,陛下當年為何讓他北上戍邊去呢?”

*

當夜,兩人也就在雲來客棧住下了,周雲和倪維特將最好的上房給了兩人,讓小珍和小玉小姝一起去睡,也算給了兩人能相伴片刻的機會。

顧元琛沐浴的時候,姜眉想問他要不要再填一些熱水,問他沒有回應,便進了內間,氤氳水汽中,也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他肩上那片火灼的傷痕。

原來不只是頸側,而是自左肩鎖骨一路蔓延至左胸的猙獰印記,因熱水暖著身,扭曲的皮肉泛著怪異的粉紅。

更不論旁處那些數不清的凸起箭瘡,一道蜿蜒刀疤斜劈至腰際,甚至沒入水下,要將他整個人撕裂一般。。

顧元琛多日沒有好好沐浴過,一時闔目養神,並不察姜眉走進來看著他,故而想拿起寢衣遮蔽身體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感受到了姜眉的沈默,背脊微微一僵,隨即很快松緩下來,輕笑著說道:“都是些皮外傷,不曾傷到內裏,並不礙事的,何況是戰場上,刀槍無眼,退不得一步,從前我有不是不曾受過重傷。”

他聲色有些哽咽,喉結上下滾動著,默了片刻才續道:“從前……我見眉兒一身傷痕,總是覺愧疚不已,也覺得遺憾,不懂你為何那般坦然,只說這是自己一番選擇,便要放下不在乎了。”

“後來我也懂得了……”

顧元琛笑了笑,沈低了一些身體,想要躲開姜眉的視線。

“我虛活了不知多少年,眉兒比我懂得的道理要多,我若是再早些遇到你,再早些聽你的,該有多好,也是我的一番報應。”

“沒有誰該如何。”她哽咽說道,極力壓制著顫抖的聲色。

“你今後,要好好休養,也莫要再勞累了,不要因為傷了身……再落下什麽隱疾。”

姜眉無聲啜泣起來,上前掬起熱水,緩緩澆在他的肩頭,用指尖撫過他肩上那凹凸起伏的燒傷。

“這裏怎麽傷得這麽重,究竟是什麽火矢?”

他勾了勾唇角,很是輕松地笑道:“是包了火油的……那一仗打得確實慘烈,所以後來我也用同樣的法子還了回去……眉兒知道的,我怎麽會心甘情願吃虧呢。”

姜眉沒有理會,只是問道:“痛嗎?”

“能有多疼……那些年我以為眉兒不在這世上了,便總是想起來你為我握著胸前那支箭……”

他垂下眼睫,面上不只是淚水還是氤蒙的水霧。

“終歸是……身上再痛,也不如我知道你死訊的那日萬一。”

淚水洶湧,兩人又雙雙啜泣起來,不敢再說下去,也不敢再詢問什麽。

千般因果,萬種傷心,只怕真要一直傾訴下去,便是直至天明都不能訴盡。

“我沒有後悔過。”

姜眉輕聲說道,亦脫了衣衫踏入了浴桶之中,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將面頰貼在他的頸側。

“你收覆了鹿州,又打下了那麽大一片疆土,也是了不起的功業,想來你也不後悔的。”

顧元琛身子輕顫,低頭在她額心吻了吻。

“好,我們說定了,不會後悔。”

這一夜月色格外淒迷,即便是合攏窗子,清輝仍絲絲縷縷透入,閉上眼睛,也覺晃人眼目,叫人不能安眠。

顧元琛一直守著姜眉,等她呼吸漸沈,睡得沈穩了些,方披上外袍離開,原是想去院中靜坐一時,想定一定紛亂的思緒,卻見周雲在樓下等他,手中按著一柄長劍。

顧元琛理好衣襟,緩步下樓,行至她身邊安然坐下。

“你有何事?”

周雲拔劍而出,精準停立在了顧元琛頸側,他卻連目光也不曾移動一分。

“顧元琛,我真想殺了你!”

周雲聲音壓得極低,卻已怒不可遏。

“你究竟要做什麽?你為何不在京城中,你,你明知自己將死,為何要來尋她!你傷她還不夠嗎?你要來做什麽?你來東昌是想要謀反嗎?你怎能讓她再入險境。”

周雲當真是看不懂眼前這個人了。

“你可以動手殺了我,這是我應得的。”

“你休要胡說!你讓我如何動手!”

她又是憤怒,又是不解,質問道:“我只問你,你為何來尋她!”

“其實我並非是來尋眉兒的……遇到她之前,我當真以為眉兒不在世上了。”

顧元琛眼中並無閃躲,只是平靜地望著周雲。

“我早就想去地下尋她,只是家國在前,身不由己,我沒有什麽選擇,若非是柳龍梅出事,我此生也不會再來東昌。”

“卻不想又遇到了她,這些時日我也後悔,不如不覆相見。”

“你——”

周雲氣極了,手一抖,險些用劍在他頸側劃出血痕。

“顧元琛,眉兒信你,我卻不信!你以為自己這一番花言巧語……你這一番深情,就能彌補她了嗎?你,你究竟想要做什麽啊!”

“自是不能。”

他坦然承認,便也終於露出了疲憊的笑意。

“我也未想做什麽。”

“今後我不會糾纏她,你可以放心,柳龍梅已經不在世上了,姜盈也是……眉兒只剩你這一個知交好友,我知道你的夫君亦是好人……今後,只煩請你多照拂她。”

顧元琛取出了一個看著有些沈甸甸的荷包,推至了周雲面前。

周雲當真是想吼罵出來,卻又不得不死死壓低聲音。

“我們不要你的東西!沒有你的囑托,我們就不照顧眉兒了嗎?你在想什麽?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要做什麽?”

顧元琛沈默片刻,再開口時,聲色中多了幾分決絕的意味。

“北境一連鏖戰四載,國庫早已空虛,皇兄把朝中江南一系留至今日,已經是因我在外征戰,給足了我臉面……不然早當有個了斷。何況我一日活著,便總會有人想架我起勢,威脅太子,離京前我就已經留信稟明皇兄,請他賜我一死。”

周雲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持劍的手顫抖不停。

她終是別過臉,不想看顧元琛的眼睛,她真是不知要如何說眼前之人。

“你可想過她嗎?她才沒了妹妹……你就忍心讓她難過,你陪她這些時日,溫存繾綣,就是為了今後讓她知道你終有一死,讓她再為你肝腸寸斷嗎?”

“是我對不住眉兒。”

顧元琛哀然一笑,輕輕搖著頭。

“若非當年我苦苦相逼,執意要兵圍挽弓臺,也不會將眉兒逼至絕路,不得不以假死脫身……”

“我心知此後種種皆是我的報應。原想馬革裹屍,死在北境最好,可偏偏鹿州有難,又讓我茍延殘喘了數年。”

“能再見她,是老天眷顧我一回,可我卻早該去償我做過的錯事了,不論是對誰的錯事。”

周雲挪開了劍,隨後頹然地垂下了手。

“敬王爺……你走吧,我不知道該如何說了,我與倪維也是普通人,或許不能懂你們天家人的心思謀算,或許,當年你和姜眉就不該有一番糾纏,不該遇見,便也不會是今日這樣了。”

顧元琛笑道:“是,我不應當活在這世上,反惹出了許多不該。”

劍落在地,發出嗡鳴的悶響,幾乎掩住了樓上傳來的劇烈的咳嗽聲。

姜眉滿面淚痕,扶著圍欄,身形搖晃難立,唇角血跡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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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各位客官今天真的是久等了,今天有甜有虐,明天可能就只剩下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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