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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覆歡 在他窄瘦的腰上尋一個攀依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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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覆歡 在他窄瘦的腰上尋一個攀依之處……

顧元珩搖了搖頭, 捧起她的臉懇切說道:“小眉,不可這般說自己,朕非是要讓你知錯,朕從未想過……那日朕見你有些神智不清, 只怕你再做出什麽過激之事, 若是傳了出去, 只會對你不利。”

見姜眉神色茫然,顧元珩撫了撫她的發頂, 亦將她的手捧握在掌心。

“那日你刺傷了朕, 朕心裏難過……許是也存了幾分怨你的心,便遲遲不來見你。”

顧元珩無奈笑了笑,嘗試將人抱起, 她竟也枕偎在他肩頭, 緩緩吐息。

“不見你的這些時候, 朕心中慚愧,回想起這些時日來做的諸多錯事……朕不該在你傷心時強把那些話說與你聽,逼你回心轉意, 也不該草草定議,將你立為皇後, 便妄想著能補償你喪子之痛。”

姜眉身子一顫, 在他肩上依依輕撫的手反頓住了。

她聽得顧元珩聲色略有些哽咽,自嘲道:“其實,朕輾轉思量, 念念不忘的,終還是初見你的那夜——那時你臉上有傷,被泥汙遮著面容,唯見得你的眼睛, 你看著小憐時才流露的輕柔笑意……那時,朕便將你刻放在心底了!”

她自他肩頭擡起臉,望著他含淚的眼眸,唇瓣微微張著,卻說不出話。

“朕當日就應明白,太遲了……也該在小宅時就把這些話說與你聽,如今,太遲了,朕也只能怪自己。”

姜眉重新伏在他懷中,輕聲問道:“陛下那時喜歡我麽?是因何故呢?”

“沒有緣由,”他答道,“只因為是你。”

不是因為她肖似誰的容貌,或是她身份神秘又待人疏離,只因她是姜眉,這世間只有一個,獨一無二,若是他失去了,便再尋不回來。

“哦。”

她輕聲應道,一時恍然怔忡,回過神時,已經在他肩上落了一滴淚。

“可是我已經要不行了,也不能再有身孕,縱是留下,也不會有再多結果,反倒讓你為難。”

“你是天子,若無子嗣繼承皇位,終究是不好,你今日所說,我都明白了。”

“從前陰差陽錯的種種,我亦放下了。”

她難得開口,說了許多話給顧元珩聽,聲色淡然。

她從沒有奢求過什麽,一如在駱鈺縣城時,她寫給小憐說的話——

[他這樣的人,會有許多人愛慕著,會有一個能說話,身體康健,聰明識得大體的女子做你的娘親,她也會好好保護你,教養你,我已經不可能成為這樣的人了]

顧元珩想起往事,泣不成聲,便更不願放手。

“朕放不下,”他泣道,“皇嗣的事,小眉你不必擔憂,今後朕只會盡心竭力陪在你身邊,朕心中只有你一人。”

“直到我死的那天嗎?”

他沒再許諾什麽要為她尋遍天下靈藥,或是不許她再提這樣消極的言語。

只答道:“不是,只要朕還活在世上一日。”

“朕知道……知道強把你留在皇宮是錯,可是朕貪心,不忍看你顛沛,帶著一身傷病繼續去過風裏雨裏的日子,前朝後宮的汙糟之事,今後半分也不會傳至你耳中,你隨心隨性就好,不必在意什麽名位禮法,朕會護著你。”

他心知自己此生做不得楚澄了,他是天子,不能放手江山不顧一走了之,帶著姜眉回到駱鈺縣歸隱鄉田,或是陪她縱情山水。

既然不能給她最好,便讓她在往後餘日裏,能再覓回幾分從前的明麗也好。

她有些癡然地念道:“在陛下身邊,陛下會護著我……”

“是,只要你留——”

“沒有什麽只要,留在陛下身邊也好的,終究從前有一段情。”

她笑了笑,似乎是有些滿意,轉而眼眸一墜,又黯然道:“真是可惜。”

顧元珩本想問可惜什麽,姜眉卻不再言語,吻在他的聳隆起的喉結上,輕輕吮咬。

陰差陽錯,有些情已經遲了,又何必多言呢。

她聲音忽添了幾分嫵媚,輕蹭著他的頸側婉柔說道:“而今在陛下心中,當真只有我一個人麽?”

“是啊,小眉。”

顧元珩被她吻得失神,氣息微亂,聲色也低沈了幾分,俯身想捧起她的臉,卻被她用手指抵開了幾分。

望著他起伏的胸膛,姜眉仰面笑了。

“若是我不信,陛下要如何證明呢?”

她一面問詢著,一面撥解開了他的腰封,眼眸似含了一汪清水,要把他溺在當中。

舌尖抵纏著,氣息交融,身子被高高舉抱起,便不由得要在他窄瘦的腰上尋一個攀依之處,被他帶到了禦案前,擠倒了不少疊放好的奏折,啪啪嗒嗒地落在地上,她似是被嚇到了,身子輕輕抽縮著。

戀戀柔情被碾磨了許久,已然是化作熾熱的□□,將兩人燒得更加情迷,又被他抱著走了幾步,還未到榻前,便一下失了力氣。

她埋頭抱他更緊,青絲擺動,喉間嗚嗚低吟著,似是在哭喊一般淒然。

顧元珩只怕自己做出一事不妥,再惹惱了她,讓她不願見自己,便當即慢了下來,埋頭深吻,細心安撫著。

“小眉,累不累?”

她不答,只是舔舐他的唇瓣,一雙杏眼濃艷嫵媚,緊盯著他。

他便撫揉著她的額頭,將人更深疼愛。

他今日甚至不奢期能聽到姜眉對自己說一個字,卻未料竟能與她傾訴如許,能見她再展笑顏。

此刻,他心中只有她,便是要什麽都肯依,要多少都肯給,如何要都心甘。

故而一場雲雨過後,她本是趴伏在他身上溫存,被他安撫著,忽然握住他的手,在他胸前心口處不輕不重地□□起來。

她起身吻他,順勢騎跨在他的腰腹上。

顧元珩雖楞了一下,便也縱容她去做,也只是輕輕道了句:“你原是喜歡這樣的。”

她輕哼了一下,將他的手拉向自己腹下,似是要指教起他什麽一般。

當今天子,九五之尊,也是可以被她壓騎在身下的,聽他喉間嘶抑的低吟,看他也會露出為情所迷的神色。

她笑了,俯身去吻他的時候,也一並把眼淚流下。

“……累不累,朕讓人去備水吧?”

“嗯。”

姜眉答道。

歡愛已盡,她在顧元珩胸前趴了很久,在他胸前吮出一處又一處的斑駁紅痕。

被他安撫著,已有了些困乏,只是身上實在有些濕濡,便答應了。

“小眉,朕並非是有什麽別的意圖……只是想起,從前你似乎不是這樣,”顧元珩擦凈了手上情糜的水漬,撫著她的臉溫聲道,“在小宅時,與你歡好,你總還有些羞怯,朕以為你不甚懂得這些。”

“那時和陛下才初相識呢。”

她呢喃道。

那時她是滿腔純摯愛著他的,故而為情而怯,因戀而羞。

如今,做不到了。

左右是一時歡好,不如就多想些快活的事,便把從前用給哪個男人都可以的路子,用在他身上了。

這是褚盛對她說的,他那時說,左右姜眉只是要殺了那些男人,便有在意什麽情不情的,誰又不可以,用什麽辦法不可以?

這是她的命,她被帶到他門下,被他選中,做他的徒弟,她命該如此,她沒得選。

“嗯。”

顧元珩沒再多問,捧起她的臉,為她擦額角的汗水,讓她當心受涼。

她閉上眼睛,卻忽然又落了一滴淚,不知是想起從前在駱鈺縣小宅時與顧元珩的情意,還是想到了今日顧元琛淡漠地說出讓她去與他皇兄再覆恩好的話。

第二日下了朝,顧元琛離開行宮時聽到宮人竊語,說是陛下昨夜忽重罰了皇後娘娘身邊的一個小侍女,而後又去尋了才被冷落幾日的皇後娘娘,把人一路抱著回了興泰殿,據說而今兩人又恩愛如初了。

他自是什麽都聽到了,朝臣議論起陛下又寵幸起姜皇後的事,也聽得了。

當下他並未說什麽,上了馬車回王府時,顧元琛一個人默默闔目,終是一滴清淚劃過頰邊。

*

午膳,洪英向顧元琛稟報,鳩穆平稱琉桐平日喝的湯藥中有一味仙鶴草今後幾日恐難續上,已問過定州城中的大小藥鋪,皆被采買一空。

顧元琛頭也未擡,目光仍凝在文書上,聲音裏透著一絲不耐,冷冷道:“仙鶴草夏秋茂盛,如今才至初秋,怎會沒有?”

“回王爺,是趙相府上的人三日前清買走的。”

早在顧元琛自北邊歸返前,丞相趙書禮便稱感染風寒身體不適,不似從前那般勤勉,多告假不朝。

而後顧元琛也見過他寥寥數面,的確稱得上病容憔悴,再至南下巡鹽歸來,趙書禮更是稱病至今,未曾上朝。

畢竟是康武老臣,故而天子也曾派人前去慰問,派禦醫診治,卻只回報不見好轉。

左右若他當真一病不起,或是就此告老還鄉,對於顧元珩和顧元琛而言,都是樂以見得之事。

“知道了,派人去行宮尚藥局支取,就說是本王所需——還有那個張焦,讓他今晚最遲明日午後來見本王。”

洪英領命,轉身欲走,又被顧元琛叫住了。

“此事不對……”

顧元琛放下筆,指尖輕叩案面,問道:“應當不是趙書禮府上有意做給我們看的吧?”

洪英當即會意,思索片刻後答道:“王爺放心,府中消息素來看守得很緊,依照您的吩咐,外出采買皆只用親信之人,也從未透露是王府中人,應當不會有人知曉琉桐姑娘所用何藥……王爺是懷疑鳩穆平?”

顧元琛搖頭:“倒是不疑他,只是事在人為,即便想的法子再滴水不漏,再算無遺策,也怕人身上出了差子……”

洪英正屏息聽著,卻見顧元琛忽然神思飄遠,心中暗嘆了一聲,這幾日王爺每每想到與姜眉有關的事,便是如此,只怕是想起了那個吳虞吧……

“王爺說的是,畢竟府中日常采買數眾,倘若被人日夜盯梢著府中車馬,卻也難防……屬下再去查明。”

顧元琛目光移向案側的金簽,沈聲道:“不必,把紀淩錯帶來。”

他已經有多日不曾“關照”過紀淩錯,讓人前來,本是為追問金簽之事,可是一想到姜眉,一想到他的皇兄,顧元琛心中便陣陣怨毒,又讓洪英代他抽了紀淩錯兩鞭。

“都是因為你!”

顧元琛切齒罵道,忽又覺得一陣炫目,何永春連忙為他奉茶,將椅子搬來院中便他坐下。

緩了許久,顧元琛才冷冷問道:“把你當日行刺趙書禮前後經過詳細說來,可疑的人或事都不能遺漏——本王可以告訴你她近來如何。”

紀淩錯雖被醫治好了傷,可是日日被鎖著不見天日,又被灌著卸軟筋骨的湯藥,人也有些懨鈍,良久才擡起滿是刀疤的臉,怨恨地看著顧元琛。

“阿姐如何了?你先告訴我,我再開口。”

顧元琛想到姜眉,卻只想到她昨日對自己一番虛情,而後想起芙英,想起今晨聽到宮人的竊竊私語,只覺陣陣心寒,一時幽怨與憤恨交織。

“她好得很,正與天子恩愛纏綿,如膠似漆著,輪不到你來關心?”

紀淩錯卻大聲嗤笑:“輪不到我?那你呢?敬王爺,你又能做什麽呢?”

這句話恰戳在了他心傷的最痛處。

眼見顧元琛掐在椅上的手指存存泛起青白,何永春忙叱罵道:“你怎還想著尋死之事,王爺說了不會輕易殺你,你便也別想著能得個痛快了斷,挨打的時候,你可想好了自己身上能養好傷是誰換來的!”

這言一出,紀淩錯倒也埋下了頭沈默不語。

那日何永春對他說的話,他終究是聽進去了,並且在心中愧悔著。

只是他不後悔入宮去尋姜眉,只後悔沒能在被擒時了斷了自己,反成為她的負累。

“顧元琛,我不想同你說話,”他低聲道,“但是我可以告訴他,並且你要替我向阿姐帶一句話。”

紀淩錯微微擡起縛著重枷的手,指了一下洪英。

“本就是洪英問你,王爺日理萬機,還有閑心聽你啰嗦麽?”

顧元琛面色愈發陰沈,何永春生怕他再動怒傷了眼睛,連忙罵道。

“還想讓王爺給你帶話進行宮去,你倒是好大的面子!”

正欲攙扶顧元琛離開,卻聽得身邊人一聲極為哀然疲累的嘆息。

“可以。”

紀淩錯也一時茫然,沒料想顧元琛會答應得如此幹脆。

“那,那你要保證,不論是什麽話,你都會原原本本轉達。”

顧元琛未再回應他,默默離開了,他被何永春攙扶著,恍惚間走到了琉桐和小瑩住的小院,想入內探望,卻依舊被琉桐婉拒了。

小瑩知道他近日來心情極差,恐他不滿,便代替琉桐來見。

見她面容憔悴的模樣,顧元琛恍惚間又想起了姜眉在他面前一時溫情一時怨惱的模樣,猛地別開眼。

他未多說什麽,也不想再問緣由,只讓她們照顧好自己便是。

行至半途,顧元琛忽停住腳步,如下定決心一般,對何永春低語:“本王不會再念及一絲一毫兒女情長之事了,這些事與本王再無幹系了!”

而後,便是一言不發,又回到書房埋首政務,直至洪英前來覆命。

“屬下將他所言悉數記下,整理後又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錯漏,還請王爺過目。”

顧元琛接過細讀,輕念道:“內宅圖?”

“是,王爺,那小子說是雇主給他的,方便他潛入趙相府邸,只是那原圖已經被他毀了,屬下按照他的描述重新繪制了一份。”

“哼,趙書禮這老東西,一把年紀倒是姬妾不少,比皇兄後宮裏的女官都多。”

他譏笑道,忽神色一凝,似是想起了什麽,問洪英:“當時本王離京,是後來才聽說,趙書禮夫人死後不久,他就續弦了?”

“確有此事……當時王爺還未至燕州,故而趙相並不知情,喜禮雖簡,卻也發了帖子到王府。”

“娶了哪家女子?”

“王爺……不是另娶,是擡了一房平妻。”

一時間,三人都有些恍悟,覺察出一些不對來。

顧元琛便命洪英去詳查此女身份,又特指了一個秘衛回京,去查探趙書禮的家宅之事。

“……他說什麽了?要帶什麽話給她?”

洪英面露難色,回稟道:“王爺莫怪……紀淩錯說,‘阿姐不必在意我,我是生是死與你無關,你平安便是,只當我是一個死人就好,不要……’”

洪英頓了頓,輕聲道:“他說,讓姜眉當他已經死在王府中,今後不要再受王爺脅迫。”

“什麽東西?就不給他帶,真是想的美!”

“呵。”

好是情根深重,生死不渝啊。

顧元琛輕笑一聲,望著窗外濃蘊的夜色緩緩闔目。

“為何不?本王給他帶話,本王親自去見她!親口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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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元琛:她傷我,我再也不會沈迷兒女情長了,我要沈迷政務,我要讓她後悔一輩子!

三小時後

顧元琛:我要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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