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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歧擇 在昏死前,姜眉不停叫著顧元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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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歧擇 在昏死前,姜眉不停叫著顧元琛的……

“啟稟貴妃娘娘, 禦醫前來為皇後娘娘請脈。”

燕兒連忙松開姜眉,匆匆拭去兩人臉上的淚痕。她低聲對姜眉承諾一定會想辦法救她出去,直到看見姜眉終於輕輕點頭,心頭那塊重石才算堪堪落地。

見到來人, 燕兒不禁有些詫異, 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問道:“竟是小張大人?真是有些時日不見了, 本宮還以為你已不在尚藥局當值了。”

張焦初入行宮,有許多事都是從叔父口中匆匆了解, 一時未能認出眼前這位新晉的貴妃, 楞了一下,慌忙低頭行禮:“微臣前幾日告假歸家,今日午後方回尚藥局覆職, 特奉旨前來為皇後娘娘請脈。”

燕兒覺得今日的張焦神情有些異樣, 正欲細問, 卻感覺到身旁的姜眉身子猛地一顫,似對來人充滿了恐懼。

“姑娘,怎麽了?”燕兒關切地問。

“沒事……”姜眉的聲音輕若游絲, 收回了自己冰涼的手壓在身底,“燕兒, 今日多有不便。你說的話, 我都記下了,不必為我擔憂。”

見姜眉執意要自己離開,燕兒答應了, 再三叮囑張焦務必盡心診治,還從腕上褪下一只玉鐲給他,作為他連日來盡心為皇後診治的賞賜。

待殿門輕輕合上,張焦才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往小榻上看。

只見那位皇後娘娘蜷坐在小榻上, 目光警惕地審視著他,那眼神冷冽如冰,讓他不寒而栗,想起同樣殺伐狠厲的敬王爺。

“微臣參見皇後娘娘。”

長舒一口氣後,張焦走上前,打開藥箱,取出何永春交給他的那個錦匣。

“娘娘,敬王爺身邊的何大人命微臣務必將此物轉交與您。他說……裏面有紀公子的東西。”

不料姜眉聞言臉色驟變,原本穩穩接在手中的錦匣“砰”的一聲跌落在地。

“是顧元琛讓你來的?你認識阿錯對不對?他當初就是頂替了你的身份進來的……他現在在哪裏?”

姜眉猛地抓住他的衣袖,聲音裏帶著絕望的哀求,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張焦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不輕,紅著臉慌忙掙脫,跪地求饒。

“確實是王爺命微臣回尚藥局的!皇後娘娘,您別再問了,微臣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微臣和叔公當真沒有謀反之心,求娘娘饒命啊!”

姜眉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頹然坐回榻上,默默點頭。而後順從地伸出手讓他診脈,目光卻始終死死盯著地上那個木匣。

看她如此失魂落魄,與方才那警惕戒備的模樣判若兩人,張焦極為不忍,不由得出言勸解。

“娘娘請放心,微臣定當竭盡所能為您調理身體,這是微臣的責任,微臣來此與否,都會做這樣的事的。”

張焦說著,恭敬地請姜眉伸出手腕。

當他的指尖隔著布巾輕輕搭上那枯瘦纖弱的腕骨時,張焦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沈。

這脈象……怎會如此紊亂虛浮呢?

難以言喻的驚詫剎那間湧上心頭,這根基破損之重,不似年輕女子,倒更像是歷經多年磨難、透支殆盡的老嫗身軀。

他擡眸又悄悄看了一眼皇後娘娘的側顏,卻恰好與姜眉對視,慌忙低下了頭。

怎麽回事,這,這真的是養尊處優、金尊玉貴的皇後娘娘嗎?

強壓下他心中的波瀾,繼續診察。姜眉順從地任由他動作,目光卻依舊死死盯著地上那個木匣。

診脈完畢,張焦正欲開口說些寬慰之詞,卻聽姜眉嘶聲問道:“大人,我能問您一件事嗎?不是關於阿錯的……”

她頓了頓,仿佛用盡了力氣。

“我還有多少時日?”

無喜無悲的眼神平靜地望過來,卻讓張焦在心底預想的種種說辭都堵在了喉間。

面對這樣一個可憐人,他實在不忍說出任何欺騙的話。

“娘娘的脈象的確不甚平穩……”張焦不知道天子曾有死令,不許任何人告知皇後她的病情,只是出於心中的不忍,想要略作寬慰。

“您還這般年輕,怎能問這樣的話?何況微臣也需回去細查醫案,再為您多診治些時日,方能斷定啊。”

“您只需告訴我,我大約還能活幾年?”

姜眉的眼中泛起淚光,苦苦哀求。

“方才看您神情,應當是知道了,求您,您是一個善心人,您幫了阿錯,就請再幫幫我吧,我只求一個答案!”

張焦搖了搖頭,喃喃道:“其實是紀公子救了我……罷了,實不相瞞,皇後娘娘,您若是好生安養身體,大約還有五年壽數,敢問娘娘,可是從前受過重傷,損了根基?或是服用過什麽傷身的秘藥?又或者……曾在生育時落下病根?”

言畢,張焦也不由得陣陣心驚,怎麽會有人承受過這樣多苦楚。

姜眉淚水洶湧,卻沒有一絲哭聲。

“我明白了,謝謝您。”

“娘娘放心,微臣定盡畢生所學為您調理。今日先為您診脈,待我回去後與叔父商議,明日便為您配服新藥。”

他撿起地上那錦匣,輕輕放在姜眉身邊。可憐姜眉卻像是受驚的兔子,嚇得身子向後縮去。

她真是怕了,她好怕打開之後,看見裏面是紀淩錯被斬下的手指,或是顧元琛從他身上剜出的血肉。

都是她的錯。

“娘娘莫怕,”張焦柔聲安慰,“裏面只是一枚扳指,和一封書信。”

為她診脈後,張焦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憐惜,上前輕輕打開匣蓋,露出裏面的物件。

雖然何永春叮囑過不該問的不要多問,可即便是生性怯懦的他,也不忍見如此可憐之人再受折磨。

張焦輕嘆一聲,向姜眉行了一禮,默默地退出了寢殿。

姜眉擦幹淚水,用顫抖的手捧起那匣子,先是將那玉扳指攥緊握在掌心,而後遲疑地打開了那封信。

那傲逸的字跡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了,這是顧元琛寫給她的,只有寥寥數語,字字如刀:

“我不會再傷紀淩錯,如今他安然無恙,有人治傷,你大可放心了。此物乃他交與你的,是你二人的信物,故而你不必不信,但你莫做那求死之態!不許再做蠢事,你若再敢尋死,我便說到做到,讓他輪回轉世也不能與你再見!”

“你不喜歡那裏是嗎,好,我會帶你離開行宮,我不會再讓顧元珩傷你,你信我。若是來日兵敗,不過是我先下黃泉為你鋪路罷了,姜眉,你不是恨我入骨嗎?想想吧,若是我死了,你自然大仇得報,便是合你心意了!”

“倘若事成,我還活著,便手刃顧元珩救你離開那裏,你便回到我身邊來,再行日日恨我,折磨我罷!把你那簪子留著刺死我罷!”

顧元琛寫下這些字句時,心中翻湧著對姜眉的恨,恨她的絕情,恨她對紀淩錯的維護,恨她對皇兄的牽掛。

只是盡管他用盡了狠絕的威脅,卻不察自己字裏行間只充斥著走投無路之後近乎卑微的瘋狂。

他不忍心,他還是願意做被恨被怨,被日日咒罵飽受苦楚的那一個,寧願強留她在身邊日日折磨自己,也不願做恨她的那個。

他愛她,今生今世,他只愛她一個。

姜眉的目光每掠過一個字,心都似是被粗針紮出孔洞放血,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開來。

再看到那句“手刃顧元珩”,更是驚得渾身冰涼,血液也仿佛凍凝,連連哭喊著:“不,不要!不可以這樣!”,

她將那信紙緊緊抱在懷中,仿佛要將每一個字化作咒印融進骨肉一般,繼而放聲大哭起來。

空蕩冰冷的大殿內,唯有她心碎的哭聲縈繞不絕。

姜眉太了解顧元琛了,他既說出此話,便是已踏上了決絕之路,再無回頭的可能了。

她錯了,她錯了,是她錯了……

好恨啊!她好恨啊!顧元琛為什麽要這樣,她不是已經再三推開他,讓他傷透了心讓他離開了嗎,他要報覆自己便報覆吧,為何要用這些借口呢?

都是借口,都是他的借口!他想要皇位便要吧,偏要帶上她,讓她死後也不得安寧!

他怎麽能這樣做,怎麽能說是為了她去背負那弒君篡位的萬世罵名?

他怎麽能去死,怎麽能去做那樣一朝身敗便是萬劫不覆的事……

他不能死。

一陣腥甜湧上喉頭,姜眉猛地嘔出一口鮮血,濺在已被揉皺的信紙上。

那刺目的鮮血將顧元琛的字暈染地模糊,好像真就應了何永春那一句“冤孽”,死死糾纏,分離不清,姜眉將那信紙在胸口揉得粉碎,卻也絲毫無法緩解她心中萬分之一的無邊絕望。

她痛苦地尖叫起來,不甘心,絕望,無助,憤恨交織,想要把這短暫一生滿是痛苦的回憶都忘卻,想要在此時此刻被救苦救難的神仙菩薩憐憫,救她脫離苦海。

“顧元琛!顧元琛……”

在昏死前,姜眉不停叫著顧元琛的名字。

從前兩人情濃之時,她不能說話,便從未有認真念過他的名字,或是羞怯,或是不想稱呼他為“王爺”,便總是用一個“你”字做替。

而後她終於能張開說出這三個字,卻唯餘憤恨,唯餘痛心。

燕兒本已經離開了,路上卻遇到了同樣要來探望姜眉的宗馥芬。

思及自己離開前姜眉恍惚的神色,燕兒仍是覺得放心不下,便讓侍女先行離開,自己一人同宗馥芬折返了回去。

便看到姜眉仰躺在小榻上,口吐黑血,身體冰冷,若非有一息尚存,當真如生生嘔血而死一般。

*

燕兒與宗馥芬嚇壞了,便是眾多禦醫齊聚,將玉芙殿圍得水洩不通,卻也分毫不能填平二人內心的恫懼。

前去稟告天子的小侍女終於回來,燕兒滿目期盼等她近前回話,卻只見來人垂眸,慚愧地搖了搖頭。

“這是什麽意思,陛下是不來見嗎?”燕兒急聲追問,“你可曾說清楚了,皇後娘娘快要不行了!”

小侍女怯怯回道:“娘娘,陛下在與幾位大人商議政務,奴婢如何敢打擾,壓根就進不得興泰殿……也是奴婢求了許久,才見了馮公公的,您不是不知,皇後娘娘此前那般冷待陛下,幾次三番駁了陛下的面子,就是馮公公也有些厭煩的——”

“你這是什麽話!”

見燕兒動怒,宗馥芬連忙上去拉住她,轉面沈聲問那小侍女:“你怎麽能這般妄議皇後娘娘呢,若是你連喪兩子,有人要你承歡賣笑,你也笑得出來——馮金究竟如何說的?”

“馮公公說……說若是禦醫來了,便讓禦醫為皇後娘娘好生診治,明日回稟陛下便是。他還問奴婢是娘娘身邊的人還是公主殿下身邊的人……聽聞是娘娘,便不住嘆氣。”

燕兒本就為姜眉心焦,聽小侍女這句話,連日操勞,險些也暈倒,宗馥芬將人帶到偏殿,勸慰了幾句,讓燕兒保重自己的身子。

“趙丞相稱病半月餘,一直在府中修養,直至今日才上朝,便因鹽稅之事與幾位大人爭吵起來,陛下斥責了幾句,他又忽然昏倒了,鬧得陛下很是不快,他如今忙於政事也是情有可原。”

宗馥芬猶豫片刻,將那封被姜眉揉亂的信交給燕兒,低低嘆息道:“我看姜姑娘的癥結,怕是不在陛下。”

燕兒展信細讀,不由得瞳孔驟縮。

“王爺……王爺他怎能如此!”

她想起自己當日鼓足勇氣攔下顧元琛說的話,不免感到陣陣後悔,她並沒有多愛顧元珩,可是也是經歷過石賊之亂的人,她知道一旦內戰再起,這大周的天下將會是何種煉獄。

“噓——千萬不要聲張!”宗馥芬急忙按住她的手輕撫。

“這可是殺頭的重罪啊!姑娘,我原是不想讓你知曉此事的,你也知道,我與敬王爺的關系更親密些,只是我見你一心為了姜姑娘著想,想來也是願意幫她的,如今您也是陛下的貴妃,當知若是敬王爺真的兵變篡位,你會是何等下場——”

宗馥芬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握著燕兒的手鄭重說道:“姑娘,你幫我罷,也是幫姜姑娘,讓她逃出去吧,她若仍是留在皇宮,未來不是被陛下磋磨死,就是要被敬王爺逼死……還有太後呢!姜姑娘總是要回京城的,太後何其狠毒,何其涼薄,怎麽容得下她?”

說著,宗馥芬竟要屈膝下拜,燕兒急忙扶住她。

她拭去眼淚,斬釘截鐵地答道:“我幫你!”

“我本就打算要救姑娘的,什麽貴妃之位,我不在乎,我只是想要幫姑娘逃出去!”

這是她虧欠姜眉的,若是沒有姜眉,她或是做一個奴婢整日沈迷幻夢中,或是也有幸翻身做了嬪妃得恩寵萬千沾沾自喜,最後縱是死在深宮,都不知死在哪裏,為何而死。

“公主殿下要做什麽,我必傾力相助。”

*

顧元琛聽聞姜眉病重,不由得心急如焚,原本只有在寒冬才會發作的寒疾,偏是被一場連綿三日的秋雨提前引動。

縱使殿內幾個暖爐燒得暖如春午,顧元琛也只得瑟縮在被衾中,被高燒和周身的寒冷折磨得昏昏沈沈。

也是三日後,宗馥芬離了行宮回宗家探望父兄,午後特來看望顧元琛,把姜眉的消息帶給了他,如今姜眉平安無事,除卻有些精神不振,再無大礙。

“七哥,數年不見,你這寒疾比小時候重了許多,去年寒災時,你定是十分難受吧……何況如今才是初秋,也不知今年冬天是何光景,不若早早去了封地吧,離了這朝堂上的汙糟事,好好安養。”

宗馥芬是有意勸解顧元琛的,她也不想看著自己昔日心愛之人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更不想他踏上不歸路。

“本王放心不下,不能走。”顧元琛在她手臂上輕輕拍了拍,聲音沙啞地答道。

“……是為了姜姑娘吧?可是她已經——”

“她算什麽。”

顧元琛冷笑著打斷她,雖身子虛弱,卻還是激動地說道:“血羽軍!天下江山!哪一個不是本王嘔心瀝血拼殺得來的,憑什麽說放手就放手!束手就擒去封地?莫不是等著有朝一日被顧元珩,被朝中那群蟲豸吃殺抹凈嗎?”

宗馥芬知道他如今心正不甘著,聽不進去勸說,只得輕嘆一聲。

顧元琛轉過臉去,眼角流出一滴淚。

片刻後,他淡淡說道:“你放心罷,本王自不會牽連了你們宗家。”

看著他被汗水打濕的鬢角,面上不見一絲血色,宗馥芬不由得鼻尖一酸,一面用布巾為他擦汗,一面勸道:“七哥,怎麽能這樣說呢,是要傷芬兒的心嗎?我怎麽會擔心這些,你說什麽牽連不牽連的話,豈是想我今日是為了宗家的富貴榮華來勸說你呢!”

“嗯。”

顧元琛輕輕應了一聲,卻不敢與她對視。

“你就當是我病中說了胡話吧。”

宗馥芬不由得想起姜眉,說來這兩人的性子當真是相像,生怕是虧欠了旁人什麽,總要裝出一副冷心冷情的模樣。

陪顧元琛說了一會兒話,見他該吃藥了,宗馥芬便說自己聽聞琉桐病重,欲前去探望,顧元琛本也是憑姜眉吊著一口氣,聽她如今並無大礙,心神一松,亦有些乏累,便讓何永春送她,自己小憩片刻。

“公主殿下應當不是要見琉桐,而是有些事要詢問老奴吧?”

出了小院,何永春與她站定在中庭,見宗馥芬停住腳步,便先行詢問。

“是,只是想請您再勸一勸七哥……不可啊,不可讓他做那樣危險的事——”

“王爺已經決定的事,誰也勸不得了,說來,公主殿下是如何得知的?”

“並未從何處得知,而是擔心七哥做傻事,沒料想他竟然承認了。”

何永春暗自舒了一口氣,語氣中多了些感激:“王爺相信您不會說出去的。”

宗馥芬長嘆一聲,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無意間問起了香茵之事,這才得知香茵是被顧元琛送走的。

“姜姑娘以為人是因她而死的,傷心了許久,那幾日她當真不好,抓得渾身都是紅痕……真是可憐,何公公從前與她熟識嗎?”

何永春也不免聽得辛酸,輕嘆道:“算是吧,這丫頭的確是命苦,從前不在王府時,也不曾過一天好日子……”

“從前……她從前的事您可知道?她為何腳上戴著一個金環?也就是幾日前的事,我前去探望,卻見她不顧疼痛,死命要將那金環摘下來,扯得足腕的皮肉都紅腫不堪——我瞧那環口細小,不像是直接帶上去的。”

“唉……那金環可以用鑰匙打開,是王爺給她戴的。”

“什麽?”宗馥芬驚愕問道。“七哥怎麽能做這樣的事呢!什麽時候?”

“不,您多慮了,那時她行刺王爺未果,殺了康義,人又狠倔,王爺便給她戴上這個,說是將鑰匙燒了,讓她死心塌地為王爺賣命,其實沒有……先前在北蠻時,王爺便時常說回京後就要為她解下,而後便是發生了那件事……她再沒回來。”

宗馥芬羞慚地垂下頭,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

“她如今還想著摘那金環嗎?煩請公主殿下告訴她,讓她切莫心急,那金環內裏可是西域工匠用玄鐵打成的,輕易不能破壞,莫讓她再傷著自己了。”

“我會代為轉告的,多謝公公為我答疑解惑。”

“公主殿下不必言謝——這就是琉桐的居所了,她從前落下病根,如今的確是時日無多了,這幾日許是身上不適,性情也古怪的很,就是王爺前來探望也不肯見,容老奴進去通傳一聲,您莫要怪罪。”

宗馥芬無奈地笑了笑,哀然說道:“小瑩姑娘與我說過的,琉桐從前心悅王爺不是?”

何永春頷首,稱那時早以前的事了,只是顧元琛彼時沒有答應。

“他答應與否有什麽要緊呢,試問世上有那個女子願意被心愛之人看到自己病容憔悴,命不久矣的模樣呢?”

何永春恍然大悟:“原是這樣……到底是您心細,唉,我們這些人,終究是粗了些,有時不懂小女兒的心思,我還納悶說,琉桐從前總是惦念王爺,如今卻忽然冷淡了……”

“那便請殿下隨我來吧,琉桐也是個愛琴愛曲之人,與您說說話,或許還能多些笑臉。”

宗馥芬跟上何永春的腳步,心中卻驀然浮現起了姜眉的身影。

想到了那位張太醫曾嘆息著說,姜眉不過剩下五年的光景了。

或許她是真的怨恨顧元琛吧,亦或是她也心底存了些不舍或是留戀,就連她也不願承認?

罷了,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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