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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誤錯 本王是不是很下賤?(怒打小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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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誤錯 本王是不是很下賤?(怒打小酸)……

天子午後仍未轉醒, 所幸氣息平穩了許多,一眾禦醫被提到顧元琛面前,戰戰兢兢回話,說是陛下多日操勞的緣故。

顧元琛草草聽過, 料理了一些政事, 直至黃昏日頭西沈。

他厭惡這處行宮, 根本不願留下過夜,只帶著一身陰郁的戾氣離開, 自然沒有忘記秘密地帶走他新得的玩具——紀淩錯。

香茵已經等候他多時了, 她自作主張為王爺準備了飯菜,希望能陪他說說話,那日顧元琛的舉止的確是嚇到了她, 任是不求回報的愛慕, 也敵不過身心的恐懼, 會退散的。

如今她當然還戀慕著顧元琛,可是戀慕之上總是蒙著一層陰影,香茵怕回不去從前, 便只想讓他歡心些,也讓自己不要再存心事, 一心一意陪伴在自己愛慕之人身邊。

顧元琛沒有接她的茶, 隨手將那方滿是血汙的手帕丟在案上,刺目的血色嚇得香茵面色慘白,不敢去看。

他註意到香茵的驚懼, 卻並未安慰,甚至饒有興趣地向她分享解釋:“本王今日劃爛了一個男人的臉,用帕子把他臉上的傷拓下來了,你不看看嗎?”

“啊……這, 這怎麽會……”香茵怕得聲音都變得尖細了幾分,“可是他惹王爺生氣了嗎?他不該惹惱王爺的,當真是不該……”

顧元琛點了點頭,忽饒有興致望著香茵。

他溫聲問了一個令人膽寒的問題:“若有人與你搶心愛之人,你會如何報覆他呢?你知道報覆吧,便是要讓一個人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般可怕的問題,香茵不想回答的,可是看著顧元琛清俊的臉,想起他的溫柔,她不能拒絕,還是陪笑著說:“妾身不似王爺果決,性子太軟了,報覆……”

香茵不知道。

誰會和她搶王爺呢,她的心愛之人自然是顧元琛,可是香茵什麽都明白,是她求著王爺留在他身邊的,她不曾擁有過顧元琛,又是以什麽身份去報覆呢?

見她答得遲疑,顧元琛也不催促,從她身邊走過,取了多寶閣上一個瓷瓶,坐回案前擦拭。

“怎麽?你連說一說都不敢麽?無妨,你慢慢想著吧,明日本王還會問你。”

“不,那,那王爺就……打他一頓吧。”

香茵雙眼噙著淚,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恐懼。

方才顧元琛與她擦肩而過,她不覺得歡喜,只覺汗毛豎立。

王爺不是在同她說玩笑話的,他今日心情並不好。

他有殺心殺意。

“用什麽打?”顧元琛不依不饒征求著香茵的意見,甚至有循循善誘要教導她如何懲處人的意味。

“香茵,本王可是要報覆的,若是隨便打了打,豈非是便宜了他。”

見她還是嬌柔畏怯的神色,顧元琛倒是格外有耐心,招了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旁。

香茵坐到他身邊,目光不由得落在那染血的帕子上,好似是瞧出了一張人臉的模樣,頓時面色慘白如紙,只覺得腹中一陣陣絞痛。

“你不是說一顆誠心愛慕本王嗎,不是說願意陪在本王身邊?不求本王對你有什麽情。”

顧元琛瞧見香茵頭上的步搖,忽伸手拔出,扶著她的發髻為她換了一個方向簪插。

“這樣會好看些——既是愛,便不可能叫本王受委屈吧?這雜毛的賤人可是幾次三番出言譏諷本王,闖我王府,用劍傷我和我手下,你見過的,我肩上這處傷,至今還不曾好全呢——”

“眉兒,如今是你為我抱不平的時候了。”

他低聲說道,似是訴著無盡的委屈。

自他從行宮惶惶歸來,突然與香茵和衣而眠的那一夜起,顧元琛便不知得了什麽癔病,有時與香茵好好說著話,交談著,便突然喚她“眉兒”。

香茵知道,這是王爺真正心愛之人的名字,姜眉,姜姑娘。

王爺叫這個名字的時候,便好似清風朗月一般,滿目明光,那是喚心愛之人的神態,香茵心裏酸楚,甚至萌生出些許嫉妒來,她只能從小瑩和琉桐口中些許聽得,拼湊著了解姜眉是怎樣的一個女子。

故而傷心無解時,她也默默認下這個名字,她也希望自己能做姜眉,顧元琛喚眉兒的時候,她從不戳破,將自己也騙進去了。

“那,那就打板子吧,打到他知錯……知道王爺的厲害。”

“好。”

顧元琛眼睫微垂,神色似乎是平和了不少。

香茵想與他說些無關血腥的事,說些小女兒純摯的心事,提起想為他做一個新的腰封,問他喜歡什麽紋樣,他格外認真地聽著,一面命人傳洪英來。

顧元琛的手下中,香茵最怕的人就是洪英,看他面相身材便知是狠厲之人,見了他便不住地身子發抖。

“見過王爺,見過側妃娘娘。”

“眉兒說,要你去打板子,打到那賤人低頭認罪。”

聽到“眉兒”這個久違的稱呼,洪英楞了一下,他擡起頭看向顧元琛身邊的人,只看到香茵惶恐閃躲的目光。

“是……屬下這就去辦……只是王爺,那紀淩錯,若是要他求饒,只怕有些難,自被擒住,便不曾說一個字,若是稍稍看得松了一些便要尋死,只得給他餵了藥,卸軟他的骨頭,屬下只是擔心——”

“聽你這話,不像是沒有辦法——你先坐吧,”顧元琛淺笑著,轉過頭看向香茵,“聽到了嗎眉兒,就連叫喊都不曾有過的,你只打他板子有什麽用呢?”

“還是太輕了,你再想一想吧。”

洪英只覺坐立難安,感嘆王爺還是被姜眉逼瘋了,成了如今這個瘋魔的樣子。

紀淩錯重傷過洪英,殺了王府多少弟兄,可是方才何永春轉達王爺的旨意時,洪英卻猶豫了,最終將刀交給了旁人,沒有親自動手,這是他隱瞞下來,不曾對顧元琛說起的。

洪英只是覺得疲累,面對姜眉與紀淩錯那樣的人,除卻殺了他們,不能改變分毫的人,沒有意義的。

可是就算是他們死了,又能得到什麽呢,他只想王爺也一定累了。

顧元琛待他恩重如山,他不是擅長勸解之人,更不能僭越地去教顧元琛做事,故而這些話只能放在心裏,他只有遵從命令。

香茵顫抖著回答道:“那……那王爺便不管他了吧,他不——”

“你還是要替他求情麽?好啊!”

仍是眸中含笑,顧元琛卻猛然站起身來,抓起香茵的手腕便帶她向外走去,洪英也嚇得周身一震。

“王爺!這是側妃娘娘啊,這是側妃娘娘……是屬下無能,屬下再去想辦法,您不要動怒了王爺!當心您的眼睛啊!”

“不是的,不是求情,妾身不敢的!”香茵哀求道,泣不成聲。

她太害怕了,趁著洪英攔了一下,連忙跪倒在顧元琛身邊,求他放過自己。

她當真想不到什麽懲處人的法子,也不想見到那些血腥之事,她說如果是她多嘴了什麽,或是惹得王爺厭煩了,她這幾日不會再自作主張到顧元琛的寢處來。

王爺變了,不再是那個清雋如朗月一般的人了,或許他從來就不是這樣的。

她當真是自以為是,小瑩和琉桐在王府多年,比她還熟悉顧元琛,都不會高談什麽愛慕。

王爺眼裏從來就沒有她,若是有,也不過是從她身上窺求著一點點那個姜姑娘的影子。

她好蠢,當初王爺讓她走,許為她擇一個好夫婿的時候,她應當走的,她在癡心妄想什麽?

她苦苦哀求著,求顧元琛饒過她。

顧元琛低下頭,輕撫著她淩亂的發髻,喃喃念道:“眉兒……”

聲音散在涼薄的空氣裏。

洪英勸道:“王爺,側妃娘娘不是她,您心中若是不快,告訴屬下和何大人,我們為您分憂!”

顧元琛似是清醒了,虛扶了香茵一把:“起來吧,本王嚇到你了嗎?”

“沒,沒有。”

他知道香茵很害怕,轉身走向了窗邊,看向窗外寥落淒清的月色,忽然又在想,此時此刻,姜眉一個人在那空蕩的寢殿中做什麽呢?不會還是在痛哭吧?

為什麽又在想她。

*

看到顧元琛恢覆了理智,洪英松了一口,忙向香茵使了個眼色,她如蒙大赦,連忙逃出去了,遇到了何永春,只說什麽自己再也不敢了的話。

第二日醒來,顧元琛便聽說香茵病了,說她頭暈不能下地,顧元琛讓鳩穆平好好為她醫治,不過問她是當真被他嚇壞了,還是稱病不願見自己。

琉桐的身子仍是不好,她早年間下過大獄,受過拶刑,幾十個板子下去傷了內裏,身子自去歲寒災時便一日不如一日,鳩穆平已經盡力了,顧元琛接受了這個結果,巡鹽歸來,他得空便去探望,可是今日去見,琉桐卻不願見他,只有小瑩出來,一向笑吟吟的臉上亦淒淒惶惶。

顧元琛到哪裏都如煞星一般,無人敢視,一時不知何去何從。

他不是皇帝,便連孤家寡人這個詞都不能用。

午膳前他找來何永春商議送走香茵,還她自由一事,何永春說自己今晨就已經去勸過了,可是香茵也當真是個癡情女子,說她只是想緩一緩,不是想背棄王爺,過幾日她不怕了,就再來侍奉顧元琛。

“您別看香茵柔弱,卻也是倔強不肯放手的,您好言勸她走,對她這般好那般好的許諾,卻是讓她更死心塌地了,又該怎麽辦?”

顧元琛想不到辦法,他這才發現自己不懂女人,甚至似姜眉對男人的那些歪理邪說也都沒有。

而後他讓何永春陪他下棋,一起用午膳,讓他就坐在自己身邊,還把何永春愛吃的放到他面前,讓他多吃一些。

何永春開心地笑了笑,說自己已經老了,吃不下太多東西,看自家王爺心情好些,便比吃飽了飯還要有精神。

“你老了。”

顧元琛呢喃著,忽問何永春老家的大哥是否新添了一位外孫。

這還是巡鹽時路上乏悶,何永春隨口提的,不成想自家王爺記得。

“你一直照拂本王,不似其他的侍臣,還能早早離宮娶妻,認個幹兒子幹女兒的養老送終,你都這個年紀了……那孩子不是生下便沒了娘,頭上又有哥哥姐姐,讓你大哥把那孩子過繼給你,是本王的旨意,接他過來,你也享幾日含飴弄孫之福吧。”

何永春原本心裏聽得陣陣暖意,知道昨日顧元琛對自己的遷怒全無了,還是關心自己的,笑得樂開了花,卻漸漸聽出了不對的滋味。

他忙問顧元琛是不是要趕自己走,是不是又有什麽想不開的了。

“老奴不要什麽兒子外孫,奴才是追隨您的,您這好好的,又說這話做什麽呢?”

“本王看你厭煩。”

顧元琛冷冷道,擡手一指,侍女便把新呈上的菜放在何永春那邊。

何永春仍是笑道:“王爺,您有不快就說與老奴聽,別說這傷人的話,我知道您是為我好的。”

“本王總是出口傷人?”顧元琛眼眸一震,又神神恍恍地問,“本王總是對你惡語相向嗎?”

“哪有的事,奴才知道您是好心,平日裏挨罵幾句又如何,怎麽算是經常……王爺也有苦衷的。”

何永春答得汗流浹背,想著要趕緊找鳩穆平為顧元琛看一看,是不是王爺傷了腦子,忽說這許怪話,昨日和姜眉之間究竟是怎麽了,想問又不敢問,當真急得多吃了幾口點心。

沒想到顧元琛又問:“本王是不是很下賤?”

“這……是不是那女人這樣罵您了,真是該死,等會兒奴才就去收拾紀淩錯那小子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話題引到了姜眉的身上,顧元琛似是受驚一般,當即憤憤罵道:“她不配讓本王傷心!”

“是!那紀淩錯也該打!”

顧元琛忽然想到了什麽,興致盎然地起身,叫何永春去看看洪英睡下了不曾,讓他去打紀淩錯,要狠狠地打板子。

“把香茵也叫起來——不,拖到她院中去打,她看不見,便也要讓她聽見。”

何永春有時也當真佩服顧元琛,狠得下心。只想王爺對香茵雖無情愛,卻也是有些欣賞關照的,這一鬧,香茵當真是被嚇破了膽,看過了紀淩錯挨打血肉橫飛的模樣,都不需要何永春說什麽,便求他給自己指個明路,問問王爺能不能讓她離開。

“您之前不走,如今都已經是側妃了,王爺怎麽可能放手呢,唉,容我想想吧。”

他又做了一回好人,幫著香茵“逃”出了府邸,讓她家裏人接走,再三叮囑她今後要改名換姓,好好嫁人,不要有任何聲張,甚至派人裝模作樣追車,便是徹底斷了香茵的念想。

人走了,顧元琛看著自己床邊香茵系的瓔珞結,命人取下放進備好的棺槨中,第二日便放出來敬王爺新納的側妃因病暴斃的消息。

做完了這一切,顧元琛仍是覺得心中空蕩,聽說琉桐病得更重,卻還是不肯見他,只給了他一本琴譜,他也不好去煩小瑩,終日胡思亂想著,除了料理朝政,在行宮與自己府邸中往返奔波,一連三日不與洪英或是何永春言語一個字。

*

敬王側妃薨逝一事傳到了行宮裏,姜眉從小宮女口中聽到,驚恐地問是什麽時候死的,小宮女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猶豫不敢答,姜眉便哀求她告訴自己。

眼見皇後娘娘要給自己下跪,小宮女說是陛下昏迷當夜不知生了什麽怪病,至於是夜裏斷氣,還是第二日早上斷氣的,就更不知了。

“王爺還是疼這位側妃的,她哥哥本乃京中平民,她死後,王爺還許了她哥哥一個牽馬的小官呢。”

姜眉只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凍凝了,逃回寢殿內,用寒冷的被衾將自己更為冰僵的身體包裹起來,希望能得到一絲一毫的暖意,反覆想著剛才小宮女的話。

她知道自己又背上了一條人命,她不該對顧元琛說那樣的話,都是她的錯,她害了阿錯,害了顧元琛的那個側妃。

該怎麽辦呢,該怎麽辦呢,她要怎麽救阿錯,她如何才不要害了更多人呢?

再莫大的恐懼與負罪之下,姜眉想到了死。

可她一走了之輕松,死後還會牽連多少人呢?

她抱著自己的身體,忽摸到自己足腕上的金環,那是顧元琛給她戴上的,有那麽一夜在關城,夜裏兩人親昵之後,顧元琛握著她的腳踝,曾說過會給她摘下……

永遠都摘不下了,永遠都逃不了了,姜眉突然發瘋一般想要將它摘下來,死命扣拽,可憐的皮肉扯得紅腫不堪。

無濟於事,都是徒勞的。

好想去死啊。

顧元琛吩咐過,姜眉的身邊不能離人,她才逃回寢殿掙紮了一會兒,便有人進來看著她了,雖然知道皇後娘娘是個瘋癲的性子,卻還是被姜眉這自殘的模樣嚇了一跳,忙上前按住她。

“娘娘,您這是何苦呢,是王爺將您禁足,是太後娘娘的旨意,您害怕什麽呢,等陛下醒來就好了,陛下還是疼您的,只是您可千萬不能再惹惱陛下了,陛下雖還未醒,卻也還念了好幾次您的名字呢……”

本意是想安撫寬慰,卻不想姜眉更為驚恐,她想到那日被按在碎瓷片上的燕兒。

是啊,不只是顧元琛,還有顧元珩呢,她誰也反抗不了,伏在床邊幹嘔了起來,侍女嚇壞了,一面安撫著人,一面派人去請禦醫,還通知了敬王爺。

話傳到了顧元琛耳中,便是皇後娘娘幽閉三日,心中郁結,又聞陛下至今未醒,一時傷心所致。

“她是心疼皇兄嗎?”

顧元琛將奏折丟到一旁,居高臨下睇了來回稟的小侍臣一眼,險要將手中的筆桿捏斷。

“禦醫大人是這樣說的,皇後娘娘其實是關心陛下的,便是此前兩人不和,陛下病重時也常掛懷,問陛下何時能醒來。”

回話的小侍臣捏了把汗,心想敬王爺真是可怕,怎麽剛才還有笑意,忽就拿審起了他來。

雖拿了銀兩,可到底也是個心地善良之人,他記得了禦醫的話,想著稍稍勸一勸敬王爺,也好把皇後娘娘放出來,讓她能到外面走動走動,畢竟那是皇後娘娘啊。

好半天,敬王爺也沒有再開口,殿內一片寂靜,只聽批奏時春蠶食葉之聲作響。

不知他為何不問,小侍臣不知道要如何幫了那張禦醫,只好自作聰明說起自話。

“奴才不讀書也不識字,平日裏只是奉茶的,是個笨人,或許說不明白,王爺若不問一問方才為皇後娘娘診脈的禦醫,張自舟大人?”

小侍臣只聽得那個敬王爺顧元琛幼時就在他身邊侍奉的何永春老大人嘆了一口氣,擡頭去看,只看到無奈的搖頭和憐憫的目光。

“你如何不機敏了?”

顧元琛把筆一丟,合上最後一本奏折。

小侍臣心中悚然,想跪下認罪,卻發現自己已經跪在地上了,無處可去,而後就看到王爺威壓如山,一步步向他走來,人都要化作一縷青煙,鉆進地縫裏去。

“皇兄就是這般用人的,身邊的人就是這樣不幹不凈,忠心不見多少,還各個膽大包天,你還記得誰是你的主子?你當本王與皇兄一般溫軟可欺嗎?”

罵了顧元珩,顧元琛也算是開心了,懶得多費口舌,將人趕出去掌嘴二十,就不再追究,而後把那禦醫提來。

許是知道敬王爺手段淩厲,張自舟來了便是認罪,將頭磕得悶響,只是想求顧元琛放過自己的侄兒,自己的侄兒當真是無辜的。

“還是無辜呢——”

顧元琛揉了揉眉心,便不再言語,四周環顧起顧元珩在興泰殿布置的陳設,真是好一副清雅高潔的做派,看著便讓他作嘔。

張自舟跪了良久,眼見王爺不言語,一陣寒意自膝攀至頸項,不知道要如何回話。

何永春適時替顧元琛道:“你的侄兒被他頂替了,那人是個細作,你說什麽無辜,且不談你的侄兒如今生死何論,陛下若是得知,難道便只處置那個細作嗎?”

他從袖中取出紀淩錯做的□□,丟給張自舟,將他嚇得一抖,還以為是敬王爺扒了人的臉皮,看過才知何永春所言非虛。

“大人,王爺本不必與您解釋這些的,不過是可憐你們無辜受累罷了,您是個聰明人,知道今後該如何說此事吧。”

張自舟哪敢不服,連連謝恩,而後便要離開,卻被叫住了。

頭頂那人聽不出半分情緒,只淡淡問道:“皇後娘娘當真那般擔憂皇兄嗎?”

“王爺,自……自皇後娘娘喪女大病一場,卑職便在為皇後娘娘調理身體了,娘娘雖對陛下有怨,卻也心有牽念,有時會過問卑職,陛下近來如何,龍體是否安康。她雖性情涼薄些,卻當真是對陛下情根深重的,您就放過她吧,也免得陛下醒來後責問。”

而後他聽到顧元琛一陣低沈的冷笑。

“好,好,到底是醫者仁心啊!真好!”

顧元琛只覺周身的血都被怒火燒沸。

“是本王錯了!何苦插手皇兄的家事,本王錯了!皇兄不是願意受著嗎?好!好,便甘之如飴受著這女人吧!”

他穩下呼吸,聲音如冰刃一般。

“你方才說什麽……哦,情根深重,如何情根深重?”

以為是自己的勸解有效了,張自舟完全看不到何永春拼命使來的眼色,忙不疊說道:“是,王爺您不常在行宮,許是對皇後娘娘有些誤解了,娘娘她並非是無情之人,記得娘娘與陛下齟齬,不慎氣病了陛下,娘娘在四下無人時還曾耐心詢問卑職,問若是一人傷心氣急,身體受過傷,又有傷懷時留下的舊疾,會否讓舊疾更嚴重呢。”

宛若最後一勺熱油潑出,顧元琛心中的怒火徹底燒沸了!

原是只對他絕情的。

“真好啊!真是個好女人!”

顧元琛笑著說道,轉身眼淚便砸進領口。

“是本王錯了,本王誤會了。”

原來所有狠戾絕情都是給他顧元琛一人的!

“好了,大人快下去吧!”

見那張自舟還想補充些什麽,何永春實在覺得這水瓜心的人蠢笨不堪,半點弦外之音都聽不出來,還在這裏說,不要命了嗎。

只是,陛下有什麽舊疾?

容不得何永春多想,顧元琛將手中茶盞重重一摔。

“跪著!”

他走上前怒斥:“你將細作引至皇家,已是犯了欺君之罪,還敢同本王叫囂,跪著!你滿口胡話,你還替她指責起本王的不是了!你跪著!”

言罷,顧元琛便往殿外走,何永春連忙跟上,問王爺這是去哪兒,要做什麽。

“去殺了她,本王要殺了姜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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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讓情感起伏連貫一些,故將上一章部分內容調至本章,並非重覆劇情,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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