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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迷途 顧元琛身邊有了新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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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迷途 顧元琛身邊有了新侍妾?

夤夜, 只聽說敬王爺的眼疾又覆發了,這一次比以往還要嚴重,特從行宮請了禦醫,第二日消息便傳了起來, 說是太後娘娘與敬王爺起了爭執, 鬧得極不愉快。

燕兒也聽說了此事, 趁著姜眉午睡,和另一位平日侍奉茶水的宮女竊談起來, 恰被從夢中驚醒口渴難耐的姜眉聽到了, 她腳步向來很輕,赤足走在地上更是不見聲響,也不知道聽了多少“議論主子”的話去。

“娘子醒了?可是渴了麽——快去, 娘子不能喝涼的, 再多燒些熱水來——”燕兒吩咐一旁的小侍女道。

沒有旁人在, 兩人也不必在意什麽“尊卑”,燕兒扶著姜眉回去躺下,笑著說:“這些日子不下雨, 天又熱了,姑娘睡不著和我說就行, 我為你扇扇子。”

姜眉按住了她的手, 問了問小憐如何,得知顧元琛特命前科探花郎教她讀書,這幾日正為課業辛苦著。

她想起方才聽到的話, 猶豫了片刻,終是詢問燕兒方才她們所說之人是誰。

“是敬王爺啊,”燕兒答道,“娘子是不是忘了, 是陛下年紀最小的弟弟。其實啊……他才是如今太後娘娘的親生兒子,陛下反而不是……不過這些我也並不是很清楚,姑娘就更不用操心這些事了。”

“他的眼疾是怎麽回事。”

姜眉在燕兒手心緩緩寫道,此前因為種種緣由,她從未主動去打探顧元琛的消息,也是今日才知道了他身患眼疾之事,

“哦,好像是先前出兵北蠻時落下的病,聽說王爺身邊有不少親信在北蠻出了事,死得可憐,甚至擔心屍骨腐壞,都是燒了之後才帶回來安葬的……王爺傷心過度,又受了重傷,不知怎麽的,眼睛就忽然看不見了。”

見到姜眉面露驚訝,燕兒又說:“姑娘也覺得嚇人是吧!好好的一覺醒來,眼睛旁人看著無異,自己卻連光都瞧不見了,咱們尋常人都受不了,何況是敬王爺那樣心高氣傲的,倒是也可憐。”

姜眉下意識點了點頭,用手按在自己的腹上,燕兒見了噗嗤笑了出來,把她的手向下移了移。

“姑娘又忘了?孩子在這裏呢,你摸的是你的肚子。”

姜眉垂眸陪笑了一下,掩飾著尷尬和羞澀,可是神色又轉瞬變得恍惚,在燕兒手上繼續寫字。

“什麽意思?敬王爺的孩子?哦……姑娘是想問小憐姑娘會不會給敬王爺撫養?還有這樣的事嗎?陛下與姑娘提起過麽?”

姜眉反覆寫了兩遍,燕兒才大約看懂了她的意思,見她點頭,也認真思想起這個問題。

“好像也不無道理……畢竟小憐既不是陛下的骨肉,也不是姑娘你的,無論以什麽名分養在宮中,都不大好,你也知道,皇家是最看重血脈的……這不是陛下不疼她,陛下自會把她當親生女兒一般疼愛的,總要給一個名分。”

燕兒細細思索道:“敏王殿下離京千裏,不常回京,何況也有兩個郡主了,赦王爺更不必想了,他自己就已經夠可憐了,這樣說來,敬王爺倒也算是最合適的,誒,姑娘怎麽會想到這個的?”

姜眉胡亂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又問昨日顧元琛和太後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燕兒雖也是一知半解,可是難得見姜眉對發呆以外的事感興趣,便繪聲繪色給她講了起來。

“很嚇人啊,只聽說王爺才進了太後娘娘宮中,還未請安便被太後娘娘訓斥,吵得很兇,太後娘娘還說敬王爺是逆賊,還要人把他扣下關押,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何事。。”

姜眉又寫問,問燕兒是否知道太後和顧元琛不和的因由。

“唉,先帝當年的後宮可亂了,燕兒那時年紀小,知道的不多,可是姑娘你說啊,明明是親生母子,卻鬧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是敬王爺脾氣太差了,就算他是蘭夫人撫養長大的,可太後娘娘也是他的生母啊,生恩怎大得過養育之恩,鬧這麽僵做什麽……”

燕兒見姜眉以微不可察的幅度輕輕搖著頭,顯然是不大認同她說的話。

她忽然出聲嘶啞著問,比以往說的句子都要清晰:“我聽說,太後娘娘當年利用他爭寵,他差點就死了,之後先帝把他交給另一位娘娘撫養……”

燕兒不由得嘆道:“姑娘這都知道!是陛下和你說的嗎?原來當真有此事!我們還都以為是傳言呢……唉,也不好說,總歸是自己的生母,王爺的錯處還是要大一些的。”

燕兒沒註意到她語氣中的沈郁,只是鼓勵她如今嗓子養得好,說得越來越流利了。

“有時候還會痛,也是我太懶,不願意開口。”

燕兒笑道:“姑娘不必和我開口說話,你繼續好好養著,等陛下回來了多和他說話呀,你親口告訴他你已經有了身孕,陛下見你嗓子養好了,還有了子嗣,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宮人送來了熱水,姜眉喝過後便繼續歇下了,燕兒為她扇了一會兒扇子,見她睡著了,便離開不再打擾。

她走後,姜眉忽然睜開眼,望著帳頂糾纏的結出神。

她睡不著,因為閉上眼睛的時候,她總是想到顧元琛的眼疾,想起燕兒方才說的話。

輾轉反側,最終姜眉想到那一天和顧元琛在馬車上遇襲,寒風如凜刃,天色昏蒙,白雪漫山,不見絲毫前路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不是沒有想過放手一走了之的,那個時候明明還沒有釀成苦果,還是都來得及的。

可是為什麽,她做了那樣可笑的選擇,就如同她現在自尋不愉,偏要去想顧元琛成了瞎子的事。

*

時近黃昏,周身寒涼,顧元琛掙紮著起身,扯掉了覆在自己眼上的布,不知是他雙目未愈,還是屋內昏黑的緣故。

朦朧無依,好像什麽都看不清楚。

手探向床邊,他抓到了一樣綿軟若無骨的東西,那是女子的手,他下意識叫了一聲“眉兒”,隨後想到這只會是香茵。

“王爺,您醒了!”

香茵驚喜萬分,因禦醫說過,敬王爺的眼疾是因為疲累憂思所致,若是今晚前能醒來,便無大礙。

可是對上顧元琛渙散的目光,香茵心中的喜悅蕩然無存。

“王爺?”

香茵又喚了一聲,試探著用手靠近顧元琛的臉,以往的他目光冷厲,她不敢和他對視,這是頭一回,她能端坐在他身前,靜靜端詳他的臉。

手指將要觸摸到他面頰的時候,顧元琛開口,輕聲說道:“我看不見了?香茵,何永春在哪裏?”

香茵如夢初醒,連忙起身去找何永春。

顧元琛仰面躺下,擡起手臂向上虛撫,好像這樣就能觸及視野中那片朦朧的紗。

可是什麽都觸不到,他看不清楚。

禦醫為他重新施針,換上了新的藥,那層紗卻還是留在他腦海裏,即便他闔目落入黑暗中。

“王爺近日來一定要小心安養,每日進補,切忌動怒用氣,少食少飲,也可讓這位娘子每日早午為王爺揉按穴位,想來半月之後,王爺的眼睛便能恢覆如初,自然,微臣也會留在府中,每日為王爺診脈,確保王爺無虞。”

顧元琛微微頷首,直言問道:“本王是不是瞎了,你且說實話,本王絕不會怪罪。”

太醫連忙跪下請罪,說著些表決心的,定不遺餘力的話,讓顧元琛務必寬心,見不再追問,便汗涔涔被何永春送走了。

屋內的沈默讓人心悸,香茵看著顧元琛仿徨的神色,忽然癡癡地勸說道:“王爺,您不要擔心,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即便真的有什麽,妾身與何公公會照料好您。”

顧元琛微微向她這邊轉了頭,香茵後知後覺,自己方才說的話是極為不妥的,跪在了顧元琛身前。

這些日子顧元琛不常出門,他臥床安養的時候,香茵是常常來探望,努力想些辦法陪伴在側的。

日子久了,難免就會忘記了些什麽,譬如自己的身份,她心下一酸,擔心王爺會就此厭煩她。

“你沒什麽錯,”他輕聲道,空洞的目光通過聲音尋找香茵的身形,“你是喜歡這裏,還是喜歡京城?”

香茵不知他是何用意,怯怯地回答道:“妾身的家人都在京城,還是更喜歡京城一些。”

“好,那這些日子就多承蒙你照拂本王,待回京之後,本王會為你尋一個好人家,不必擔心陛下問起,今後去過安穩的日子吧。”

……

“怎麽,你不願意嗎?”

香茵只在心裏嘆息著,卻不知道為何顧元琛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竟也直言回答。

“妾身並非不願,只是妾身也想侍奉照料王爺,陪伴王爺左右。”

“本王對你沒有男女之情,”顧元琛回絕道,聲音卻比以往任何時候說話輕柔,“不能給你名分,不能給你寵愛,卻受你恩義,豈不是讓本王做無情無義之人?”

“不,不是的,香茵對王爺也並非男女之情,而是仰慕,男女之情是為兩相知意,是為夫妻……香茵仰慕王爺……不求王爺寵愛,只想要留在王爺身邊。”

她笑了笑,輕聲道:“眾生蕓蕓,人在這世上何其單薄,終究要尋一志向,妾身不求一世安穩,但求從心,追隨王爺,妾身甘之如飴。”

顧元琛打斷了她,靜靜說道:“正因你有情,本王才更不能留你……你也應知道,這世上需以情報情,本王對你無以為報,你年紀還小,還不懂……”

他說著,便想起了他的眉兒,眼目便似被人剜去一般劇痛,香茵連忙上前,按照方才太醫說的辦法為他揉按眉心。

“王爺……您是不是因為那位姜姑娘憂心?是不是因為她,您不願留妾身在身邊。”

“是誰和你說的?”

他語調微揚,卻並無慍怒之色。

“是做女紅時……小瑩姑娘告知妾身的,只聽得大概,知道她是王爺的心上人。”

顧元琛沈了眸,自嘲一般笑了笑,點了點頭。

香茵喉間一哽,借著燈花閃爍時,把眼裏噙著的淚無聲息地落下了。

“妾身明白了,一切都聽從王爺的安排。”

“你若不想走,本王也不會勉強,你可以一直和小瑩她們在一起在王府住下。”

便這樣,似乎什麽都沒有說,沒有答案,也沒有前路,香茵吹滅了燈燭,扶著顧元琛躺下,似乎一切如舊。

顧元琛還是沒有說什麽,香茵已經打算離開了,卻忽然被她拉住了手腕,讓她坐在床邊,用手背輕托起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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