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公主 “王爺一定會救你離開這裏的。”……

關燈
第40章 公主 “王爺一定會救你離開這裏的。”……

吳虞掐緊她脖子, 所用的力氣更大,卻只是把姜眉的臉變得更加青紫而已。

意識到她根本不怕死亡的威脅之後,便松開了手,撿起被丟在一旁帶著血的皮鞭, 在她小腹上撥弄。

“哼, 沒意思, 把你打壞了,我可怎麽瀉火。”

“阿姐, 我之前從來都不喜歡碰漢人女子的, 因為我覺得漢人女子又臟又下賤。”

“可是,你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漢人女子,你真的很不一樣, 特別是和那些不要臉的軍妓相比, 我本不願放低身段, 讓外族女人弄臟了身子的,還不是因為你整日勾引我?”

吳虞自言自語著,又忽然在姜眉臉上重重一記掌摑。

“賤貨, 你自己都不幹凈,那日竟然還敢教訓我了?我玩女人, 玩那些婊子又如何, 倒是讓你不滿意了?該不會是你吃醋了吧。”

他用手指撫過姜眉紅腫的唇角,擦凈了那血跡,隨後張口舔舐幹凈。

姜眉感到頭痛欲裂, 那種因痛到極致,痛變成了令人作嘔的反胃感,如今這樣的感覺又一次席卷了她的身體。

她明白自己一直都錯看了吳虞,他一直在撒謊, 裝作不谙世事的模樣,就是他殺了那些無辜的營妓!

甚至因為她的庇護,這個畜生僥幸躲過了顧元琛的盤查。

“吳虞,你,放開她!畜……生!”

在昏暗的角落裏,虛弱近乎於無的聲音響起,姜眉這才註意到,此處受過刑罰的人並不止她一個。

她努力想看清那是哪位弟兄,可是他的臉已經被鮮血染紅。

吳虞只是冷哼一聲,手起刀落,一刀了結了那人的性命。

“不識擡舉,給顧元琛賣命的東西,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一條狗罷了!”

“好了阿姐,我看你這幅樣子,估計一時也軟熱不了。”

吳虞在姜眉面龐嗅了嗅,笑道:“這樣吧,我帶你去看看我那勝哥,你放心,他還好著呢,你們還有用處,等會兒見到了烏厭術石大王,把你們交給他,我的榮華富貴可就來了!”

說罷,他便要去拉姜眉的手,卻瞧見姜眉抽動著身體,似是無聲的冷笑起來。

“你笑什麽?”

吳虞俯下身,湊近去看她在說什麽。

他掐著姜眉的頜骨,卻無法阻止她嫌惡規避與他對視的可能。

“你可知道你為什麽能跟隨王爺來邊境?”

姜眉口中念道,恨不能牙關咬碎。

“你想說什麽!”吳虞怒道。

“我的師弟,他殺了幾個人,所以你才會被遞補進去的。”

她咽下一口血沫,舔了舔幹裂的唇瓣,萬般悔恨。

“是我建議梁勝選的你,沒什麽,只因為你和我師弟年紀相仿。”

“可惜你們相差太多。”

“可笑的是,我還以為你是潛伏許久的叛徒。”

“沒想到你沒被栓鏈子,只是一條無主的狗。”

“竟然自己套好繩子來尋主人了。”

“你這個賤人!”

吳虞惱羞成怒,一腳踢開姜眉,洩憤似的用刀在那已經氣絕的弟兄身上刺了好幾下。

他扯著姜眉已經脫臼的手臂,看她因痛苦面容扭曲,罵道:“你是很想死是嗎,我才不殺你,你一定會生不如死的!”

*

痛苦讓姜眉再度陷入昏睡,她多麽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與顧元琛分別之前的一場噩夢。

只要努力醒來,這一切就都沒有發生,或許她已經救出了公主,如今回到大周的境內了。

可是從來不存在幻想。

再次醒來時,她身處石國地牢之中,身邊被一同關押著的有梁勝,還有兩位身受重傷的弟兄,想必其他人已經兇多吉少。

姜眉有最頑強的意志,她是最先醒過來的。

她嘗試著去叫梁勝,卻發現他除卻胸前處並不深的刀痕外,似乎並無外傷,只是身子格外滾燙,粗重喘息著,躲避著姜眉,也不願同她講話。

“姜姑娘?你,過來……”

其中一位弟兄擡起頭,姜眉認得他,他叫章嘯。

看到他血肉模糊的右眼,姜眉忍痛爬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我……沒事,吳虞那雜種畜生,王爺從沒因他是北蠻後裔,對他不好……他沒安好心,給小梁大人,下了藥……讓他對你……你別過去了。”

“小梁大人說,不想傷了你,你不要碰他了,他會沒事的。”

姜眉放開了梁勝,輕輕在他背上拍了拍。

四人都被餵了化功的藥,如今身體異常虛弱,沒有半點反抗的可能,如今只得坐在這裏任人宰割,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姑娘,你,還好嗎?我如今擔心……”

姜眉艱難地擡起手,鎖鏈嘩嘩作響,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大約明白自己和梁勝受傷較輕的原因,身體還未被傷殘的緣故。

不論吳虞是發了瘋要回到自己從未生活的母族,還是他為求富貴,將眾人獻給烏厭術石,勢必會說明眾人前來北蠻境內的緣由,以及她和梁勝的身份。

加上長麗公主……難保烏厭術石不會用他們的性命要挾,或者是做出什麽事讓顧元琛備受打擊。

不知道今日銀石灘之戰是否勝利了,顧元琛知道他們出事了嗎?公主又該怎麽辦?

姜眉正蹙眉闔目思慮著,身邊的章嘯喊道:“李珝……別睡啊,兄弟!我們還不能死……”

章嘯覺察身邊的弟兄一直沒有說話,焦急呼喊著,姜眉上前檢查,發現人還有氣息,只是被血堵住了口鼻,她將人放平躺下,枕在自己和章嘯腿上,幫他把血咳出來。

如此一遭,姜眉早已筋疲力盡,她的神思恍然,再一次感到了自己的身體游離於這具痛苦的軀殼之外。

他那麽聰明,通曉謀略,血羽軍的將士們也個個驍勇。

今日之戰,想必顧元琛一定勝了吧。

他一定很開心,終於要大獲全勝了,他一定很開心的……

如果沒有吳虞的話,說不定,大家也已經救出了公主了。

陰差陽錯,這四個字明明這樣沈痛,卻又總是如此輕易地降在人身上。

姜眉忽然意識到,那是她和顧元琛的最後一次相見了。

天似乎亮了。

確切地說,是地牢之上的蓋口被打開了,外面天色朦朧,似乎已經是第二天了。

姜眉艱難地睜開眼睛,還不等她反應,拴在她雙臂上的鐵鏈便被人往上拖拽,很快她的手臂被拉吊起,伴隨著關節脫離的聲音,拖曳著她的身體拉出了地牢。

姜眉感覺到自己幾乎已經失去了關於痛的知覺,口中滿是血腥味,為了忍痛,她的牙關已經被咬出了血。

她其實是一個很怕痛的人,自小便是這樣,人總極度疼痛的時候,能想到的只有解脫,一了百了。

“就是這個女人?”

一個聲色略顯疲累卻不失王霸之氣的人用北蠻語問道,姜眉擡起頭去看來人,觀其衣著,應當就是如今北蠻之主,烏厭術石。

“你能聽得懂我們的話,你不是漢人女子?”

吳虞討好地走了上來,恭敬回答道:“大王,她是漢人女,只是能聽懂我們的話而已,只不過呢,她卻是個啞巴。”

烏厭術石顯然並不喜歡吳虞這般貿然上前,並未給他多少好顏色,只是讓人上前為姜眉松綁,檢查身體。

顯然吳虞沈浸在自己的興奮之中,又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大王,她是顧元琛的女人,顧元琛對她很好,不如把她——”

烏厭術石沒再讓他廢話,擺擺手命人將他帶了下去,饒有興致地拽起姜眉的頭發,看著額頭已經被汗水浸濕的姜眉。

“有意思,你不像是個漢人,反而像是我們的人,有這樣兇狠的眼神,像是草原上的母狼一樣。”

“顧元琛居然會喜歡你這樣的女人。”

姜眉聞言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還是你有什麽話要講?你不是不會說話嗎?”

烏厭術石坐到石凳上,看著姜眉極慢地側過身,壓住自己一側的手臂,借力腰腹,自己生生將脫臼的手臂接了回去,隨後便是躺在冰冷的地上不停顫抖。

他不由得神色微訝,不禁對吳虞的話產生了懷疑。

萬幸北蠻的文字十分簡單,姜眉用手指沾著自己身上的血水,在地上寫道:“他以為自己是個北蠻人,其實你也壓根沒有把他當做同族,不可笑嗎?”

烏厭術石緊皺的眉目舒展了幾分,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何時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此前這吳虞突然要入石國拜見,還自稱是顧元琛的護衛,烏厭術石險些以為這是顧元琛暗中設下的計謀,沒想到他竟然說起來什麽母親是北蠻貴族的瘋話。

吳虞當然不算是北蠻人,他的相貌也根本看不出半點北蠻人的痕跡,或許他只是北蠻人和漢人生下的雜種而已,這樣的雜種,烏厭術石不在乎。

不過既然他這一次帶來的的確是大大的驚喜。

烏厭術石當然想要讓顧元琛和宗赴知道“長麗公主”的存在,也的確設下圈套,想看看顧元琛會不會想辦法救這女人。

只是他不曾不想在吳虞的幫助下,顧元琛的人竟然就這樣輕易地落到了他的手中,也算是不費吹灰之力。

其餘十三個手下的項上人頭,已經被隆重地送至顧元琛的面前,烏厭術石甚至能想到他痛苦挫敗的模樣了。

若不是老天不站在他們這邊,北蠻接連遭受雪災與病疫,顧元琛如今還能有幾時得意?

不過眼下,這個女人顯然比顧元琛更讓他感興趣地多。

“去把艷姬帶過來,再把這個女人也帶到大帳中來。”

跪伏在炭火邊上,姜眉的身體略微回暖,同時被鹽水浸漬的傷口也愈發腫痛。

很快,一個衣著華麗,身披頭紗,足腕手腕上都佩戴琳瑯珠寶的女子恭敬地走了進來,行禮之後跪在地上,爬到烏厭術石面前,將手搭在他的膝蓋上輕蹭。

“大王。”

她開口,竟然是用漢人的言語說話。

烏厭術石像是撫摸一只小貓小狗一般拍了拍她的頭,轉而看向姜眉,笑得十分得意。

“看吧,這就是你們大周的公主,你們是想要救這個女人回去做你們的公主嗎?”

姜眉不會回應他,也並未將目光落在公主身上,只是冷冷地望著烏厭術石,眼中除卻疲憊,便是冷酷的殺意。

“不要,阿奴不能離開大王!”

烏厭術石粗暴地將人提起,笑著問道:“真的不想嗎?你的哥哥也來了,你不想你的家人嗎,不想和他回去嗎?”

“不要,阿奴沒有哥哥,阿奴只有大王,阿奴會永遠追隨大王的。”

聽到這樣的答案,烏厭術石滿意地松了手,將人丟在地上,繼續看向姜眉。

婉轉如鶯啼的聲音顯然是刻意而為,姜眉大約猜到了是這是烏厭術石的授意,讓長麗公主用漢人的言語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他才更好羞辱公主和大周。

即便兩人如今的處境都是階下之囚,無處可逃,姜眉還是有些心疼長麗公主,如今這一時的悲慘背後,便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如地獄一般的場景。

“艷姬,轉過來,你看看你認得她嗎?這女人似乎是你哥哥的心上人!”

姜眉看到公主的身體似被鞭打一般劇烈顫抖了一下,隨後她緩緩擡起頭看向自己。

被層層面紗遮蓋下的面容只露出了眼睛,目光中滿是恐懼。

公主淚眼朦朧地看著她,上下打量。

姜眉努力讓自己的目光變得沈靜沒有波瀾,希望能帶給公主些許安慰,即便她如今自身難保。

“大王,阿奴不認識她,從前沒有見過她。”

“好,那你們如今就算相識了,本王還有些事情要辦,你留在這裏,和她好好玩吧。”

長麗公主連忙伏低身子,跪送烏厭術石離開。

她保持著跪趴的姿勢,額頭緊貼著地面,一動不動,即便此時帳內已經再無威脅之人。

姜眉無法說話,只能努力弄出一些聲音試圖引起她的註意。

長麗公主終於擡起頭,擦幹眼淚,怯怯地看向姜眉。

“你……真的不會說話嗎?”

她小心地爬上前,有些失神地捧起姜眉的臉,為她擦拭臉上的汗水和血汙,看著她慘白的面容。

姜眉點了點頭,覺察她的神色有些異樣,露出淺淺微笑,希望她不要害怕。

“王爺一定會救你離開這裏的。”

姜眉默默念了好幾遍,確認她能看懂自己想要說的意思。

“是真的嗎?你真的沒法開口說話嗎!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長麗公主又問了一遍,只是語氣更顯怪異,既非是同情,也不是恐懼,反倒是有一些興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