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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送君 嫌他在病中,不肯給她賣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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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送君 嫌他在病中,不肯給她賣力了?……

顧元琛輕咳了一聲, 保持著一如既往的鎮定:“宗帥莫急。”

他使了個眼色,讓何永春為宗赴將軍奉上新茶,免他一時急火攻心。

目光轉向梁勝,猶豫片刻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公主早已身死, 此事天下皆知, 怎可能如今身在北蠻石國之中。”

梁勝忙道:“卑職知曉當年長麗公主被北蠻軍擄走下落不明,直至王爺覆國還都之後, 才得知公主死訊, 便不敢妄斷,故而在得到消息之後即刻設法調查。”

他瞧了一眼宗赴將軍心急如焚的神情,壓低了一些聲音。

“卑職等從一些北蠻人口中得知, 是那女子的確為漢人, 是烏厭術石的一位姬妾, 下令嚴加看管,烏厭術石稱其為‘長麗公主’。”

“芬兒!那不是公主,那是我的芬兒!”

宗赴將軍忽然痛心疾首喊道, 顧元琛長嘆一聲,命何永春去請軍醫前來帳中。

他屏退門口的守衛, 將梁勝喊道身邊, 肅聲道:“此事本為皇家機密,今日本王暫且告知於你,只需謹記於心, 切不可對外聲張。”

“屬下明白。”

顧元琛望著帳外澄明的天空,滿心痛惜道:“梁勝,若你口中的長麗公主屬實,只怕她不是公主, 而是宗赴將軍的愛女宗馥芬。”

幾人方提到的長麗公主乃顧元琛親妹,太後獨女顧懷樂,因是康武帝膝下唯一的女兒,自幼千嬌萬寵,金尊玉貴。

當年北蠻大軍攻破皇城,宮闈傾覆,宗室管家之女的命運尤為慘烈,一旦為敵軍俘獲,便如墜阿鼻,成為北蠻貴族的奴隸,顧懷樂不幸與太後失散,流落敵軍之中,此後音訊全無。

還都之後,不論是天子顧元珩還是敬王顧元琛都傾力搜尋當年流落敵軍的皇室親族,卻只得知長麗公主早已被殘忍的北蠻貴族折磨至死,屍骨無存,朝廷只得為其設立衣冠冢厚葬,以慰芳魂。

然而,這並非真相的全部。

唯有極少數皇室宗親與宗赴將軍本人知曉,長麗公主沒有死,那個被風光大葬,冠以節烈之名的女子並非公主顧懷樂,而是當年挺身而出與她交換身份,代她受難的宗赴將軍之女宗馥芬。

當年亂軍之中,生死一線,宗馥芬深知顧懷樂身份特殊,一旦若落入敵手,必將成為眾矢之的,遭遇最殘酷的折辱,絕無生還可能。

秉持著將門虎女的忠烈與對摯友的情義,宗馥芬毅然提出公主顧懷樂互換身份,以“長麗公主”之名,代友受難,被輾轉帶入北蠻腹地,為顧懷樂搏得一線生機。

然而山河破碎,女子何談保全自身,頂著宗馥芬之名的顧懷樂,並未能逃脫被淩辱的命運。彼時百姓恨不能生啖北蠻人之骨肉,而一個失了貞潔、茍活敵營的公主,歸國後根本無法面對天下人的指摘,唯有一死。

為保全顧懷樂,亦為了補償宗氏一族,便只能將錯就錯,最終公主顧懷樂以宗馥芬之名出嫁,真正沒為奴隸,飽受北蠻貴族欺淩的宗馥芬被無聲埋葬在了長麗公主的陵寢之下。

若那被稱作“長麗公主”的漢女確有其人,便幾乎可以斷定,就是宗馥芬,宗赴將軍今日驚聞此事,若還是強求他保持理智,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顧元琛並非不相信梁勝,只是事關重大,此事更需從長計議。

“卑職再三查探,買通了一位常入石國為北蠻貴族演奏的樂師,只得到一條有關那被囚女子的線索,只是,宗元帥他……”

顧元琛緩緩搖頭,拍了拍梁勝的肩膀以示嘉獎,讓他先落座休息。

起身欲查看宗赴將軍是否安好時,他卻不慎扯動了傷口,蹙眉輕嘶一聲。

“王爺!王爺您當心身體!”

宗赴將軍拒絕了軍醫為他施針,扶額定神片刻後,起身便給顧元琛下跪行禮。

“王爺!老朽與夫人成婚多年,所生三子無一女,老來才得了芬兒這一個女兒,若論功勞,老朽與三子何堪當今日榮華,今我宗家之勢,全都憑芬兒一人的性命換得!夫人去年病逝,臨別之際,口中也都是一聲聲念著芬兒之名,直至咽氣啊!”

宗赴將軍須發盡白,尚能一馬沖入敵軍之中,扭轉萬裏乾坤,壯心不已。

如今他跪地動情哭訴,字字令人潸然淚下。

一旁的何永春與梁勝早已動容哀嘆,可是顧元琛卻依舊眼波無瀾。

待人平覆心情後,他才緩緩說道:“當年之事,無論如何都是皇家虧欠了宗氏一族,宗帥莫要如此言說,若消息屬實,無論如何,本王定要助您安然迎回愛女。”

他看了眼梁勝,示意他繼續稟告。

梁勝恭敬說道:“卑職有一事需請教宗帥,不知宗小姐是否生來有些跛足,平日站立之時不顯露,若走動起來,身形略顯搖晃。”

“是!是!” 宗赴激動得聲音發顫,“那時夫人年紀大了,芬兒胎中不足,三歲前並未察覺,直至四歲時才發現她有些跛足,……王爺!”

他老淚縱橫,幾乎又要跪下。

為避免他過於傷懷,顧元琛命人將他扶住,詢問梁勝:“那位樂師是否可靠。”

“稟告王爺與宗帥,那位樂師為圖拓人,被強擄至北蠻石國,多年不得回鄉,對北蠻人本就心生恨意,其妻子亦為漢人女子,故而才答應幫助卑職查探消息……烏厭術石常命那女子為他跳舞助興,令樂師奏樂,故而樂師記得她的右足微跛。”

帳內陷入死寂,顧元琛緩緩闔目,讓人看不到他眼中的神情。

良久,他才低聲道:“此事事發突然,宗帥莫要焦急,本王還有些事要同他們商議,不如宗帥先回帳中歇息片刻,晚些時候本王親自拜會。”

“王爺,芬兒當年與您也算是青梅竹馬,對您一片深情!當年蘭夫人也是和宗家定下婚約的,老朽求王爺念及當年情義,務必要救芬兒回來!”

梁勝擡眸瞧了一眼王爺的神情,又很快低下頭去。

“本王自不會忘,宗帥保重,何永春,去送宗帥回帳。”

待人離開,顧元琛長嘆一聲,扶額揉著眉心,掐出一道深重的紅痕。

怎麽會突然橫生枝節。

默了許久,他擡眸看向梁勝。

“梁勝,烏厭術石是否只知道她是長麗公主?還是已經知道她是宗馥芬?如今大周境內無人不知長麗公主已死,烏厭術石便不會有所懷疑嗎?你們可有洩露了行蹤,會否是——”

他長嘆一聲:“罷了,既宗帥已經得知,此事便馬虎不得”

方才宗赴將軍在時,梁勝有些話不敢詳談,如今得以盡述顧慮,便告知顧元琛,若此女的確是宗馥芬,只怕烏厭術石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

“此女從前一直養在烏厭術石的領地,是此前大戰後,才帶來石國的。”

如今戰場之上北蠻節節敗退,或許烏厭術石恰是想以此大做文章,用來脅迫宗赴將軍也未可知。

梁勝忽然有些後悔,問道:“王爺,卑職自請軍棍二十,今日之事乃卑職考慮不周,本應當與王爺先行說明,如今反倒讓王爺煩憂。”

“此事無礙,你不必自責,若真是宗馥芬,本王也應當將其救回,畢竟當年,是皇家對她有所虧欠。”

他聲色一厲,低聲恨恨道:“宗馥芬既然還活著,為何當年懷樂還敢信誓旦旦說她在皇城陷落時就已經死了!好啊,真是太後的好女兒,本王的好妹妹,她活在這世上沒有一日不危累身邊之人!”

內賬中傳來一些輕微的響動,梁勝大約也猜到了是姜眉,當即退下。

顧元琛回到內帳,瞧見姜眉已經起了,坐在層疊的被褥中,尚有些睡眼惺忪。

見到了她,心中的煩悶不滿便也消解了大半。

“你剛醒來嗎?” 他走近,語氣不自覺放柔,“也難為你睡得這麽沈,方才外面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都沒吵到你。”

姜眉以為是自己搶占了顧元琛的地方,不好意思地離開床榻,示意顧元琛坐下。

“睡了一覺就生分拘謹了?”

他坐下輕笑道:“過來,本王心情不好,你想些法子讓本王開心些。”

姜眉整日裏也不開心,一時想不到有什麽好辦法。

她覺得有些餓了,便問顧元琛要不要吃些東西,顧元琛卻不大滿意,挑剔起來,說又不是姜眉親手來做,有什麽意趣。

“我可以做,但是只會一樣,也不好吃。”

姜眉在他肩頭寫道。

“哦,那本王還真得看看你會做什麽,去告訴門外的仆役怎麽做,不用你親自費神。”

“只是白水煮面而已,我自己也不愛吃。”

他神色微動,似乎是想起了一些昔年往事,隨後輕笑道:“便知道你這小把戲拿不出手,罷了,也不求你能討得本王歡心,今夜你留在這裏照料本王,便不算你有罪了。”

姜眉雖不能說話,卻小聲嘟噥著什麽,看她口形,應當是說:“我本來也沒有罪。”

他用指尖在姜眉唇角淺淺勾勒了幾下,笑道:“誰讓你這女人整日裏這一副不歡心的模樣,讓本王為你擔憂,卻還不是有罪嗎?”

話鋒一轉,顧元琛語氣稍肅,問道:“眉兒,還有一事需問你,那個吳虞你不是很熟嗎,他出現在了近日來尋營妓的名單上,你可知曉?”

姜眉寫道:“他沒有,應當只是想學幾句北蠻的話,他年紀小,不懂這些。”

顧元琛點點頭:“好,既然未犯,本王也就不會罰他。”

她還有些迷糊,不知自己是何時睡著了,是否擾了顧元琛的休息,想著讓他躺好養傷,小心地去擡他扣在自己腰後的手臂。

“你做什麽,本王幾時讓你走了?”

他手臂一收,將人拽入懷裏抱緊,衣衫本就有些松散的姜眉連忙去扶將要滑落的衣襟。

她寫道:“你好好歇著,我想出去走走。”

“走什麽?剛睡得身子暖和了,又去外面吹冷風?”

顧元琛低頭,鼻尖蹭過她頸側,嗓音微啞道:“你倒是一點都不像別的女子,雖不是所有女子都喜歡自比嬌花需要呵護疼愛,但是沒人喜歡日曬雨淋的。”

“你卻有意思得緊,要和那原上的野花比比誰更能受寒涼,與風霜較勁?”

姜眉低眸寫道:

“花兒朵兒的,我不算上是。”

“你別鬧了,別擾了你休息。”

顧元琛聲嗓有些絲緊澀,冷眼道:“胡說。”

她自然不是凡俗的小花,她是棵堅韌的葦草,可是即便是小草,他也想要呵護,疼愛。

他抓過姜眉一縷發絲輕嗅,又用發梢在她唇上撥弄。

“不是花兒,卻也這麽香。”

姜眉紅了臉,將他推開了些。

“你不要鬧了。”

“我今日很不舒服。”

“你若是不能,便不要招惹我。”

“讓我一個人難受。”

顧元琛楞了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一時氣笑了。

原來這小壞狐貍也不是那樣擔心他的身子,反而是嫌他在病中,不肯給她賣力解胭蠆散的苦擾了?

“當真難受?嗯?”

他說著話便解了姜眉的衣襟,攬住她赤裸的肩膀,把人放到榻上,不由分說便親吮下去。

“嗯。”

她嚶嚀著,也不知道是回答,還是表示抗拒。

“難受了便不要忍。”

炙熱的唇親吻著。

她半弓起身子,無意間送上軟玉香綿。

不過你可別鬧大了動靜,這軍帳裏有什麽動靜,外面可是聽的一清二楚的。”

*

顧元琛總覺得今晚的姜眉有些不一樣了。

不知為何,今日的她似乎格外漂亮,她就仰面躺在小榻上,烏發如海潮一般鋪散開來,手指勾在自己的的腰後,像個暖爐一樣炙燙。

天色一時比一時更暗,襯托著營帳內愈發多了昏懶的意味,零星的燭火照亮了她一半面容,素來清雋冷離的眼眸間,多了幾分柔情。

她目光不移地瞧著他,似乎是有什麽話要說一般。

顧元琛時常遺憾她的嗓子壞了,沒有什麽能立即調理好的藥,卻又不敢同她多提及,怕她傷心。

他用指腹在她咬緊的唇瓣上勾勒了一圈,用手指在她面頰側拍了拍,低聲道:“張開些。”

轉而低頭咬她的唇珠,探入她張啟的唇瓣,緩慢地吮吸著。

雲雨之時,顧元琛從來和他平日裏做事一樣霸道,姜眉大抵也習慣了,緩緩闔目,任由他攻城略地,直至她胸膛急促起伏。

顧元琛停了下來,捂住了她的眼睛,一面輕喘,一面在她耳旁低聲道:“眉兒,你有事瞞著我是不是?知道問你你也不會說,但你記得,我還在,便沒有什麽難事,從前錯過了許多,今後本王不想再錯過,這些日子冷落了你,你受委屈了,你可以相信本王。”

他說著,自覺喉頭有些酸澀。

這一字一句,都是他的真心話,只是顧元琛已經許久沒被人愛過,也忘了怎麽去愛一個人,故而這些話,只有在此時的情形下才能安然說出口。

姜眉扯了扯顧元琛的衣角,摸索著用手攀過他的胸膛,撫上他的臉,輕輕吐念了幾個字,隨後便感到顧元琛的身體顫抖起來。

她是有事瞞著他,她以為也可以瞞著自己,只要藏得很深,假裝並未發生,便不知道了。

要騙旁人總是很容易,可是要騙過自己的心卻很難,姜眉被騙,被傷害了許多次,故而時常設起銅墻鐵壁一般的心防,不僅是防備旁人,也是告誡自己。

可是不知從何時起,她發現自己不討厭顧元琛,不防備他,關註他,期待他,思念他,為他擔憂。

直至她不得不告訴自己,她愛他,即便是讓旁人知道了會恥笑她可悲,下賤。

即便如此,她也會記得這是第一個給她溫暖,試圖保護她,祈求她信任的人。

旁人都有這些,故而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於她便足夠了。

“我喜歡你,別拋下我。”

她不清醒,寫了句傻話,可是即便說著傻話,她也覺得如此暢快,只是希望他把這話當做情迷之時的虛言就好。

即便他的手掌還覆在自己的雙眼上,她的眼淚還是猝不及防地滑落,顧元琛擡起手,錯愕又細心地為她擦拭眼淚。

“好好的,突然哭什麽?”

姜眉搖了搖頭,自己擡手去擦拭,顧元琛握住她的將她抱起來,坐在自己懷裏,她的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他用手去撫拭也是徒勞。

“本王沒有嫌你掃興……怎麽了,你哭了也不說個緣由,讓本王無故心疼。”

姜眉沒少在他面前掉眼淚,可是每一次都是有緣由的。

顧元琛知道,她其實就是個愛哭需疼惜的女子,卻並不嬌氣,即便她身子弱得如秋葉一般,偏偏是一身孤傲淡漠最讓人憐惜。

只是在這樣的時候哭得止不住,還是第一回。

“是這樣不舒服了,還是方才不饒你讓你不開心了,你給個由頭,以後本王不犯了還不行嗎?”

她方才說喜歡自己,顧元琛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要急著哄好她,本來興致還在,還想好好地和她再溫存上幾次,如今也便作罷了。

等人伏在他肩頭靜靜哭完了,天色已然昏黑,明月未脫陰雲,蠟燭即將燃盡,帳內幾乎看不清兩人的臉。

侍奉的人瞧著裏面沒動靜,在外帳問了一聲,顧元琛沒回答,只裝作在休息,懷裏的姜眉卻被嚇得鵪鶉一般,身子一顫。

他不禁覺得好笑,這女人膽大時能讓他臉紅,膽小起來卻也是有趣得很。

待人離開,還不等他調笑姜眉,溫熱的唇和沾滿淚水的面頰便落在了他頰側。

“這是哭夠了又好了?你把本王當什麽了?就算是個暖爐,也要有添炭火的時候,你倒是好,本王連個‘添炭火’的時候都沒有。”

“我不哭了,方才的事你當沒有發生就好。”

姜眉在他胸口寫道,顧元琛先是一楞,之後便覺得又氣又好笑。

瞧她這意思,是準許他繼續賣力了?

他這敬王算是當到頭了,在床上,連個妓子都不如。

*

萬幸是軍中再無要事,兩人在床榻間不知道又抵死纏綿了幾回,連晚飯都不曾吃,便相擁著沈沈睡下了。

更萬幸有何永春在,知道王爺在辦要緊事,雖然未打擾,卻也命人在外帳熏了些艾草,抵禦蚊蚋,也好抵消一些旖旎的情靡。

只是王爺和姜眉這丫頭比何永春想得還要不爭氣,兩人折騰地不知輕重,茶飯不思也就罷了,第二日晨起之時更無一人早起。

何永春放心不下去喊的時候,鳩穆平,宗帥手下的袁校尉皆已等在了外面。

“本王養傷期間,軍務要事不是都交給了宗帥處置,若無大事,為何這樣早的時候來打擾本王休息?”

顧元琛背著身幽幽問道,他休息不好時一向脾氣也不好,起床時的怨氣更重。

何永春摸透了他的性子,也只好哄著說:“那不如就讓鳩先生先回去,只是宗帥手下的那位校尉,據說是受宗帥之托前來……”

“讓他等!外面等著。”

顧元琛有些不耐煩,卻有意放低了自己的聲音。

被打攪得突然,他還有溫香軟玉在懷中抱著,不想嚇到了姜眉。

何永春也不知道是該為堵在帳外的校尉官心急如焚,還是該為自家王爺和心愛之人相處如此融洽而欣喜。

姜眉睡覺輕,其實何永春進來內帳時她便醒了,不過因為被顧元琛嚴絲合縫抱在懷裏,她身上又未著寸縷,並不敢有什麽動作。

兩人的身子貼得近,他說話時胸膛的每一寸起伏,姜眉都感受得到,因而昨日發生的事一點點回到她的記憶之中。

她做了傻事,說了傻話,真是太好了,她都不知道今日要如何面對顧元琛,只好背對著他,嘗試著在榻上摸索她的肚兜和褻褲。

顧元琛晨起時的嗓音有些低啞,更隱忍壓抑著情緒。

“你亂動什麽?”

她擔心弄破顧元琛才結痂的傷口,讓他身體再出什麽意外,堅決要起,小心地轉了個身,將他半包著紗布的胸膛一覽無遺。

她指了指帳外和投入帳內的陽光,示意顧元琛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我先穿衣服,等下拿著茶水出去就好。”

姜眉寫道,反被顧元琛駁問。

“這是什麽意思,本王還不覺得有什麽需要隱瞞,你倒是覺得不妥了?”

“軍政要事。”

姜眉又寫道,她已經瞥見了自己的肚兜掉在床邊……說不定方才已經被何永春瞧見了。

察覺她和自己說話都分神,顧元琛不滿地扳過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歇著,沒什麽不能聽的,你是本王的人,有何不能聽?”

他語氣放柔了一些,在姜眉頭上揉了揉道:“等會兒打發了人,本王叫人燒些水,你同本王一起沐浴。”

他滿面陰沈,從暖和的被榻中強坐起身,更衣束發,拖著昏沈的頭將杯中的冷茶一飲而盡。

離開內帳前,顧元琛還不忘把姜眉的肚兜和外衣放在木椸上,姜眉也不便起身去取,只好躺在被中。

迷迷糊糊之間,姜眉似乎聽到了顧元琛與一位軍官商議著什麽事,似乎是有關於長麗公主的,隨後他又叫來了梁勝,說起營救這位公主的計劃。

怎麽還有公主的事……是顧元琛的妹妹嗎?

顧元琛或許是對的,她的身子的確撐不起野心,還未全然聽得詳盡,便沈沈睡去了,再醒來時身在倒滿熱水的浴桶之中,渾身的乏痛已然消散不少,身邊還擺著一身新衣服。

何永春在外面等著她,備下了飯菜,說是王爺的吩咐,要他陪著姜眉一起用飯。

“方才京中虎武衛大將軍元齊攜聖旨前來營中,王爺本想等你一起吃,也只能匆匆離開了。”

姜眉有些心疼,問何永春顧元琛是否吃過東西,這是她昨日午後至今第一次吃東西,顧元琛也餓了許久,何況他還受了傷。

“沒白疼你,放心吧,我也照顧著王爺呢!”

何永春笑道,如今坐在一起他才看出來姜眉瘦了多少,很是心疼,也不知道她這一身傷痛何時能好些。

姜眉回想起顧元琛與人商議的有關公主的事,便問何永春長麗公主是何人。

何永春心知此事機密,又怕姜眉多心,便不曾將如今公主與宗馥芬身份對調一事告知,只說是顧元琛的妹妹顧懷樂。

“好像是王爺出生第二年,先帝有過一位九皇子,但是生下來就體弱,三歲的時候死了,這後面就再沒有子嗣,也可能是被那些玄道丹藥害得……”

何永春輕嘆一聲:“想來可能也是命不同吧,先帝發現太後娘娘用王爺爭寵,便把王爺給蘭夫人撫養了,偏第二年太後娘娘有了公主,一下就覆寵了,公主生下來一整年都是風調雨順的,先帝當真是寵愛這唯一的女兒……那時候連王爺都有點顧不得了。”

“那顧元琛和她妹妹如何呢?”

姜眉緩緩寫道,卻讓何永春看得喉間一哽。

“不好也不壞吧,王爺比公主大了七歲,又不是一個母親撫養的,便不算是太親,王爺對太後娘娘有怨,但還是關心公主的。”

“那他也一定很焦急。”

“……是,此事讓王爺很是煩惱,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王爺總會有辦法的——唉,你先吃吧,也不知道陛下突然降旨所為何事,我還是去看看。”

姜眉一個人吃得無趣,很快便吃不下了,回想著長麗公主之事,感嘆她在北蠻之地數年,一定吃盡了苦頭,若是顧元琛真的能將她救回大周,她也能脫離苦海了。

正思索時,她忽覺帳外人影鬼祟閃動,便拿了佩劍出門查探,才見到是吳虞在外,見了她滿面笑意。

“姐姐,原來你真的在王爺這裏,怪不得昨天一整晚都找不到你,你送我的點心真好吃,這個生辰,我今生今世都不會忘了。”

姜眉垂眸,示意他不必多謝,問他前來所為何事。

吳虞靦腆笑著,摸了摸頭道:“真是什麽也騙不過姐姐,我來自然是想感謝你記得我的生辰,而且是你在王爺面前幫我說話了是不是?”

“唉,也不知道誰那麽壞,專門去禍害那些可憐的北蠻營妓!還冤枉到了我頭上。”

姜眉頷首,可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吳虞今日說的這些話有些奇怪,可是也說不出緣由。

“還有件事情,勝哥說我們可能還要再回北蠻,想辦法去救什麽人,好像是公主來著……我也是想著好久不和你一起做事,而且要救公主的話,我們一群男子也不方便,王爺這樣寵你,或許你和他說說就好了。”

“姐姐,同我們一起前往北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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