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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允諾 耍流氓的本事顧元琛自是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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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允諾 耍流氓的本事顧元琛自是一流……

“那便不要了。”顧元琛撫著她的臉頰, 用指腹輕柔拭去未幹的淚痕。

“小孩子啼哭煩人,需得日夜讓人照料,勞心費神,不要也罷。”

這算不得安慰的勸解, 也不知道姜眉聽得幾分, 只是將那個香囊攥緊在手裏。

“不過, 你若是能這樣想,倘若真的有一日你還能為人生母, 想必你的孩子也不會遭受虧待。你要知道, 這世上有許多不配為人父母之人,將一個無辜的稚子帶到這世上來,說著什麽孝道, 可是卻讓他吃盡苦頭, 還要心存感恩……”

說著, 顧元琛微微垂眸,目中多了一絲茫然,似乎是想起了他的童年之時。

“那些不是我能想的事。”

她懶懶擡手, 在顧元琛的手臂上寫道,隨後如被人折斷腕骨一般垂下。

“罷了, 不提這些了, 今日忙著修書述任,不曾用膳,本王也有些餓了, 你想吃些什麽,館驛之中應當都可以做的。”

"隨便吧,但是我想自己吃。"

顧元琛不禁挑眉:“你倒是想得美,你吃的用的都是仰賴本王, 如今在你屋裏吃上點東西,你都不樂意?”

“對不起。”她連唇瓣都幾乎懶得擡起。

見姜眉還是心情低落,顧元琛心裏也不大好受,轉身出門去。

何永春在外面候著,見到自家王爺不是陰沈著臉走出來,心中多少也松了口氣。

就算是小瑩和琉桐那樣玲瓏性子的姑娘,在王爺面前也從來都是好言好語滿面春風的,只有姜眉這丫頭,能把所有的小性子和冷臉甩使給自家王爺,卻也奈何不了她什麽,反倒是他何永春無故遭殃。

“先前你一直讓人盯著她,可知道她平日裏都愛吃什麽?”顧元琛問道。

“回王爺,她似乎沒什麽挑剔……平日給她什麽她都吃,也都吃得不多……好像有那麽幾次,是王爺您將宗赴將軍所贈的幾十只羊賞給府裏人,府裏燉了幾天羊湯,她倒是吃得幹凈。”

顧元琛睫羽微動,心中有些難過。

他才答應了姜眉要有求必應,如今出了門卻不能做到,連月雪災,館驛內的雞鴨都所剩不多,如何蓄養得起牛羊這樣的大牲畜。

“昨夜的雞湯不錯,其餘清淡的菜和你們所用一樣就好——待順利前往北邊,萬事落定,再補償給她。”

“是,王爺放心,老奴也記著這件事。”

“那個女刺客已經走了?”

顧元琛所說之人,自然是周雲。

此前他猜測姜眉與此女或有故交,又誤以為姜眉身中毒物,故而不曾讓人對其用刑審訊,也不期能從她口中得到什麽關於窨樓的線索。

既然姜眉求他不要殺了周雲,周雲亦主動交代了所知之事,告知胭蠆散可能的破解之法,行刺之罪,顧元琛便可以姑且繞過。

左右她從自己手下活著離開,本就再無可能回到窨樓賣命,說不定還會遭遇追殺,故而今後是生是死,與他顧元琛無關。

更何況,她所吐露的消息也並非全然無用,顧元琛誠然探知了一件與他息息相關之事。

何永春想起當時周雲所言,亦陷入深深的憂思之中。

“一年前,我曾和另一個窨樓殺手接下一道金簽令,雇主想要行刺之人是當今丞相趙書禮,可是沒過多久,雇主又命主人讓我們停手,卻依舊給了我們每人百兩黃金。”

“三個月前我偶然得知,那另一位殺手不知為何棄那百兩黃金不顧,毅然自窨樓出逃,我奉命追捕,將他殺死,死前他卻告訴了我兩個字,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顧元琛提起幾分興致,問道:“是什麽?”

“太後。他說的是太後娘娘,敬王爺,那是你的母親。”

周雲深吸一口氣,微嘆道:“我知道他是恨我親自追殺他,要拖我下水,那時我不敢聲張,即便是主人反覆詢問,甚至遭受刑罰,我都不敢將此事說出來……”

顧元琛冷笑了一聲:“你是說,我那好母後要雇殺手去殺趙書禮?你那同伴不甚知道了雇主是當今太後,故而才忙於逃命的?”

“敬王爺,你答應饒我一命,我便無需對你有所隱瞞,你若不信也無可厚非,畢竟太後是你的生母——”

“不,本王不是不信,而是覺得此事反而有幾分可信。”

誠如周雲多言,顧元琛太了解當今太後了。

若是他的好母後當真知曉窨樓的存在,那麽如今窮追不舍,一定要取走自己性命之人,未嘗不可能是她。

顧元琛前來看望姜眉,自然是心懷關切,卻也是想從她口中再探聽到一些消息,他還是想知道,是誰雇姜眉來殺自己。

只是一見了這個對自己沒好氣的傻女人,他便忘了一切惱人的算計與勾心鬥角,昔年恩怨也好,官海沈浮也罷,他都不在乎了,只滿心滿眼全都是她罷了。

回到屋內,顧元琛看見姜眉已經從床上起來,坐在桌邊不知道寫畫著什麽,他走上前去看,卻見到她在紙上寫著一個又一個的名字。

她能打起些精神做事,顧元琛自然樂意見得,更何況憑什麽總是他眼巴巴在一旁好似被她冷落似的問東問西,便也不理她,坐在一旁闔目養神。

只聽得她書寫得極為認真,筆墨游走在宣紙上,留下沙沙響聲,頗有些執著的意味。

他總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姜眉在做什麽,先前他還提防她討厭她,她還沒救過自己的時候就已經是如此。

姜眉換了一張紙,潦草寫道:

“那一包胭蠆散是周雲兩個月的解藥,我吸進去了許多。”

“我從來沒有用過這麽多。”

“我很害怕,我感覺自己撐不住了,我怕自己會忘掉一些人。”

他瞧著"害怕”這兩個字,心裏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在他與姜眉接觸的寥寥數日中,她似乎從沒有真正害怕過什麽,畢竟她連死都不怕了。

“本王在的,莫說什麽害怕。”

顧元琛俯下身,捧起姜眉的臉,輕咬了一下她的唇瓣,總算見人有些動容,覆讓她靠在自己懷中。

“周雲已經把胭蠆散的事情告訴本王了,鳩穆平的醫術不比宮中的禦醫差,中原尋不到的解藥,北邊,西域,南洋,總能找到,你是本王的人,本王自然會想辦法醫治好你。”

顧元琛輕揉著她的發頂,總是覺得她可愛,想多與她親昵一些。

他溫聲道:“本王都知道了,這胭蠆散沒什麽好怕的,既然你從前都能擺脫它的控制,再來一次也一定可以,更何況,你現在是在本王的身邊,再多困苦,本王都會陪著你的。”

姜眉遲疑地點了點頭。

“這些是什麽人?可是欺負過你的人嗎,給本王看看。”

他不由分說拿過了那張紙,卻看到了一個讓他討厭的名字,目光驟冷。

“阿錯。”

這比紀淩錯這個全名還要討厭,有幾次顧元琛夜裏睡不著的時候,想起這個名字都會覺得可笑,哪裏有正經男子會起這樣一個奇怪的名字。

見到顧元琛神色冰冷,姜眉只好解釋:“這是我和阿錯可能得罪過的人,我不信他死了,我得在忘掉一些事之前把他們寫下來,以免今後忘掉。”

“哦,那你們兩個還真是害過不少人啊,他被人追殺報仇,也是情有可原。”

姜眉猶豫片刻,又寫道:“你怎麽又不高興?”

“本王豈會不悅?”他冷笑道,“你這般有情有義,時時刻刻念著他,本王怎麽會不滿?好,真好,你就好好記掛著他罷。”

總算是聽出了他這話裏有話的語氣,姜眉只好寫道:

“我把阿錯當我的弟弟來看待的。”

“如果你的親人下落不明。”

“你不會著急嗎?”

顧元琛略有了些滿意,卻小聲罵道:“他也配和本王攀扯上姻親,做本王的小舅子。”

姜眉驀然擡眼看他,滿眼狐疑驚詫。

“看什麽?本王說得不對嗎,你們本來也不是沾親帶故的,不過是有個師姐師弟的名號罷了,甚至你們的師父還是個下作的禽獸,這小子打傷洪英,還殺了本王好幾個手下,現在又憑什麽占本王的便宜。”

姜眉實在搞不懂他如何想到了這一步,便伸手去拿那張紙,顧元琛把手一擡,站起身,憑借自己比姜眉高出許多,姜眉也不會和他硬搶的篤定,把那紙張舉在高處。

“給我。”

姜眉發出無聲的威脅,可是又實在搶不過顧元琛,便氣鼓鼓地拿筆寫道:

“我和你也沒有關系。”

“我會想辦法找到他。”

“他殺了你的手下,我可以幫你做事補償給你。”

“這是我們先前說好的。”

顧元琛唇角勾笑,從她手裏拿過筆,將“先前”這兩個字圈了起來。

“你也說了,這是先前的約定,昨夜無論如何來說也是本王幫你解了這胭蠆散的燃眉之急,你現在虧欠本王的可不只是這些。”

姜眉紅漲著臉,不知道是因為他說的這混賬話,還是因為一時氣急的緣故。

她辯不過顧元琛,自然只能選擇另一個更加直接有效的辦法,明搶。

顯然顧元琛忽略了姜眉認真起來的武力,躲閃之下,不摔坐在床上,更是今日頭一回,此生第二回,被姜眉控剪這手騎在她身下。

他也不惱,乖乖交出了那張紙,摸著她的腰淺淺笑道:“急什麽,天還沒黑,這還不到夜裏呢,原是你喜歡白日裏與本王歡好。”

耍流氓的本事顧元琛自是一流,和他在外風流浪子的名聲倒是十分相襯,姜眉不可能贏得過他。

她瞧著顧元琛額心上的花鈿,眸光在不經意的剎那黯淡了下去。

姜眉忽然起身,在顧元琛胸口寫道:

“我們還是把這件事忘記吧。”

“當做沒有發生過。”

“今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昨日是我的錯,以後也不要再提了。”

顧元琛急了:“你又胡說什麽,怎麽又用這些話故意氣本王?”

姜眉埋頭繼續寫道:“不是氣你。”

“是因為我們不會有結果的,你是敬王爺。”

“而我,我什麽都不是。”

“我會補償你,你把殺我妹妹的人告訴我。”

“我們就不會再有瓜葛。”

“不論怎麽說,我配不上你,你也不是我想要的良配。”

“我很累,一個人活著,煩惱會少一些。”

顧元琛大約是明白了她一直以來的糾結,這是她一直以來的誤解,不是對他顧元琛的,而是對她自己。

“誰說你配不上。”

他擡手,指尖輕撫她微亂的鬢角,順勢將人攬入懷中。

“你才見過幾個男人,就知道這世上沒有你想要的良配,你還沒和誰在一起生活過,互相扶持依靠過,你便覺得累了?”

姜眉趴伏在自己胸前,以往兩人雖有過更“親密”的接觸,可是唯獨此刻,讓顧元琛覺得離她這樣近,幾乎能聽見她的心跳聲,仿佛他們交融為一體,今生今世再不分離。

“往日本王說了什麽委屈你,侮辱你的話,是本王錯了,那是從前我二人互相怨恨時候的事,今後都不會再有,本王不覺得這世上有沒有什麽配得上,配不上。”

他攬著姜眉的腰輕輕翻身,讓她躺在床上,揉著她的手心,俯身在她額心上淺淺的親吻了一下。

“傻瓜。”

姜眉略有些不滿,念道:“你不能總是這樣說我笨。”

顧元琛倒是當下道了歉,而後無恥地說:“本王知道,你其實不笨也不傻,說你是個傻瓜,是本王覺得戲弄你比較有趣。”

“你很聰明的,你知道是什麽時候本王發現你很聰明嗎?”

他的身子向下欺壓了幾分,溫熱的吐息弄得姜眉的耳朵有些發癢。

“那日你躺在床上,身上還都是傷,卻一點也不怕死,不怕再受刑罰,反而大著膽子譏諷本王的時候,倒是機靈聰慧得很。”

他扶起了姜眉,小心地把她抱在懷裏,他還不甚知曉如何毫無雜念,全心呵護地去擁抱一個女子,只是想盡可能地安撫她,溫暖她。

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淺”,昨夜他才知道了什麽是真正的春光無限好。

如今更覺得,真正的所謂春光,不過是有一個心中牽念的人在身邊,就這樣靜靜擁她入懷,坐眺遠遠窗外雲卷雲舒,黃昏夕照,直至夜色蘊濃。

“本王知道你心裏有防備,有疑慮,但是你可以試著相信我,了解我。”

他用面頰輕蹭著她的額頭,柔聲許諾:“我不會辜負你的,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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