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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章 需要對你說對不起嗎?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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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章 需要對你說對不起嗎?因為我……

將賀照霖扶回臥室之後, 林培轉身要走,卻被賀照霖大力一把拉了回去,與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賀先生!”林培嚇了一跳, 正想要掙開, 腰間卻突然多了一雙手,虎口卡在了他的腰側。

“不如今晚就留在我房間, 一起睡吧。”

“為, 為什麽?”這麽久以來,賀照霖一直都在無視他, 即使有交流, 眼裏都是一種上位者的鄙夷。

其實林培心裏很清楚, 年少的賀照霖,與現在的賀照霖,價值觀、世界觀早已翻天覆地,他要找的, 是年少時初戀的悸動, 可是他也被時光磋磨得早已沒了當初的純真。

所以這兩年來,他們尷尬地保持著安全距離,賀照霖不屑動他,像他這樣的人身邊從來不缺優質且出身很好的omega。

看他驚惶失措的樣子, 賀照霖一臉驚訝, “你該不會到現在還沒跟alpha上過床吧?”

林培一顆心緊張得差點蹦出嗓子眼,“不是……”

“那就是不想跟我上床?”

“沒有!”

賀照霖看他蒼白著臉, 便打消了其他的念頭, “只是陪我睡覺,單純地睡覺,不做別的。”

“嗯……”林培被迫的躺在他懷裏, 被他像摟抱枕似的,用力到無法呼吸。

賀照霖空洞的心好像被彌補了一塊,他瞪大著迷茫的雙眼,用下巴蹭著林培的發頂,“我以前,總覺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把握中,無所不能。”

“你本來就很厲害。”

“可是他從來不覺得,我以為他太自我,後來才知道其實不是。”賀照霖說出這句話時,才覺得苦澀,“我們好像是競爭關系,都想要征服對方,最終,是我輸了。”

林培嚅了嚅唇,心情覆雜,“愛情怎麽會是敵對競爭的關系?不應該是相濡以沫,互相扶持嗎?”

“這四年時間,一切的不順,在消磨我的意志與心氣,林培,我好像沒有那麽優秀,你也不應該和我在一起。”

最後這句話讓林培心臟緊縮成一團,酸意薰紅了眼眶。

從半年前那場晚宴之後,林培就明白了,他不過是賀照霖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賀照霖骨子裏的驕傲,也會鄙視這樣的自己,他好強,自尊心也強,可能在他看來,在這種情況之下,退而選擇和林培在一起,是自己無能的表現。

卑劣又可笑。

“照霖……”林培很懂他,但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要怎麽安慰他。

“睡吧。”

*

陸鳴裝了大半個月,終於能讓人推著輪椅下去院子裏曬曬太陽。

而在這期間,憑兩老的直覺和手段,已經把事情調查得明明白白。

他們也是真沒想到,陸淮安會做到這樣的地步,想要把事情做絕,對自己的兒子下死手。

Dewes正推著陸鳴要往回走,天陰沈下來,已經沒有了太陽,看樣子快要下雨了。

秘書匆匆跑了過來,在dewes耳邊低語了幾句,deWes臉色微變。

與陸鳴進電梯裏,deWes才用著帶笑的語氣,狀似輕松道:“你父親會過來看你,小鳴,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和你父親和解,對你也有好處。”

陸鳴疑惑:“對我有什麽好處?”

“你如今行動不便,不宜再和你父親對著幹,激怒他對誰都沒好處。”

陸鳴笑了聲:“原來如此,是爺爺在關心我呢?”

deWes聽出了他語氣裏的陰陽怪氣,卻沒有生氣,只有無奈與心疼:“我和你陸瑜爺爺是最不想看到你們再繼續鬥下去,這樣只會兩敗俱傷。”

“dewes,你摸著你的良心說,現在是你們單方面在對付我,還是真的兩敗俱傷?我已經變成這樣了,可你的兒子,不是還好好的嗎?你們還想準備趁機讓他繼承陸氏和你的品牌公司,而我,將永遠擱淺在這裏,困在囚籠裏任人擺布。”

Dewes神情凝重地將他推出電梯,語氣沈重,“看來,我們是真的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Dewes說著,繞到了陸鳴跟前,用著審視而挑剔的目光打量著他。

讓陸鳴陌生得好像從未見過。

陸鳴雙眼緋紅,質問著他:“為什麽要騙我呢?騙我簽下協議,就為了救陸嶠滿足你們兒子的願望,如今又滿是算計想把我永遠困在D國,再也回不去,在你們眼裏,我到底是太善良,還是太蠢了,才會任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擺布?!”

“誠如你所見,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我想我們之間,可能已經沒有多餘的感情再維系,那就坦白地說,我和陸瑜希望你留在D國,再也不要回藍灣,Top speed Motors你傾註了很多心血,市值上百億,也足夠你幾輩子無憂了,我們不會動這邊的產業,都交給你全權運營。”

“要我謝謝你們嗎?”陸鳴失望地笑了聲。

“孩子,過剛易折,過柔則靡,人在權衡利弊的時候也要懂得取舍,你仔細想想,你之所以變成今天這樣,能全怪你父親嗎?你不能什麽都要,這原本就是不道德的。”

“所以,你其實已經知道我車禍,是陸淮安所為?”

Dewes沈默了。

陸鳴直至今日,才徹徹底底將這份親情放下。

“如果我死在這場車禍裏,你們也不會責怪陸淮安吧?你們頂多會給我舉辦一場盛大的葬禮,在我的墳墓前為了表示感傷而哭一哭,向外界證明你們愛我。”

“討論這些沒有意義,不是嗎?”

“您說得對,確實已經毫無意義。”陸鳴沖他笑笑,“你們可以走了,如你們所願,也不必再演戲,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

陸鳴本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如今毫無負擔了。

Dewes深深看了他一眼,又長嘆了口氣:“你在醫院,照顧好自己,如今,你只剩下一個人了。”

說完,dewes轉身離開,背脊不再如之前那般筆挺,或許他也累了。

陸鳴緩緩從他的背影收回視線,驅動著輪椅回到了病房。

做戲就要做到底,防止陸淮安那些人會出其不意,今晚他打算在醫院病房裏老實待著。

布魯斯給他送來了飯,高熱量的漢堡炸雞還有可樂,陸鳴認命地吃著快吐的晚飯,心想著回國的事情。

蘇和那邊辦理得應該差不多了,這邊的項目進度也很順利,很快就能回去,想到這裏,陸鳴便沒覺得那麽難熬。

“我聽說dewes過來看你了,你們聊得怎麽樣?”布魯斯對於這種豪門八卦也忍不住好奇想打探一二。

陸鳴味同嚼蠟咬了口漢堡,“不怎麽樣,應該說是徹底談崩了。”

布魯斯:“哦~上帝,這真是個糟糕的消息。”語氣隱隱透著一點興奮。

陸鳴看出了他小表情裏藏著的八卦心思,無奈,“送完飯就回去吧。”

“朋友,我就是這麽用的嗎?”

“這不就是朋友的正確用法嗎?”陸鳴反問。

布魯斯本來還想留下繼續八卦,但人家都直接趕他了,也不好再留下來,“那我走啦,有什麽事,手機聯系。”

陸鳴比了一個OK的手勢,鎖上門洗漱上床,拿過手機準備給祁跡發消息,這個時間,國內應該是十一點,不知道他睡沒睡。

要不要發呢?他明天應該還要早起上班。

正在猶豫時,病房的門被人大力推開,陸鳴之前叮囑過晚上不需要醫護過來,所以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只有陸家人。

果然,只見陸嶠手裏提著一個果籃大喇喇地闖了進來,看起來沒有絲毫教養。

“哥,我來看你了,呀,不過才短短兩個月時間,你怎麽就這麽慘了?”陸嶠冷嘲熱諷走了過去,伸出手想去按他的腿,被陸鳴一把用力地攥過他的手腕。

“你想幹什麽?”一字一句從陸鳴牙關擠出,信息素的壓制讓陸嶠膽怯地抽回了手。

“哥,你這樣不好吧?都半身不遂了,就應該放低姿態,好好說話啊!”

陸鳴冷冷地打量著他,連譏笑都沒有,“給我滾。”

“我要是不呢?”陸嶠欺負他現在是個廢人,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便更加肆無忌憚。

“你想死是吧?”陸鳴的信息素壓制更強烈,讓陸嶠心底的懼意更甚。

他平時本就被陸鳴壓制得死死的,一次也沒有贏過他,在這樣的信息素壓制下,陸嶠幾乎是倉皇而逃,狼狽得讓人覺得好笑。

“窩囊廢!”陸鳴本來想著是不是該按鈴找醫護過來把他拖走,沒想到他這麽不成氣候。

陸淮安沒來,反而是陸嶠來了,想必是dewes已經警告了陸淮安,所以才沒來,但他又不放心他是不是真的成了一個廢人,所以讓陸嶠過來探探虛實。

陸鳴冷笑,現在一心只想跟祁跡發消息,把陸嶠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

【陸鳴:想你了,一切都很順利,也許我們下個月就能見面了。】

陸鳴留完言正要退出界面,沒想到祁跡秒回了。

【祁跡:那就好,我和孩子也很好,繁星好像已經習慣了和我在這邊的生活,不會像剛來的那陣很心慌。】

【陸鳴:你呢?最近心情怎麽樣?】

【祁跡:還不錯,最近公司步上正軌。我和朋友投資的科技公司最近上市的項目已經開始在盈利,放心去鬥爭吧,就算最後一無所有,我也會是你從頭再來的退路。】

陸鳴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後根。

【陸鳴:那不是吃軟飯嗎?】

【祁跡:憑陸總這張臉,吃軟飯也是綽綽有餘的。】

【陸鳴:我當真了。】

【祁跡: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那些身外之物,不值得用你的快樂和健康去換,你懂嗎?】

【陸鳴:我懂,我會照顧好自己,回來的那天,一定還你一個全須全尾的陸鳴。】

【祁跡:好。】

【陸鳴:快去睡吧,你那邊應該已經很晚了。】

【祁跡:正要睡,繁星在我身邊睡得可香了。】

【陸鳴:看看。】

【祁跡:圖片.jpg】

陸鳴日常收圖,點開放大,反覆觀看。

【陸鳴:你的有點看不清。】

祁跡是個實誠人,讓拍孩子所以把照片位置都給了孩子,陸鳴主要是想看看祁跡順便看看陸繁星。

【祁跡:那你等等。】

祁跡拿著手機對著屏幕調整了好幾次角度,又照了一張發了過去。

這張照片上他和孩子都看得很清楚,陸鳴美美地又收藏了一張。

【陸鳴:好看。】

【祁跡:哪裏好看?】不就是普通的一張照片嗎?

【陸鳴:你好看。】

祁跡竟被他短短的幾個字撩紅了臉,他情感表達太過內斂,所以每次面對陸鳴熱烈又直白的愛意時,心口感覺暴擊,讓他興奮又緊張。

他很喜歡,真的很喜歡。

【祁跡:嗯……那等你回來,讓你看個夠,直到你厭煩為止。】

【陸鳴:不會厭煩,一輩子都看不夠。】

【祁跡:我睡覺了,晚安。】

祁跡紅著臉鎖上手機屏幕,瞪大著雙眼盯著天花板,心臟咚咚咚地跳得很快,渾身發熱找不到睡意。

他閉上眼深吸了口氣,訥訥著:“別想了,再想下去這晚上都別睡了!快睡吧祁跡,快睡……很快就會見到他了。”

祁跡認真地哄著自己睡覺,可能是實在太困,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早上,祁跡帶小朋友上班的路上,看到戴著黃色帽子排隊過馬路的幼兒園小朋友,心想著陸繁星也四歲了,是該上幼兒園小班的年紀,不知道小朋友願不願意去上學?

他正要問陸繁星,卻見陸繁星整個人趴在了車窗外,目送著那群小朋友離開,眼裏充滿了羨慕。

祁跡不緊不慢地開著車,笑著問道:“陸繁星小朋友,你想不想去上學?就是跟剛才過馬路的小朋友,坐在一起玩游戲,學知識。”

陸繁星雖然渴望,卻又有些猶豫:“爹地可以陪小星星嗎?”

“不可以哦,爹地會每天送小星星去幼兒園,然後放學接小星星回家,但是上學的時候,只有小星星和小朋友在學校,老師就是小星星的家長。”

“以前爸爸不在家,會請老師在家裏教我數數、寫字。”

“那小星星開心嗎?”

“嗯!”陸繁星點頭,隨後又一臉失落:“可是老師不陪小星星玩,爸爸很忙,也不怎麽陪我玩。我想爸爸……”

突然陸繁星癟著嘴,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像做錯事的孩子揣著手手:“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祁跡心抽疼了下,騰出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頭:“傻孩子,爸爸怎麽會不要你?”

“可是他很久也不來看我。”陸繁星輕輕抽噎著。

“爹地也想他,我們一起等他回來,好不好?”

陸繁星絕望地看向祁跡,紮心地說了句:“爸爸會不會也不要爹地了?”

祁跡一臉無語:“陸繁星,你讓我怎麽說你好呢?”

這話也太紮心了吧?!

忙忙碌碌又過了一天,下午四點半,祁跡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公司開業兩三個月,員工也沒有加過班,祁跡這邊工作全憑個人上進心,公司分紅與他們福利息息相關。

所以員工該忙的時候,也是全心全意地忙。

只是祁跡因為有孩子,從來沒有參加過員工聚會,總是四點半一到,就帶著孩子離開公司。

今天也不例外。

待祁跡走後,手裏的事情也辦得差不多了,幾個員工和前臺小妹妹開始八卦起老板的私生活。

“你們誰見過boss的alpha啊?”

“沒有,好像是單身生育,沒有結婚的吧?”

“我看到他戴了婚戒,無名指上明晃晃的天天戴著,應該是有alpha了。”

“障眼法啦!老板長得這麽正點,戴個戒指擋桃花。”

“我也覺得是擋桃花的,不然真的太奇怪了,雖然咱們公司規模看著小,但是資金充裕,單身生育的omega,還這麽有錢,簡直是行走的香餑餑!”

……

祁跡壓根不知道他的員工對他的私生活那麽感興趣,才剛上車,給小朋友扣上安全椅上的安全帶,手機便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是一整年都不怎麽聯系的繼母阮秋。

“祁跡呀,下班了吧?阿姨今天做了好吃的,一桌子的菜呢,你回來一起吃個飯?”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沒空,有什麽話你就在電話裏說吧。”

“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你爸爸走後,這個家就只剩我和你弟弟守著,我雖然不是你媽媽,但小皓總是你弟弟吧?你就真的不管他?”

祁跡煩躁地籲了口氣:“他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你這個哥哥了。”

“他想我?皮癢了想我揍他?”

“有什麽深仇大恨的呀?你們兄弟之間,你打他也是想他走正道,備了這一桌子菜,你不來倒了也可惜,來吧!”

祁跡看了眼副駕駛座的小朋友,思索再三,才說:“可能要晚點,我得把孩子先安排妥當。”

“沒關系,晚點就晚點,我們等你。”說著阮秋高高興興掛斷了電話。

祁跡先把陸繁星送了回去,然後叮囑了蔓姨今晚只要做小朋友的飯,回房去換了衣服。

陸繁星正在翻看圖畫本,看到爹地換了衣服下來,擡頭問了句:“爹地要出門了嗎?”

“是啊,你都聽到了,爹地要去一趟老宅子那邊,和一些人一起吃頓飯。”

陸繁星有些不理解,他聽爹地講電話明明就不喜歡,為什麽還要去?

“爹地不能不去嗎?”

“這次拒絕還有下次,所以爹地去看看他們想幹什麽,吃完飯就馬上回來。”

陸繁星人小鬼大地輕嘆了口氣:“你們大人太難理解了。”

祁跡看他這樣子不由失笑,輕揉著小朋友的頭發:“乖,爹地走了,在家裏好好吃飯,今天讓奶奶給你洗澡。”

陸繁星一臉抗拒:“不行,我自己可以洗澡。”

“為什麽不行?”

“阿蔓奶奶是女生,我是男生,不能讓女生給我洗澡。”

“好吧!那等爹地回來給繁星洗澡。”

“爹地要早點回來哦!”

“嗯,知道了。”祁跡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又開車離開了別墅。

祁跡六點整才趕到祁家老宅,屋內燈火通明,他坐在車內沒有急著下來,看著這座陌生又熟悉的老宅子,五味雜陳。

這裏也有他與母親的回憶,只是那時他還小,現在已經記不太清了,大部分的回憶是難過的。

十歲那年,父親把四歲的弟弟和繼母帶回了這個家,他就再也沒有快樂過。

繼母對他的刻薄與對弟弟的溺愛形成鮮明的對比,一開始他還會委屈告狀,後來就變得沈默寡言。

因為父親從來不會站在他這邊。

他總說,你是哥哥,你得讓著他。

他很忙,你媽不在了,你得聽你阿姨的話。

就是從那時開始,他的性格變得跟誰都很疏離。

父親走得那麽突然,丟下一堆爛攤子,要不是有公司老員工扶持他,坐在董事長的位置,祁家那點家產,可能早就敗光了。

不過現在輝煌不再,那些人情往來隨往日的榮光一起消逝在無情歲月中,如今門可羅雀,早已無人提起他們祁家了。

見祁跡久未下車,繼母阮秋從屋內走了出來,敲了敲車窗,祁跡推門走下了車,迎上阮秋過於討好的笑容,心裏一陣不適。

“回來啦!”

“嗯。”

祁跡冷淡地應了聲,阮秋故作親昵地上前拉他手腕,被祁跡無情躲開,並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他不喜歡與人太過親近,當然,除了陸鳴以外。

阮秋扯著嘴角尷尬地笑,不敢與他翻臉,好聲好氣地將祁跡領進了屋內。

大廳裏,祁皓正坐在沙發,將手機游戲音開到最大,嘴裏打打殺殺地罵著臟話,情緒十分激烈。

祁跡微微皺著眉,盡量坐遠了點。

這家夥沒救了。

也就比陸鳴小上一歲,大學被勸退後就在家裏天天混吃等死。

不過好在是個omega,實在不行,就早點找個人嫁了吧!

阮秋從廚房裏盛了湯出來,笑瞇瞇的態度極其和善:“喝碗湯,餓了吧?還有最後兩道菜,再等個客人,馬上就開飯了。”

祁跡疑惑,“還有客人?”

“是,之前跟咱們家交情不錯的,你爸在世時,還常來咱們家裏做客,叫陳天瀾,你還記得嗎?”

提起這個名字,祁跡便有了印象:“他呀,許多年沒見了。”

跟父親之前好像有點生意上的往來,後來沒有合作,也就來得少了。

每次來他都會給祁皓帶很多禮物,跟他可一點都不熟。

於是祁跡沒在意,以為這人過來是看這對母子的。

六點半,菜上齊了,人也到了。

陳天瀾年過六十,叔叔輩了,穿著得體的西裝,看起來人很精神,收拾得也很幹凈,不是很高,但身材鍛煉得不錯,沒有中年發福,所以整個人要比實際年紀看起來小十歲。

看到祁跡時,陳天瀾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小跡,好多年不見了,還記得我嗎?”

祁跡出去禮貌,淡淡地打了一聲招呼。

幾人入座,陳天瀾挨著祁跡坐在了身邊,臉上堆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本來各自吃得好好的,突然陳天瀾很沒邊界感的給他夾菜,並且直接用的他自己的筷子,放進了祁跡的碗裏。

“小跡多吃一點,太瘦了不好。”

祁跡盯著碗裏的菜,頓時沒有了食欲,叫來了阿姨將飯倒掉,重新換一碗飯過來。

他這舉動,讓氣氛瞬間尷尬。

祁皓冷笑了聲:“人家還沒嫌你不檢點,生了個別人不要的私生子,你倒先嫌棄別人臟了,真的好笑。”

祁跡還想給他們留點臉,不想在外人面前鬧得太難看,畢竟傳出去,自己也是其中茶餘飯後的笑柄。

他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淡定理智,端坐在飯桌前問了句:“你們把我叫回來,到底有什麽目的?”

見他這表情,這頓飯是沒打算跟他們好好吃下去,阮秋也跟著放下了筷子,看了陳天瀾一眼,才說道:“阿姨這也是為了你好,念你一個人帶個孩子不容易,你這不……你說你一個三十歲的omega都這樣了,名聲也不怎麽好聽,對不?你陳叔叔聽了之後,特別心疼你,他以前就對你特別留意,這些年,你陳叔也一直空窗,我看你們倆合適,就給你們拉拉線……”

“小跡,我會對你好的,你的孩子我也不會有別的什麽想法,肯定視如己出。”陳天瀾看似一臉真切,順著桿子往上爬。

祁跡閉上眼深吸了口氣,猛地起身,直接把桌子給掀了,這桌子是大理石桌面,死沈死沈,他一個omega就這麽輕易地當著所有人的面,掀了個底朝天。

喘了兩口氣,祁跡挽起了襯子袖子,拳頭捏得咯咯直響,青筋暴起,“剛才,是誰說要娶我?是誰!”

所有人噤若寒蟬。

祁跡叉著腰長籲了口氣,還是憋悶得厲害,視線果斷落在弟弟身上。

祁皓猛地打了一個突,下意識想逃,祁跡眼疾手快,撲過去一個擒拿手扣住了祁皓的後脖,“想去哪?嗯?”

“祁跡,你tm瘋了?你又想打我?”

“你說對了。”祁跡把弟弟按在地板上一頓胖揍,疼得祁皓嗷嗷直叫。

阮秋嚇得一張臉蒼白,又不敢上前拉架,在一旁尖叫著:“別打啦!別打啦!!你弟要被你給打死了!祁跡,你爸還在墻上看著呢!!”

打完祁皓,祁跡把破布似的弟弟拽起來扔給了傻楞在一旁瞪大著雙眼的陳天瀾,“要不你倆結去吧,我看你們就挺合適,一個老不羞,一個嘴犯賤,想娶我啊?你的命不夠硬,一把老骨頭了歇歇吧,不經揍的。”

祁跡去洗手間仔細洗了手,收拾了一下頭發和衣服,這才離開了老宅。

丟下一屋的狼藉讓他們自己去收拾。

回到車上,祁跡將這兩母子一起拉進了黑名單裏,從此以後,就當這倆已經死了。

一晚上的心情都被這三人給弄得一團糟。

回到家裏,祁跡抱著軟乎乎的兒子平覆了下心情。

“爹地,你抱得好緊,小星星要悶死掉了。”

祁跡笑著將他松開,“走吧,爹地給你洗香香,然後睡覺覺。”

給小朋友洗好澡,又到了哄小朋友睡覺的環節,因為繁星太想爸爸,祁跡把陸鳴的大頭像打印出來貼在陸繁星每天抱著睡覺的玩偶上,陸繁星看著玩偶頭上爸爸的臉,聽爹地講故事,慢慢地就睡著了。

可能是安全感吧,小朋友最需要的東西。

臥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祁跡起身開門,看到蔓姨正微笑著站在走廊裏。

“祁先生,我做了點夜宵,您快去吃點吧。”

祁跡訝然:“我晚上確實沒吃什麽東西。”

蔓姨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這幾年您每次回去,都是空著肚子回來,心情也很不好,不過這次有繁星陪著您。”

“謝謝。”

“祁先生客氣了。”

這些年,多虧有蔓姨對他的照顧,如今他們相處融洽,其實也和家人差不多。

*

林培的信息素很淡,但,是賀照霖喜歡的梔子花香。

他第一次發情期是有alpha陪他度過的,alpha沒有騙他,賀照霖技術很好,並沒有讓他感覺到任何不舒服。

最後一次結束,賀照霖評價了句:“你在床上怎麽也那麽無趣?”

林培呼吸一滯,湧上一股無言的酸澀,他終於忍不住委屈反駁了句:“需要對你說對不起嗎?因為我太無趣。”

他只是因為第一次太緊張了,想在賀照霖面前表現好一點,但好像努力了個寂寞。

賀照霖並沒有在乎他的情緒,也不覺得一句隨口說出來的話有多傷人。

他只是在陳述事實。

“我去客房睡了,櫃子裏有新的床單,你自己換吧。”賀照霖伸手輕撫上他的頭上,像是一個情人最後的溫存,低頭去親吻他的額頭,卻被林培不領情地轉開了臉。

賀照霖挑眉,突然發現他不是沒有脾氣,只是大部分時間你發覺不到他在生氣。

“晚安。”說完這句話,賀照霖隨手往身上披了條毯子,離開去了客房。

第二天起床,賀照霖見林培沒有早來做早飯,想著是他這幾天發情期折騰得夠累的,就自己訂了兩份餐回來。

吃完坐在大廳等了一個小時,直到早上九點,他還沒有起床,明明之前就說好了要陪他去醫院拆石膏。

賀照霖去了房間,卻發現他不在。

難道一大早就出門了?

賀照霖拿起手機,給他打電話,那端無人接聽。

他突然情緒急轉直下,變得很糟糕,怒火在沸騰,腦海裏已經想著等他回來,要如何發洩一頓。

最後自己氣呼呼地叫了司機,一個人去了醫院拆石膏。

照了CT醫生誇了幾句:“恢覆得很好,不錯,照顧你的人很用心吧?”

賀照霖腦子裏閃過林培的身影,含糊應了聲:“嗯,他確實很用心。”

“你的omega?”

賀照霖心臟緊了下,有什麽東西在心臟萌生出綠芽,正在以迅猛地勢生長,“嗯,是。”

也算是吧,同居了這麽久,該做的都做了,賀照霖從沒跟人在一起生活過這麽長時間,他知道自己的脾氣,沒有人能受得了。

可是林培可以,或許,他真的可以考慮和林培結婚……也許他們還會生下一個孩子。

想到此,賀照霖竟然笑了。

回去的車上,他滿腦子都是林培的事情,也沒再因為他電話打不通而生氣。

甚至還想著,昨天晚上結束後不應該那麽冷淡把他一個人扔在房間,下次的話,還是陪他一起睡吧。

推門走進家門,賀照霖心情不錯地喊了聲:“林培!”

等了一陣,安靜的家裏沒有等到他的回應。

賀照霖的心瞬間仿佛被挖走了一大塊,再打電話已經關機了,他突然很不安。

因為以前從來沒有聯系不上,他總是想要聯系他的時候能得到回應,想見到他時見到他人。

一直到晚上,賀照霖再打他電話時,林培接聽了。

賀照霖有些生氣,“這一整天你去哪了?電話不接,人也不回!要是這麽不想回來,以後就都別回來了!”

林培卻是嗤笑了聲:“你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給我說這個?”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挑釁語調,帶著幾分不耐煩與狂放,讓賀照霖覺得十分陌生。

他從耳邊拿下手機反覆確定號碼,是林培的。

“你是誰?”難道是有人替他接了電話?

“我是誰?”林培又笑了聲:“才一天而已,你爹的聲音聽不出來了是嗎?”

確實是林培的聲音,這讓賀照霖無所適從。

“你在哪裏?我們當面聊聊。”賀照霖眉頭深鎖,他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林培好像鬼上身了,不過一天就完全變了個人。

電話那端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在叫林培,說什麽開始了,讓他去後臺準備。

“不好意思賀先生,我現在要工作了,明天我會給你電話,至於見面,”林培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沈:“以後不要再見了,就這樣吧。”

賀照霖失眠了,他從來沒有失眠過,就算工作壓力再怎麽大,他抗壓能力很強,該睡的時候也照樣能睡。

他呆坐在床沿,看著外邊的天從灰蒙蒙亮到天光大亮。

林培說在工作,那麽晚才開始上班?能是什麽好工作?

難道是之前他讓他找份工作的話,刺激到了他?

賀照霖破天荒地開始在反省自己,開始後悔那些話有些刻薄,或許他當時聽了也會受傷難過。

他發現自己什麽都不想做,一早起來就盯著電話發呆,等著林培給自己打電話。

但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兩點,電話終於響了。

那端林培的聲音帶著鼻音,像是才剛睡醒,伴隨著水聲,慵懶散漫。

彼此都沒說話,就這麽打開了揚聲鍵放著。

直到那邊水聲停了,林培才緩緩開口,“我打這個電話給你,是有件事情,一直想對你坦白。”

賀照霖屏住了呼吸,聲音發啞:“什麽事?”

林培深吸了口氣,終究還是有些心虛:“其實我不是什麽好人,從一開始就在騙你。”

“你能騙我什麽?”再說那些錢也是他自願給的,林培在這段時間裏,盡心盡力地照顧他,賀照霖沒覺得自己損失什麽。

“以前我爸還在你家做園丁的時候,我寄住在你家旁邊的雜貨屋裏,對你心生愛慕,那些送你的東西,對你所有的關懷,都是祁跡讓我轉交給你的。”

死一般的沈寂。

“隨便你怎麽恨我,厭惡我,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做錯了,我嫉妒祁跡,冒用他的好意接近你,可能讓你和他之間產生了一些誤會,我很抱歉。”

“餵?你在聽嗎?”

賀照霖突然有些反胃,“為什麽突然要向我坦白?”

“因為……我真的裝不下去了。”林培嘲諷笑了聲:“這次借機回到你身邊,本來還以為可以直接嫁入豪門,擺脫我現在的生活,但我發現我受不了這委屈,這碗飯我吃不下,就算了吧!你前後也給了我五十多萬,我可以退一部分給你。”

“不必了,玩個男女支的錢,也差不多這一點。”說完,賀照霖漠然掛斷了電話,猶豫了好久,終於下定決心將林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賀照霖如行屍走肉般,回到二樓書房,找出裝了新瓶子的疊紙星星,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突然將裏面的星星全倒了出來,將星星一個一個拆開。

每一個星星裏面都寫了字。

【願小霖哥天天開心。】

【願小霖哥考上理想的大學。】

【願小霖哥身體健康,感冒快點好起來。】

【願小霖哥擺脫困境,能開心地做自己。】

……

每一個星星都寫著對他最樸質的祝福,賀照霖悔恨的淚水從眼眶湧出,迷失這麽多年,直到現在仿佛才找回當年的初心。

他這麽努力,是為了掙脫父親冷酷的桎梏。

他想自己有了能力,就帶母親離開這個家,去過最簡單幸福的生活。

可是大一下半年,母親因抑郁和病痛永遠離開了他。

唯一支撐他活下去的,是這些微末的關懷,比如這些折紙星星,被罰跪時深夜送來的一餐飯,或者是深秋的一件衣服,一只玩偶,一套文具。

他一直以為是林培給他的,直到父親擅自讓他和祁跡訂婚,他對祁跡充滿了怨恨,無法掌控的人生,以及明明厭惡到極點還要學著微笑的壓迫。

老天像是給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所有的一切,陰差陽錯,最終什麽都沒有得到。

這些年,他好像一直在拼命地活著,想要上進,突然覺得很好笑,他到底在拼什麽東西?

賀照霖不堪地用雙掌掩著面,淚水無聲從眼眶滑落。

*

今天是周末,祁跡起得比較晚,蔓姨今天不上班。

他牽著小朋友,正準備出門去買早餐,一打開門,嚇了一大跳。

賀照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蹲在他家院子外邊多久,頭發絲上還掛著露水,衣服單薄都是褶皺,這不修邊幅的樣子,一點也不像他。

想罵他的話語,看他這個樣子,祁跡沒能罵出口。

“陸繁星,你先進去,爹地等會兒再帶你出門買早餐吃。”

陸繁星好奇地看了眼外邊這個叔叔,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屋。

“我昨天想給你打電話,打到一半打不通,我才想起來,你把我拉黑了。我只能開車來你家外邊等你。”賀照霖說這句話時,別提有多委屈。

祁跡的眉皺得都要打結,“給我打電話幹什麽?我們早就井水不犯河水!”

“我們之間好像有些誤會,我想和你解釋清楚。”

祁跡白了他一眼:“不用解釋,我跟你之間沒有誤會,麻煩你趕緊滾好嗎?”

賀照霖看著他不說話,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滴落,看得祁跡頭皮一陣發麻。

“你……”祁跡寧可他野蠻張揚,也不想看他這副喪家之犬的樣子,讓人連生氣都不得勁。

最終祁跡還是請他進了屋子,沖了杯咖啡給他,“你先冷靜一下吧,我帶繁星出門吃頓早飯,等我回來之後再談。”

“我等你。”賀照霖十指緊扣,看向祁跡的眼神不再像從前那樣充滿挑剔和敵意。

祁跡心裏大概有了猜測,但是沒有捅破,他帶著陸繁星出門了。

在外面好好吃了早飯,陸繁星想去附近的游樂場玩,這游樂場不大,私人場地,有許多小朋友在裏面鬧騰,陸繁星正在愛玩的年紀,這對小朋友的吸引力很大。

“那只能繁星一個人在這裏玩,爹地回去有點事,等吃午飯時間再來接繁星,行嗎?”

“好!”

祁跡找托管多給了錢照看小朋友,確定小朋友的電子手表能正常使用,又叮囑了一些安全常識,便開車先回了別墅。

祁跡開車回去之後,賀照霖的情緒似乎已經平覆了下來。

咖啡涼了,祁跡拿過杯子去廚房重新沖了兩杯,“說吧,你想幹什麽?”

賀照霖不安地捧過溫熱的咖啡杯,找回了自己沙啞破碎的嗓音,“我只是想解釋。”

“嗯,洗耳恭聽。”

“林培把什麽都告訴我了,當年那些都是你為我做的,他冒名頂替了你,所以我一直把你當成是他,當年和你訂婚,我恨你是因為……”

“你覺得是我的存在,把你們拆散了?”

“祁跡,對不起。”

祁跡不在意笑了笑,“沒關系,我得謝謝他,如果我們之間沒有橫插著一個林培,也許我和陸鳴就沒有以後,也沒有陸繁星,想想就覺得痛苦、窒息。”

賀照霖內心五味雜陳,“我知道,我和你再也無法回到過去,我到現在才知道,我錯過的卻是我一直在追尋的東西,我真是太愚蠢了!”

“我有件事情,一直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我想問問你。”

“你問。”

“當年,你讓我回酒店取文件,我拿了陸鳴的房卡,是不是你一手設計?”

“是,”賀照霖苦笑了聲:“是我設計,我收買了前臺的服務員,也知道陸鳴當時的身份是個旅游主播。”

“原來如此!”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了,我得謝謝你。謝謝你和林培,真是兩個大媒人,我得給你兩包兩個大紅包才是。”祁跡說著自己都笑了,道謝的語氣十分認真,他是打心眼裏感謝賀照霖這些操作,不然哪有他和陸鳴的以後?

“我們能不能……”

“不能。”祁跡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他,不管是重新開始還是繼續做朋友,都不能。

“我知道了。”賀照霖深吸了口氣,試圖重新冷靜下情緒。

看他低垂著眉眼,一臉喪氣,祁跡下意識問了句:“林培呢?”

“走了。”

“走了?”祁跡琢磨著這兩個字的意思,“你們吵架了?”

賀照霖緊抿著唇,沒有作聲。

祁跡也不知道眼前這人到底是可憐多一點,還是可恨多一點。

“如果是因為他冒名頂替我的事情吵架,其實沒有必要,年少的感情就是很薄弱,經不起推敲,也當不得真。但他陪你那麽長時間,事事順著你,對你情真意切,你就沒一點真心喜歡嗎?”

“不是你想得那樣。”

“哦?”

“他都是騙我的。”賀照霖嘲諷笑了聲:“從一開始,他就是個騙子!”

祁跡眉頭緊鎖,看著不像哪,那樣深情,怎麽會是裝出來的?深情能演繹,但眼神騙不了人。

“你自己給他的評價?就因為當年他騙你的那事?”

“是他自己坦白的。”

“什麽?”祁跡十分意外,他以為這些事情是賀照霖自己發現的,原來還是林培自爆?

“是他自己說的,從一開始就在騙我,不過是為了錢而已。”

“你自己感覺呢?”祁跡輕啜了口咖啡,思考著這些話的可能性,總覺得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賀照霖又沈默了,機械地摳著指甲過了許久才嚅囁道:“半真半假吧,我對他不好,他也沒有那麽喜歡我,把話說清楚,就一拍兩散了。”

“那還挺遺憾的,”祁跡輕嘆了口氣:“我覺得你倆挺合適。”

“別開玩笑了。”

“是真的,你要的不就是像林培那樣對你盲目崇拜,眼裏心裏都是你的嗎?”

這句話讓賀照霖笑出聲,“你還真是了解我。”

“在我這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你是這麽看待這段關系的?”

“難道你不是嗎?”

賀照霖十指緊絞,用力到關節都開始泛白,“以前是,以後不會了,其實我來找你,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有些話總要說開的,我希望我們以後還能是朋友,逢年過節還可以問候,畢竟我現在真的只剩一下人,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

這些話,讓祁跡有些觸動,他和賀照霖在一起的時候,竟然比自己的家人還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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