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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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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休息室裏,應昔霧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目光落在對面蜷縮在沙發裏、臉色蒼白的童遲身上。他抿了一口酒,然後放下酒杯,走到童遲身邊坐下。

他靠得很近,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拂在童遲耳側,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惡魔的低語,清晰地鉆入童遲因恐懼而異常敏感的耳中:

“看到了嗎?”他的視線意有所指地瞟向臥室方向,“那……就是不乖的代價。”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狠狠鑿穿了童遲勉強維持的鎮定。肖涵疏被咬破的鎖骨、渙散迷離的眼神、軟倒被抱走的身影……一幕幕在眼前閃過,與應昔霧話語裏的警告完美重合。

不乖的代價……

童遲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仿佛已經預見到自己如果反抗,會落得怎樣更淒慘的下場。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寒邱盡走了進來。他已經恢覆了平日裏那副冷峻從容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饜足的戾氣。他看到靠得極近的兩人,腳步頓了頓,聲音平淡無波:

“看來我打擾到你了。”

應昔霧擡起頭,臉上沒有絲毫被打擾的不悅,反而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略帶戲謔的笑容:“無妨。”

他不再繼續那個危險的話題,轉而看向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童遲,語氣瞬間切換成慣常的溫柔,仿佛剛才那句冰冷的警告從未出現過:

“遲哥,是不是累了?”他伸手,理了理童遲額前被冷汗濡濕的碎發,“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嗯?”

他的溫柔在此刻顯得如此虛偽和可怕。童遲緊緊閉著眼,不敢看他,也無法回應,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沖擊著他脆弱的神經。

應昔霧和寒邱盡走到一旁的吧臺邊,低聲交談起來。他們聊的大概是些資本運作或權力博弈的事情,聲音不高,但在極度驚恐的童遲聽來,卻像是來自另一個遙遠而冰冷的世界,與他無關,卻又無形地掌控著他的命運。

精神的高度緊繃和極度的恐慌耗盡了童遲最後一絲氣力。在兩人低沈的交談聲中,他竟然在一種近乎昏厥的狀態下,歪倒在沙發裏,陷入了不安穩的、帶著驚悸的睡眠。即使睡著了,他的眉頭也緊緊皺著,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像一只受盡驚嚇後終於力竭的小動物。

不知過了多久,應昔霧結束了與寒邱盡的談話。他走回沙發邊,看著童遲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的睡顏,看著他微微蜷縮起來的、顯得異常脆弱的姿態,腳步頓住了。

那雙總是充斥著偏執、掌控和瘋狂的眼睛裏,此刻竟罕見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軟化。

睡著的童遲,收起了所有的利刺和恐懼,只剩下最原始的、毫無防備的脆弱。這種全然依賴(哪怕是昏睡中的)的姿態,莫名地觸動了應昔霧內心深處那根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弦。

他沈默地看了許久,然後彎下腰,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小心翼翼地將童遲打橫抱了起來,盡量不驚擾他的睡眠。

“走了。”他對寒邱盡示意了一下,便抱著童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棟充斥著同樣冰冷氣息的豪宅。

回到車上,直至回到他們的“家”,應昔霧始終將童遲穩穩地抱在懷裏。他看著童遲在自己懷中無意識蹭了蹭、尋找更舒適位置的依賴模樣,眼底那抹罕見的柔和似乎又加深了些許。

他將童遲輕輕放在臥室的大床上,替他蓋好被子,指尖拂過他微蹙的眉心,仿佛想將那不安的褶皺撫平。

“睡吧。”他低聲說,聲音是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低柔。

或許,只有在這種全然掌控、並且對方毫無反抗能力的時刻,應昔霧內心那扭曲的、如同巖漿般熾熱滾燙的占有欲,才會暫時收斂起傷人的灼熱,顯露出一絲近乎“心軟”的、扭曲的溫柔。

但這份“心軟”,如同牢籠裏鋪上的柔軟絨布,終究改變不了囚禁的本質。

夜還很長。

而籠中的鳥兒,連在睡夢中,也依舊飛不出這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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