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童遲是在一種渾身酸痛、尤其是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傳來鮮明不適感中醒來的。昨夜破碎而混亂的記憶伴隨著劇烈的頭痛一同回籠——灌酒、哭訴、控訴，以及後來……那強制性的、帶著疼痛的占有。

每一幀畫面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得他心臟抽搐，呼吸艱難。他閉著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寧願自己永遠不要醒來。

應昔霧卻早已醒了，或者說，他可能根本沒怎麽睡。他側躺著，手臂占有性地環著童遲的腰，目光像是黏在了童遲臉上，將他每一個細微的痛苦表情都盡收眼底。

看到童遲眼皮顫動，似乎要醒來，應昔霧的嘴角無聲地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他低下頭，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童遲的耳後，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一絲饜足：“遲哥，醒了？身上難受嗎？”

童遲身體一僵，緊緊閉著眼，不肯睜開，也不肯回應。屈辱和委屈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應昔霧卻不以為意，直接掀開被子，將他打橫抱了起來。童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隨即又像碰到什麽臟東西一樣猛地松開，身體僵硬。

“帶你洗個澡，會舒服點。”應昔霧語氣自然，抱著他走向浴室。

寬敞的按摩浴缸裏已經放滿了溫度適中的熱水，上面甚至灑了些舒緩的精油花瓣。應昔霧沒有假手他人，親自將童遲放入水中，然後自己也跨了進去。

他細致地幫童遲清洗著身體，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小心，尤其是清理那隱秘的、帶著些許紅腫和殘留痕跡的地方時，他的動作輕緩得近乎虔誠。

可這份“溫柔”落在童遲身上，只讓他感到無比的難堪和惡心。他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閉著眼，任由應昔霧擺布，牙關緊咬，才能抑制住身體的顫抖和喉嚨裏的嗚咽。

洗完澡，應昔霧用柔軟的大浴巾將他包裹住，抱回床上，又親自幫他穿上幹凈舒適的家居服。整個過程，童遲都麻木地配合著，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早餐，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應昔霧將童遲安置在椅子上，自己坐在他旁邊，開始像往常一樣餵他。他舀起一勺溫熱的粥，吹涼，遞到童遲唇邊。

“來，遲哥，張嘴。”

童遲看著那勺粥，又擡眼看了看應昔霧。應昔霧臉上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發自內心的愉悅和滿足，眼神亮晶晶的，仿佛遇到了什麽天大的喜事。這種愉悅，與童遲內心的痛苦和屈辱形成了極其殘忍的對比。

童遲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巨大的委屈洶湧而上，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他死死咬著下唇，倔強地扭開頭，不肯吃。

為什麽……

為什麽在對他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之後，這個人還能笑得這麽開心？

為什麽被這樣對待的是他，而對方卻像得到了全世界？

應昔霧舉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看著童遲通紅的眼眶和那副委屈到了極點卻強忍著不肯哭出來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並沒有不悅，反而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無奈的縱容：

“還在生氣？”他放下勺子，伸手想去碰童遲的臉。

童遲猛地瑟縮了一下，躲開了他的觸碰。

應昔霧的手頓在半空，眼神微暗，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溫柔的樣子。

“好，不吃就不吃。”他出乎意料地沒有強迫，只是將粥碗往童遲面前推了推，“那遲哥自己吃，好不好？總要吃點東西，不然身體受不住。”

他說完，便不再盯著童遲，而是拿起自己的餐具，開始用餐，姿態優雅從容，心情似乎依舊很好。

童遲看著他那副樣子，又看了看面前那碗散發著熱氣的粥，只覺得無比諷刺和難受。

他最終還是機械地拿起了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味同嚼蠟地吃了起來。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地掉進碗裏，混著粥一起被他咽了下去。

鹹澀的味道彌漫在口腔裏，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委屈。

委屈得心都要碎了。

可他連發洩這份委屈的資格和力氣，似乎都沒有了。

應昔霧看著他默默流淚吃飯的樣子，眼底深處那抹扭曲的滿足感似乎更濃了。

他的遲哥，連委屈的樣子，都這麽好看，這麽……讓他想要永遠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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