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寬敞明亮的現代化辦公室。應昔霧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身上是一件價格不菲的深灰色絲絨襯衫，襯得他皮膚愈發冷白，五官如同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他正在聽下屬匯報工作，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一份文件，眼神銳利而專註。

秘書內線電話響起，打斷了下屬的匯報。秘書的聲音有些遲疑：“應總，前臺說有一位姓童的先生想要見您，沒有預約，但他堅持說您一定會見他……”

應昔霧的指尖猛地頓住。

姓童的先生。

他擡起眼，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光，像是蟄伏已久的獵豹終於看到了獵物踏入領地。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對下屬微微頷首：“先到這裏，出去吧。”

下屬恭敬地退出辦公室。

應昔霧對著內線，聲音平穩無波：“讓他上來。”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應昔霧說了聲“進”，門被推開。

童遲走了進來。

時光似乎格外眷顧他，五年過去，他依舊漂亮得耀眼，穿著時尚得體，臉上帶著一種被生活寵溺出來的、無憂無慮的光彩。只是此刻，他的表情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困惑和局促，眼神好奇地打量著這間氣派卻冰冷的辦公室，最後落在了辦公桌後的應昔霧臉上。

他的目光在應昔霧臉上停留了幾秒，眼底閃過一絲純粹的、對極致美貌的欣賞和驚嘆，但隨即被更大的疑惑取代。他顯然不記得這張臉了。

“呃……您好，應總？”童遲開口，語氣禮貌又帶著點不確定，他努力回想著自己為什麽會來這裏，好像是家裏長輩非要讓他來拜訪這位“年輕有為”的應總，似乎是有什麽項目想求合作？“我是童遲，冒昧打擾了，是我父親……”

應昔霧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只有陌生和禮貌的欣賞，再沒有五年前的依賴、親昵，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熟悉的波動。

他真的不記得了。

不記得那些甜蜜的約會，不記得雪中的親吻，不記得公寓裏的承諾，不記得他曾經是如何依賴這個叫做“應昔霧”的人。

他在童遲的生命裏，徹底成了被遺忘的過去式，一個無關緊要的、需要被介紹才能想起來的“陌生人”。

一股冰冷的、帶著毀滅意味的浪潮瞬間席卷了應昔霧的心臟，但與此同時，一種極致的、扭曲的興奮感也隨之升騰。

也好。

忘了也好。

忘了那個只會哭泣、只會順從、只會卑微乞求愛的應昔霧。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全新的、強大的、足以掌控他一切的應昔霧。

童遲被應昔霧那雙深不見底、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看得有些發毛，心裏嘀咕著這位應總果然和傳說中一樣不好接近。他硬著頭皮繼續說明來意，搬出了家裏的公司和父親的名字。

應昔霧終於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朝著童遲走去。他的步伐從容，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在童遲面前站定，微微低下頭，近距離地凝視著這張讓他魂牽夢繞、又恨又愛的臉。他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水味籠罩了童遲。

童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被對方過於逼近的強勢和那種覆雜難辨的眼神弄得有些緊張。

應昔霧忽然笑了。那笑容極其漂亮，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眼底深處翻湧著暗沈沈的、勢在必得的光。

他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極其自然地，用指尖輕輕拂過童遲額前的一縷頭發，動作親昵得近乎詭異，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玩味的意味：

“合作？當然可以。”

“不過……童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看上去……非常眼熟。”

他的指尖冰涼，觸碰帶來的戰栗感讓童遲猛地一僵，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他擡頭撞進應昔霧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裏面仿佛有漩渦，要將他吸進去。

童遲張了張嘴，腦子裏一片混亂，完全忘了父親交代的正事，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人……好奇怪。

但是……真的好好看。

金籠的門，已經無聲地打開。

而蝴蝶，正懵懂地朝著籠口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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