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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脈受損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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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脈受損的家夥

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三人臉上,明滅之間三人各懷鬼胎,直到陸良川闖進來,打破了這個僵局。

莽撞的青年猛地停住腳步,同樣震驚地望著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玉姝。

“我來帶他走,知道他是誰嗎?”

顧羨知一臉疑惑:“他是我們雲青宗的新弟子,名喚衛齊。神女大人怎麽能在大比期間帶走他,這……”

玉姝不善於解釋,纖纖素手毫無預兆地貼近“衛齊”脖頸,將那張施法貼合在人臉上的薄皮撕下來。

頃刻間,一張薄如蟬翼、戴著溫熱觸感的面皮落在她指尖,輕飄飄地被她捏住。

沈瑯沒來得及反抗,鬢邊的碎發隨之卷起,讓面具之下那張秾麗的臉帶上幾分潦草和清秀。

昏黃的火光照在他冷白如玉的臉上,微微挑起的鳳眸此刻褪去了虛假的委屈,流露出幾分被抓包的無奈,眼底隱隱帶著微不可察的玩味的笑意,好似被發現身份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少年並沒有驚慌,而是順勢後仰靠在灰黑色的墻壁上,隨手整理著額前散亂的碎發動作間透著些慵懶散漫,像極了他的哥哥沈乘風。

“神女大人好硬的心腸。”沈瑯唇角的笑意加深,聲音帶著些讓人捉摸不透的調子。

“沈瑯,怎麽是你?”

顧羨知瞪大了眼睛,猛地上前攬住他的肩頭上下打量,確認少年除了微紅的臉頰沒有其他異樣才放手。

他面色鐵青,差點失手沖上去奪過玉姝手裏的人皮面具。顧羨知幾乎是靠下意識保持住自己在神女面前的儀態,壓低著嗓子朝著自己的好兄弟怒吼道,“胡鬧!簡直是胡鬧!你的靈脈什麽情況你不清楚嗎?這麽危險的地方要是再發作了你怎麽辦?!”

如他哥沈乘風所說,沈瑯身體不好,靈脈受損,僅僅是貼合了一張人皮面具就足以讓他的臉上輕易悶出一層薄紅。

玉姝靜靜地瞧著,少年與她一般高,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低垂著,對顧羨知歇斯底裏的話語不做反應。眼底的情緒被長而直的睫毛遮蓋著,看不出他的想法。

陸良川突然冒出來:“好了,少說他兩句吧,沈瑯為了這次比賽也做了很多,衛齊很多陣法都是他幫忙練習的。”

原來陸良川一早就知道這件事,卻也幫著他混進來。顧羨知的怒火一下子就著了,朝著陸良川的後腦勺就是一掌,拍出一陣悶響。

“少說兩句?我說什麽了?難道什麽都不幹讓他當著咱們的面去送死嗎!”顧羨知心頭湧上一股無力感,眉心一跳,“你究竟知不知道他那次發病有多嚴重,要是他在這裏遇到危險他會這樣,他會死啊!”

青年立刻轉向玉姝:“神女大人,拜托您了,請您將他帶出去。”

沈瑯唇邊的笑意淡了些,直視著二人,眼底掠過難以言喻的深意:“羨知哥,有些事,我不得不來。”

對於這句話,陸良川明顯知道得更多,表情不忍中帶著些不對,顧羨知不語,只是扯著陸良川的手臂要離開,陸良川紋絲不動,兩人沈默中對峙。

玉姝無意再聽他們爭論,將視線放在沈瑯身上,病弱的少年比她的小師弟還要消瘦,單薄的身影隨性倚靠在墻邊,眼尾勾著一抹異樣的紅,比衛齊妖冶的眼下紅痣更加令人側目。

“再這樣拖下去只會耽誤你們宗門的時間,沈瑯。”

沈瑯微微闔眼,終於點了點頭,跟著玉姝往暗處走去。顧羨知放開陸良川的手,甩袖而去,隨口編造了個自己離開的理由糊弄過去,帶著弟子們繼續前行。

陸良川一個人在黑暗裏站了一會兒,影子在搖曳的火光中拉得老長。

離開水鏡可見的範圍,兩人一前一後沈默地走著,沈瑯落後半步,微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踏過一道地磚,突然,兩人腳下的地面無聲塌陷,憑空出現一個閃爍著明滅符文咒字的黑洞。狂暴的吸力一下子抓住了玉姝,周身靈氣被黑洞無形吸入,半點都抽調不出來。

“小心!”

玉姝對此毫無防備,腳下一空,整個人被吸力扯向漆黑的洞中,她瞳孔驟縮,關鍵時刻爆發出驚人的本能。

平日裏努力練劍的回報在此時體現了,在毫無借力的情況下,她硬生生憑著腰腹的蠻勁和精妙的身法掙脫束縛,足尖一點,在黑洞邊緣凸起的石塊上借力一蹬,整個人騰空翻轉,穩穩落回安全地帶,激起一片塵土。

在玉姝險些跌落黑洞的時候,沈瑯幾乎是下意識伸出手去,疾如閃電,指尖距離她飄揚的衣角只有毫厘。

但看她憑自己脫險,少年的手短暫停滯了一下,隨機蜷起手指,悄無聲息將手收回袖中,仿佛從沒動過,臉上的隨意散漫消失不見,罕見地帶上了幾分認真。

待玉姝站穩腳跟,黑洞已經消失,明滅相生的符文隨之消失不見。莫非秘境之中的陣法?可是她剛剛從這裏經過,她很清楚本來沒有這東西,除非這裏的地界在剛剛發生了變動,會像月湖的星辰圖那樣改天換地。

莫非又有其他人混進來了?這秘境結界什麽時候成篩子了,誰都能進。

沈瑯試探著地面尋常的石縫,適時開口:“這裏不對勁,發生了遷移,我們已經不在剛剛的位置了。”

玉姝擰眉,表示無所謂:“沒關系,在哪兒都能施法,拉住我的袖子。”

沈瑯聞言身形一頓,目光落在她青色的衣袖上,終是指尖蜷起,小心翼翼拉住一角。玉姝瞥了一眼,捉住他的手將衣角塞進他手心:“牽住了,別走丟。”

覆雜的情愫在心中翻湧,沈瑯的眼眸深沈如同一塊墨玉。

然而,地面再次塌陷,這次來得比上次要更急、黑洞覆蓋地塊更大,就出現在兩人正下方。兩人沒能逃脫,齊刷刷掉進了閃爍著微光的混沌洞口,悄無聲息消失在秘境不被看到的角落裏。

誰也沒看見,在兩人掉下去的地方陡然出現了一個紅發男人。

……

雲屏山高臺——

楠木桌上,香爐中裊裊升起白煙,飄散在風中。

司竹站在主位邊上翹首以盼,盼著盼著眼睛一閉,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被身旁的游褚及時扶住。

“哎坐,坐吧。”玉雲詞輕搖著折扇,打了個哈欠,“比賽還有幾天呢,何必這麽著急,坐下等吧。”

司竹猛地晃晃腦袋,勉強笑笑:“沒事沒事,神巫閣下,可能是沒睡好,我再等等神女大人。”

沈乘風眼神直直地盯著水鏡,親眼看見玉姝帶著自家病弱的弟弟消失在畫面中,卻半天沒有等來人,心中不禁急切。

從今天一開始看見自家弟弟出現在秘境裏,他就感覺惴惴不安,現在更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瑯會出事嗎?

還是神女大人被什麽事情絆住了?

他思來想去,怎麽都不放心,擡手握住斟滿的酒杯,左右還是沒喝下去,完全沒有食欲,又將金杯放下,酒液滴滴灑落在桌上。

沈乘風將視線投向臺下,今天秘境裏淘汰的弟子不多,傷重的已經被醫師擡下去,傷勢不嚴重的就待在原地,和自家長老一起觀望水鏡裏同門的表現。

再看臺上,淩九昭那個家夥守終點回不來也就罷了,穆掌門一個守秘境外圍的怎麽還沒有回來,怕不是又在多管閑事。

神巫閣下更是一個昏昏欲睡,手中金杯搖搖欲墜,眼看就要落地。神女的徒弟也是,直楞楞盯著水鏡瞧,眼神發虛。

這麽看著,怎麽大家看起來都沒什麽精神,也許是春困秋乏夏打盹,也正常。

沈乘風按揉著眉心安慰自己。

“當啷!”

玉雲詞的酒杯如預想中一般墜地,摔在青石地磚上發出脆響。然而,在場沒有一個人往這邊看,沈乘風腦中繃緊一根名為警惕的弦。

好吧這根本這不正常!

玉雲詞的摔杯仿佛一個信號,天邊遠遠冒出來一團黑霧,近處也有異動,沈乘風兀自站起來,和草叢中冒頭的幻獸對上了眼睛。宗門大比的現場竟然出現了妖獸。

天邊黑霧轉瞬之間來到眼前,在沈乘風眼中展現原貌,驚得他整個人汗毛倒豎,往日的懶散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

竟然是魔族!

“圭堯……”

魔將圭堯,昔日魔王蒼翎的副手,日日跟著他流連人間,作惡多端。圭堯側目,唇角掛著邪笑:“竟然還有個清醒的。老東西有點眼熟啊……”

沈乘風紅了眼睛:“你當然眼熟。”

男人的聲音帶著沙啞,蘊含著無盡的恨意,“你殘殺了我的父親和兄長,讓他們拋屍荒野,長眠於歸墟之境,至今不能魂歸故鄉。還傷了我懷胎月餘的母親,讓她在生產之後病死床榻。”

“混賬,受死!”

紅毛男人沒動,似笑非笑,他身邊的魔兵接連沖上來和沈乘風打作一團,一個接著一個,不給他喘息的時間,完全是車輪戰,這樣打下去哪怕是有再多精力也受不住。

可惜,場上清醒的人不多,連玉雲詞自己都沒動。細細打量,玉雲詞竟然沈淪在幻境裏,嘴角還掛著微笑,其他人要麽同樣被幻境困住,要麽被加了東西的酒或香爐迷暈,還能動彈的沒有幾個。

有能力走動的都來了。

圭堯扭扭脖子,踏著虛空走來,嘴角掛著張揚的笑:“沒印象了。老東西,那本將今天就送你歸西,見見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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