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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練劍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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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練劍去不去

此秘境中的時令不會隨意流轉,萬蛇窟中的一切停留在炎炎夏日,濃郁的綠色密林包圍著這一小片空地。天上白日高懸,不出片刻,在場眾人都是大汗淋漓。

蛇妖王愈發不耐,攻擊也更加淩厲,隨著它的號召,數不清的蛇蟲鼠蟻從密林中鉆出來,深沈的綠葉晃人雙眼。

“這樣下去不行。”謝雅容喘息著撐住自己的長短雙刀暫作休息,“楚生,乙級妖獸太難打了,有沒有什麽辦法克它?”

楚生槍尖一點躲過蛇王攻擊,卻被蛇王尾巴一下打落回蛇堆裏,直面數條毒蛇,他青筋暴起,長槍一掃挑飛幾條最近的,根本顧不上回話。

“啊,你把蛇扔我頭上了莽夫!”

陸良川擡頭望進小蛇的豎瞳裏,長刀一揮砍斷蛇頭,險些遭殃,破口大罵。

顧羨知自小在潮熱的環境長大,對這種場景更加熟悉,他頂著壓力大喊道:“沒什麽辦法,這蛇怕熱,再拖一會兒就得回窩納涼了,拖住它!”

蛇身滑膩,所過之處留下絲絲縷縷粘液,刀劍砍上去卻不留痕跡,如同披鱗覆甲一般。

日頭毒辣,興許顧羨知說的沒錯,蛇王身上的粘液越來越少,精神也沒有一開始那樣振奮,騰挪間露出身後靠近水源的巢穴,銀光一閃,洞中好像有什麽寶貝。

玉姝瞇了瞇眼身子前傾,今日桌上沒有蜜餞,多是糕點,也能將就吃著。她朝下首的蕭玄偏頭:“蕭掌門,這蛇妖王身後是獎品嗎?”

蕭玄定睛一看,搖搖頭:“不,獎品是培元丹,早定好的。”

“至於裏面那個,是妖王鎮守的凝露珠。可鍛刀可煉丹,價值很高。不過據我所知,萬蛇窟秘境難度大,百年一開,基本沒人能拿到妖王的寶貝。”

凝露珠……

恰在此時,蛇妖王身形一滯,粘液少了水分反使得它作繭自縛,眾人抓住這一瞬的破綻攻了上去。

四大宗門少了一個,剩下三個也狼狽不堪,一些小宗門弟子也在其中渾水摸魚,場面混亂。秘境中段沒了人,沈乘風終於脫身離開,施施然回到高臺之上,長舒一口氣。

劣勢環境對妖王影響很大,蛇身不再靈活,加上眾人的圍攻,蛇王大敗只是一瞬間的事。謝雅容與楚生兩人一對視,前者一刀插進蛇身七寸,一刀往後揮去,阻撓了陸良川前進的步伐。楚生長槍一橫攔住顧羨知,臨場畫陣困住一眾弟子。蛇妖王身受重傷一聲長嘯,蛇信子吐在外面,瀕臨死亡。

異象陡生,顧羨知雙手掐訣,靈氣暴漲,破除陣法限制頂著楚生鋒利的長槍過去,一把短劍插在蛇眼之中,蛇妖王命喪當場。

塵埃落定,第二場比賽就此結束,魁首歸雲青宗。

“耶!”雲青宗弟子相擁慶賀。

謝雅容嘴角一撇,拍著楚生的肩膀離開賽場,楚生抿唇,顯然沒料到顧羨知能夠突破自己的陣法,神情有些挫敗。陸良川倒是很高興,罕見地揚著唇角勾住顧羨知的肩頭一同出了賽場。

“這宗門大比第二場,雲青宗勝,加三十積分!雲青宗長老來領獎品吧。”

頂著其他弟子隱含不甘而羨慕的視線,顧羨知展眉一笑,儒雅隨和地接過長老樂呵呵遞過來的寶匣,再三謝過。

但緊接著,他的笑容僵在臉上,與陸良川面面相覷,最後憋著一口氣詢問自家長老:“只有一顆培元丹嗎?”

“哦?你還想要什麽?”長老眉頭高挑,樂呵呵將寶匣按在他手心,飄飄然離場,“哈哈,年輕人有的是機會,別這麽貪心。”

陸良川與顧羨知對視一眼,望著培元丹皺眉,小聲質問:“你不是說那凝露珠也是獎品嗎?”

“我怎麽知道。”顧羨知臉色也不好。

陸良川又變成了那個暴脾氣:“現在怎麽辦?你答應我的。”

兩人不知何時離開了隊伍。

玉姝若有所思地望著兩人急匆匆離開的背影,耳邊傳來穆陽春遲歸的報信。

“諸位久等,我回來了。”

玉姝忙起身相迎,臉上掛著親近的笑容:“穆掌門辛苦了。”穆陽春拂過鬢邊薄汗,擺擺手,飲下一口清茶。

淩九昭視線一掃,向玉姝及兩個掌門頷首一拜:“下一場比賽由我百花閣經手操辦,仍在太虛境,諸位不若在本閣下榻?”

不待眾人對答,沈乘風又冒了出來:“哎,這裏是我雲青宗的地界,自然是住在我這兒更合適。”

兩位又吵上了。

“這……”穆陽春左右為難,蕭玄瞇著眼笑。

玉姝眼珠子一轉,打了個哈欠,朝中間走了兩步打破僵局:“我有些累了,就如沈掌門所言在雲青宗暫住一晚吧。二位掌門可願先一步隨淩掌門去百花閣?”

“自然自然。”穆陽春心眼實在,如釋重負,蕭玄不願點破,點頭稱是。

淩九昭撇過玉姝含笑的眼眸,頷首再拜,沈乘風搖扇輕笑:“天色不早了,那神女大人且與我先行一步。”

玉姝點點頭,拎著身後發呆的游褚轉頭坐上了沈乘風的轎輦。

一開始她自然是懷著試探的心思,但一路上兩人相談甚歡,幾番交流下來,沈乘風毫無破綻,反倒是游褚吸引了對方的註意。

“這位年輕人是?”

對上沈乘風探究的眼神,游褚神色意外地冷淡,玉姝正撩開簾幕往轎外看,隨口道:“我徒弟。”

沈乘風挑眉:“沒聽說神女大人收徒啊,看來這位後輩天資聰穎。”

雲青宗也是一方大宗,偏殿客臥眾多,沈乘風領著二人來到一處桃樹環繞的偏殿,兩人寒暄不過兩句,他就被弟子叫走了。

剛剛二月份的天,桃樹還沒有開花,只生出零星幾點嫩綠,玉姝接著月色打量,這一院子都是些矮桃樹,最高不過比游褚高半截。

玉姝眨眨眼睛,少年天天跟著她盡發呆了,也不知道無不無聊,但她到底說不出話來,只能憋出一句:“不早了,睡吧。”

游褚回過神,緊繃的肩膀不自覺放松下來,視線緊鎖玉姝,乖乖跟上她的腳步,睡在了隔壁。

……

薄霧輕攏,春寒料峭,院中桃樹枝頭凝結著晨露,點點墜地。聽著“滴答”水聲,玉姝心裏懷著心思,左右躺不住,幹脆晨起練劍。

一身紅衣如梅點雪,劍隨心動,身隨劍轉。思問劍一柄青鋒破開雲霧,寒光閃過,照見角落一道小小的身影。

薄霧間不知何時多了個人,高而清瘦的身形把自己蜷縮在角落,蹲在青石門檻上,靜靜地凝望著她練劍。

也不知看了多久,衣襟染上幾分寒意。他沒出聲,微微仰著頭,目光長久地落在她身上,手指不自覺劃過臺階上清淺的苔痕。

最後一式收劍,靈氣餘波未消,玉姝長舒一口氣,平心靜氣,轉頭看見了那個少年,突然一時興起,長劍飛出削落一支兩尺長的桃枝,落入她手中。

桃枝一指,人如離弦之箭飛身朝游褚刺去,比之劍氣少了三分淩厲。少年側身躲過,絲毫不見慌亂,反而順著劍氣來處掠去,急停在空曠的庭院。

兩人打的有來有回,穿梭交錯,卷起空中霧氣如雲。倏忽靈氣激蕩驚起一枝鳥雀,玉姝這才收劍,將桃枝安置在石臺上。

“看來還記得我教你的東西。”

游褚眉目含笑,撓撓頭:“雖然我現在還不能把所有東西都記起來,但師姐教的東西不會忘。”

傳音玉簡在石臺上輕響,玉姝拿起玉簡,抽到司竹傳來的消息:無憂閣閣主雲游在外不知所蹤,閣中沒有關於金印的買賣信息。

玉姝:知道了,回來吧。

霧氣漸消,旭日東升,十裏晴空,萬裏無雲。玉姝突然來了興致:“既然如此,師弟,今晚練劍去不去?”

游褚略一思索,目光專註地望著她:“好。”

……

月黑風高夜,偷偷摸摸時。

“師姐,咱們到這裏來……練劍?”

這是遠離白日裏高臺所在的一處密林,林木盤根錯節,古木盤虬。頭頂的樹冠茂密聯結,幾乎看不見月亮,偶有幾縷光線透過間隙落下來,照亮地面紛雜黝黑的前路,不知道通向何方。

“是啊,你不敢?”

玉姝提劍砍落一支橫亙在眼前的藤蔓,踏過厚厚的草叢走到一堵石墻之前。游褚緊跟其後,鉆過低矮的樹根,定睛一看,才發現這是一扇結界山門,入口緊挨著地面,矮小且粘連著苔衣,水聲滴滴答答。

這裏才是萬蛇窟真正的秘境入口,而不是賽場打開的傳送入口。

覆在藤蔓之後的入口黑漆漆的,如同潑墨一般,裏面靜得人發怵,甚至沒有一聲蟲鳴鳥叫。觸及黑暗的一刻,一縷金光自指尖蕩開,籠罩著整個洞口,就是秘境結界的顯化。

這入口覆蓋的結界對玉姝來說是有點覆雜,但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打開,需要花一些時間。

玉姝勾唇一笑,回頭沖著他輕聲道:“小師弟,給你一次機會,打開這個結界。”

來之前兩人都穿上了隱蔽身形的黑袍,現在她也看不見游褚的神情,不過他沒有推辭,沈默著上前來將自己的靈力覆上結界。

反正他們倆以前也沒少搭檔幹點無傷大雅的壞事,這次想來也一樣。

靈力在游褚的掌心變成條分縷析的細線,順著結界的咒字組合滑進去,將其從內部分解,一炷香之後,結界似乎出現了松動。

畢竟是合一宗之力共同打造的結界,不可能被人如探囊取物般解開,但現在距離打開也僅僅一步之遙了。

突然,夜風吹來一縷不同尋常的氣息,身後靈氣翻湧。玉姝及時出手,拉著游褚躲過一劫,同時轉身削去那人的鬥篷。

一張隨和儒雅的臉龐驀地暴露在影影綽綽的月光下,正是顧羨知,雖然他現在看起來既不隨和也不儒雅,反倒面色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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