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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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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於是,沈垣第一次在珠寶設計師圈出名,不是他的設計有多出色,是因為他把人給告了。

這事相當曲折離奇、匪夷所思,還包含了母子親情,加上喬海樓下場幫忙買版面,被諸多報紙媒體紛紛寫了新聞稿。

沈垣還沒正式在設計師圈出道,就不費吹灰之力上了頭版。

沈垣把倫納德告了,原稿送去筆跡鑒定,和媽媽的其他舊作比對,最後權威鑒定機構蓋章就是他媽媽的真跡。

業內一片嘩然,他作為合夥人,居然盜竊了去世設計師的作品,不知羞恥地占為己有,甚至以此發了一筆橫財,此人的才能大家有目共睹,他的設計師生涯裏僅有這一個系列的作品評價頗高,其餘的都不值一提,確實也不太像他的風格,更像是葉的風格。

然後再被查出他的學歷本來就是造假的,即便他要咬緊牙關死不承認,事實已經毋庸置疑了。

證據確鑿,喬海樓斥資給沈垣找了個豪華律師團負責打官司。

大局已定,不但要倫納德名聲掃地,還得賠償他因此得到的收益。

這個新聞還被國內網站轉載過去,反響熱烈,葉雪瑤的生平和沈垣為母親討回公道都被群眾熱議。再配上幾張沈垣本人的新聞稿,尤其是在廳外拍到的照片,他臉上不帶一絲笑,檀木般的烏發,略微蒼白的臉龐,一襲英倫款深色風衣,那天下著雨,他撐著傘,瞥了一眼鏡頭,真真是個傲慢驕矜的貴公子範。

當時看到這個新聞又上了國內的熱搜。

喬海樓問他要不要公關掉,沈垣這次都沒有猶豫,他現在臉皮比以前厚多了,沒那麽靦腆了。

是,被這樣關註確實讓人很不自在,可是現在是新時代了,流媒非常重要,既然本來就要被非議,那還不如不要去畏懼,將這件事利用起來。

許多人往往覺得在涉及公道的時候,不應當沾上一丁點金錢問題,只要沾上了,就不配去討公道。

沈垣卻覺得,憑什麽呢憑什麽不可以公道也要、名利也要

沈垣本來就是個遇強則強的性格,反倒更有鬥志了,最近他不知要在學校和家庭之間連軸轉,還得忙官司的事,中途還順帶拿到了全科優等,得到了教授的推薦,順帶參加了今年的珠寶設計大獎賽。

沈垣各社交網絡的賬號粉絲見風上漲,一開始是他自己管,實在是沒閑情逸致去打理了,而且他打理得不太好,便全權交托給喬叔叔弄。

喬海樓現在弄這些得心應手,他的視頻網站的粉絲比沈垣還高好嗎已經是育嬰視頻區的大佬了,也算是網上紅人,沒有暴露真名,id就是“小花生的爸爸”。

現在在網上還有他的粉絲團和小花生的粉絲團,小花生比他紅,微博上的全球粉絲應援會都有十萬粉了,一堆媽媽粉,每天扒一扒小花生用的同款產品,偶爾弄個寶寶的合集照,經常被轉個幾千上萬,比他兩個爸都要紅多了。

喬海樓不止拍兒子好的一面,也搞“我弄不懂他為什麽要哭”視頻,向大眾展示奶爸的無奈。

說實在的,小花生應該算是個比較好帶的小寶寶了,但他每天也得鬧兩場,有各種各樣奇葩的理由,很多時候,小朋友哭就是沒有邏輯和原因的,他不開心了,他就要哭一哭。

小花生的模樣越長開越像沈垣,完全就是縮小版的沈垣,可愛是真的可愛,算是頂可愛的小寶寶了,不然也不能靠臉就在網上吸到那麽多粉絲。

這個世界太現實了,當爸媽的都會失去理智當幾年曬娃狂魔,朋友圈裏有很多這樣的家長,在父母眼裏,自己的孩子都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但是客觀上來說肯定不是這樣。孩子不太好看的還瘋狂曬、刷屏的多會被屏蔽,大家客氣客氣誇一兩次就算了;孩子長得好看的,反而不太愛曬,每次一發就有人在下面求說能不能多發幾張。

他們家小花生就屬於後者了。

喬海樓閑著沒事,搞了大半年的嬰幼兒用品測評之後,收購了幾個小公司,準備整合一下,搞個自己的牌子,名稱都已經想好了,就叫“花生寶寶”,隨便弄弄,送他們家寶寶的。

沈垣當然支持喬叔叔,喬叔叔開心就好。他覺得對不住喬海樓啊,喬海樓一個本來賣珠寶的霸總,被他連累的在家帶孩子,還轉行賣嬰幼兒產品了。

在粉絲數已經達到兩百萬粉之後,公司那邊也已經註冊好挺久,產品生產好以後各種質檢都合格,線下的鋪貨渠道也已經打通好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喬海樓做了一支新視頻。他現在不自己剪視頻,直接找了一個工作團隊,讓專業後期剪輯師來做這部分工作,當然也配備了攝影師、打光師等等,拍出來的視頻質量跟他以前用手機拍的vog不可同日而語。但他現在偶爾還是會自己用手機拍幾段vog,顯得更接地氣一些。

這支視頻集合了他創建賬號以來所有視頻裏的精彩片段,小花生從最初連爬都不會爬的小寶寶,到學會翻身,再到可以坐起來,然後到能到處亂跑搞破壞,再到第一次用學步車走路,有他被逗得咯咯直笑,也有他發小脾氣,沖爸爸丟玩具的。

最後,小花生自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喬海樓走到他身邊,把他抱起來,坐下,讓小花生坐在自己的腿上,對著鏡頭,面帶微笑地說“一個月後,就是小花生的一歲生日了。”

“在未成為父親之前,我從沒想過自己能成為一個好父親,我只是嘗試去做一個稱職的父親。”

“我見證了一個小奇跡的誕生。”

“我想在小花生的一歲生日送他一件禮物”

“我以他的名字創立了花生寶寶這個品牌,我以前說過,這是我愛人給孩子取的小名,推出各種嬰幼兒產品,線上網絡旗艦店將在小花生生日那天正式上線,新店上市前三天全場八八折。”

小花生在爸爸懷裏蹦了兩下,咧嘴一笑,幾個柚白色的可愛小米牙。

喬海樓這個視頻一發出去,評論轉發全都炸了,一來是因為喬海樓為了要讓這個消息擴散出去,砸錢抽獎轉發,二來是因為他做這事爭議很大。

做嬰幼兒產品測評當網紅的人,在喬海樓紅了以後,不少“xx的爸爸”“xx的媽媽”爭相效仿,雖然沒他那麽壕,但也有另辟蹊徑走更接近生活路線的嘛,為此還有人在網上嘲喬海樓的視頻用的嬰幼兒產品都太貴了,對普通人沒什麽實用參考性。

而且,在網上做產品測評是一回事,開公司賣東西是另一回事,有大公司的技術研發團隊嗎就敢瞎賣東西而且許多人都不接受這樣的商業化,覺得“小花生的爸爸”失去初心了,變得銅臭了,讓他們很失望。

賣什麽啊指不定質量還不如他測評裏批評的商品吧哈哈哈哈

買網紅的商品就是交智商稅吧

果然所有網紅最後都殊途同歸,終極目標只有一個開網店

還以為你有錢有閑呢,結果全是裝的啊跑去開網店,太o了吧

早該想到嘍,真有錢能整天在家帶孩子還有人扒說是總裁,我看是窮鬼吧

拿你兒子賣錢要臉嗎你真是親爸嗎太過分了,粉轉黑,誰愛買誰買

東西都還沒出來呢,你們怎麽就知道不好我先觀望一下,看質量如何,我再做決定,質量好我就支持

我覺得在寶寶生日那天送他一份這樣的生日禮物很有意義啊就是我送不起1551

不管,本媽媽粉要給小花生打奶粉錢,會因為這個轉黑的本來就是黑子吧呵呵,黑一個小孩兒也做得出來

一時間支持和反對的意見都甚囂塵上。

喬海樓什麽人他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他有什麽好怕的這些人討論得越起勁,給他帶來的流量就越多。

接下去的這一個月,喬海樓在各種辱罵中,每天雷打不動地發一個產品的宣傳圖,模特都由小花生擔當,拍得都超級可愛,帶了產品介紹,和各種質檢證明,表示這不是三無產品,甚至有頂尖大學頂尖科研團隊的技術專利。評論裏,有人期待,有人噴臟,天天掐得熱火朝天。

喬海樓估摸著肯定有渾水摸魚的,他搞視頻搞得那麽紅火,樹大招風,不是沒有人黑他。

其中有個人每天打卡來罵他窮逼裝闊賣兒子,點讚還很高,喬海樓一直放著沒管。

沈垣看了都生氣“這人神經病啊你為什麽不拉黑他啊”

喬海樓笑嘻嘻說“留著有用呢。”

等到網店上線前一天,這人又來了,喬海樓轉發了這條評論,貼了自己的福布斯排名截圖。

流量又炸了。

網上的吃瓜群眾最喜歡看什麽戲碼?

反轉,打臉, 扒皮。

喬海樓這事符合了吃瓜群眾熱愛的三大要素, 他自爆福布斯排名的那條微博的轉發數在吃瓜群眾的圍觀之下創造出一個新高峰。

接著不必喬海樓自己動手, 他就被扒了。喬海樓手下有那幾家公司的股份,他坐擁的私人飛機和私人游艇,平時視頻裏他沒刻意炫富,但是截圖一下隨隨便便一個小擺件就要多少錢,他戴過的手表都有哪些款式各價值多少。

這一個註資三千萬的小公司對他來說還真的就是毛毛雨而已, 換別人可能是狡辯,一個身價千億的總裁說這是送兒子的周歲禮物……大概就是真的了。

但依然有嘴硬唱反調的——

【這是去年的福布斯榜了吧?有本事拿今年的出來啊, 一下子把職務都辭了, 專門在家帶孩子, 誰信啊?其實是爭權失敗了,被人趕出來了吧?呵呵】

【我也不相信真·總裁會辭職在家帶孩子?開玩笑呢吧, 太沒有個男人樣了吧?】

【可能他老婆比他更有錢吧……那他老婆得是什麽人啊?】

【去年在福布斯又不代表今年不能破產, 說不定就是破產了嘍】

網上旗艦店開張當天,喬海樓發了一條兒子滿周歲生日快樂的微博, 喬海樓這次去朋友圈裏振臂一呼,讓兄弟們給他轉發一下,業內大佬紛紛上號熱情轉發吹牛,所謂“把喬海樓趕出來”的公司老總還稱喬海樓為“老大”, 謠傳的破產論也就不攻自破了。

根紅頂白、捧高踩低的資本世界, 沒人會對一個失敗者這麽殷勤的。

可這就更奇怪了,喬海樓堂堂一個大總裁, 居然真的是為了帶孩子而賦閑在家嗎?這未免太離奇了吧?

喬海樓提前幾天準備好的通稿掐著點都放出來了,發在各門戶網站,還有各種采訪視頻,四處刷曝光度,旗艦店在開張的第一天就賺了個開門紅,算是有個還可以的開端,雖然這點錢對於他的總資產來說不值一提,但好歹是讓喬海樓活動活動筋骨,找回了點以前的感覺。

要說不要臉,還是喬海樓最不要臉。

他抱著兒子去上訪談節目,一點都不臉紅,正義凜然地說:“他們都以為我是騙人的,我真沒騙人,我就是為了帶孩子辭職回家。其實我愛人懷孕以後,我就開始著手辭職了。為了照顧著我愛人和孩子,我還考了月嫂證和育嬰證。”

喬海樓曬了自己的證,引起觀眾的一片驚呼。

喬海樓一派新世紀好男人的架勢,說:“錢以後我還能再掙到,但是我愛人生孩子,我兒子的成長,我要是錯過了,這輩子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所以我選擇了辭職回家陪他們。”

說完,抱著兒子微微一笑,一口白牙。

一時間,喬海樓這個“好爸爸”“好丈夫”的形象樹立起來,帶動著品牌的生意也很好,因為宣傳做得好,質量也過硬,起初大部分銷售額來源自粉絲消費,漸漸地靠回頭客以及口口相傳的推薦而穩住了後期的銷售。

本來小花生一周歲生日,喬海樓是想在這一天大肆操辦一下的,但這件事被沈垣否決了。

喬海樓問:“為什麽又不想辦了?”

沈垣說:“也不是說不想辦了,只是我想,寶寶生日這天,不辦。”

喬海樓笑笑,問:“讓你風光一下不好嗎?你不是說可以帶來流量?當天公開我們是結了婚的夫夫,正好合流。你還是怕被人知道是gay嗎?確實,假如你以後要回國創建事業的話,似乎隱瞞性向會好一些……”

沈垣搖了搖頭說:“我不是怕。我有什麽好怕的?幹我這行的又沒性取向歧視,就算公開了也沒什麽。我只是突然想到,這是寶寶的第一個生日,叫一群外人過來做什麽呢?宴席等下星期回國再弄,他生日當天,就我們三個人,好好地過一天,別的人都不叫。我不叫叔叔他們過來,你也別叫你爸爸和大哥,就我們。”

喬海樓心一下子軟了:“好。”

這是他們的家,他們三個人的家,和旁人都沒有關系。

沈垣再帶著兒子去上學,就被其他留學生給認出來了,最近國內媒體上小花生實在太紅了,就算他們不關註育兒圈,也能在朋友圈裏刷到,說這個親戚曬的商品圖上的小寶寶怎麽長得那麽像沈垣的兒子,開始還有人以為沈垣家寶寶被盜圖了。

同學拿了照片問他:“我感覺這個小孩很像你兒子啊……連名字都一樣……該不會網上那個‘小花生’就是你兒子吧?”

沈垣並不隱瞞,大方地說:“對啊,就是我兒子啊。”

然後留學生圈就都知道了,他們先前就知道沈垣是已婚男士,且結婚對象是個男人,但沒想到他丈夫居然是喬海樓……圈外人不知道,他們做珠寶設計的,能不知道喬海樓這種圈內大佬嗎?璀璨的(前)老總!他們這行說的好聽,說到底還是給資本家打工的,這輩子基本不可能混到喬海樓那地位。

頓時同學們看沈垣的目光就和以前不太一樣,原本聽說沈垣的丈夫不工作,在家帶孩子,他們還以為沈垣是男男情侶之中攻的一方,他丈夫是受的一方,所以由他丈夫在家。

沈垣作為珠寶設計師,和珠寶公司的總裁結婚了,這事太微妙了,而且他那麽年輕,喬海樓比他大十七八歲,怎麽看……怎麽像傍大款。

有同學對沈垣更殷勤親切了,也有在背後酸沈垣一步登天的。

接著網上就出現了一些爆料。

聲稱說喬海樓的結婚對象是個男人,而且是珠寶設計師,年齡比他小很多,有潛規則嫌疑,倒沒敢指名道姓,只讓網友去猜。

喬海樓很快就發現了,問沈垣要不要處理:“放著不管我覺得他們遲早會扒出來啊,這些人比福爾摩斯還福爾摩斯。”

沈垣不以為然地說:“讓他們扒唄,我們是正經的男男關系,他們再扒能怎麽樣?”

喬海樓正覺得欣慰,就聽到沈垣繼續說:“不僅是你潛-規-則我,而且你還是我繼父的朋友,全都扒出來,正好讓他們知道你是個多不要臉的老男人。還到處吹自己是新世紀好男人,呸。”

喬海樓笑了:“呵呵,你以為你很清白啊?是誰睡誰啊?你先嫖我的好嗎?明明是你一個區區的總監助理就膽大包天潛-規-則總裁。肯定還有人要說你傍大款。”

沈垣一點都不害臊,理直氣壯地說:“假如傍大款的定義就是結婚的另一方比自己有錢很多,那我確實是傍大款啊,這有什麽說不得的?傍大款有什麽不好?傍大款多爽啊。而且是你這個大款上趕著要給我傍的,我沒什麽好羞愧的,哼。”

見喬海樓無語地看著自己,沈垣擡了擡下巴:“怎麽了?不服氣啊?”

小花生在沈垣懷裏蹬了蹬腿,吐著口水泡泡,揮舞著玩具,傻樂,咿咿呀呀:“爸爸!”他現在就會說幾個詞。

沈垣跟兒子說:“小花生,你也覺得是這樣吧?”

喬海樓又好笑又好氣,氣也不是真氣。

挺好的。

這就是他的愛人和孩子。

沈喬笙小朋友生日當天,網上掐得不可開交,他們一家人卻絲毫沒受影響,兩人先前就商量好怎麽過了。

沈垣說:“我以前小時候都沒人給我過生日,外公會給我煮碗面,後來到了叔叔家,叔叔會給我買生日蛋糕、做一桌子菜,還送我生日禮物。但怎麽說呢?我覺得那都不算是我真正的家,現在才算是我有了個真正的家。我每年許願,別的我都不想要,我就想要有自己的爸爸媽媽。喬叔叔,你小時候呢?”

喬海樓心尖酸澀,笑了笑說:“我小時候啊?我小時候老頭子也不給我過生日啊,我大哥大嫂會給我過,我三四歲的時候還老弄錯,以為我大哥大嫂是我爸爸媽媽,後來才知道不是。那我們旁人都不喊,就我們倆,給小花生過生日。”

沈垣酸溜溜地對坐在學步車裏到處溜達的小花生說:“沈喬笙,你最幸福了,你從小就有兩個寵愛你的爸爸!你命可真好!”

小花生不知道爸爸在跟他說什麽,對沈垣吐了個晶瑩的口水泡泡。

沈垣嫌棄:“……”

“哈哈哈。”喬海樓把沈垣從背後抱起來,“我覺得我的命也很好啊。”

沈垣不明所以地回頭看他,喬海樓親了他一下:“我是何其有幸,能騙到這麽可愛的男生和我結婚。”

沈垣轉過身,回抱住他,紅著臉,別扭地說:“你這個老騙子,我年紀輕輕就被你騙走一輩子了。”

兩個爸爸為了實現自己兒時的願望,彌補遺憾,沒找大廚,就自己買了材料在家做飯,照著網上的配方,做了一個不怎麽好看的蛋糕,和一桌子家常菜。

再把小花生抱到兒童椅子上,小花生高興得揮舞小手,笑得跟朵小向日葵似的,別提有多可愛了。

喬海樓和沈垣都很滿足,他們用三腳架,一家三口拍了好幾張照片留念。

然後開始吃飯。

小花生拍拍自己的小碗,沈垣給他弄了點湯泡飯,混了些雞蛋碎啊肉糜。

這是個多麽溫馨的時刻啊!沈垣覺得此時此刻,他的家才算是真正地建立了起來,不是指某個地方,而是抽象的家,他的家,他的人生中,沒有比此時此-->>

刻更滿足的時候了。

正想著,小花生自己把才用小勺子送到嘴巴裏的一勺飯給吐了:“噗。”

沈垣:“……”

喬海樓:“……”

小花生把勺子扔了。

沈垣心虛地問喬海樓:“他是不是嫌棄我們做得難吃?”

其實他也覺得不怎麽好吃,這不能昧著良心強行誇好吃。

喬海樓尷尬:“好像是吧……這臭小子……”

近來他們一家三口都是在網上血雨腥風的人物,幸好兩個大的不要臉,那個小的又不懂事,一點都沒幹擾到他們,每天該吃吃該喝喝,該賺錢賺錢,沒泰安都睡得非常香。

不過沈垣覺得小花生現在是個小名人了,他們家財已外露,再帶小花生去學校他不太放心,不怎麽帶小花生去學校了,跟喬海樓重新分配了帶孩子的時間。他們商量,如果要帶去,最好得叫上保鏢一起。

於是喬海樓專門去聘了個保鏢,最終人選是沈垣定的,名字叫約翰,這是個年齡三十歲出頭的男人,退役特種兵,比喬海樓六歲,看著卻像是比他還要老,主要是眼神太滄桑了,一頭棕色的頭發斑白,灰藍色的眼珠,倒能看出幾分昔日年輕時的英俊模樣。

準備的來說,這個保鏢的工作是保護沈喬笙小朋友,沈垣也明確地和他說了這一點。

約翰是個沈默的大叔,他不愛和雇主聊天說話,很懂得分寸,知道該怎麽在不需要自己的時候淡化自身存在感。就算他住在沈垣他們的家裏,他們合家團圓的時候,他從不出來湊熱鬧,就在自己的房間裏,沈垣他們也不怎麽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沈垣去學校的時候,他就默默地守在有一定距離的地方,並不接近,遠遠地看著他們,給沈垣保留一點**。

過了半個月的試用期,沈垣給他轉正,以後寶寶到了上學的年紀,也是需要保鏢,定下來一個人,相處一下,知根知底,正好繼續用,不必那麽麻煩地到時候再找了。

最重要的是,沈垣覺得約翰很合小花生的眼緣,當初從來應聘的幾個人裏定下約翰,就是把小花生抱出來讓這小崽子自己挑的人,畢竟是給小花生找的保鏢,要是這個保鏢不討他喜歡,那就沒意義了。

有約翰幫忙帶孩子以後,沈垣可省心多了,以前在學校一邊上課一邊帶孩子,總有看顧不過來的時候,現在寶寶只要一哭一鬧,約翰就立即過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交流的,約翰總能飛快地把寶寶給哄好。

有時候沈垣下課從教室出來,看到身材魁梧、穿著黑西裝像是個殺手一樣的約翰抱著個軟萌萌的小寶寶,小寶寶跟他笑,揪著他衣領,往他衣服上抹口水,他的撲克臉上出現了一點點裂縫,覺得這個畫面也挺神奇的。

現在小花生最親近的人,除了兩個爸爸,就是約翰了。

過了一個月。

沈垣參加的E國珠寶設計比賽的入圍名單出來了,他的作品入圍了決賽。

這還是沈垣第一次參加這種國際規格的珠寶設計比賽,國內的獎項雖然不能說毫無分量,但畢竟國內的珠寶設計行業還未興起,市場還不成熟,各種比賽並不規範,含金量並不算高。

沈垣現在就想在研究生畢業之前,拿到一個國際規格的獎項,才能有足夠的底氣去開辦自己的工作室,做自己的品牌。

入圍就已經讓沈垣很開心了,他還把這事告訴了卉姨,卉姨也很為他高興,說:“那敢情好,以後卉姨參加電影節走紅毯,就有地方可以借珠寶了,你給我便宜點。”

沈垣豪爽地說:“當然可以。”

還有一件事,沈垣一直想問,又不好意思問,趁機委婉地問她:“卉姨,你……你和叔叔現在怎樣了?還沒準備結婚嗎?”

沈垣想想,覺得真是世事難料,當初叔叔和卉姨談男女朋友的時候,他和喬海樓都還沒有好上呢,現在小花生都一歲多了,叔叔和卉姨還沒結婚,喬峻都領證了,準備下個月在巴厘島辦婚禮。

林之卉比沈垣坦然一些,實話實說:“你叔叔家裏的事情還沒處理好,我又要忙工作,暫時還沒辦法過到一起去。”

沈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覺得叔叔不應該拖了那麽久還不跟人結婚,卉姨年紀本來就不小了,不該拖著,下意識地問:“叔叔有什麽事情要處理啊?”

林之卉被沈垣問住了,過了片刻,才有點尷尬地說:“就是……小麟的事。小麟現在特別叛逆,經常和他吵架,父子倆鬧得比較僵。其實到了我這個年紀,反倒對結婚不著急了,他現在這個情況,我也不好主動提。”

她沒主動說的是,黎麟因為她和黎宸隱瞞沈垣和喬海樓結婚生子的事,和他們翻了臉,但他再怎麽生氣,黎宸都是他的親生父親,可自己卻是後媽,還是第二任後媽,黎麟對她意見很大。

而且吧……她現在有些茫然,見證了沈垣和喬海樓談戀愛的經過之後,她突然對自己要不要將就著找個相敬如賓的人結婚這件事產生了動搖。黎宸樣樣都好,只可惜他們並不相愛,不過是想搭夥過日子而已。

看看沈垣,他與喬海樓哪哪都不般配,還整日拌嘴鬧別扭,可她卻覺得很羨慕。

一年一度的E國珠寶設計大獎頒獎當天,他們把孩子交給約翰去帶,夫夫倆一起去參加頒獎晚宴。

這還是沈垣和喬海樓第一次以夫夫身份,一同出席這種正式場合。

車快開到時,喬海樓感嘆說:“哎喲,我被你金屋藏嬌那麽久,總算是要被你帶出來見人了,終於能有個名分了。”

沈垣被他逗笑了,故意說:“你知道就好,等會兒下車了,好好跟著我,註意分寸,還懂得拿捏三從四德,知道嗎?”

喬海樓:“知道了,我都聽我們家小少爺的,我的小少爺讓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好不好?”

沈垣摸了他的臉,靠近過去親了一下:“乖,回去少爺賞你。”

真下車了,他們倆立即變得很正經,不再滿嘴跑火車地開玩笑了。

沈垣看了看身旁的喬海樓,喬海樓好好拾掇以後還是很拿得出手的,這個騷包的老男人還讓化妝師給畫了點淡妝,燈光一照,淡然從容又自信,喬海樓這通身的氣質不是能裝出來的,是他長年身居高位才慢慢養出來的。

相比之下,沈垣就覺得自己太過青澀了,有點夠不上喬海樓。

沈垣握緊喬海樓的手,兩個人一起走紅毯進門,這樣的大場合,他一個人過來也不是不可以,他覺得自己一個人也能做好,可是有喬海樓陪著他,他更有底氣。

到時候,如果拿獎了,他可以和喬海樓炫耀;如果沒拿獎,他也可以和喬海樓抱怨。

反正,不管怎樣,喬叔叔都會給他兜著的嘛。

等到頒獎的時候,全場安靜下來。

沈垣嘴巴上說沒事,其實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還要逞能地和他說:“我第一次參加,資歷又淺,還是外國人,肯定輪不到我的,能入圍就不錯了。”

沈垣這是老毛病犯了?喬海樓最了解他了,沈垣越是在乎什麽,就越做好得不到的心裏準備。

喬海樓看了他一眼,故意懟他:“對,能入圍就不錯了,我們不指望拿獎。”

沈垣頓時又不滿意了:“你怎麽不可以這麽說!你這個烏鴉嘴!要是我真拿不到,我就怪你!”

喬海樓就知道他會這麽說,笑著,油嘴滑舌地說:“好好好,怪我,拿不到就怪我,要是拿到了,就是寶貝兒你的本事。”

他們悄悄咬耳朵拌了兩句嘴,才說完,主持人頒獎了:“最佳珍珠珠寶獎——”

“Yuan·Shen”

外國人念他的名字念得怪腔怪調的,沈垣還是過了一會兒才聽出來,喬海樓拉了他一下:“寶貝兒,在念你名字呢。”

沈垣不敢置信,激動得感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深吸一口氣,立即撲過去抱住喬海樓。

喬海樓笑了:“好了,上去領獎了。”

沈垣交的這個作品就是以一顆巴洛克珍珠為底,又結合了中國元素,配上黃金,做了一個珍珠吊墜。

燈光打在沈垣的身上,喬海樓看著臺上的沈垣,還有幾分稚嫩,比起他們剛遇見時已經成長出許多了,他像是一塊剛被打磨好不久的寶玉,已經開始展示出他不凡的光芒,再多加沈澱,還能更加美麗。

沈垣領了獎,參加完主辦方的晚宴,高高興興地和喬叔叔手牽著手回家。

沈垣一點都不謙虛:“我真厲害!我比我媽媽拿獎的時候還年輕呢!華人裏拿到這個獎的人裏我是最年輕。”

喬海樓趕緊誇他:“好好好,我的小天才。”

沈垣說:“不行,你誇得太敷衍,再認真點誇我好嗎?”

喬海樓頭疼,醞釀了下該怎麽誇他,還沒開口。

沈垣的手機響了,沈垣看到是卉姨打過來的,以為是卉姨想祝賀他,開開心心地接起來:“餵?卉姨?”

林之卉的語氣卻不太好,她為難地說:“本來你叔叔是不想讓我告訴你的,但事出緊急,小麟離家出走了,還自己辦理了退學……我們勸不住他,我想你或許會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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