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飼養兒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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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飼養兒童（三）
【We can feel an order
我們感到被命令束縛
Getting in our way
無法前往新的世界
We don't need the rule of yesterday！
我們不需要昨日的規則！】
“老大，這個家夥，你當年有印象嗎？”兒童中心檔案室外，首領男孩對著抱臂靠在窗邊的王派克發問。
王派克原本正望著窗外，思索著什麽，臉上難得有了幾分認真：“不……沒什麽印象。”
這是最奇怪的。
王派克九歲就被母親遺棄在兒童中心，若按照石一描述，石一十幾歲時還在和父親一起生活，之後才可能來到這裏，那麽王派克不可能不認識石一。
畢竟當年他可是這裏的孩子王。
除非——
“啊——無聊。”男孩不耐煩了，抱怨聲打斷了王派克的思緒，“你們就在這裏等吧，我要去準備今晚的直播了，這可是本大爺的直播首秀！”
旁邊的小天使眼睛一亮：“哇，你要直播帶貨嗎？賣什麽？我想想……啊，突然想起來，你好像只會賣白粉呢~”
首領男孩擡手就要揍小天使，小天使抱著平板電腦就躲在了王派克身後。
“你這個就會討好大人的馬屁精！”男孩被王派克攔著夠不到對方，奮力罵道。
小天使眨眨眼，探頭道：“你是在嫉妒嗎？”
“放屁！”首領本想再罵，卻記起自己還有正事，心裏想著等下次再揍他，轉身就要走。
卻被王派克擡手拽住。
他差點忘了自己今天來這裏的目的。
“算了吧，現在這麽多主播，沒人來看的。”王派克勸阻道，“你看，院長要是知道了，還不得念叨你？”
首領男孩不屑地冷哼一聲，表示對院長的輕蔑，抽手就要走。王派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男孩只是胳膊一掙，無法脫身。
這下男孩真正不悅起來，皺起眉看向王派克，他以前的老大。
以前的。
氣氛驟然緊張。
“你什麽意思？”男孩聲音帶有威脅性地沈下來。
王派克神情也變得嚴肅：“你最近太過出風頭了。”
男孩眉頭擰的更緊了，他感受到來自王派克的挑戰，揚起了下巴，企圖彌補自己身高和體型的劣勢：“所以，你是來教訓我的嗎？”
意識到了男孩的抵觸，王派克稍微松了一點手：“不……”
男孩沒給王派克辯解的機會，右手已經伸向了裝著槍的口袋。
而檔案室門的另一側，石一並沒有聽到門外越來越大的騷動聲，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在眼前的查詢臺上。
寫著“石一”的檔案中，記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基本信息，而真正關鍵的內容，只有短短兩句話。
“因母親離世、父親獲刑入獄喪失監護能力，由本中心代為擔任監護義務。XXXX年9月入住本中心，同年10月移送別市少年兒童培育中心……”
石一小聲地、反覆地念著這兩句話，仿佛多念幾遍就能解讀出更多信息似的。
可終究還是，僅此而已了。
“媽媽……”
……原來是這樣嗎。
不同於父親石隸天，至少在石一的腦海中還有零零散散的記憶碎片可以用來拼湊，這個所謂的母親，仿佛從未光臨過石一的人生。
石一伸出手指，撫摸過屏幕上的“母親”兩字。他對這兩個字無法產生任何沖動，他應該感到悲傷嗎？可是他甚至不知道這個女性長什麽樣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該如何緬懷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呢？
最終石一手指一滑，電子屏翻過一頁，切換到別人的檔案上。拿起扔在一旁的ID轉身離去。
視線的餘光，卻在即將從屏幕移開時——
被猛地揪住。
屏幕上切換檔案的動畫效果結束後，下一份檔案的所有者出現在屏幕上。
【石息】
……
石一幾乎是撲回查詢臺前，雙手抓住查詢臺的邊緣，茶色的瞳孔震顫著，倒映出屏幕上的檔案。
【因母親離世、父親獲刑入獄喪失監護能力，由本中心代為擔任監護義務……】
第一句是與石一一樣的描述。
【……XXXX年9月入住本中心，次年2月提前結束監護期並離開本中心。】
“為什麽……”
為什麽他從未提起這段經過？為什麽離開了這裏？為什麽……他沒有被送離蜂巢市？
石一詢問般看向屏幕右上角石息的照片。
17歲的石息，有些清秀稚嫩的臉上帶著明顯不符合年齡的、若有若無的笑，黑色的眼睛此刻也從照片裏註視著屏幕外的人。
這對深淵一樣的雙眼中……石息他……到底在想什麽？
石一忍不住伸手去觸摸照片裏的石息——動作卻被門外突然爆響的槍聲打斷。
槍聲只響了一次，石一猶豫了一下，離開查詢臺，打開了檔案室的門。
映入眼簾的是，舉著槍的男孩首領、堵住耳朵的小天使、被槍打出一個豁口的窗框、以及，依然牢牢抓住男孩的王派克。
“你他媽憑什麽來教訓我？！！！”男孩右手猛地擡起，用槍指著王派克，又收回來用力地戳著自己的胸口，“你當年他媽倒是一走了之，留下我們這群小弟，地盤全被搶了！我們像流浪狗一樣在街頭撿人剩下的生意！我現在帶著大家東山再起，你算什麽玩意兒？現在跑來教訓我？“
男孩憤怒到幾乎哽咽，王派克看著發怒的男孩，說不出話。
“放手。”男孩聲音沙啞，垂下頭去。
“……有人……”王派克看著男孩，眼中半是心痛半是愧疚，“在網上發起眾籌，要買兇報覆你。”
男孩擡頭，眼中明顯還有水光、驚訝與一閃而過的恐懼。
“……那就讓他們放馬過來。”
王派克還想勸說，卻被男孩用槍指著手腕。
“放手。”男孩眼中恐懼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認真的狠厲，“否則我直接崩掉你的手。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試試。”
這次，王派克松開了男孩。
男孩低著頭，用手肘抹了一把鼻子，不發一語，轉身大步離開。
“餵……”等到男孩走遠，石一才遲疑地開口。
王派克似乎這才發現石一站在旁邊，故作輕松地笑了一下：“你出來了，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也……沒什麽重要的……”經過剛剛的一幕，石一不好意思再多聊自己的事情，“那個小朋友……你準備怎麽辦？”
王派克沈默了一下，最後苦笑一聲，又回到了平時不正經的樣子：“害，那還能怎麽辦，等會兒給他刷幾個大火箭，希望他原諒我唄。”
對方說得輕松，石一卻無法附和，只能尷尬地笑笑。
這時，王派克的衣服被扯了扯——
小天使一手抱著電腦，仰頭望著王派克。
“……大哥哥，你剛剛說的眾籌的事情，是真的嗎？”
王派克欲言又止，伸手揉了揉小天使的短發。
“別在意。”
說完，王派克伸了個懶腰，順勢一把攬過石一的脖子就往走廊盡頭走：“走！咱們去看直播首秀去！”
“我沒興趣！”石一被攬住脖子，奮力掙紮。
“順便等園長回來，你的那些奇怪過去，當面問‘全知全能的園長大人’吧。”
“呃……好吧。”王派克的建議總是讓人覺得很有道理，但越是讓人信服，上過一回當的石一心裏就越犯嘀咕，“話說你為什麽要幫我？”
“我派克王就是這麽一個助人為樂的人……看在我這麽熱心幫助的份上，60萬我能少還點嗎？”
“一分都不能少。”
“你太摳門了……”
王派克說話間，不忘回頭向男孩做了個“bye”的手勢。
“Thank you，小可愛，再會啦！”
小天使乖巧地站在檔案室門口，甜甜地向王派克揮手告別。
直到目送兩人離開，小天使揮動的手漸漸停了下來，笑容也漸漸地淡了下去，輕輕地咬住了嘴唇。
空無一人的走廊，只有新留下的彈坑陪著他。
然後，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男孩嘴角再度泛起微笑。
點亮了懷中的平板電腦。
“讓我們來阻止他吧~”
男孩對他心愛的電腦說。
作者有話說：
高產連更預警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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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這個家夥，你當年有印象嗎？”兒童中心檔案室外，首領男孩對著抱臂靠在窗邊的王派克發問。
王派克原本正望著窗外，思索著什麽，臉上難得有了幾分認真：“不……沒什麽印象。”
這是最奇怪的。
王派克九歲就被母親遺棄在兒童中心，若按照石一描述，石一十幾歲時還在和父親一起生活，之後才可能來到這裏，那麽王派克不可能不認識石一。
畢竟當年他可是這裏的孩子王。
除非——
“啊——無聊。”男孩不耐煩了，抱怨聲打斷了王派克的思緒，“你們就在這裏等吧，我要去準備今晚的直播了，這可是本大爺的直播首秀！”
旁邊的小天使眼睛一亮：“哇，你要直播帶貨嗎？賣什麽？我想想……啊，突然想起來，你好像只會賣白粉呢~”
首領男孩擡手就要揍小天使，小天使抱著平板電腦就躲在了王派克身後。
“你這個就會討好大人的馬屁精！”男孩被王派克攔著夠不到對方，奮力罵道。
小天使眨眨眼，探頭道：“你是在嫉妒嗎？”
“放屁！”首領本想再罵，卻記起自己還有正事，心裏想著等下次再揍他，轉身就要走。
卻被王派克擡手拽住。
他差點忘了自己今天來這裏的目的。
“算了吧，現在這麽多主播，沒人來看的。”王派克勸阻道，“你看，院長要是知道了，還不得念叨你？”
首領男孩不屑地冷哼一聲，表示對院長的輕蔑，抽手就要走。王派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男孩只是胳膊一掙，無法脫身。
這下男孩真正不悅起來，皺起眉看向王派克，他以前的老大。
以前的。
氣氛驟然緊張。
“你什麽意思？”男孩聲音帶有威脅性地沈下來。
王派克神情也變得嚴肅：“你最近太過出風頭了。”
男孩眉頭擰的更緊了，他感受到來自王派克的挑戰，揚起了下巴，企圖彌補自己身高和體型的劣勢：“所以，你是來教訓我的嗎？”
意識到了男孩的抵觸，王派克稍微松了一點手：“不……”
男孩沒給王派克辯解的機會，右手已經伸向了裝著槍的口袋。
而檔案室門的另一側，石一並沒有聽到門外越來越大的騷動聲，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在眼前的查詢臺上。
寫著“石一”的檔案中，記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基本信息，而真正關鍵的內容，只有短短兩句話。
“因母親離世、父親獲刑入獄喪失監護能力，由本中心代為擔任監護義務。XXXX年9月入住本中心，同年10月移送別市少年兒童培育中心……”
石一小聲地、反覆地念著這兩句話，仿佛多念幾遍就能解讀出更多信息似的。
可終究還是，僅此而已了。
“媽媽……”
……原來是這樣嗎。
不同於父親石隸天，至少在石一的腦海中還有零零散散的記憶碎片可以用來拼湊，這個所謂的母親，仿佛從未光臨過石一的人生。
石一伸出手指，撫摸過屏幕上的“母親”兩字。他對這兩個字無法產生任何沖動，他應該感到悲傷嗎？可是他甚至不知道這個女性長什麽樣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該如何緬懷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呢？
最終石一手指一滑，電子屏翻過一頁，切換到別人的檔案上。拿起扔在一旁的ID轉身離去。
視線的餘光，卻在即將從屏幕移開時——
被猛地揪住。
屏幕上切換檔案的動畫效果結束後，下一份檔案的所有者出現在屏幕上。
【石息】
……
石一幾乎是撲回查詢臺前，雙手抓住查詢臺的邊緣，茶色的瞳孔震顫著，倒映出屏幕上的檔案。
【因母親離世、父親獲刑入獄喪失監護能力，由本中心代為擔任監護義務……】
第一句是與石一一樣的描述。
【……XXXX年9月入住本中心，次年2月提前結束監護期並離開本中心。】
“為什麽……”
為什麽他從未提起這段經過？為什麽離開了這裏？為什麽……他沒有被送離蜂巢市？
石一詢問般看向屏幕右上角石息的照片。
17歲的石息，有些清秀稚嫩的臉上帶著明顯不符合年齡的、若有若無的笑，黑色的眼睛此刻也從照片裏註視著屏幕外的人。
這對深淵一樣的雙眼中……石息他……到底在想什麽？
石一忍不住伸手去觸摸照片裏的石息——動作卻被門外突然爆響的槍聲打斷。
槍聲只響了一次，石一猶豫了一下，離開查詢臺，打開了檔案室的門。
映入眼簾的是，舉著槍的男孩首領、堵住耳朵的小天使、被槍打出一個豁口的窗框、以及，依然牢牢抓住男孩的王派克。
“你他媽憑什麽來教訓我？！！！”男孩右手猛地擡起，用槍指著王派克，又收回來用力地戳著自己的胸口，“你當年他媽倒是一走了之，留下我們這群小弟，地盤全被搶了！我們像流浪狗一樣在街頭撿人剩下的生意！我現在帶著大家東山再起，你算什麽玩意兒？現在跑來教訓我？“
男孩憤怒到幾乎哽咽，王派克看著發怒的男孩，說不出話。
“放手。”男孩聲音沙啞，垂下頭去。
“……有人……”王派克看著男孩，眼中半是心痛半是愧疚，“在網上發起眾籌，要買兇報覆你。”
男孩擡頭，眼中明顯還有水光、驚訝與一閃而過的恐懼。
“……那就讓他們放馬過來。”
王派克還想勸說，卻被男孩用槍指著手腕。
“放手。”男孩眼中恐懼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認真的狠厲，“否則我直接崩掉你的手。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試試。”
這次，王派克松開了男孩。
男孩低著頭，用手肘抹了一把鼻子，不發一語，轉身大步離開。
“餵……”等到男孩走遠，石一才遲疑地開口。
王派克似乎這才發現石一站在旁邊，故作輕松地笑了一下：“你出來了，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也……沒什麽重要的……”經過剛剛的一幕，石一不好意思再多聊自己的事情，“那個小朋友……你準備怎麽辦？”
王派克沈默了一下，最後苦笑一聲，又回到了平時不正經的樣子：“害，那還能怎麽辦，等會兒給他刷幾個大火箭，希望他原諒我唄。”
對方說得輕松，石一卻無法附和，只能尷尬地笑笑。
這時，王派克的衣服被扯了扯——
小天使一手抱著電腦，仰頭望著王派克。
“……大哥哥，你剛剛說的眾籌的事情，是真的嗎？”
王派克欲言又止，伸手揉了揉小天使的短發。
“別在意。”
說完，王派克伸了個懶腰，順勢一把攬過石一的脖子就往走廊盡頭走：“走！咱們去看直播首秀去！”
“我沒興趣！”石一被攬住脖子，奮力掙紮。
“順便等園長回來，你的那些奇怪過去，當面問‘全知全能的園長大人’吧。”
“呃……好吧。”王派克的建議總是讓人覺得很有道理，但越是讓人信服，上過一回當的石一心裏就越犯嘀咕，“話說你為什麽要幫我？”
“我派克王就是這麽一個助人為樂的人……看在我這麽熱心幫助的份上，60萬我能少還點嗎？”
“一分都不能少。”
“你太摳門了……”
王派克說話間，不忘回頭向男孩做了個“bye”的手勢。
“Thank you，小可愛，再會啦！”
小天使乖巧地站在檔案室門口，甜甜地向王派克揮手告別。
直到目送兩人離開，小天使揮動的手漸漸停了下來，笑容也漸漸地淡了下去，輕輕地咬住了嘴唇。
空無一人的走廊，只有新留下的彈坑陪著他。
然後，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男孩嘴角再度泛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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