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工蜂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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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工蜂系統
蜂巢市擁有世界人口最多的貧民窟，集中於1~3層，人口約1000萬，占整個城市人口的1/3。警力難以深入的多層結構和龐大人口，孵化出了近300個犯罪組織，其中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武裝程度最高的，名為——白色指令。
蜂鳴。
無處不在的蜂鳴，由弱到強，最後變成高分貝的轟鳴，充斥石一的大腦。三分鐘內，周圍地區數以百計的“工蜂”巡邏監控無人機，在蜂巢市城市監控系統——“工蜂系統”的調度下，聚集向這個濃煙滾滾的空中車站。
聒噪，除了蜂鳴以外，石一什麽也聽不到。
可世界卻因此安靜。石一聽不到火焰燃燒的聲音，聽不到車廂內渾身是血的生還者的哀嚎，聽不到趕來的救援者的呼喊，聽不到高壓水槍撲火的蒸汽聲。他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著周圍人跑來跑去，仿佛一切與己無關。
直到一只手放在石一的肩膀上。
“哥哥。”
石一慢慢轉過臉，空洞地看著石息，仿佛魂魄已經離開了這個這具軀殼。石息的手從石一肩膀移到臉頰側，捧起石一呆楞的臉。
“哥哥，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石一的視線終於重新聚焦，終於分辨出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弟弟，是剛剛毫不猶豫將自己護在胸前的弟弟。石一突然抓住石息的手，慌亂地查看石息雙臂和裸露在外面的脖子是否被玻璃劃破，又試圖將石息轉過身去查看背部。
“我沒事，哥哥。”石息被自己的哥哥關切著，露出略顯無奈的笑容。
確認石息確實無礙後，石一才終於稍稍冷靜下來，望著軌道上燃燒的車廂，離兩人如此的近，卻反而令石一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就這麽與死亡擦肩而過。爆炸的威力如此巨大，車廂像一只燃放過的炮仗，中部幾乎完全斷開，像兩朵喇叭花，就連下方的軌道也缺了一個口，此刻時不時有燃燒著的零件從半空中的軌道墜落。
“……炸……斷了……”
“是的，我們可能得坐車回家了，哥哥。”
石一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自己的弟弟，後者語氣平常得好像兩人只是錯過了地鐵末班車。
“你為什麽，好像已經習慣了？”
“這樣的事情，蜂巢市每年都會發生，這裏的居民已經適應了。”
別適應啊！這種事情也可以適應的嗎？
石一從小城市的貧民窟裏摸爬滾打出來的，不是沒有經歷過街道裏幫派火拼爆豆子，但這種只在電影裏見過的爆炸……這就是大城市和小城市的差別嗎？
這時，穿著地鐵公司制服的人註意到還站在現場的兩人，沒好氣地揮手趕兩人走：“站這兒回魂呢？撿回一條命還在這看熱鬧？走走走！”
石一灰溜溜地就想走，心想著萬一警察來了免不了惹麻煩，卻被石息抓住胳膊。
“稍等。”
不等石一說話，地鐵入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隨後進來七八個胸前握著突擊步槍的人，左臂上骷髏匕首的袖章非常顯眼。石一就跟老鼠見貓一樣，不自覺地避開視線，祈禱這些人不要註意到自己。若是一個月前，石一一定巴不得去蹲派出所，可如今時過境遷，他唯恐過去當小偷的案底被翻出來，更擔心自己攥在手裏的一億塊錢被法院收了。
因為石一移開眼睛，他並未看到特警中有一個人，視線掃過石息時猛地頓了一下，猶豫了一秒鐘，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向兩人走來。
“您好。”
石一不得不心虛地轉回臉，偷偷打量這個年輕的特警。一言以蔽之，這是個看起來就很正派的青年。五官端正年輕，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短發幾乎完全隱藏在頭盔裏，目光炯炯，帶著聰慧卻明顯未經太多世事的澄澈。青年簡短地看了一眼石一，目光卻集中在石息臉上。
“您好，請盡快離開現場，不要聚集圍觀，可能會發生二次爆炸。”
青年的語氣非常的官方，好像並不認識兩人，或者說，努力地裝作不認識兩人，但是他一刻不離開石息的眼睛出賣了他。
石息微笑：“我們會離開，但是關於這次爆炸，你不打算詢問我這個目擊者嗎？”
青年流露出一絲糾結，就連石一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但青年依然帶著疏離感回答：“感謝幫助，但是我們會通過監控記錄調查清楚。”
“按照蜂巢市的查案與執法速度，那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了，這些早已逃回貧民窟。”
青年臉上的猶豫更加明顯了。
石一沒想太多就開口問：“逃回貧民窟就抓不到了嗎？”
“蜂巢市的貧民窟，是正義鞭長莫及的地方。”石息意有所指地回答。
顯然，這句話擊中了青年，內心的正義感驅使他克服了內心的抵觸：“您有什麽線索？炸彈可能是任何人預先留在地鐵上。”
“如果你們現在調取這個車站的監控，爆炸前在這一站下車的三人，特征分別是灰色衛衣、黑色口罩、向我們兩人比過中指，他們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目標。”
“他們三個？！”不等青年說話，石一最先驚訝道，“你怎麽知道的？！”
“直覺吧。”石息對石一輕輕一笑。
青年深深看了一眼石息，小跑回到隊友身邊，簡單交談了幾句，七八個人裏分出兩個人離開了車站，青年又回到兩人面前。
“感謝您的幫助……”
“不客氣。算是還‘薇’一個小小的人情。”
此話一出，石一正納悶這個“薇”是誰，卻瞥見青年臉上的表情——
那可是相當精彩。
那張年輕的臉上，好似吃了一顆酸葡萄一樣鼻梁微微皺起，面部的其他肌肉還在努力保持鎮定，一副被惡心到了，卻又不便發作樣子。
石一看看青年，又看看石息：“你們到底……互相認識嗎？”
青年：“不……”
石息：“認識。”
青年還未說出口的否認被石息打斷，有些驚訝：“你……知道我？”
相比於青年的疏離感，石息倒是很親切，半是向石一介紹，半是在對青年說：“‘薇’團隊的新人警官李煦……她經常提到你，非常有能力和潛力。”
這番話似乎李煦非常受用，對於長官的肯定表現出欣喜，又不僅限於喜悅，甚至可以說有幾分羞澀的意思了。石一內心那種動物的本能，察覺到這個李煦雖然一開始故作冰冷，但實際上並不棘手，屬於很好懂的類型，因此膽子也大了許多，不再企圖把自己藏在石息身後，反而探出頭大大咧咧地發問：“‘薇’是誰啊？”
“你其實見過她。”
雖然石一腦袋不怎麽好使，但好在他目前在蜂巢市見過的女人屈指可數：“啊！那個卷發胸很……”
李煦淩厲的視線把石一下半句話堵回了喉嚨裏，石息非常適時地插話：“其實我們現在需要幫助，可否用車載我們一程？離開這個車站即可。”
石一驚訝道：“什麽車？……警車嗎？？？”
李煦也是一挑眉：“為什麽？”
石息“為難”地笑了笑，雖然依舊看不出多少為難的意思：“外面應該已經圍滿了記者和無人攝像機，被粘著追問的話……對我們這樣的‘普通幸存者’，照片出現在各種資訊上，有點困擾。”
這話石一沒太聽明白，但李煦果然機靈些，似乎已經明白了石息的深意。
“……所以你一開始給我們提供線索，才不是還人情，就是為了搭便車吧。”李煦用槍指了指地鐵出口的方向，尖刻地質疑，而石息笑而不答。
石一跟著向出口走去，卻感覺頭頂上一沈，原來石息將風衣脫下來，搭在石一的腦袋上，幾乎擋住了石一的視線。
“有必要擋這麽嚴實嗎？”
石息俯身貼近石一耳邊：“一旦被蜂巢市的記者盯上，就和捅了馬蜂窩一樣，每一條不良記錄，都會被扒出來……”
“行了行了。”石一拉了拉風衣，保證自己的腦袋都罩在風衣裏，只能看著地面走路了，突然又不甘地擡頭，“那你用什麽擋臉啊？”
石息一笑，從罩住石一的風衣口袋裏摸出一只墨鏡，架在鼻梁上，說來也神奇，石息一旦眼睛被遮住，仿佛五官失去了化學反應，樣貌看起來與普通的路人並無太大差別。
石一忽然意識到什麽：“那為什麽不把墨鏡給我？？！”
“噓，馬上到出口了。”石息牽著石一以免後者撞在閘機上，忍俊不禁般淺笑著。
就這樣，石一生平第一次雙手在沒有被銬住的狀態下坐警車。
警車穿過堵在地鐵站外、各種裝著大小不一攝像頭的無人機，其中有些甚至跟隨了一小段路，最終因飛行速度終究比不過汽車，被逐漸甩掉。石一獨自在汽車後座，車內對講系統不停傳來基於警用無線頻道的說話聲，石一只大概捕捉到“白色指令”與這次爆炸緊密相關的信息，掏出ID興奮不已地想當一次現場爆料人，卻發現網絡上“白色指令”聲稱對爆炸負責的短視頻早已掛到了各社交網站的熱榜第一。
媽的，這什麽時代，網友消息比目擊者本人還靈通。
掃興地刷著ID，無聊間註意到副駕上石息淡定自若地與李煦這個警察聊天，第一次打心眼裏覺得自己這個弟弟還是有點能耐的……甚至有點過於有能耐了——他不是一個清潔工嗎？
“ ‘薇’今天有什麽事？‘白色指令’出現的地方，居然看不到她。“
“薇姐。”李煦雙手握著方向盤，他顯然不是一個喜歡自動駕駛的司機，此刻加重語氣強調了一下稱謂，“現在剛終止休假，還在來的路上。”
“休假？”
“你……不知道？”李煦懷疑地看了石息一眼，“今天薇姐生日。局裏給她強制休假一天……結果趕上這種事情。”
“我的確不擅長記住朋友的生日。”
李煦只是又看了石息一眼，不置可否，正好說話間車子已經到了輔路上，李煦靠著路邊停下車：“就在這裏吧，我還要抓緊時間回去。”
石息右手將車門打開，又對李煦道謝：“謝謝。替我向‘薇’問好……“
“不必謝，並不是看在薇姐的面子上才送你們的。”正午的陽光非常明亮，透過擋風玻璃落入李煦眼中，非常的澄澈、堅定，“任何一個市民，只要有需要，我都會幫助他。”
石一在後座上，一邊動身打開車門一邊心想，這可真是條子中的一股清流。
可下一秒，那雙澄澈的眼睛就通過後視鏡落在了石一身上。
“剛剛一直想問，這位是？”
靠。
石一本來已經放松的神經突然又繃緊，不知道李煦只是隨口一問，還是自己什麽舉動暴露了過去的習性，驚慌間求助般地望向石息，好讓這個路子寬的弟弟介紹一下自己免除懷疑。石息站在車外，人畜無害地笑著問：
“好奇嗎？”
石一原本想趁著兩人說話間趕緊從車裏出去，此刻卻覺得很奇怪：介紹一下是自己哥哥不就好了？上次也是，把石一他關在車裏，仿佛“向別人介紹自己外地來的哥哥”對石息是一件丟臉的事情一樣。
李煦沈吟片刻作罷：“……沒什麽，算了。”
又是這種反應。
鬼使神差般，石一重新打開原本已經關上的車門，彎腰探進車裏，深吸一口氣：
“——我是他親哥！！”
完全沒有料到石一的這一出，李煦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握著方向盤轉頭目瞪口呆地看著石一，三人陷入尷尬的沈默。
就在這過於安靜的時刻，對講機適時地滋啦一聲：
“SPC隊員全體註意，第四層發生第二起炸彈襲擊。
重覆一遍，SPC隊員全體……“
作者有話說：
久等，兩連更準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蜂巢市擁有世界人口最多的貧民窟，集中於1~3層，人口約1000萬，占整個城市人口的1/3。警力難以深入的多層結構和龐大人口，孵化出了近300個犯罪組織，其中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武裝程度最高的，名為——白色指令。
蜂鳴。
無處不在的蜂鳴，由弱到強，最後變成高分貝的轟鳴，充斥石一的大腦。三分鐘內，周圍地區數以百計的“工蜂”巡邏監控無人機，在蜂巢市城市監控系統——“工蜂系統”的調度下，聚集向這個濃煙滾滾的空中車站。
聒噪，除了蜂鳴以外，石一什麽也聽不到。
可世界卻因此安靜。石一聽不到火焰燃燒的聲音，聽不到車廂內渾身是血的生還者的哀嚎，聽不到趕來的救援者的呼喊，聽不到高壓水槍撲火的蒸汽聲。他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著周圍人跑來跑去，仿佛一切與己無關。
直到一只手放在石一的肩膀上。
“哥哥。”
石一慢慢轉過臉，空洞地看著石息，仿佛魂魄已經離開了這個這具軀殼。石息的手從石一肩膀移到臉頰側，捧起石一呆楞的臉。
“哥哥，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石一的視線終於重新聚焦，終於分辨出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弟弟，是剛剛毫不猶豫將自己護在胸前的弟弟。石一突然抓住石息的手，慌亂地查看石息雙臂和裸露在外面的脖子是否被玻璃劃破，又試圖將石息轉過身去查看背部。
“我沒事，哥哥。”石息被自己的哥哥關切著，露出略顯無奈的笑容。
確認石息確實無礙後，石一才終於稍稍冷靜下來，望著軌道上燃燒的車廂，離兩人如此的近，卻反而令石一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就這麽與死亡擦肩而過。爆炸的威力如此巨大，車廂像一只燃放過的炮仗，中部幾乎完全斷開，像兩朵喇叭花，就連下方的軌道也缺了一個口，此刻時不時有燃燒著的零件從半空中的軌道墜落。
“……炸……斷了……”
“是的，我們可能得坐車回家了，哥哥。”
石一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自己的弟弟，後者語氣平常得好像兩人只是錯過了地鐵末班車。
“你為什麽，好像已經習慣了？”
“這樣的事情，蜂巢市每年都會發生，這裏的居民已經適應了。”
別適應啊！這種事情也可以適應的嗎？
石一從小城市的貧民窟裏摸爬滾打出來的，不是沒有經歷過街道裏幫派火拼爆豆子，但這種只在電影裏見過的爆炸……這就是大城市和小城市的差別嗎？
這時，穿著地鐵公司制服的人註意到還站在現場的兩人，沒好氣地揮手趕兩人走：“站這兒回魂呢？撿回一條命還在這看熱鬧？走走走！”
石一灰溜溜地就想走，心想著萬一警察來了免不了惹麻煩，卻被石息抓住胳膊。
“稍等。”
不等石一說話，地鐵入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隨後進來七八個胸前握著突擊步槍的人，左臂上骷髏匕首的袖章非常顯眼。石一就跟老鼠見貓一樣，不自覺地避開視線，祈禱這些人不要註意到自己。若是一個月前，石一一定巴不得去蹲派出所，可如今時過境遷，他唯恐過去當小偷的案底被翻出來，更擔心自己攥在手裏的一億塊錢被法院收了。
因為石一移開眼睛，他並未看到特警中有一個人，視線掃過石息時猛地頓了一下，猶豫了一秒鐘，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向兩人走來。
“您好。”
石一不得不心虛地轉回臉，偷偷打量這個年輕的特警。一言以蔽之，這是個看起來就很正派的青年。五官端正年輕，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短發幾乎完全隱藏在頭盔裏，目光炯炯，帶著聰慧卻明顯未經太多世事的澄澈。青年簡短地看了一眼石一，目光卻集中在石息臉上。
“您好，請盡快離開現場，不要聚集圍觀，可能會發生二次爆炸。”
青年的語氣非常的官方，好像並不認識兩人，或者說，努力地裝作不認識兩人，但是他一刻不離開石息的眼睛出賣了他。
石息微笑：“我們會離開，但是關於這次爆炸，你不打算詢問我這個目擊者嗎？”
青年流露出一絲糾結，就連石一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但青年依然帶著疏離感回答：“感謝幫助，但是我們會通過監控記錄調查清楚。”
“按照蜂巢市的查案與執法速度，那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了，這些早已逃回貧民窟。”
青年臉上的猶豫更加明顯了。
石一沒想太多就開口問：“逃回貧民窟就抓不到了嗎？”
“蜂巢市的貧民窟，是正義鞭長莫及的地方。”石息意有所指地回答。
顯然，這句話擊中了青年，內心的正義感驅使他克服了內心的抵觸：“您有什麽線索？炸彈可能是任何人預先留在地鐵上。”
“如果你們現在調取這個車站的監控，爆炸前在這一站下車的三人，特征分別是灰色衛衣、黑色口罩、向我們兩人比過中指，他們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目標。”
“他們三個？！”不等青年說話，石一最先驚訝道，“你怎麽知道的？！”
“直覺吧。”石息對石一輕輕一笑。
青年深深看了一眼石息，小跑回到隊友身邊，簡單交談了幾句，七八個人裏分出兩個人離開了車站，青年又回到兩人面前。
“感謝您的幫助……”
“不客氣。算是還‘薇’一個小小的人情。”
此話一出，石一正納悶這個“薇”是誰，卻瞥見青年臉上的表情——
那可是相當精彩。
那張年輕的臉上，好似吃了一顆酸葡萄一樣鼻梁微微皺起，面部的其他肌肉還在努力保持鎮定，一副被惡心到了，卻又不便發作樣子。
石一看看青年，又看看石息：“你們到底……互相認識嗎？”
青年：“不……”
石息：“認識。”
青年還未說出口的否認被石息打斷，有些驚訝：“你……知道我？”
相比於青年的疏離感，石息倒是很親切，半是向石一介紹，半是在對青年說：“‘薇’團隊的新人警官李煦……她經常提到你，非常有能力和潛力。”
這番話似乎李煦非常受用，對於長官的肯定表現出欣喜，又不僅限於喜悅，甚至可以說有幾分羞澀的意思了。石一內心那種動物的本能，察覺到這個李煦雖然一開始故作冰冷，但實際上並不棘手，屬於很好懂的類型，因此膽子也大了許多，不再企圖把自己藏在石息身後，反而探出頭大大咧咧地發問：“‘薇’是誰啊？”
“你其實見過她。”
雖然石一腦袋不怎麽好使，但好在他目前在蜂巢市見過的女人屈指可數：“啊！那個卷發胸很……”
李煦淩厲的視線把石一下半句話堵回了喉嚨裏，石息非常適時地插話：“其實我們現在需要幫助，可否用車載我們一程？離開這個車站即可。”
石一驚訝道：“什麽車？……警車嗎？？？”
李煦也是一挑眉：“為什麽？”
石息“為難”地笑了笑，雖然依舊看不出多少為難的意思：“外面應該已經圍滿了記者和無人攝像機，被粘著追問的話……對我們這樣的‘普通幸存者’，照片出現在各種資訊上，有點困擾。”
這話石一沒太聽明白，但李煦果然機靈些，似乎已經明白了石息的深意。
“……所以你一開始給我們提供線索，才不是還人情，就是為了搭便車吧。”李煦用槍指了指地鐵出口的方向，尖刻地質疑，而石息笑而不答。
石一跟著向出口走去，卻感覺頭頂上一沈，原來石息將風衣脫下來，搭在石一的腦袋上，幾乎擋住了石一的視線。
“有必要擋這麽嚴實嗎？”
石息俯身貼近石一耳邊：“一旦被蜂巢市的記者盯上，就和捅了馬蜂窩一樣，每一條不良記錄，都會被扒出來……”
“行了行了。”石一拉了拉風衣，保證自己的腦袋都罩在風衣裏，只能看著地面走路了，突然又不甘地擡頭，“那你用什麽擋臉啊？”
石息一笑，從罩住石一的風衣口袋裏摸出一只墨鏡，架在鼻梁上，說來也神奇，石息一旦眼睛被遮住，仿佛五官失去了化學反應，樣貌看起來與普通的路人並無太大差別。
石一忽然意識到什麽：“那為什麽不把墨鏡給我？？！”
“噓，馬上到出口了。”石息牽著石一以免後者撞在閘機上，忍俊不禁般淺笑著。
就這樣，石一生平第一次雙手在沒有被銬住的狀態下坐警車。
警車穿過堵在地鐵站外、各種裝著大小不一攝像頭的無人機，其中有些甚至跟隨了一小段路，最終因飛行速度終究比不過汽車，被逐漸甩掉。石一獨自在汽車後座，車內對講系統不停傳來基於警用無線頻道的說話聲，石一只大概捕捉到“白色指令”與這次爆炸緊密相關的信息，掏出ID興奮不已地想當一次現場爆料人，卻發現網絡上“白色指令”聲稱對爆炸負責的短視頻早已掛到了各社交網站的熱榜第一。
媽的，這什麽時代，網友消息比目擊者本人還靈通。
掃興地刷著ID，無聊間註意到副駕上石息淡定自若地與李煦這個警察聊天，第一次打心眼裏覺得自己這個弟弟還是有點能耐的……甚至有點過於有能耐了——他不是一個清潔工嗎？
“ ‘薇’今天有什麽事？‘白色指令’出現的地方，居然看不到她。“
“薇姐。”李煦雙手握著方向盤，他顯然不是一個喜歡自動駕駛的司機，此刻加重語氣強調了一下稱謂，“現在剛終止休假，還在來的路上。”
“休假？”
“你……不知道？”李煦懷疑地看了石息一眼，“今天薇姐生日。局裏給她強制休假一天……結果趕上這種事情。”
“我的確不擅長記住朋友的生日。”
李煦只是又看了石息一眼，不置可否，正好說話間車子已經到了輔路上，李煦靠著路邊停下車：“就在這裏吧，我還要抓緊時間回去。”
石息右手將車門打開，又對李煦道謝：“謝謝。替我向‘薇’問好……“
“不必謝，並不是看在薇姐的面子上才送你們的。”正午的陽光非常明亮，透過擋風玻璃落入李煦眼中，非常的澄澈、堅定，“任何一個市民，只要有需要，我都會幫助他。”
石一在後座上，一邊動身打開車門一邊心想，這可真是條子中的一股清流。
可下一秒，那雙澄澈的眼睛就通過後視鏡落在了石一身上。
“剛剛一直想問，這位是？”
靠。
石一本來已經放松的神經突然又繃緊，不知道李煦只是隨口一問，還是自己什麽舉動暴露了過去的習性，驚慌間求助般地望向石息，好讓這個路子寬的弟弟介紹一下自己免除懷疑。石息站在車外，人畜無害地笑著問：
“好奇嗎？”
石一原本想趁著兩人說話間趕緊從車裏出去，此刻卻覺得很奇怪：介紹一下是自己哥哥不就好了？上次也是，把石一他關在車裏，仿佛“向別人介紹自己外地來的哥哥”對石息是一件丟臉的事情一樣。
李煦沈吟片刻作罷：“……沒什麽，算了。”
又是這種反應。
鬼使神差般，石一重新打開原本已經關上的車門，彎腰探進車裏，深吸一口氣：
“——我是他親哥！！”
完全沒有料到石一的這一出，李煦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握著方向盤轉頭目瞪口呆地看著石一，三人陷入尷尬的沈默。
就在這過於安靜的時刻，對講機適時地滋啦一聲：
“SPC隊員全體註意，第四層發生第二起炸彈襲擊。
重覆一遍，SPC隊員全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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