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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吵鬧有益於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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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吵鬧有益於身心健康……

孫姑姑不教學徒織綢子, 杏娘知道後卻並不如何難受,興許早有了心理準備。

她就說嘛,他們這窮鄉僻壤的鄉下地方, 怎麽可能學會織綢子這般來錢的手藝?

若是如此人人都能發大財, 還守著眼前的這一畝三分地做什麽, 從年頭忙到年尾, 將將掙個肚飽。

能學會織棉布也好, 比麻布貴上那麽一點, 退一萬步說,織布總是比土裏刨食強。

所以杏娘對於女兒不能織綢子的遺憾有限,失落了一炷香時間便給忘到後腦勺, 囑咐青葉跟著師傅學本領,人家教什麽她學什麽。

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想得如此通透, 自打孫姑姑說了那番話,接連數天劉家別院都有鎮上的姑娘離開。

想來也是, 鎮上商戶家的小姐們吃穿不愁,家底子厚實。

本就是奔著學織絲綢來的,結果孫姑姑只肯教織棉布, 她們哪裏看得上, 繼續留在這裏也是白費時間, 不如走了的好。

等到青葉當學徒的第三個月,劉家別院的女孩們只剩了十個。

孫姑姑不以為意,繼續教她們織麻布,女孩們整日裏與麻線混戰成一團, 短時間內怕是難得理清。

杏娘暫且顧不上女兒,時已入秋可秋老虎的威力仍不容小覷,不過這對她來說是好事。

天氣越熱醬菜生意越好, 到了冬天除了宴席用量大,基本上沒什麽銷量。

這一天日頭正好,趁著早上光線還不猛烈,杏娘估摸著蘇木家的醬應是快見底了。跟公爹打聲招呼,抱了一壇兩斤裝的醬和一袋幹菜走去醫館。

到了醫館門口沒見到李蘇木的身影,來往大人、小童穿梭忙碌,只看到周鄰在大堂清點藥材。

“鄰哥兒,蘇木可是在忙?”

周鄰正在核對單子上藥材的種類,聽見聲音一擡頭,“七嬸,您來了,蘇木哥在後堂給病人針灸,您稍等,我去叫他。”

說著拔腿就要往後院走。

“不了,不了,”杏娘趕忙喊住他,把手上的物件放在櫃臺上,“我就是來給他送一壇醬,他在忙就算了,見不見都一樣。等會兒你幫我把這些東西給他,我先去守攤了。”

周鄰上前幾步拿起布袋,把壇子抱到角落,“那您慢走,我等下跟他說。”

杏娘走到門口身子一頓,似想起什麽回轉過來:“對了,鄰哥兒,有個事兒我差點忘了問,後天早上你可有回村?”

周鄰一楞,念頭一轉明白過來,“這幾天醫館不忙,我正打算抽空回去看爺爺。您放心,後天早上我接了青葉正好一同回去,您就不要白跑一趟了。”

“那敢情好。”杏娘喜笑顏開。

“明天晚上我跟你英嬸子約了捉毛蟹,隔天要早起剝殼,實在走不開身,勞你幫我把葉兒接回來。等你們到家,嬸子請你吃用蟹肉當澆頭做的面,保管鮮掉你的舌頭。”

本地的毛蟹個頭小,還沒幼兒的拳頭大,螯足長滿絨毛,這個時節卻愛在田裏鉆來拱去地打洞,影響水稻根系生長。

它個頭又小渾身沒有二兩肉,處理起來費事得緊,老農多是捉了在田埂上就地用鍬砸碎,攏一處帶回去餵雞鴨。

若是家裏婦人不嫌麻煩,一個個剝了殼子剔肉。攢一小碗做成餡捏包子,或是炒了給面當澆頭,亦或幹脆放進湯裏,都是一道難得的美味。

周鄰咧嘴大笑:“那就謝謝嬸子了,我還沒吃過蟹肉面呢!”

一時李蘇木忙完病人,擦著布巾走出來,周鄰忙上前如此這般一說。

李蘇木似真似假抱怨道:“我小姑也真是的,變著法的躲著我不肯見面,也不喜歡去我家。少給她這些銀子,我又發不了財,何苦來著?”

嘴裏這般說著,手上捧了醬壇子嗅聞,還沒揭開蓋子呢,一股隱隱約約的辛辣味撲鼻而來,她小姑的做醬手藝越發好了。

周鄰在他旁邊整理藥箱,仔細查看各類丸藥和銀針,“蘇木哥,大田村的王老爹是不是要去覆診了,明天早上我劃了船咱倆一道過去吧?”

“明天嗎?”李蘇木歪頭沈思片刻。

“我怎麽記得跟他家約定的時間是後天,後天再去吧,去早了他家裏沒人豈不白跑一趟?”

大田村的王老漢兄弟家砍樹,他幫著拉繩放樹。結果也不知是砍的位置不對,還是拉繩子的方位沒算準確,大樹直直朝人的方向砸下來。

不幸中的萬幸是沒砸到腦袋,腳卻沒躲過去。當初被他兄弟和兒子擡來醫館時,腳踝上的骨頭刺穿皮膚畸形地耷拉著,周鄰看著一陣心驚,這得多疼啊!

李蘇木倒是面不改色吩咐他去煮麻沸散,他挽起袖子細細查看,傷得這樣嚴重,怕是得費一番功夫。

一緩兩個月過去了,王老漢的腳傷恢覆良好,李蘇木每個月去他家覆診一次,查看傷情開藥方。

“王老爹都癱床上了,他單腿一只能蹦去哪兒?”周鄰不以為然,繼續游說。

“咱們明天去吧,提前一天不要緊的,看天色明兒是個好天氣,早起過去還不熱。後頭就不一定了,下起雨來可是麻煩,縱是劃船也不方便,風吹雨打淋滿身,不夠遭罪的。”

“下雨?”李蘇木疑惑地朝屋外看去,這艷陽高照,晴空萬裏的樣子怎麽也不像要下雨吧!

周鄰揮了揮手,大咧咧道:“哎呀,你這麽較真做什麽,天有不測風雲,老天爺發脾氣還管什麽時候?早做早了,咱們莊戶人家有句俗語,宜早不宜遲,總是要做的,你偷懶也躲不過去。”

“我偷懶……”李蘇木啼笑皆非,“好好,聽你的明天過去,我是說不過你,一切聽你安排行吧?”

“好咧,等晌午得閑了我去碼頭租一條船,你明天早上可別忘記了。要是賴床起不來,我去你家門口敲門叫你……”

李蘇木哭笑不得,忙不疊打斷道:“行了行了,越說越離譜,我什麽時候誤過事?話說你怎麽對出診這麽熱心了,你不是老說自己不是這塊料,現在改變主意了?”

“那是兩碼事,看病的又不是我,我這叫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總之,明天早上可別忘記啦!”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比我老娘還啰嗦……”

大田村離鎮上不遠,劃小半個時辰的船就到了,王老娘感激涕零接了二人進屋,端茶倒水忙個不停。

李蘇木要老人家別忙乎,他先去看病人,拆開布條摸索一番查看骨頭長勢,半晌後重新包紮好傷腳。

王老漢迫不及待問:“李大夫,您看我這腳……什麽時候能好?整日裏癱在床上跟個廢人一樣,著實不好過,眼看著還有兩個月該秋收了,到時我應該能下地了吧?”

李蘇木一邊整理藥箱,一邊笑著道:“王大爺,您別著急,傷筋動骨一百天,您可比傷到筋骨嚴重多了,養起來自然更加慢。

您可千萬不能亂動,好容易正好骨頭,這一動可就錯了位,到時又是一番折騰,這樣吧……”

他沈吟片刻,估算了下日子,緩慢道:“下個月到了日子,我再過來一趟看看情況,若是恢覆得好,指不定能杵著拐杖走動。

您要耐著性子養傷,萬萬不可心急提前下地,一個不小心碰到骨頭豈不前功盡棄,白吃了這許多苦頭?”

王老娘在一旁幫腔,滿是抱怨:“我就說他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又沒要他做事,躺在床上了還不安生?

前些日子疼得整宿睡不著哭喪個臉,現在不疼了還是沒個好臉色,活像誰欠了他八百個銅板沒還……”

“你知道什麽,去去,別在這瞎摻和,”王老漢揮手打斷老伴的嘀咕,“若是誤了農時,我看你還怎麽嘴硬,全家老小空著肚子在家貓冬吧!”

“我誤了農時?到底誰誤農時?”王老娘氣得一蹦三尺高,音量提高了八度。

“我早說砍樹容易誤傷人,讓他們年輕人自個去鬧騰,你不要去湊熱鬧。當時你說什麽來著,你說嫡親的兄弟都不過去幫忙,外人看著像什麽樣子。

樂顛顛偏要跑過去拉繩子,嘿……結果怎麽著,旁的人都沒事,跑起來飛快,就剩你個遭老頭子落在後頭壓傷了腳。

要不是地底下的先人祖宗費老鼻子勁拉你一把,我看你眼下還在那顆樹底下壓著呢。連墳墓都省了,直接被樹砸到地裏頭,喪事什麽的也都不用張羅,就地掩埋了多好……”

王老漢惱羞成怒:“你個死老婆子說的什麽胡話,我好生生坐在這裏哪裏惹到你了,要你這般紅口白牙地咒我?”

“你沒有惹到我?你癱在床上吃喝拉撒都是誰在伺候?”

王老娘越想越氣,陳年舊火一股腦冒出來造反,伸手指著老漢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現下過得這麽舒坦,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連尿桶都是我提到床跟前給你用。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這都是誰做的,啊……你說呀,是誰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你?

是你那嫡親的好兄弟,還是你那嫡嫡親的好侄兒,人家來看過你一眼沒?你這些日子看病抓藥的錢他們有給過一文嗎?都是一群白眼狼,忘恩負義的東西。”

“你怎麽又扯到他們身上去了,那棵樹倒錯了方向,誰也沒料到啊,又不是故意的,這不是意外嘛!你說我就說我,罵他們做什麽?”

王老娘簡直要被自家的魯直漢子氣死,這就是頭蠢驢,吃了大虧只當是自個倒黴,半點想不到別的上頭。

“怎麽別人都沒事,就你摔倒了呢?你就是個死腦筋,叫人算計了半輩子不長一點心眼,活該你倒大黴……”

老兩口連看大夫都顧不上了,兀自對罵得紅火熱鬧,你來我往。

李蘇木淡定坐在一旁收拾藥箱,充耳不聞。自打經歷過他三叔三嬸拳頭與腿腳齊飛,唾沫跟耳光混戰成一團的大場面,眼前的一幕在他看來都是小兒科。

世面見得多了,小打小鬧完全不放在眼裏。

況且吵吵鬧鬧挺好的,臉色紅潤,精力充沛,蠻好的,極其有利於身心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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