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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只呆 清喜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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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只呆 清喜寺

嬉皮笑臉的醫生根本不接招, 笑呵呵的去和同事聊天去了。

抽完血之後美呆打蔫,看著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看著身邊的人就像是看著一個模糊的東西。

後續席唯和醫生的聊天一點沒有聽清, 就這樣窩在席唯的手裏呼呼睡去。

席唯帶了一大包的藥回家, 路過超市的時候想著帶美呆去買點愛吃的零食,下意識看向副駕駛,副駕駛空空如也,主人公正趴在他的大腿上睡大覺。

席唯強迫自己放松心態。

轉方向盤的時候, 王巖山的電話進來, 說過兩天他的畫展就要開了,不知道知言恢覆的怎麽樣,要不要過來玩一玩, 順便介紹一下人脈。

席唯婉拒了師父的好意。

王巖山這個遲鈍老頭腦子在掛電話的瞬間終於轉了過來,接收信息慢的讓人發笑,“不對吧, 你那天說知言是你的愛人。”

老頭的聲音突然拔高, 席唯迅速把電話聲音調低,然後看了看腿面上睡著的小鳥。

“你們兩個就一直騙我,你們是一對。”

王巖山天都塌了, 什麽哥哥弟弟竟然是雅稱, 合著全在這戲耍老年人呢?

“師父, 何必這麽激動, 我們是什麽關系對你有什麽幹擾嗎”

席唯這張嘴想要沒有情商的時候, 完全是管制刀具。

王巖山氣拔山兮力蓋世,“我是他師父當然緊張了,你怎麽拐走了我們知言的如實交代!”*

席唯穩穩地開著車,內心對於任何人來評價他和小鳥人的感情都是四個字, 多管閑事。

他試圖支開話題,“師父,你還需要什麽讚助嗎?”

王巖山硬氣的說,“不需要。”大有一種為徒弟撐腰的架勢。

“那等知言修養好了我們登門拜訪,現在我比較忙,回聊師父。”

席唯利落的掛掉電話,一只手摸上了美呆的背羽。

回了家,席唯帶著美呆徹底過上了隱居的生活。

一連兩天,崇明國際36層的住戶都沒有再現身,美呆跟著席唯一天能睡三次覺,

一次回籠覺,一次午覺,一次晚安。

養的美呆看到床就想睡,席唯總是戳戳自己,問自己是不是想做了。

美呆不說話,只是被人一問就自覺地鉆到枕頭底下,欲蓋彌彰的翹起屁股。

日子過得悠長,席唯失去了那股鬥志,席宜年也不敢發消息來催他。

畢竟小兩口子剛遭遇這樣的事,做長輩的不可謂不心疼,只能任勞任怨的替家族工作。

蘭筠倒是一天一個固定的消息過來問好,席唯都是敷衍的回答。

修養了幾天美呆能看出人心事重重,有時候它從床上醒來能看見席唯呆坐在陽臺一動不動。

第三天席唯終於是沒坐住。

美呆前一天晚上就看見人收拾了一個背包,不知道要幹什麽,第二天天蒙蒙亮,美呆就被席唯帶走了。

美呆站在臺面上看著玻璃外疾馳向後的倒映,像是去師父家的方向。

美呆撲騰一下飛過來,站在席唯的肩上,“啾啾啾啾啾。”我們要去師父家嗎?

席唯搖頭。

美呆用小腦袋去蹭席唯的側臉,圓眼睛裏面都是擔憂,它軟軟的勸誡,“席唯你不要不開心了。”

席唯的臉偏了過去和小鳥靠在一起,沒有言語。

江城的冬天是幹冷的,不像雲城那樣冷濕,一下車,一股冷空氣撲面而來。

席唯把美呆窩在手裏,背著背包帶著小鳥上山。

窸窸窣窣的陽光從蕭索的林子裏撒下來,美呆掙紮著離開席唯的手,趴在人的肩頭,雙臂抱住席唯的脖子,貼著人耳語,“席唯,我們去哪兒。”

席唯用樹杈撥開地上的枯葉,親了親美呆的腦袋,說我們去寺廟。

工作日人少之又少,清喜寺不是主觀上大眾喜愛的寺廟,所以一路上基本上沒有什麽人。

江城的山普遍低矮,對比西南地區來說,只能稱之為丘陵,每年春節席唯和蘭女士還有席宜年過來的時候,都爬的很慢。

今天席唯心急,三個小時的路程,不到一個半小時就拿下了。

到達山頂時席唯先是帶著美呆欣賞了一會遙遠的城建,陽光燦爛,大有一種世界美好的氛圍。

美呆站在席唯的肩頭,歪著頭靠著身邊的男人,默默地依偎。

席唯進門前把那根陪伴一程的樹枝搭在墻邊。

幾名撒掃的僧人,正在院裏面清理落葉,見到席唯打了個招呼,替人指引,“住持在後院。”

席唯脫下自己的背包,帶著美呆繞到後院去。

清喜寺這些年經過席蘭兩家的照顧,原先破損到沒有眼看的建築,勉強修覆,寺廟的住持也只接受一點照拂,每年多給的香火都捐獻給了慈善機構。

美呆看著那些修修補補的檐角,還有一路上地面上隨處可見的菜地,一股寧靜湧上心頭。

直到席唯在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身後站定。

女人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蹲在地上餵雞。

“慈航住持。”

席唯出聲。

女人轉頭,素面上是慈祥的笑,“來啦。”女人的笑著起身,蹲的太久,粗短的手撐了一下腿面,“來的及時,我這片田還沒有種完,今天麻煩你了。”

席唯心焦,“我今天有事問。”

美呆看見胖胖女人招手把那只雞抱了起來,仁慈的目光繞著席唯看了過來。

“上次你爸已經來替你問過一個問題了,他可是問了就走,沒做一點活,今天你必須和我把地種了才行,不然我們沒法過冬了。”

席唯一拳打在棉花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乖乖低頭,“知道了。”

美呆驚奇的看著兩人的互動。

陌生的環境,美呆一直呆在席唯的肩膀上,不動。

慈航把雞送回了雞圈,一手扛著一顆大白菜走了過來,把白菜累在了木推車上。

十分詼諧的對席唯說,“你的速度決定了你吃飯的時間,加油孩子。”

說著粗糙的短手點了點美呆的頭,“要不要過來,到奶奶這來。”慈航從笨重的衣服裏面掏出了一袋子花花綠綠的包裝。

上面的漢字標了拼音:菠菜種(bo cai zhong)土豆種(tu dou zhong)胡蘿蔔種(hu luo bo zhong)

席唯本來以為身上的小鳥會拒絕。

“啾!”要。

慈航就這樣順理成章的接過來小鳥的監護權。

美呆趴在慈航的頭上,慈航每點十粒種子給頭頂的小鳥遞出一個,美呆呱唧呱唧的嚼著。

“萬事皆有定數。”

席唯播種著聽到身邊的人說。

慈航沒忍住點撥播這個苦惱的年輕人,“你爸爸讓我給你算過婚期,我說時間已定,所以你還在擔心嗎?”

席唯沈浸在自己的悲傷裏,機械的播種著。

美呆忽然看到席唯停了一瞬,手裏的鏟子掉了,猛然轉頭,真切地看著慈航。

男人真的是沒有辦法了,科技的用過,只能寄托虛妄的心學。

慈航默默點頭,“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是聰明孩子,會懂的。”

晚上美呆和席唯一起宿在了清喜寺。

慈航帶著幾名小僧在院子內做運動,氣氛很是歡騰。

席唯則在裏間鋪床,美呆站在床面上看著席唯眉宇間的陰郁消散,也跟著放松起來。

慈航在外面放的鳳凰傳奇,聽的美呆也跟著跳了起來,擺動著屁股。

扭呀扭。

咻的一下從床頭掉了下來。

被一雙手穩穩拖住。

席唯端著小鳥坐在床上,放松的貼在小鳥的身上。

“好想你。”

美呆雖然有點傷心但是還是抱住他,“啾啾啾啾啾。”我就在這裏啊。

“不一樣。”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你也不要太難過了,我們以前就這樣也很好。

吃過肉的人,怎麽甘心吃素,席唯不語。

美呆走神,想給套油桶打電話問問他是怎麽做的?

但是在這之前美呆想把憋了很久的事說出來,“席唯,其實那天是套油桶救了我,他為了救我受了很多的傷,不是我自己飛回來的,反正是他救了我,他帶我回來的。”

席唯說,“好。”

他承諾,“我知道該怎麽做。”

“砰砰砰。”

一陣敲門聲響起。

“出來鍛煉,別老窩著,郁結於心。”

席唯被人催了出去,慈航看起來胖胖的跳起舞來卻很有律動和幹勁。

美呆站在地上,看著慈航的動作依葫蘆畫瓢,跳得有模有樣。

小僧還以為是寺裏靈氣充沛,連小動物都被感化。

席唯圍在美呆的身邊,眼睛始終盯著地上的小小身影,害怕被身旁的慈航一不小心踩踏。

大家跳的一身汗,慈航大手一揮,“行了,大家刷刷視頻,洗洗睡吧,明日早起用功,我要考察功課。”

幾個小僧背後沖慈航做了幾個俏皮的鬼臉。

慈航臨走之前,蹲在地上,摸了摸小鳥的腦袋,“好孩子,明天見。”

席唯心裏一直記掛著慈航的那幾句提醒,帶著美呆進了禪房。

他爬山出了汗,此時擡手脫了外套,羊毛衫下的身體上貼了無數片棕色的膏藥。

像縫縫補補的一塊雕塑。

美呆坐在床頭的箱子上,看著席唯一點一點把那些遮住傷口的膏藥,揭下來。

跳舞的那點亢奮慢慢褪去。

席唯進去之前把手機打開遞給它玩。

男人走了,美呆的眼睛被淚水模糊,豆大的淚砸在亮眼的屏幕上,他怎麽不悲傷,再粉飾太平,兩人之間的“分離”也是事實。

他擡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止不住的想到那斑駁的傷口,他都沒有辦法幫席唯揉一揉,自己一直是被照顧的一方。

眼淚朦朧遮住了視線,美呆一下一下的用手背去擦。

他感覺自己冷的發抖。

於是顫抖著下床。

席唯總是讓人這樣心痛,但是他不恨席唯。

他思緒全被席唯帶走。

下意識循著浴室裏的水聲,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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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必須make  love慶祝一下[撒花][哈哈大笑]

*“力拔山兮氣蓋世” 出自項羽的《垓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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