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游歷！長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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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游歷！長歌門！
*
長安城裏有氣派的十王宅, 也有規模比十王宅還大的百孫院，看那一片片富麗堂皇的宅院也能看出皇家子嗣的窮奢極侈紙醉金迷。
不過李隆基興建這麽大一片宅邸並非是疼愛子女，而是為了限制皇子聯絡大臣擴張權利。
他剛即位的時候諸皇子年幼，也都是住在宮中, 但是隨著皇子們漸漸長大, 他對兒子的忌憚之心也越來越藏不住, 於是在開元十三年, 長安城東北安國寺附苑城內的十王宅開始修建, 皇子們也都從皇宮搬到那裏住。
看起來像是分封府邸, 其實卻是另類的“圈養”，皇子們在十王宅的一切都由宮裏的宦官照料。
也就是說，他們平日裏幹了什麽都在宦官的監視之中，宮裏的皇帝可以隨時掌控他們的所有動向。
皇子們長大後各自成家, 兒女子孫數量越來越多, 等到十王宅住不下越來越多的皇子皇孫, 宅邸周圍又興建了占地更廣的百孫院。
跟十王宅一樣, 百孫院裏的皇孫也都是籠中鳥雀，想幹什麽能幹什麽都只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進行。
皇子皇孫都是如此，連太子也不例外。
以前的太子能獨門獨戶住在東宮, 自從十王宅建好，連太子也得搬出去跟其他兄弟一起住在外頭。
壞處：遠離權力中心。
好處：不受重視的透明皇子皇孫能松口氣。
李系他們兄弟幾個老早就搬到百孫院裏住，除了大哥受聖上看重經常被喊出去辦差之外，其他兄弟都老老實實的窩在自己院子裏當米蟲。
不老實也沒辦法, 從六七年前父親李亨被封為太子那一刻起，他們全家的腦袋瓜就都變得不那麽安全了。
宰相李林甫試圖推上位的太子不是他們的父親，那老小子大概想的是與其等父親當上太子後對他發難不如先發制人，於是有事兒沒事兒就給他們那沒多大本事的父親找點茬。
要他說李林甫針對他們那太子爹純屬沒事兒找事兒, 一個是權傾朝野的宰相，一個是被皇帝忌憚的太子，想也知道到底誰該躲著誰走，就算李林甫不發難他們那太子爹也不敢主動搞事情好吧。
總之就是這幾年李林甫及其黨羽和他們那太子爹之間的明爭暗鬥從來沒停過，聖上也知道他的宰相和他的太子處不來，但是他從來不出面遏制，就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維持著表面太平。
不過朝堂上的腥風血雨和他們不受重視的皇子皇孫沒多大關系，他們這幾年受到的最大的影響就是待遇往上升了升。
畢竟親王的兒子和太子的兒子還是有點兒差距的，在大唐當太子風險那麽高，也不能什麽好處都沒有。
李系一邊看桌上的江湖傳聞一邊給倒黴催的“小侄子”講解朝堂大勢，他們可以不參與朝堂爭鬥，但是該知道的還是得知道點兒，不然以後可能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年紀小也不能掉以輕心，外頭那些黑心肝的家夥就喜歡拿小孩兒當筏子來攻訐政敵，小侄子的身份還那麽特殊，一旦傳出去簡直就是送上門的靶子。
王兄有本事能躲過聖上的探查，但也沒法保證聖上一直被瞞在鼓裏。
長安沒有看上去那麽好，在皇城裏討生活可是很辛苦的，知道了嗎小傻蛋兒？
李佾不想說話，要不是大哥再三叮囑不能暴露身份，他能當場給傻憨憨二哥重新捋一遍朝堂現狀。
那是李林甫閑著沒事兒非要給他們那太子爹找事兒嗎？那分明是皇位上的聖人不願意看到太子擴張勢力羽翼豐滿故意讓李林甫去打壓！
這種事情聖人肯定不會明說，但李林甫多精明啊，這種事情也用不著聖人明說。
他們爹是什麽性子聖人很清楚，朝堂上李林甫的打壓還不至於讓他喘不過氣，李林甫也有分寸不至於將事情鬧到危及他太子之位，與此同時朝中有儲君也能讓聖人減少不少壓力，那分明是聖人和李林甫默認的戲碼。
當年聖人一日廢棄三子，再立再廢肯定會讓朝堂大亂。
他不想讓朝堂天天以“國不可一日無儲君”催他冊立新太子，也不想讓太子成長到能威脅他的程度，手邊又正好有個好用的不能再好用的李林甫，會搞這麽一出太正常了。
小殿下托著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雖然他也是前不久才明白的這些事情，但是現在的他就是比二哥知道的多。
大哥也是，是不是和二哥分析到一半就讓二哥自由發揮去了？他隨隨便便都能編出莫名其妙的故事了怎麽能讓他在朝堂之事上也自由發揮呢？
“二伯在認真和你說話，你愁眉苦臉的幹什麽？”李系捏捏小家夥肉嘟嘟的小臉蛋兒，“剛才和你說的都記住了嗎？”
李佾嘆氣氣，有沒有可能他在這個大唐沒有機會單獨出門？
這邊隨便什麽人都能上天下海，他變成了四五歲的小娃娃還不懂武功，單獨出門是去找死嗎？
可是傻二哥洋洋灑灑說了那麽多，他不搭理也不合適，於是只能蔫兒了吧唧的回道，“記住了，出門遇到宰相及其黨羽要躲著走，其他時候可以囂張。”
“沒錯，就是這樣。”李系將小家夥放在桌案上，非常認真的說道，“再怎麽說我們也是天家子孫，不能讓人看輕了去。”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家夥已經被帶回百孫院卻一直沒有正經身份，王兄到底是什麽打算？
倓弟還沒成家就先弄出個這麽大的孩子，仔細想想，好像也確實不好安排。
算了，難纏的事情交給王兄去頭疼，他們來繼續看這些江湖情報。
“小八月，你是在哪兒被王兄找到的？當時是被江湖人士欺負了嗎？”李系重新將小家夥束縛在懷裏，煞有其事的問道，“從吐蕃到長安要經過哪些門派來著？是名門正派的弟子還是江湖宵小？”
李佾也恢覆剛才的表情，兩眼無神的回道，“沒有被人欺負，就是莫名其妙來到了這裏，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大哥說了，反正他年紀小，遇到回答不上來的問題就直接說不知道，二哥會自己補全答案。
別管他補出來的答案是什麽，至少不會再纏著他糾結身世細節。
他的身世細節經得起正經分析嗎？經不起！
大哥本來都想好了讓他當淩雪閣撿回來的小孩兒，三哥剛見他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也都不走心沒當真，結果可好，傻二哥見面就真的給他降了一輩兒。
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
“既然你沒被江湖人士欺負，那王兄為什麽忽然關註江湖？”李系搓搓下巴，又把剛才看過的情報扒拉出來，“這個稻香村是什麽地方？莫非你之前流落到了那個村子？還有這個莫雨和穆玄英，你朋友？”
“不、唔、是我朋友的朋友。”李佾剛想否認，想到仙人朋友在信上提到過這兩個名字，還說他們和莫雨、穆玄英還有陳月都是稻香村一起長大的發小又改了口，“雖然我沒見過他們，但是我朋友和他們感情很好。”
仙人朋友們寫的信有些能看有些不能看，他已經拜托系統仙人幫他把正經的信和不正經的信分開，那些不正經的東西看多了真的可能會被帶歪。
身在這個大唐的只有他自己，仙人朋友們想怎麽寫都沒關系，他看多了之後被大哥三哥發現不對勁就慘了。
他都那麽大了，不想被哥哥們聯手竹板炒肉。
李系看看來到中原不知道有沒有倆月的小孩兒，直接默認他朋友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沒有意外的話上面提到的兩個名字也都是年紀不大的小孩兒。
這個年紀的小孩兒不認識也能一起玩，只要認識那就是朋友。
情報上說稻香村因為瘟疫村人四散，前不久長安也出現了瘟疫，最近怎麽那麽多瘟疫？
李佾聽他們家二哥講朝堂之事時昏昏欲睡，換成江湖之事立刻就不困了，他對這邊的江湖了解不多，藏劍啦唐家堡啦蓬萊啦萬花啦這些江湖門派都可以展開細講。
仙人朋友們信上寫的不清楚，年表上透露的情報更不清楚，還是得這個大唐的本地人來給他解釋才行。
之前在淩雪閣的時候感覺已經跟著大哥遍閱朝堂江湖所有大事，真出來了才發現對天下了如指掌的是大哥，大哥動腦子的時候根本沒帶上他。
一大一小窩在書房分析江湖局勢，另一邊，建寧王殿下也準備好了帶便宜弟弟去江南。
天下興亡與江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江湖勢力的崛起與覆滅也對王朝有著重要的影響。
還有九天，這個強大的組織最開始的目標是建立大同美好的世界，他們要講信修睦天下為公，要憑借手中掌握的力量盡量維系住天下的平衡為天下向大同世界過度維系一個最佳的大勢。
想象很美好，實際、呵。
他是現任鈞天君，他清楚九天內部是什麽情況，之前接任鈞天君之位時便和同樣有反唐之心的師傅商量過要如何利用九天內部的矛盾來行事。
人非聖賢，可能最早的九天趨近於聖賢的境界，但到他們這裏，說是各懷野心各有私欲也不為過。
先前不知道後事發展的時候能利用，如今天下在明他們在暗，還有能決勝千裏之外的王兄把持大局，他們一定能阻止大唐的頹勢。
不要任何無謂的犧牲，他們可以。
李倓捏捏眉心，已經計劃好接下來的具體行程。
隱居在七秀內坊的安樂公主李裹兒欲借碧霞會武生事控制整個七秀坊，還授意弟子杜姬欣勾結湖鹽寨。
還有江淮鹽政，也得去長歌門找楊逸飛談談。
朝堂上下都知道他建寧王素來敬仰長歌門，從吐蕃回到長安後多次前往千島湖品茶吟詩煮酒論劍，他去長歌門不會引人註意，這事兒只能他去處理。
王兄在聖上眼皮子底下不好外出，雁門關的戰事也要王兄從中斡旋，無論如何不能讓安祿山和李林甫再這麽勾結下去。
還有那個自異世來的弟弟，到江南後也能順便拜托長歌門將他送去萬花谷避開爭端。
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太危險，那小子既然一時半會兒回不去原本的大唐就只能躲的遠遠的，萬一長安城發生政變或者別的亂子他們可分不出心去保護他。
聖上還沒到老的睜不開眼睛的時候，王兄接收淩雪閣大半年依舊在為拉李林甫下馬而忙碌，驟然將目標從李林甫變成聖上難度高了不是一點兒半點兒，就算有他的幫助也沒那麽容易。
敵人太過強大，他們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
“去江南？還要帶上小八月一起？”李系震驚，話不過腦子直接脫口而出，“你該不會要把他送去拜師學藝吧？就算要學也不能現在就送走，這麽小的孩子能學什麽？”
其實他更想問“是不是想把孩子丟在江南”，但是前幾天剛挨過揍身上還疼著他不敢說的那麽直接。
可惡！明明他才是兄長！身為兄長怎麽能打不過弟弟？
李倓面無表情，“不是拜師學藝，是帶他出去走走。”
李系：……
完蛋，聽上去更像是要把見不得光的親生兒子給扔掉。
李佾對接下來的安排沒有半點異議，他有來自各大門派的仙人朋友，朋友們給他寄的信裏除了寫不正經的話本故事就是說自家門派多好多好讓他就算不加入也務必救救。
他現在對所有門派都很好奇心滿滿，帶他去哪兒都沒關系。
長安城是熟悉的長安城，外面的大唐可不是他熟悉的大唐，來都來了怎麽著也得玩過癮才回去。
系統仙人說以大哥三哥的效率可能三五個月就能扭轉乾坤，他只有三五個月的時間，總不能這麽多天一直悶在院子裏不出門。
去江南去江南，就要去江南。
別看他當初敢去睢陽，其實他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睢陽了，江南長什麽樣兒都是在詩詞裏聽說的，親眼去見這還是頭一次。
小殿下聽到要去江南後高興的不得了，一路小跑回房間收拾行李，對接下來的旅程充滿期待。
李系嘖了一聲，心道：小孩兒就是好騙，你爹這是不要你了啊！
南陽王殿下見不得他弟拋棄親子，就算孩子沒法放到明面上也沒法有正經身份，能留在身邊也比送去千裏之外孤苦伶仃的好。
“正好我接下來沒事兒，我也要去江南。”
李倓皺起眉頭，“我要去長歌門會友，你去江南幹什麽？”
李系理直氣壯，“小八月這幾天和我相處的非常愉快，我們倆的感情好的不得了，我也想帶他出去走走。”
他去江南幹什麽？當然是防備某個無良父親趁人不註意把兒子丟掉！
他這個弟弟向來不聽勸，只有王兄能讓他聽進去幾句，這些天江湖亂朝堂更亂王兄沒空管家裏，這才讓這個臭弟弟找到時機搞事情。
勸肯定是勸不住的，打也打不過，他除了親自跟上還能怎麽辦？
萬一真到沒法調和的地步他還能把小孩兒偷偷撿回來，就算是養在外頭也總比小小年紀就送去江湖門派吃苦受罪強。
不管，他就要跟著。
李倓懶得和他解釋，等李俶從外面回來直接把麻煩推給他們家王兄。
——你弟，你管。
李俶：……
廣平王殿下無可奈何，只能再次關上門和兩個弟弟講道理。
倓兒這裏能說的都說了，系兒這裏很多事情不能讓他知道，但是江湖動亂朝堂鬥爭也都擺在了明面上，這傻弟弟怎麽就是抓不住重點呢？
李俶再次給傻弟弟梳理了一遍現在的局勢，也再次強調李佾不是他們的小輩兒，接下來的長安城對他們來說都不安全，將小家夥送走也是不得已。
李系嗯嗯啊啊的聽著，王兄想搞事情沒關系，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是只要和他說一聲他肯定向著王兄。
京城的事情怎麽搞暫且不提，反正這個江南他是一定得同去。
倓弟去長歌門會友，他也想沾沾文化人的風雅不行嗎？
李俶：……
李倓：……
……
秋高氣爽，萬裏無雲，千島湖碼頭人來人往。
早在百年前，鹽商楊子敬為摯友李百藥退隱後能有一清靜之地而千島湖修築相知山莊，之後又出資修建微山書院廣招學子，引得大批文士慕名前來。
大唐民風尚武，文人也愛吟詠劍仙俠客、向往仗劍游俠之舉，諸多文武雙全之士聚於相知山莊，平日裏以詩詞歌賦、吟詩作對等風雅之事為樂，卻也在閑時比武切磋，竟合力創出了路數獨特的武功，於是便自成一派，對外自稱長歌門。
長歌門人希望有朝一日能學成文武術貨與帝王家，百年來也不乏有為朝廷效命之人，不過若非大治之時，入長歌門中便須秉修身、齊家之法，解治國、定亂之道。
出當為濟世高士，事若不成，隱亦當做人傑。
現任門主楊逸飛年少時曾拜南北錢莊的大老板周墨先生為師磨練經商之術，如今千島湖這片產業在他的打理下蒸蒸日上。
周圍百姓豐衣足食，是和長安百姓不一樣的舒適安逸。
尚未靠岸的船上，李佾聽著他們家三哥細數長歌門的由來，想來想去還是想不明白，“三哥，你們到底是怎麽飛的呀？”
內力是個啥？為什麽他們那邊的大唐沒有？
系統仙人之前說他可以選一個門派來體驗，他選完之後體內也會有充盈的內力？也能跟當初看到的那樣瀟灑帥氣嗎？
可是他哪個都想要，他糾結了那麽多天還是選不出來嗚嗚嗚嗚嗚嗚嗚。
善良的系統仙人，最好的系統仙人，真的不可以都擁有嗎？
QAQ~
系統仙人沒反應，好像自始至終都不存在一樣。
李倓捏捏小家夥的根骨，詫異不已，“你要是想學也簡單，不過習武需要時間，三五個月怕是不夠。”
之前沒怎麽註意，沒想到這小家夥還是個習武奇才。
李佾想了想，為了不嚇到他們家三哥還是沒說他可以無痛體驗江湖高手的感覺。
他要是再大個幾歲也還行，現在這個身體還是算了，就算這個大唐看上去仙氣飄飄，四五歲的小娃娃在天上飛也怪嚇人的。
李系從船艙裏走出來，聽了兩耳朵後撇撇嘴，“習武有什麽好的，再厲害還能變成神仙不成？”
他才不是被臭弟弟壓過一頭故意這麽說，他都是郡王了他在乎武功高低嗎？他一點都不在乎！
南陽王殿下將站在甲板上的小娃娃撈起來，單手將人舉到肩上，遠遠看到碼頭上站著的幾個青衣玉冠的長歌門人說道，“長歌門的現任掌門楊逸飛乃是歷代掌門中繼任掌門時最年少的一位，聽說那位楊門主天生右手四指不適合練劍，但是劍仙青蓮居士卻將他收為關門弟子，也不知道他的劍術學的怎麽樣。”
李佾小心穩住身體，拔高視角後再看周圍又是另一種感覺，“劍仙？真就是字面上的劍仙啊？”
李系挑了挑眉，“那是當然。”
那可是李白，以詩仙之名聞名文壇，愛劍愛琴，劍中青蓮、琴中聖手的李白，敢讓天子不喚、敢讓貴妃捧酒、敢讓權臣脫靴的李白。
“不過我對長歌門的了解不算多，倒是你、咳咳、你三哥，他和長歌門關系好，前不久聖上聽信讒言想對長歌動兵還是他冒險進宮勸下來的。”南陽王殿下說完，又自顧自的點點頭，“你三哥在長歌門特別有面子，咱們到地方後可以盡情囂張。”
為了維護臭弟弟的名聲，南陽王殿下不得不接受讓小家夥從侄兒變成弟弟的現實。
唉，王兄為了倓弟也是煞費苦心。
李佾猜不到他們家二哥腦子裏到底有多少神奇的想法，他只是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這個大唐的神奇。
建寧王殿下磨了磨牙，“長歌門乃風雅之地，你們倆不許胡來。”
李佾眨眨眼睛乖乖應下，李系當做什麽都沒聽見。
船緩緩靠岸，一行人從船上下來，碼頭上的長歌門人早已等候多時。
建寧王殿下不是第一次來長歌，他“剔除朝中奸黨，不以和親結交異邦，以軍事武力衛國”的觀念深得長歌門人認同，老門主甚至將他引為忘年交。
楊逸飛楊門主也不是第一次來接人，等到一行人下船站穩就要去打招呼，然而看到同行的小娃娃的模樣後要說出口的話又卡了回去。
這是……
李倓額頭劃下幾道黑線，“這是我弟弟！不是我兒子！”
以為沒開口他就猜不出來要說什麽嗎？
住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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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邪惡金漸層（[憤怒]）：沒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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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裏有氣派的十王宅, 也有規模比十王宅還大的百孫院，看那一片片富麗堂皇的宅院也能看出皇家子嗣的窮奢極侈紙醉金迷。
不過李隆基興建這麽大一片宅邸並非是疼愛子女，而是為了限制皇子聯絡大臣擴張權利。
他剛即位的時候諸皇子年幼，也都是住在宮中, 但是隨著皇子們漸漸長大, 他對兒子的忌憚之心也越來越藏不住, 於是在開元十三年, 長安城東北安國寺附苑城內的十王宅開始修建, 皇子們也都從皇宮搬到那裏住。
看起來像是分封府邸, 其實卻是另類的“圈養”，皇子們在十王宅的一切都由宮裏的宦官照料。
也就是說，他們平日裏幹了什麽都在宦官的監視之中，宮裏的皇帝可以隨時掌控他們的所有動向。
皇子們長大後各自成家, 兒女子孫數量越來越多, 等到十王宅住不下越來越多的皇子皇孫, 宅邸周圍又興建了占地更廣的百孫院。
跟十王宅一樣, 百孫院裏的皇孫也都是籠中鳥雀，想幹什麽能幹什麽都只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進行。
皇子皇孫都是如此，連太子也不例外。
以前的太子能獨門獨戶住在東宮, 自從十王宅建好，連太子也得搬出去跟其他兄弟一起住在外頭。
壞處：遠離權力中心。
好處：不受重視的透明皇子皇孫能松口氣。
李系他們兄弟幾個老早就搬到百孫院裏住，除了大哥受聖上看重經常被喊出去辦差之外，其他兄弟都老老實實的窩在自己院子裏當米蟲。
不老實也沒辦法, 從六七年前父親李亨被封為太子那一刻起，他們全家的腦袋瓜就都變得不那麽安全了。
宰相李林甫試圖推上位的太子不是他們的父親，那老小子大概想的是與其等父親當上太子後對他發難不如先發制人，於是有事兒沒事兒就給他們那沒多大本事的父親找點茬。
要他說李林甫針對他們那太子爹純屬沒事兒找事兒, 一個是權傾朝野的宰相，一個是被皇帝忌憚的太子，想也知道到底誰該躲著誰走，就算李林甫不發難他們那太子爹也不敢主動搞事情好吧。
總之就是這幾年李林甫及其黨羽和他們那太子爹之間的明爭暗鬥從來沒停過，聖上也知道他的宰相和他的太子處不來，但是他從來不出面遏制，就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維持著表面太平。
不過朝堂上的腥風血雨和他們不受重視的皇子皇孫沒多大關系，他們這幾年受到的最大的影響就是待遇往上升了升。
畢竟親王的兒子和太子的兒子還是有點兒差距的，在大唐當太子風險那麽高，也不能什麽好處都沒有。
李系一邊看桌上的江湖傳聞一邊給倒黴催的“小侄子”講解朝堂大勢，他們可以不參與朝堂爭鬥，但是該知道的還是得知道點兒，不然以後可能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年紀小也不能掉以輕心，外頭那些黑心肝的家夥就喜歡拿小孩兒當筏子來攻訐政敵，小侄子的身份還那麽特殊，一旦傳出去簡直就是送上門的靶子。
王兄有本事能躲過聖上的探查，但也沒法保證聖上一直被瞞在鼓裏。
長安沒有看上去那麽好，在皇城裏討生活可是很辛苦的，知道了嗎小傻蛋兒？
李佾不想說話，要不是大哥再三叮囑不能暴露身份，他能當場給傻憨憨二哥重新捋一遍朝堂現狀。
那是李林甫閑著沒事兒非要給他們那太子爹找事兒嗎？那分明是皇位上的聖人不願意看到太子擴張勢力羽翼豐滿故意讓李林甫去打壓！
這種事情聖人肯定不會明說，但李林甫多精明啊，這種事情也用不著聖人明說。
他們爹是什麽性子聖人很清楚，朝堂上李林甫的打壓還不至於讓他喘不過氣，李林甫也有分寸不至於將事情鬧到危及他太子之位，與此同時朝中有儲君也能讓聖人減少不少壓力，那分明是聖人和李林甫默認的戲碼。
當年聖人一日廢棄三子，再立再廢肯定會讓朝堂大亂。
他不想讓朝堂天天以“國不可一日無儲君”催他冊立新太子，也不想讓太子成長到能威脅他的程度，手邊又正好有個好用的不能再好用的李林甫，會搞這麽一出太正常了。
小殿下托著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雖然他也是前不久才明白的這些事情，但是現在的他就是比二哥知道的多。
大哥也是，是不是和二哥分析到一半就讓二哥自由發揮去了？他隨隨便便都能編出莫名其妙的故事了怎麽能讓他在朝堂之事上也自由發揮呢？
“二伯在認真和你說話，你愁眉苦臉的幹什麽？”李系捏捏小家夥肉嘟嘟的小臉蛋兒，“剛才和你說的都記住了嗎？”
李佾嘆氣氣，有沒有可能他在這個大唐沒有機會單獨出門？
這邊隨便什麽人都能上天下海，他變成了四五歲的小娃娃還不懂武功，單獨出門是去找死嗎？
可是傻二哥洋洋灑灑說了那麽多，他不搭理也不合適，於是只能蔫兒了吧唧的回道，“記住了，出門遇到宰相及其黨羽要躲著走，其他時候可以囂張。”
“沒錯，就是這樣。”李系將小家夥放在桌案上，非常認真的說道，“再怎麽說我們也是天家子孫，不能讓人看輕了去。”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家夥已經被帶回百孫院卻一直沒有正經身份，王兄到底是什麽打算？
倓弟還沒成家就先弄出個這麽大的孩子，仔細想想，好像也確實不好安排。
算了，難纏的事情交給王兄去頭疼，他們來繼續看這些江湖情報。
“小八月，你是在哪兒被王兄找到的？當時是被江湖人士欺負了嗎？”李系重新將小家夥束縛在懷裏，煞有其事的問道，“從吐蕃到長安要經過哪些門派來著？是名門正派的弟子還是江湖宵小？”
李佾也恢覆剛才的表情，兩眼無神的回道，“沒有被人欺負，就是莫名其妙來到了這裏，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大哥說了，反正他年紀小，遇到回答不上來的問題就直接說不知道，二哥會自己補全答案。
別管他補出來的答案是什麽，至少不會再纏著他糾結身世細節。
他的身世細節經得起正經分析嗎？經不起！
大哥本來都想好了讓他當淩雪閣撿回來的小孩兒，三哥剛見他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也都不走心沒當真，結果可好，傻二哥見面就真的給他降了一輩兒。
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
“既然你沒被江湖人士欺負，那王兄為什麽忽然關註江湖？”李系搓搓下巴，又把剛才看過的情報扒拉出來，“這個稻香村是什麽地方？莫非你之前流落到了那個村子？還有這個莫雨和穆玄英，你朋友？”
“不、唔、是我朋友的朋友。”李佾剛想否認，想到仙人朋友在信上提到過這兩個名字，還說他們和莫雨、穆玄英還有陳月都是稻香村一起長大的發小又改了口，“雖然我沒見過他們，但是我朋友和他們感情很好。”
仙人朋友們寫的信有些能看有些不能看，他已經拜托系統仙人幫他把正經的信和不正經的信分開，那些不正經的東西看多了真的可能會被帶歪。
身在這個大唐的只有他自己，仙人朋友們想怎麽寫都沒關系，他看多了之後被大哥三哥發現不對勁就慘了。
他都那麽大了，不想被哥哥們聯手竹板炒肉。
李系看看來到中原不知道有沒有倆月的小孩兒，直接默認他朋友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沒有意外的話上面提到的兩個名字也都是年紀不大的小孩兒。
這個年紀的小孩兒不認識也能一起玩，只要認識那就是朋友。
情報上說稻香村因為瘟疫村人四散，前不久長安也出現了瘟疫，最近怎麽那麽多瘟疫？
李佾聽他們家二哥講朝堂之事時昏昏欲睡，換成江湖之事立刻就不困了，他對這邊的江湖了解不多，藏劍啦唐家堡啦蓬萊啦萬花啦這些江湖門派都可以展開細講。
仙人朋友們信上寫的不清楚，年表上透露的情報更不清楚，還是得這個大唐的本地人來給他解釋才行。
之前在淩雪閣的時候感覺已經跟著大哥遍閱朝堂江湖所有大事，真出來了才發現對天下了如指掌的是大哥，大哥動腦子的時候根本沒帶上他。
一大一小窩在書房分析江湖局勢，另一邊，建寧王殿下也準備好了帶便宜弟弟去江南。
天下興亡與江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江湖勢力的崛起與覆滅也對王朝有著重要的影響。
還有九天，這個強大的組織最開始的目標是建立大同美好的世界，他們要講信修睦天下為公，要憑借手中掌握的力量盡量維系住天下的平衡為天下向大同世界過度維系一個最佳的大勢。
想象很美好，實際、呵。
他是現任鈞天君，他清楚九天內部是什麽情況，之前接任鈞天君之位時便和同樣有反唐之心的師傅商量過要如何利用九天內部的矛盾來行事。
人非聖賢，可能最早的九天趨近於聖賢的境界，但到他們這裏，說是各懷野心各有私欲也不為過。
先前不知道後事發展的時候能利用，如今天下在明他們在暗，還有能決勝千裏之外的王兄把持大局，他們一定能阻止大唐的頹勢。
不要任何無謂的犧牲，他們可以。
李倓捏捏眉心，已經計劃好接下來的具體行程。
隱居在七秀內坊的安樂公主李裹兒欲借碧霞會武生事控制整個七秀坊，還授意弟子杜姬欣勾結湖鹽寨。
還有江淮鹽政，也得去長歌門找楊逸飛談談。
朝堂上下都知道他建寧王素來敬仰長歌門，從吐蕃回到長安後多次前往千島湖品茶吟詩煮酒論劍，他去長歌門不會引人註意，這事兒只能他去處理。
王兄在聖上眼皮子底下不好外出，雁門關的戰事也要王兄從中斡旋，無論如何不能讓安祿山和李林甫再這麽勾結下去。
還有那個自異世來的弟弟，到江南後也能順便拜托長歌門將他送去萬花谷避開爭端。
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太危險，那小子既然一時半會兒回不去原本的大唐就只能躲的遠遠的，萬一長安城發生政變或者別的亂子他們可分不出心去保護他。
聖上還沒到老的睜不開眼睛的時候，王兄接收淩雪閣大半年依舊在為拉李林甫下馬而忙碌，驟然將目標從李林甫變成聖上難度高了不是一點兒半點兒，就算有他的幫助也沒那麽容易。
敵人太過強大，他們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
“去江南？還要帶上小八月一起？”李系震驚，話不過腦子直接脫口而出，“你該不會要把他送去拜師學藝吧？就算要學也不能現在就送走，這麽小的孩子能學什麽？”
其實他更想問“是不是想把孩子丟在江南”，但是前幾天剛挨過揍身上還疼著他不敢說的那麽直接。
可惡！明明他才是兄長！身為兄長怎麽能打不過弟弟？
李倓面無表情，“不是拜師學藝，是帶他出去走走。”
李系：……
完蛋，聽上去更像是要把見不得光的親生兒子給扔掉。
李佾對接下來的安排沒有半點異議，他有來自各大門派的仙人朋友，朋友們給他寄的信裏除了寫不正經的話本故事就是說自家門派多好多好讓他就算不加入也務必救救。
他現在對所有門派都很好奇心滿滿，帶他去哪兒都沒關系。
長安城是熟悉的長安城，外面的大唐可不是他熟悉的大唐，來都來了怎麽著也得玩過癮才回去。
系統仙人說以大哥三哥的效率可能三五個月就能扭轉乾坤，他只有三五個月的時間，總不能這麽多天一直悶在院子裏不出門。
去江南去江南，就要去江南。
別看他當初敢去睢陽，其實他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睢陽了，江南長什麽樣兒都是在詩詞裏聽說的，親眼去見這還是頭一次。
小殿下聽到要去江南後高興的不得了，一路小跑回房間收拾行李，對接下來的旅程充滿期待。
李系嘖了一聲，心道：小孩兒就是好騙，你爹這是不要你了啊！
南陽王殿下見不得他弟拋棄親子，就算孩子沒法放到明面上也沒法有正經身份，能留在身邊也比送去千裏之外孤苦伶仃的好。
“正好我接下來沒事兒，我也要去江南。”
李倓皺起眉頭，“我要去長歌門會友，你去江南幹什麽？”
李系理直氣壯，“小八月這幾天和我相處的非常愉快，我們倆的感情好的不得了，我也想帶他出去走走。”
他去江南幹什麽？當然是防備某個無良父親趁人不註意把兒子丟掉！
他這個弟弟向來不聽勸，只有王兄能讓他聽進去幾句，這些天江湖亂朝堂更亂王兄沒空管家裏，這才讓這個臭弟弟找到時機搞事情。
勸肯定是勸不住的，打也打不過，他除了親自跟上還能怎麽辦？
萬一真到沒法調和的地步他還能把小孩兒偷偷撿回來，就算是養在外頭也總比小小年紀就送去江湖門派吃苦受罪強。
不管，他就要跟著。
李倓懶得和他解釋，等李俶從外面回來直接把麻煩推給他們家王兄。
——你弟，你管。
李俶：……
廣平王殿下無可奈何，只能再次關上門和兩個弟弟講道理。
倓兒這裏能說的都說了，系兒這裏很多事情不能讓他知道，但是江湖動亂朝堂鬥爭也都擺在了明面上，這傻弟弟怎麽就是抓不住重點呢？
李俶再次給傻弟弟梳理了一遍現在的局勢，也再次強調李佾不是他們的小輩兒，接下來的長安城對他們來說都不安全，將小家夥送走也是不得已。
李系嗯嗯啊啊的聽著，王兄想搞事情沒關系，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是只要和他說一聲他肯定向著王兄。
京城的事情怎麽搞暫且不提，反正這個江南他是一定得同去。
倓弟去長歌門會友，他也想沾沾文化人的風雅不行嗎？
李俶：……
李倓：……
……
秋高氣爽，萬裏無雲，千島湖碼頭人來人往。
早在百年前，鹽商楊子敬為摯友李百藥退隱後能有一清靜之地而千島湖修築相知山莊，之後又出資修建微山書院廣招學子，引得大批文士慕名前來。
大唐民風尚武，文人也愛吟詠劍仙俠客、向往仗劍游俠之舉，諸多文武雙全之士聚於相知山莊，平日裏以詩詞歌賦、吟詩作對等風雅之事為樂，卻也在閑時比武切磋，竟合力創出了路數獨特的武功，於是便自成一派，對外自稱長歌門。
長歌門人希望有朝一日能學成文武術貨與帝王家，百年來也不乏有為朝廷效命之人，不過若非大治之時，入長歌門中便須秉修身、齊家之法，解治國、定亂之道。
出當為濟世高士，事若不成，隱亦當做人傑。
現任門主楊逸飛年少時曾拜南北錢莊的大老板周墨先生為師磨練經商之術，如今千島湖這片產業在他的打理下蒸蒸日上。
周圍百姓豐衣足食，是和長安百姓不一樣的舒適安逸。
尚未靠岸的船上，李佾聽著他們家三哥細數長歌門的由來，想來想去還是想不明白，“三哥，你們到底是怎麽飛的呀？”
內力是個啥？為什麽他們那邊的大唐沒有？
系統仙人之前說他可以選一個門派來體驗，他選完之後體內也會有充盈的內力？也能跟當初看到的那樣瀟灑帥氣嗎？
可是他哪個都想要，他糾結了那麽多天還是選不出來嗚嗚嗚嗚嗚嗚嗚。
善良的系統仙人，最好的系統仙人，真的不可以都擁有嗎？
QAQ~
系統仙人沒反應，好像自始至終都不存在一樣。
李倓捏捏小家夥的根骨，詫異不已，“你要是想學也簡單，不過習武需要時間，三五個月怕是不夠。”
之前沒怎麽註意，沒想到這小家夥還是個習武奇才。
李佾想了想，為了不嚇到他們家三哥還是沒說他可以無痛體驗江湖高手的感覺。
他要是再大個幾歲也還行，現在這個身體還是算了，就算這個大唐看上去仙氣飄飄，四五歲的小娃娃在天上飛也怪嚇人的。
李系從船艙裏走出來，聽了兩耳朵後撇撇嘴，“習武有什麽好的，再厲害還能變成神仙不成？”
他才不是被臭弟弟壓過一頭故意這麽說，他都是郡王了他在乎武功高低嗎？他一點都不在乎！
南陽王殿下將站在甲板上的小娃娃撈起來，單手將人舉到肩上，遠遠看到碼頭上站著的幾個青衣玉冠的長歌門人說道，“長歌門的現任掌門楊逸飛乃是歷代掌門中繼任掌門時最年少的一位，聽說那位楊門主天生右手四指不適合練劍，但是劍仙青蓮居士卻將他收為關門弟子，也不知道他的劍術學的怎麽樣。”
李佾小心穩住身體，拔高視角後再看周圍又是另一種感覺，“劍仙？真就是字面上的劍仙啊？”
李系挑了挑眉，“那是當然。”
那可是李白，以詩仙之名聞名文壇，愛劍愛琴，劍中青蓮、琴中聖手的李白，敢讓天子不喚、敢讓貴妃捧酒、敢讓權臣脫靴的李白。
“不過我對長歌門的了解不算多，倒是你、咳咳、你三哥，他和長歌門關系好，前不久聖上聽信讒言想對長歌動兵還是他冒險進宮勸下來的。”南陽王殿下說完，又自顧自的點點頭，“你三哥在長歌門特別有面子，咱們到地方後可以盡情囂張。”
為了維護臭弟弟的名聲，南陽王殿下不得不接受讓小家夥從侄兒變成弟弟的現實。
唉，王兄為了倓弟也是煞費苦心。
李佾猜不到他們家二哥腦子裏到底有多少神奇的想法，他只是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這個大唐的神奇。
建寧王殿下磨了磨牙，“長歌門乃風雅之地，你們倆不許胡來。”
李佾眨眨眼睛乖乖應下，李系當做什麽都沒聽見。
船緩緩靠岸，一行人從船上下來，碼頭上的長歌門人早已等候多時。
建寧王殿下不是第一次來長歌，他“剔除朝中奸黨，不以和親結交異邦，以軍事武力衛國”的觀念深得長歌門人認同，老門主甚至將他引為忘年交。
楊逸飛楊門主也不是第一次來接人，等到一行人下船站穩就要去打招呼，然而看到同行的小娃娃的模樣後要說出口的話又卡了回去。
這是……
李倓額頭劃下幾道黑線，“這是我弟弟！不是我兒子！”
以為沒開口他就猜不出來要說什麽嗎？
住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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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邪惡金漸層（[憤怒]）：沒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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