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難道是我流落在外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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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難道是我流落在外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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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俶梳理完年表便靜靜的坐在窗邊,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脊背挺得筆直，只有掩在袖中的手在微微顫抖。
年表上的記載只有短短幾行, 和史書一樣寥寥數筆描繪興衰, 然簡單的幾句話已經足夠他透過紙張看到鐵蹄踏破河山天下生靈塗炭。
過往的雄心, 與弟弟爭執時的抱負, 乃至自以為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的狂妄, 在這短短幾行字面前都變成了笑話。
別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倓兒，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朝堂積弊頗深也非一日能改，你怎麽就是不聽勸呢？
還有九天……
他接手了淩雪閣外閣卻不知世上還有九天, 更不知久別重逢的弟弟便是九天之中的鈞天君, 那重逢之後的幾次推心置腹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罷了, 人心本就不可玩弄, 是他傲慢了。
許久，李俶緩緩闔上了眼，再睜開眼睛依舊是那個從容淡定不認命的廣平王。
九天的事情他已知曉, 江湖中近些年的動亂緣由他也知曉，安祿山的野心南詔吐蕃的發難他更是知曉，既然已經知曉其中關竅，那就能抽絲剝繭將問題一一解決。
雁門關那邊已經派人去提醒, 當務之急不是如何提醒聖上防備安祿山，而是怎麽安排裏間的小家夥。
許是之後的山河破碎太過慘痛，連諸天神佛也心生不忍，所以才有佾兒帶著天書下凡給他提醒。
京城局勢覆雜不能貿然帶他回京, 要在凡間行走也要換個全新的身份。
大唐沒有睢陽王，也沒有名為李佾的皇孫，他知道隱姓埋名委屈了那孩子，但為今之計只有換成全新的身份才能躲過聖上的註意。
兩邊的大唐完全不一樣，小家夥對這個世界知之甚少卻又對大勢知之甚多，偏偏還是個沒有防備心的小傻子，稚子抱金過鬧市，豈有不被人知？
淩雪閣中的消息他能壓下，若想光明正大將人帶去京城，聖上那裏可不好瞞。
……
內間軟榻，李佾一覺醒來已是黃昏。
小娃娃迷迷糊糊抱著被子坐起來，肉嘟嘟的小臉睡的紅撲撲的，揉著惺忪睡眼下意識喊道，“如意，天亮了嗎？”
等啊等啊等，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見動靜。
小殿下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睛，發現房間裏的床榻擺件全然陌生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裏不是他熟悉的房間。
此大唐非彼大唐，他現在不是單純的李九郎，他是番薯仙人！
回想起夢裏和系統的交涉，小家夥立刻清醒過來。
系統仙人說只要把那份年表交給這裏的大哥其他事情就都不需要他操心，他只需要快快樂樂的當俠客，還能毫無障礙的學得一身武藝暢游大唐。
跟他的仙人朋友們一樣，換上花裏胡哨的衣裳拿上花裏胡哨的武器就能飛檐走壁上天入地。
所以他要學哪個呢？
系統仙人給的選擇有點多，足足二十個門派能讓他選。
之前看到仙人朋友們時只覺得好玩，同樣是花裏胡哨，但又各有特色，一眼就能看出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又不是一家人。
現在讓他從二十個風格不同但都超級厲害的門派中選一個去體驗，糾結，怎麽可能有人選的出來嘛？
段氏、萬靈山莊、刀宗、北天藥宗……
可惡，怎麽都那麽好看？
李佾按照順序挨個兒點開，一會兒是拿著扇子和寵物玩耍的他，一會兒是甩著鏈刃從房梁飛身而下的他，一會兒是渾身紫色圍著貂毛霸氣側漏把玩石頭的他，哇，竟然還能滑著盾牌在雪地穿行！
嗚呼！好帥氣的他！
小殿下看一個愛一個，把二十個門派從頭到尾都看了一遍兒才意猶未盡的停下來。
選不出來，根本選不出來。
所有的他都特別特別特別好看，時不時還能看到仙人朋友的話出現在旁邊。
有的說去少林拜方丈為師可以超級加輩兒推薦他去少林，有的說強是一時的帥是一輩子的推薦他去純陽，還有說他長這麽好看就該去七秀，為了早日和哥哥相見應該去和哥哥關系最好的長歌，大哥是淩雪閣閣主建議直接留在淩雪閣……
說什麽的都有，就算仙人朋友沒出現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情。
沒錯，他就是那麽受歡迎！
驕傲.jpg
為了不讓仙人朋友們傷心，他決定放棄這個令他頭疼的選擇。
有道是出門靠朋友在家靠兄長，雖然這裏是陌生的大唐，但是有大哥在沒人能傷他，不懂武功也不礙事。
講道理，沒有人會指望一個四五歲的小娃娃去大殺特殺。
系統仙人給他看的那些假設都是十歲上下的樣子，難道不是在告訴他還有四五年的時間可以慢慢選？
沒有明說也沒關系，不用特意強調聰明的他也可以看懂。
系統：……
小殿下看完足足二十個風格不同的帥氣自己心情澎湃豪情萬丈，直到外面傳來動靜才揉揉臉努力平靜下來。
他還要幫助這裏的大哥匡扶大唐，正經事情要緊，等回頭閑下來再接著激動。
還有就是，他忽然失蹤，家裏的大哥二哥五哥六哥七哥怎麽辦？
系統仙人也沒說他要在這裏留多久，消失個三五天還好，要是三五個月甚至三五年，家裏的哥哥真的會急出病來的。
如果系統能說話，它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就開始吼：誰家好人一個奇遇卡三五年？啊？游戲還做不做啦？玩家還要不要啦？錢還賺不賺啦？
但是系統不會說話，它只能死命的給信使功能加閃加亮讓小祖宗知道他有辦法和家裏人取得聯絡。
它是正經系統，不是人販子！
……
外間的筆墨書籍已經收拾幹凈，李俶怕打擾弟弟睡覺索性換個地方商量事情，只在門外留兩個人聽著屋裏的動靜，免得小家夥睡醒找不到人。
這個年紀的小娃娃氣性大，睡不夠就會哭鬧，睡醒了看不到親近的人也會哭鬧。
佾兒孤身來到這個大唐，若是他這個大哥再不上心，天知道他能活成什麽淒慘模樣。
莫說這是另一個大唐和倓兒一母同胞的弟弟，單單有帶來天書的功勞也足夠他把這小祖宗供起來。
廣平王殿下腳步匆匆回來，看小家夥起床後不哭不鬧還會自己穿鞋子穿外衣才終於有了這其實是個大孩子的真實感，“餓不餓？可要吃點東西？”
自理程度可以當成大孩子，別的還是算了，也不知道那邊的他是怎麽教的弟弟，怎麽出門在外如此沒有防備心？
兩個大唐截然不同，就算他也是李俶，萬一他是個心狠手辣不顧兄弟情的李俶呢？
幸好李佾不知道他們家大哥心裏是怎麽想的，如果知道的話肯定會據理力爭。
他才沒有毫無防備，他是確定了大哥不會傷他才說那麽多。
系統仙人又不是閑著沒事兒幹，特意把他送到這裏來是為了讓大唐百姓免受戰亂之苦，不是讓他近距離體驗死亡。
既然確定大哥是自己人那還有什麽好防備的，肯定能說多少說多少，畢竟動腦子是大哥的強項，不然還指望他嗎？
莫名其妙。
好在小殿下對他們家大哥的想法一無所知，醒來後連看二十個帥氣的自己甚是激動，這會兒精神的不能再精神。
他來的時候是中午，忙活好久又睡了一下午體力消耗甚大，那邊他們家大哥剛開口問這邊肚子就不給面子的咕咕叫。
這下也不用回答了，直接收拾收拾開飯吧。
“大哥，我想吃湯餅。”
暮色滾滾，晚風穿過山林帶來一陣陣涼意，太白山中一片幽寂。
李佾小尾巴似的跟著他們家大哥覓食，填飽肚子後便要繼續討論睡覺之前沒能解決的問題。
哦，不對，夢裏系統仙人幫他解答過了，他已經知道為什麽兩邊大唐的蒼雲軍數量相差那麽多，不需要大哥再來解釋。
打仗是會死人的，雁門關常年抵禦外族傷亡更是不用說，一年年的傷亡攢起來，蒼雲仙人的數量可不就多的數不清？
有大哥提前布局定能讓雁門關的蒼雲守軍扭轉戰局，這麽說的話他來的正是時候呀。
——李九郎！立大功！
小殿下心裏亂七八糟的想著，即便心裏已經美的上天，面上卻還是那個成熟穩重的奶包子。
房間裏只有他們兄弟倆，說話也不用顧忌太多，李佾心裏想什麽就直接問，“大哥，那份年表看完了嗎？真的沒有問題？”
“年表沒有問題，佾兒幫了大哥的大忙。”李俶低嘆一聲，道，“不過大哥有別的事情要委屈佾兒，希望佾兒莫要埋怨大哥無能。”
“大哥最厲害，天底下沒有人比大哥更聰明。”李佾二話不說先反駁，就算是大哥本人也不能說大哥的壞話，反駁完才一副萬事大哥做主的模樣問道，“大哥要我幹什麽？我也可以幫大哥嗎？”
十幾歲的他可以去戰場當擺設，別管他會不會帶兵能不能上陣，單他的身份出現在戰場上就能鼓舞士氣，效果也就比皇帝禦駕親征遜色一點點。
畢竟不是所有皇帝都能跟太宗皇帝那樣身先士卒，禦駕親征主要就是皇帝在陣前鼓舞士氣，他覺得他的口才在家裏一眾兄弟中能排前三，鼓舞士氣的任務交給他絕對不會讓大哥失望。
可是他現在是四五歲的模樣，身份在這裏也不合法，也沒有哪裏的戰事嚴峻到需要皇子皇孫親自督戰，他實在想不出來哪裏能幫上忙。
小家夥眼睛亮晶晶，“委屈”倆字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反正不管是哪個大哥他都是大哥的好弟弟，有安排盡管說。
昂首挺胸.jpg
李俶整理完年表後出去和李泌談了許久，本就因為要讓異世而來的弟弟隱姓埋名而愧疚，對上小家夥全然信任的眼睛更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然而不知道怎麽說也得說，淩雪閣安全也不安全，以防萬一他還是得把小家夥帶在身邊。
要跟在他身邊，那就不能是皇孫，只能是淩雪閣昭明苑撿回來培養的孤兒。
李佾托著臉聽他們家大哥說話，看他說到改變身份後就沒了皺起眉頭，“就這？沒有別的了嗎？”
他還以為多大事兒呢！
唉，果然是身體限制了他的發揮。
“我還以為有什麽任務要交給我呢，換個身份算什麽委屈？大哥你知道嗎？我在我們那裏可是幫忙守住睢陽城的大功臣！”
別管睢陽是怎麽守住的，就問守沒守住吧？
他已經知道這個大唐沒有睢陽王李佾，要在這裏停留肯定不能大喇喇的說自己是睢陽王，假冒皇親國戚是大罪，如果不是大哥信他，光他們剛見面是說的那幾句就足夠他死好幾次了。
換個身份沒問題，需要改名字嗎？
雖然他開始時聽到李八月這個稱呼很不高興，但是聽多了之後感覺還挺好聽的。
佾字放在名字裏顯得太有文化了，既然是撿回來的孤兒那就換個沒文化的名字，從今天開始他在這個大唐就叫李八月？
李俶失笑，“還是佾兒想的周全。”
李佾揚起下巴，“那是，大哥不能真的把我當成什麽都不懂的小娃娃。”
“不過京城不算安全，等大哥處理完要緊的事情，還是要給佾兒尋一處安穩的地方慢慢長大才好。”李俶揉揉小家夥的腦袋，溫聲道，“秦嶺萬花谷乃江湖第一風雅之地，那裏也有人能幫忙照顧你，或者佾兒有別的想法也可以和大哥說。前路雖難，但大哥還是有把握能護佾兒周全的。”
不管怎麽說，得讓倓兒見見這個弟弟才好繼續和他講道理。
李佾眨巴著大眼睛，心道原來選擇結果在這兒等著他呢，“大哥不用擔心，興許三五個月之後我就走了。”
系統仙人沒說怎樣才算奇遇結束，但是以他的猜測，大哥找到破局的關鍵之時就是他飛升成仙、啊不、是他功德圓滿之日。
太宗皇帝說過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大哥這是直接拿著史書來修修補補，對普通人來說可能知道大勢走向也無力回天，但這可是他們家大哥，他們家大哥那是一般人嗎？
最多半年，最多半年大哥就能把他送走。
“哦對，我覺得大哥還需要再看看這本。”李佾鄭重其事的拿出背包裏多出來的另一本書，“這是戰亂後大唐歷代君臣做過的嘗試，雖然都失敗了，但是對現在的大唐而言依舊很有用。”
很有用，特別有用，重要性跟那份年表不相上下。
小殿下將書放到他們家大哥手裏，語重心長的叮囑道，“記得寫批註，這本不能留給大哥，我還得帶著書和批註去幫我們家的大哥。”
李俶隨手翻了幾頁，語氣幽幽，“佾兒是真的不想讓大哥睡覺了啊。”
李佾眼神飄忽，“都是為了大唐。”
……
一場秋雨一場寒，秋主肅殺，也是北方外族最常入侵的季節。
自玄甲蒼雲軍全力駐守雁門關，來犯的契丹、奚、室韋等部落在蒼雲的兵鋒下屢戰屢敗，在安祿山挑起事端之前北方已鮮有大戰。
玄甲蒼雲軍統帥“銀槍烈馬”薛直是名將薛仁貴長孫，副帥燕忘情是更從底層一步步走上將星之路的“血手鳳凰”。
他們奉皇命密切監視平盧、範陽一帶的動向，奈何安祿山太會偽裝，每次雁門關外有異動安祿山還會主動派人前來協助，所以雖然他們覺得那人常挑起邊關戰事人品有所欠缺，但還是沒能察覺他對大唐的異心。
議事廳中，看完密信的眾人心中皆是後怕。
如果沒有收到密信提醒，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簡直不敢想。
雁門守軍抵禦外族的同時還負責防範東面範陽一帶的番將擁兵自重，若範陽真有異動他們自有應對之法，可若安祿山的大軍打著支援的名義在戰場反戈，玄甲蒼雲還能剩下幾人？
薛直為將多年，越到關鍵時刻越能穩住，安排好接下來的事情後再次強調，“時間緊迫，諸位務必小心行事。”
蒼雲上下收到提醒後立刻開始布局，將安祿山的大軍全部留下不現實，但是他們可以盡快撤離百姓減少傷亡，順便將計就計讓聖上見識到安祿山的狼子野心。
平盧軍中的監軍被收買，雁門關附近可不止一個平盧軍。
……
李俶以肅清淩雪閣為由在太白山多留了半個月，說是肅清淩雪閣，其實事情都交給閣中其他人，他自己則是沒日沒夜的翻閱天書。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些事情可能他想一輩子也想不清楚，但是被點撥後便能豁然開朗。
這書上說的不錯，大唐的盛極而衰不單單是節度使權勢過大的問題，更深層的原因在朝堂。
權貴醉生夢死，百姓衣食無著，官制、軍制、稅制、田制……到處都是問題。
他知道世上沒有長盛不衰的王朝，也知道大唐總有要亡的一天，但不能是這般倉促的落幕，只要皇帝能當機立斷，或許後世子孫就不用過的那麽艱難。
在聖上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很難，但是什麽都不做更不可能成功。
聖上沈溺聲色寵幸奸佞，但他是清醒的，他必須去嘗試。
李佾把書交給他們家大哥後就什麽都不管了，既然要改變身份那就認真對待，這下就算沒有加入淩雪閣也算體驗過淩雪閣弟子的生活了。
昭明苑負責淩雪閣的招生、培養、考核，專為淩雪閣培養輸出後備成員。
初時多尋天資聰穎的孤兒集中教授文化知識、基礎武學，這部分弟子通過一定難度的考核後便根據自身專長與興趣進入機樞府、精密坊、吳鉤臺，也可以留在昭明苑精進鉆研。
除此之外，凡家世清白、有志護國、得淩雪閣弟子舉薦者通過考核，亦可入淩雪閣。
李佾不一樣，他不需要通過考核，只需要乖乖的跟著大部隊上課就行。
聞人晏陵剛剛成為新一任昭明苑使，連著好幾天去哪兒都能看到只到其他弟子腰間的小娃娃，頭痛的甚至無暇再為一夕間失去了兩位最為親近的長輩而悲春傷秋。
小娃娃很乖，也不會搗亂，但是他看著這位小殿下碰鏈刃就膽戰心驚，生怕他不小心碰到哪兒傷到自己。
不行不行，他熬不住了，小殿下不用和淩雪閣弟子一起上課，還是讓姬別情帶著他去山裏抓野豬玩吧。
姬別情：？？？
有沒有可能，吳鉤臺是殺器，他也是殺器，他更不適合看孩子啊！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小殿下輾轉淩雪閣各大機構，楞是把淩雪閣裏裏外外摸的透透的，這下回到他們那兒再和仙人朋友聊天就算自稱是淩雪閣弟子也不會露餡兒。
誒嘿，他哪裏都去過，他比淩雪閣弟子還要淩雪。
等到要返回長安時，李佾對住了半個月的神奇淩雪閣還有些不舍。
這個大唐太奇妙了，他們那裏可沒有這些千奇百怪的武功和千奇百怪的技術，難怪系統仙人要特意給他上課教他拿捏仙人朋友的喜好，現在看來光上課還不夠，還是得親自過來體驗一番才好。
長安城，百孫院。
李俶回來後沒有直接進宮交差，而是先帶異世來的弟弟去見從吐蕃回來後就一直不乖的三弟。
李佾有點兒緊張，“大哥，這裏的三哥會不會特別兇？”
他記得第一次看到兩個哥哥同時出現的時候兩個哥哥相處的就不太好，要是這裏的哥哥也處不來，那他要不要提前去闖蕩江湖？
“佾兒長的漂亮，沒有人會不喜歡佾兒。”李俶安慰道，“你哥哥這些天心情不好，就算看著臉色不好也不是因為不喜歡你。”
“沒關系，我懂。”李佾點點頭，“我們那兒我哥被賜死的時候我也很傷心，那時候大哥親自來勸都被我罵了出去，哥哥失去姐姐的心情我能理解。”
李俶腳步一頓，“賜死？那書上寫的分明是假死……”
“我說了那份年表不對，不對就不對在和我們那裏發生的事情對不上。”李佾撇撇嘴，皺著包子臉格外的苦大仇深，“我也想我哥是假死，可是我們那兒沒有這裏那麽多高深的武功，我哥是真沒了。”
兄弟倆正說著，和廣平王同齡的建寧王殿下從屋裏出來，看到兄長旁邊的小娃娃表情略顯怪異，“殿下，這位……莫非是殿下流落在外的孩子？”
李俶剛冒出來的慌張瞬間被打亂，誰都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他已經知道將來的劫數，便是豁出去性命也不會讓倓兒落到那個地步，“倓兒仔細看看，這孩子和誰更像？”
李佾自覺的仰起頭，務必讓他哥看清楚他長什麽樣兒。
“確實有點眼熟。”李倓瞇瞇眼睛，“難道是我流落在外的孩子？”
李俶：……
李俶直接被氣笑了。
“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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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八月（[問號]）：你們兩位是什麽關系呀？我咋瞅著有點不正常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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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俶梳理完年表便靜靜的坐在窗邊,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脊背挺得筆直，只有掩在袖中的手在微微顫抖。
年表上的記載只有短短幾行, 和史書一樣寥寥數筆描繪興衰, 然簡單的幾句話已經足夠他透過紙張看到鐵蹄踏破河山天下生靈塗炭。
過往的雄心, 與弟弟爭執時的抱負, 乃至自以為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的狂妄, 在這短短幾行字面前都變成了笑話。
別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倓兒，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朝堂積弊頗深也非一日能改，你怎麽就是不聽勸呢？
還有九天……
他接手了淩雪閣外閣卻不知世上還有九天, 更不知久別重逢的弟弟便是九天之中的鈞天君, 那重逢之後的幾次推心置腹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罷了, 人心本就不可玩弄, 是他傲慢了。
許久，李俶緩緩闔上了眼，再睜開眼睛依舊是那個從容淡定不認命的廣平王。
九天的事情他已知曉, 江湖中近些年的動亂緣由他也知曉，安祿山的野心南詔吐蕃的發難他更是知曉，既然已經知曉其中關竅，那就能抽絲剝繭將問題一一解決。
雁門關那邊已經派人去提醒, 當務之急不是如何提醒聖上防備安祿山，而是怎麽安排裏間的小家夥。
許是之後的山河破碎太過慘痛，連諸天神佛也心生不忍，所以才有佾兒帶著天書下凡給他提醒。
京城局勢覆雜不能貿然帶他回京, 要在凡間行走也要換個全新的身份。
大唐沒有睢陽王，也沒有名為李佾的皇孫，他知道隱姓埋名委屈了那孩子，但為今之計只有換成全新的身份才能躲過聖上的註意。
兩邊的大唐完全不一樣，小家夥對這個世界知之甚少卻又對大勢知之甚多，偏偏還是個沒有防備心的小傻子，稚子抱金過鬧市，豈有不被人知？
淩雪閣中的消息他能壓下，若想光明正大將人帶去京城，聖上那裏可不好瞞。
……
內間軟榻，李佾一覺醒來已是黃昏。
小娃娃迷迷糊糊抱著被子坐起來，肉嘟嘟的小臉睡的紅撲撲的，揉著惺忪睡眼下意識喊道，“如意，天亮了嗎？”
等啊等啊等，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見動靜。
小殿下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睛，發現房間裏的床榻擺件全然陌生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裏不是他熟悉的房間。
此大唐非彼大唐，他現在不是單純的李九郎，他是番薯仙人！
回想起夢裏和系統的交涉，小家夥立刻清醒過來。
系統仙人說只要把那份年表交給這裏的大哥其他事情就都不需要他操心，他只需要快快樂樂的當俠客，還能毫無障礙的學得一身武藝暢游大唐。
跟他的仙人朋友們一樣，換上花裏胡哨的衣裳拿上花裏胡哨的武器就能飛檐走壁上天入地。
所以他要學哪個呢？
系統仙人給的選擇有點多，足足二十個門派能讓他選。
之前看到仙人朋友們時只覺得好玩，同樣是花裏胡哨，但又各有特色，一眼就能看出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又不是一家人。
現在讓他從二十個風格不同但都超級厲害的門派中選一個去體驗，糾結，怎麽可能有人選的出來嘛？
段氏、萬靈山莊、刀宗、北天藥宗……
可惡，怎麽都那麽好看？
李佾按照順序挨個兒點開，一會兒是拿著扇子和寵物玩耍的他，一會兒是甩著鏈刃從房梁飛身而下的他，一會兒是渾身紫色圍著貂毛霸氣側漏把玩石頭的他，哇，竟然還能滑著盾牌在雪地穿行！
嗚呼！好帥氣的他！
小殿下看一個愛一個，把二十個門派從頭到尾都看了一遍兒才意猶未盡的停下來。
選不出來，根本選不出來。
所有的他都特別特別特別好看，時不時還能看到仙人朋友的話出現在旁邊。
有的說去少林拜方丈為師可以超級加輩兒推薦他去少林，有的說強是一時的帥是一輩子的推薦他去純陽，還有說他長這麽好看就該去七秀，為了早日和哥哥相見應該去和哥哥關系最好的長歌，大哥是淩雪閣閣主建議直接留在淩雪閣……
說什麽的都有，就算仙人朋友沒出現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情。
沒錯，他就是那麽受歡迎！
驕傲.jpg
為了不讓仙人朋友們傷心，他決定放棄這個令他頭疼的選擇。
有道是出門靠朋友在家靠兄長，雖然這裏是陌生的大唐，但是有大哥在沒人能傷他，不懂武功也不礙事。
講道理，沒有人會指望一個四五歲的小娃娃去大殺特殺。
系統仙人給他看的那些假設都是十歲上下的樣子，難道不是在告訴他還有四五年的時間可以慢慢選？
沒有明說也沒關系，不用特意強調聰明的他也可以看懂。
系統：……
小殿下看完足足二十個風格不同的帥氣自己心情澎湃豪情萬丈，直到外面傳來動靜才揉揉臉努力平靜下來。
他還要幫助這裏的大哥匡扶大唐，正經事情要緊，等回頭閑下來再接著激動。
還有就是，他忽然失蹤，家裏的大哥二哥五哥六哥七哥怎麽辦？
系統仙人也沒說他要在這裏留多久，消失個三五天還好，要是三五個月甚至三五年，家裏的哥哥真的會急出病來的。
如果系統能說話，它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就開始吼：誰家好人一個奇遇卡三五年？啊？游戲還做不做啦？玩家還要不要啦？錢還賺不賺啦？
但是系統不會說話，它只能死命的給信使功能加閃加亮讓小祖宗知道他有辦法和家裏人取得聯絡。
它是正經系統，不是人販子！
……
外間的筆墨書籍已經收拾幹凈，李俶怕打擾弟弟睡覺索性換個地方商量事情，只在門外留兩個人聽著屋裏的動靜，免得小家夥睡醒找不到人。
這個年紀的小娃娃氣性大，睡不夠就會哭鬧，睡醒了看不到親近的人也會哭鬧。
佾兒孤身來到這個大唐，若是他這個大哥再不上心，天知道他能活成什麽淒慘模樣。
莫說這是另一個大唐和倓兒一母同胞的弟弟，單單有帶來天書的功勞也足夠他把這小祖宗供起來。
廣平王殿下腳步匆匆回來，看小家夥起床後不哭不鬧還會自己穿鞋子穿外衣才終於有了這其實是個大孩子的真實感，“餓不餓？可要吃點東西？”
自理程度可以當成大孩子，別的還是算了，也不知道那邊的他是怎麽教的弟弟，怎麽出門在外如此沒有防備心？
兩個大唐截然不同，就算他也是李俶，萬一他是個心狠手辣不顧兄弟情的李俶呢？
幸好李佾不知道他們家大哥心裏是怎麽想的，如果知道的話肯定會據理力爭。
他才沒有毫無防備，他是確定了大哥不會傷他才說那麽多。
系統仙人又不是閑著沒事兒幹，特意把他送到這裏來是為了讓大唐百姓免受戰亂之苦，不是讓他近距離體驗死亡。
既然確定大哥是自己人那還有什麽好防備的，肯定能說多少說多少，畢竟動腦子是大哥的強項，不然還指望他嗎？
莫名其妙。
好在小殿下對他們家大哥的想法一無所知，醒來後連看二十個帥氣的自己甚是激動，這會兒精神的不能再精神。
他來的時候是中午，忙活好久又睡了一下午體力消耗甚大，那邊他們家大哥剛開口問這邊肚子就不給面子的咕咕叫。
這下也不用回答了，直接收拾收拾開飯吧。
“大哥，我想吃湯餅。”
暮色滾滾，晚風穿過山林帶來一陣陣涼意，太白山中一片幽寂。
李佾小尾巴似的跟著他們家大哥覓食，填飽肚子後便要繼續討論睡覺之前沒能解決的問題。
哦，不對，夢裏系統仙人幫他解答過了，他已經知道為什麽兩邊大唐的蒼雲軍數量相差那麽多，不需要大哥再來解釋。
打仗是會死人的，雁門關常年抵禦外族傷亡更是不用說，一年年的傷亡攢起來，蒼雲仙人的數量可不就多的數不清？
有大哥提前布局定能讓雁門關的蒼雲守軍扭轉戰局，這麽說的話他來的正是時候呀。
——李九郎！立大功！
小殿下心裏亂七八糟的想著，即便心裏已經美的上天，面上卻還是那個成熟穩重的奶包子。
房間裏只有他們兄弟倆，說話也不用顧忌太多，李佾心裏想什麽就直接問，“大哥，那份年表看完了嗎？真的沒有問題？”
“年表沒有問題，佾兒幫了大哥的大忙。”李俶低嘆一聲，道，“不過大哥有別的事情要委屈佾兒，希望佾兒莫要埋怨大哥無能。”
“大哥最厲害，天底下沒有人比大哥更聰明。”李佾二話不說先反駁，就算是大哥本人也不能說大哥的壞話，反駁完才一副萬事大哥做主的模樣問道，“大哥要我幹什麽？我也可以幫大哥嗎？”
十幾歲的他可以去戰場當擺設，別管他會不會帶兵能不能上陣，單他的身份出現在戰場上就能鼓舞士氣，效果也就比皇帝禦駕親征遜色一點點。
畢竟不是所有皇帝都能跟太宗皇帝那樣身先士卒，禦駕親征主要就是皇帝在陣前鼓舞士氣，他覺得他的口才在家裏一眾兄弟中能排前三，鼓舞士氣的任務交給他絕對不會讓大哥失望。
可是他現在是四五歲的模樣，身份在這裏也不合法，也沒有哪裏的戰事嚴峻到需要皇子皇孫親自督戰，他實在想不出來哪裏能幫上忙。
小家夥眼睛亮晶晶，“委屈”倆字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反正不管是哪個大哥他都是大哥的好弟弟，有安排盡管說。
昂首挺胸.jpg
李俶整理完年表後出去和李泌談了許久，本就因為要讓異世而來的弟弟隱姓埋名而愧疚，對上小家夥全然信任的眼睛更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然而不知道怎麽說也得說，淩雪閣安全也不安全，以防萬一他還是得把小家夥帶在身邊。
要跟在他身邊，那就不能是皇孫，只能是淩雪閣昭明苑撿回來培養的孤兒。
李佾托著臉聽他們家大哥說話，看他說到改變身份後就沒了皺起眉頭，“就這？沒有別的了嗎？”
他還以為多大事兒呢！
唉，果然是身體限制了他的發揮。
“我還以為有什麽任務要交給我呢，換個身份算什麽委屈？大哥你知道嗎？我在我們那裏可是幫忙守住睢陽城的大功臣！”
別管睢陽是怎麽守住的，就問守沒守住吧？
他已經知道這個大唐沒有睢陽王李佾，要在這裏停留肯定不能大喇喇的說自己是睢陽王，假冒皇親國戚是大罪，如果不是大哥信他，光他們剛見面是說的那幾句就足夠他死好幾次了。
換個身份沒問題，需要改名字嗎？
雖然他開始時聽到李八月這個稱呼很不高興，但是聽多了之後感覺還挺好聽的。
佾字放在名字裏顯得太有文化了，既然是撿回來的孤兒那就換個沒文化的名字，從今天開始他在這個大唐就叫李八月？
李俶失笑，“還是佾兒想的周全。”
李佾揚起下巴，“那是，大哥不能真的把我當成什麽都不懂的小娃娃。”
“不過京城不算安全，等大哥處理完要緊的事情，還是要給佾兒尋一處安穩的地方慢慢長大才好。”李俶揉揉小家夥的腦袋，溫聲道，“秦嶺萬花谷乃江湖第一風雅之地，那裏也有人能幫忙照顧你，或者佾兒有別的想法也可以和大哥說。前路雖難，但大哥還是有把握能護佾兒周全的。”
不管怎麽說，得讓倓兒見見這個弟弟才好繼續和他講道理。
李佾眨巴著大眼睛，心道原來選擇結果在這兒等著他呢，“大哥不用擔心，興許三五個月之後我就走了。”
系統仙人沒說怎樣才算奇遇結束，但是以他的猜測，大哥找到破局的關鍵之時就是他飛升成仙、啊不、是他功德圓滿之日。
太宗皇帝說過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大哥這是直接拿著史書來修修補補，對普通人來說可能知道大勢走向也無力回天，但這可是他們家大哥，他們家大哥那是一般人嗎？
最多半年，最多半年大哥就能把他送走。
“哦對，我覺得大哥還需要再看看這本。”李佾鄭重其事的拿出背包裏多出來的另一本書，“這是戰亂後大唐歷代君臣做過的嘗試，雖然都失敗了，但是對現在的大唐而言依舊很有用。”
很有用，特別有用，重要性跟那份年表不相上下。
小殿下將書放到他們家大哥手裏，語重心長的叮囑道，“記得寫批註，這本不能留給大哥，我還得帶著書和批註去幫我們家的大哥。”
李俶隨手翻了幾頁，語氣幽幽，“佾兒是真的不想讓大哥睡覺了啊。”
李佾眼神飄忽，“都是為了大唐。”
……
一場秋雨一場寒，秋主肅殺，也是北方外族最常入侵的季節。
自玄甲蒼雲軍全力駐守雁門關，來犯的契丹、奚、室韋等部落在蒼雲的兵鋒下屢戰屢敗，在安祿山挑起事端之前北方已鮮有大戰。
玄甲蒼雲軍統帥“銀槍烈馬”薛直是名將薛仁貴長孫，副帥燕忘情是更從底層一步步走上將星之路的“血手鳳凰”。
他們奉皇命密切監視平盧、範陽一帶的動向，奈何安祿山太會偽裝，每次雁門關外有異動安祿山還會主動派人前來協助，所以雖然他們覺得那人常挑起邊關戰事人品有所欠缺，但還是沒能察覺他對大唐的異心。
議事廳中，看完密信的眾人心中皆是後怕。
如果沒有收到密信提醒，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簡直不敢想。
雁門守軍抵禦外族的同時還負責防範東面範陽一帶的番將擁兵自重，若範陽真有異動他們自有應對之法，可若安祿山的大軍打著支援的名義在戰場反戈，玄甲蒼雲還能剩下幾人？
薛直為將多年，越到關鍵時刻越能穩住，安排好接下來的事情後再次強調，“時間緊迫，諸位務必小心行事。”
蒼雲上下收到提醒後立刻開始布局，將安祿山的大軍全部留下不現實，但是他們可以盡快撤離百姓減少傷亡，順便將計就計讓聖上見識到安祿山的狼子野心。
平盧軍中的監軍被收買，雁門關附近可不止一個平盧軍。
……
李俶以肅清淩雪閣為由在太白山多留了半個月，說是肅清淩雪閣，其實事情都交給閣中其他人，他自己則是沒日沒夜的翻閱天書。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些事情可能他想一輩子也想不清楚，但是被點撥後便能豁然開朗。
這書上說的不錯，大唐的盛極而衰不單單是節度使權勢過大的問題，更深層的原因在朝堂。
權貴醉生夢死，百姓衣食無著，官制、軍制、稅制、田制……到處都是問題。
他知道世上沒有長盛不衰的王朝，也知道大唐總有要亡的一天，但不能是這般倉促的落幕，只要皇帝能當機立斷，或許後世子孫就不用過的那麽艱難。
在聖上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很難，但是什麽都不做更不可能成功。
聖上沈溺聲色寵幸奸佞，但他是清醒的，他必須去嘗試。
李佾把書交給他們家大哥後就什麽都不管了，既然要改變身份那就認真對待，這下就算沒有加入淩雪閣也算體驗過淩雪閣弟子的生活了。
昭明苑負責淩雪閣的招生、培養、考核，專為淩雪閣培養輸出後備成員。
初時多尋天資聰穎的孤兒集中教授文化知識、基礎武學，這部分弟子通過一定難度的考核後便根據自身專長與興趣進入機樞府、精密坊、吳鉤臺，也可以留在昭明苑精進鉆研。
除此之外，凡家世清白、有志護國、得淩雪閣弟子舉薦者通過考核，亦可入淩雪閣。
李佾不一樣，他不需要通過考核，只需要乖乖的跟著大部隊上課就行。
聞人晏陵剛剛成為新一任昭明苑使，連著好幾天去哪兒都能看到只到其他弟子腰間的小娃娃，頭痛的甚至無暇再為一夕間失去了兩位最為親近的長輩而悲春傷秋。
小娃娃很乖，也不會搗亂，但是他看著這位小殿下碰鏈刃就膽戰心驚，生怕他不小心碰到哪兒傷到自己。
不行不行，他熬不住了，小殿下不用和淩雪閣弟子一起上課，還是讓姬別情帶著他去山裏抓野豬玩吧。
姬別情：？？？
有沒有可能，吳鉤臺是殺器，他也是殺器，他更不適合看孩子啊！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小殿下輾轉淩雪閣各大機構，楞是把淩雪閣裏裏外外摸的透透的，這下回到他們那兒再和仙人朋友聊天就算自稱是淩雪閣弟子也不會露餡兒。
誒嘿，他哪裏都去過，他比淩雪閣弟子還要淩雪。
等到要返回長安時，李佾對住了半個月的神奇淩雪閣還有些不舍。
這個大唐太奇妙了，他們那裏可沒有這些千奇百怪的武功和千奇百怪的技術，難怪系統仙人要特意給他上課教他拿捏仙人朋友的喜好，現在看來光上課還不夠，還是得親自過來體驗一番才好。
長安城，百孫院。
李俶回來後沒有直接進宮交差，而是先帶異世來的弟弟去見從吐蕃回來後就一直不乖的三弟。
李佾有點兒緊張，“大哥，這裏的三哥會不會特別兇？”
他記得第一次看到兩個哥哥同時出現的時候兩個哥哥相處的就不太好，要是這裏的哥哥也處不來，那他要不要提前去闖蕩江湖？
“佾兒長的漂亮，沒有人會不喜歡佾兒。”李俶安慰道，“你哥哥這些天心情不好，就算看著臉色不好也不是因為不喜歡你。”
“沒關系，我懂。”李佾點點頭，“我們那兒我哥被賜死的時候我也很傷心，那時候大哥親自來勸都被我罵了出去，哥哥失去姐姐的心情我能理解。”
李俶腳步一頓，“賜死？那書上寫的分明是假死……”
“我說了那份年表不對，不對就不對在和我們那裏發生的事情對不上。”李佾撇撇嘴，皺著包子臉格外的苦大仇深，“我也想我哥是假死，可是我們那兒沒有這裏那麽多高深的武功，我哥是真沒了。”
兄弟倆正說著，和廣平王同齡的建寧王殿下從屋裏出來，看到兄長旁邊的小娃娃表情略顯怪異，“殿下，這位……莫非是殿下流落在外的孩子？”
李俶剛冒出來的慌張瞬間被打亂，誰都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他已經知道將來的劫數，便是豁出去性命也不會讓倓兒落到那個地步，“倓兒仔細看看，這孩子和誰更像？”
李佾自覺的仰起頭，務必讓他哥看清楚他長什麽樣兒。
“確實有點眼熟。”李倓瞇瞇眼睛，“難道是我流落在外的孩子？”
李俶：……
李俶直接被氣笑了。
“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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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八月（[問號]）：你們兩位是什麽關系呀？我咋瞅著有點不正常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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