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番外7[番外]

關燈
第226章  番外7[番外]

前後不超過三天。

恩科舞弊案就在極短的時間內, 順利結案。

對不少朝臣而言,也就是剛聽聞到風聲,便已經結束了。

著實雷厲風行。

宋首輔在午門廣場公開銷毀了洩題試卷, 表示試題會重擬, 恩科時間不變。學子們歡呼雀躍,激動亢奮地高喊著“不負君恩”,再沒有人腦抽地去說什麽要“居上寬仁”之類的胡話。

朝堂上懵了一會兒,很快,就又有幾個不長眼的開始瘋狂彈劾。

一連十幾道折子如雪花似的飛上禦案,字字句句都在痛斥沈旭結黨營私,蒙蔽聖心。

口口聲聲說什麽沈旭素日裏橫行無忌, 目中無人,獨攬大權。清遠侯是一心為了皇上, 其情可憫,其行可原。

謝應忱看完冷笑, 把折子給了顧知灼。

啪!

顧知灼生氣地一巴掌拍在禦案上。

一不小心拍得有點重, 她小小地倒吸了口冷氣。

謝應忱趕忙捏住她的手,揉了揉掌心。

舞弊案的案宗他全都看過, 東廠審問了所有的涉案人等,主犯和從犯加起來有十餘人, 這些供詞讓人看得生氣。

尤其是容執那一句句“牝雞司晨”……

他們自以為是, 認為東廠是夭夭的靠山, 只要把東廠裁撤了, 夭夭失了靠山,沒了底氣, 他們就能塞人進宮。

“還痛不痛。”

謝應忱對著她的掌心吹了又吹,溫熱的呼吸撓著她癢癢的。

“不痛了。”

“等會兒我讓人在這兒裹上一層棉花墊子。下回你想拍就拍。”

顧知灼眼睛一亮:“棉花送來了?”

謝璟和廢帝的其餘子女家眷, 盡數流放到了閩州,唯有季南珂,顧知灼把她留了下來,如今還在詔獄。

季南珂是天道為了平衡被妄改過的天命,特意弄來的。

她說她來自一個叫“現代”的地方。

現代不現代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顧知灼這兩年來從她的嘴裏挖出來不少東西,比如玉米番薯,比如新的制糖法和制鹽法,比如棉花,新型的紡紗車,甚至還有一個叫作“電”的東西……

種下的第一批棉花,被當作貢品送了一些進宮。

“我一會兒去看看!”

“還有番薯,也送來了一些來。我讓人一會兒煮來嘗嘗。”說完,他對沈旭道,“沈督主去雍州時也帶一些去,試著種種,看看在雍州能不能活。”

沈旭:“……”

他坐在這裏半個時辰,他們終於還是想起他了呢~

哼!

沈旭是被他宣來的,原以為是為了這些彈劾自己的折子,結果……

呵呵。

謝應忱含笑,如春風細雨溫和道:“沈督主,你臨行前,再幫我個忙。”

他說著,拿出了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烏木匣子,匣子裏頭是一把黃銅鑰匙。

“你瞧瞧,這裏有沒有這幾個人的把柄,隨便挑一些出來,能定罪就定罪,無罪的撤職永不錄用。”

他順手把桌上一堆折子推了過去,手指有節奏地叩擊著禦案,笑容不達眼底。

“兩年了,朝廷如今已經穩當,可以動刀了。”

“免得他們渾渾噩噩,連坐在上頭的人是誰都搞不清。”

沈旭接過了匣子。

晉王死後,這兩口子去接手了晉王留下的那間密室,這事也沒瞞著他。

密室中所有東西都挪了出來,其中大部分是晉王收羅的百官的把柄,如今全都鎖在紫宸殿的澄心堂。

這是澄心堂的鑰匙。

“好。”

沈旭答應了。

謝應忱知他來意,溫言笑道:“京中的人事,你自行安排妥當,東廠和錦衣衛不撤,你留下信得過的人。”

沈旭點了頭:“臣會帶走盛江,禁軍領統一職,還請皇上另行任命。”

“也好,”謝應忱頷首道,“讓盛江任雍州總兵。你到了後,齊廣平由你處置。”

齊廣平是雍州總兵,在黑水堡城出事前,他就已經是雍州總兵了。

沈旭一把捏住了腕間的小玉牌,長睫輕顫。

謝應忱對還在翻折子的顧知灼說道:“夭夭,你要去嗎?”

沈旭眸光一頓。

顧知灼挑了挑眉,看向他:“禁軍統領?”

“我答應過你的。”

“有嗎?”

她想了想,不記得了。

不記得才好,免得她又惦記著出家當國師,謝應忱打斷了她的思緒,“這不重要。要不要去?”

她愉快地答應了:“去!”

禁軍統領,不錯不錯!

謝應忱彎了彎嘴角,瞳孔中倒映著她的身影,仿若含著點點微光。

哼,說夭夭“牝雞司晨”?全天下就好好瞧瞧,什麽叫作掌兵皇後。

沈旭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聲勢赫赫。

遞過彈劾折子的所有人,凡能在澄心殿裏找到罪狀的,一個不落全部打入大牢,依律嚴辦。剩下的也沒逃過,都被安上了或大或小的罪名,革職查辦。

錦衣衛傾巢而出,抄家的抄家,拿人的拿人。

繡春刀所過之處,風聲鶴唳。

朝堂還沈浸在科舉舞弊案中,商量著勸皇上免了清遠侯死罪,便當頭迎來了一場腥風血雨。

新帝以仁治治天下。

對百官也向來寬和,以至於,他們都快忘了,龍椅上的這一位是如何從必死的絕境走上帝位的。——沒一點手段和狠辣怎麽可能辦得到。

一時間人人自危。

機靈的老老實實地上衙下衙,埋頭辦差,不夠機靈得像個無頭蒼蠅一樣飛來飛去。

愚蠢的上下串聯,彈劾沈旭濫施淫威,驕縱不法。

於是,又抓了一撥。

“活該。”

宋首輔私下裏與老妻說道。

“把皇上當軟柿子了。”

“要不是廢帝留下了一堆爛攤子,民生為重,皇上這兩年顧不上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人,又豈能容他們上躥下跳到現在。”

他閉門只顧出題,對外說是舊疾犯了,誰也不見。

衛國公一見他病了,也趕緊病,哎喲哎喲地直吆喝。

短短三天,上躥下跳最厲害,動不動之乎者也,嚷嚷著“閹黨猖狂,後宮幹政,國之將亡”的那群,一個不落地全都下了獄。

朝上一下子靜了,落針可聞。

群臣老實地跟鵪鶉似的縮著脖子,可還不等他們緩過氣來,又是一道聖旨,猶若驚雷,在他們的頭頂炸開——

冊立皇後顧知灼為禁軍統領,掌京城戎衛。

滿朝一片嘩然。

皇後待在後宮,管管嬪妃,養養皇子公主們,偶爾見見命婦也就夠了。——當然,現在什麽都沒有,但這才是皇後的職責所在。

掌兵權!?瘋了吧。

彈劾是不敢再彈劾,只能一塊兒去找宋首輔,讓他別顧著生病,出來勸勸。

“勸?勸什麽?”

“皇後當年千裏追擊多棱時,你們在哪兒?”

“皇後在京城圍剿涼人作亂的時,你們在哪兒?別忘了,你們的家眷是怎麽活下來的。”

要不是有顧皇後鎮守著京城,廢帝勾結涼人謀反那次,京裏還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這樣的戰功,難道還不夠她接掌禁軍?!”

更別說,顧皇後在背後指點珈葉公主,挑撥涼國內亂。如今涼王夫妻相殘,鬥得不可開交,涼人實力大損。姜有鄭年前奉顧皇後令,佯裝宣戰,涼王嚇得立刻奉上七座城池求大啟休戰,這是開疆辟土的功績。——只是,此事尚屬極密,鮮少有人知道。

衛國公更是一拍桌案,拿鼻子噴人,涶液橫飛,嚷嚷著:“要皇後娘娘是男人,你們還會覺得不配?”

當然不會。

衛國公一介武夫學不來文縐縐,話糙得很:“你們又幹過啥利國利民之事?摸摸自個兒的臉皮厚不厚,你們也就是仗著胯|下多了二兩肉,才當了這官。倒還質疑起皇後配不配?我呸。”

“……”

一個個鎩羽而歸。

顧知灼回顧家看太夫人他們的時候,還聽說有人找到了顧白白,想讓顧白白勸她主動辭去這差事。

說什麽,不該因區區軍功驕傲自滿。

結果顧白白把他抓了送去北疆。

顧知南咯咯笑道:“爹爹說,正好要北伐,他要是能活著回來,再來論論什麽叫區區軍功。”

“他當場就嚇壞,又哭又喊又抱爹爹大腿。臭死了。”

顧以燦剛過完年就帶著顧以炔去了北疆,待四月糧草齊全,便會開拔北伐。

除了太夫人唉聲嘆氣,生怕她也有朝一日也會披甲上陣,擔心得不得了,念念叨叨著:“怎麽當了皇後,也要去打仗?”

妹妹們全都圍著她興高采烈。

於是,顧知灼順利接下了禁軍統領的差事。打了那些成天嚷嚷著“後宮不得幹政”的言官狠狠一記耳光。

謝應忱剛繼位時,廢帝的朝堂三黨割據,朝臣們各自為政。

那個時候,他只能先以化解黨爭為主。

看似寬和,實則花了兩年把朝堂上下盡數握在了手裏,如今時間一到,重權壓下,朝中肅然一清。

沈旭也再一次站在了百官之上。

讓人聞風喪膽。

誰都以為沈旭這一回,是真正成了新帝的心腹,手中的毒刀,以後朝中都得看他的臉色行事。

沒想到,他轉身便卸下了東廠督主,接旨領了雍州州牧,掌雍州一州軍政。

啊???

開玩笑吧?

震驚過後,各種各樣的陰謀論接連浮上心頭。

原來皇上是故意許以高位,把沈旭哄騙出京,再趁機收攏內廷和錦衣衛!

高實在是高!

有人自詡聰明,總愛暗暗揣摩上意,這一回是學乖了。

皇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們揣摩得過來嗎?!

朝中的浮躁淡了許多。

對於沈旭出任雍州牧出奇地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這一回,京城的官員有近三成入獄。

人少了,活還是得幹的。一樁樁差事往下壓,一個當兩個人用,用著用著,別說是胡思亂想,揣摩聖心了,連吃飯的時間都快沒了。

一睜開眼睛就往衙門跑,一閉上眼睛就往榻上躺。

過得“充實”極了。

充實到連新納的小妾都快不記得長啥樣了。

沈旭出京赴任也沒有人註意到。

殷惜顏接手殷家的家業後,東奔西跑,人還在閩州。

謝應忱和顧知灼一塊兒來為他送行。

沈旭這趟帶上了盛江,烏傷和封正則留在京城,為此,盛江嘚瑟的在封正面前晃了幾天。

盛江:主子最看重的果然還是自己!

沈旭帶走兩千錦衣衛,謝應忱又額外撥三千五軍營給他。

他含笑道:“要是在雍州遇到不識相,你盡管動手。”

這些人是特意用來保護他的,他們會跟著他長駐在雍州。

“呵呵。”

沈旭輕撫著衣袖,瀲灩的桃花眼中含著銳意。

不識相?

誰敢不識相試試!

他問道:“監軍呢?”

謝應忱說過會有監軍與他同行,這都要動身了,他還沒見到監軍長什麽樣。

監軍是誰,並不重要。

這是朝廷慣例,沈旭也沒有在意,反正不管是誰,別想在他的手上翻了天。

“在呢在呢,已經到了。”

顧知灼笑瞇瞇地說道。

“嗯?”

在哪兒?沈旭看向盛江,盛江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沈旭的目光又對向了顧知灼,眉梢挑了一下:什麽意思?

顧知灼指了指他身後的黑漆馬車。

“監軍……”

沈旭回頭。

沒看到人,只有一只貓。

沈貓趴在馬車的車窗上,左看右看,見他們所有人全都看自己,貓得意地翹起了胡須,金燦燦的貓眼俯視……這個位置不好俯視,沈貓身姿矯健地一躍跳到了馬車頂上,仰起脖子,勉強俯視眾生。

“喵!”

“沈貓大人!”

噗。盛江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趕緊捂住了嘴,憋得痛苦極了。

沈旭:???

這還是頭一回,顧知灼從他的臉上看出迷茫。

這雙漂亮的桃花眼,茫然地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這麽多人圍著自己,沈貓抖了抖毛,興奮地擡爪拍拍他:“喵~”

謝應忱拿過一紙調令,親手遞給他。

沈旭呆呆打開,在一連串的官話後頭,正兒八經地寫著:

任命沈貓為雍州監軍,正五品。

謝應忱:“沈貓是立過大功的貓貓,朕論功行賞。”

“督主,你快看,威不威風?”

調令還拿在沈旭的手裏,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循聲看去。

黑色的貍花貓穿上了正五品官服,官服是特制的,合身得很,上頭還有熊羆補,繡工極為精細。

沈貓威風凜凜地坐在馬車車頂上,麒麟尾翹得高高的。

“喵~”

顧知灼一本正經地朝它拱拱手:“貓貓大人到了雍州也要庇祐轄下百姓喲。”

“喵嗚!”

沈旭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幅度。

他摸了摸沈貓的軟乎乎的腦袋,眼尾的朱砂痣紅得耀眼。

是貓貓大人呀!

*

《大啟史·雍州通史》載:

沈旭任雍州牧,主政雍州十載,剿匪十三次於風堂隘口,鑄鐵符九枚鎮守邊關。初赴任時餓殍遍野,離任日孩童隴上嬉戲。整軍備令胡騎退避三百裏,開互市使牧民以牛羊易糧種。終成雍州州域炊煙不絕,百姓夜不閉戶之盛景。

作者有話說:

全文完。求一個完結打分的五星好評~謝謝,愛你們呀!

過幾天會有福利番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